140-150(2 / 2)

夫人今日可展颜 叶简奚 18831 字 3个月前

我知道一路实时追更到这里的人也很少了,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与包容[亲亲]

第146章

梁易身形高大,腿长步子也大,走起路来迅疾如风,很快就到了地方。

空旷的一间屋子,弥散着雾蒙蒙的水汽,香气缭绕,轻纱摇曳。

桓灵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一切,酒劲都褪去了些。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浴池,冒着腾腾的热气,水面还飘了一层花瓣。浴池周围放着他们二人的衣物,还有桓灵惯用的澡豆香膏,整齐排列着。

一看就是梁易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女郎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些,像一个熟透了的石榴,红扑扑的诱着人去咬一口。

梁易不说话,但大手默默解着衣带,一边解,一边笑着看桓灵。

桓灵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拉着他的手不许他继续:“就是阿姐说起浴池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我就说大晚上了你还出门做什么,就是来看这个浴池的。”

男人顺势拉着她的手到唇边亲,坦然承认:“对,就是那晚。”

女郎被缠绵吻着的那只手捏住了梁易的脸颊:“你那晚就在想着这些了!还骗我说是出门练拳脚。梁小山,你不老实。”

梁易脸不红心不跳:“浴池空着,也是浪费。”

大哥费心思修的好东西,不用一用怎么对得起把这园子赏给他的好意呢?

桓灵顶着酡红的脸蛋,粉拳锤他胸膛:“阿姐还说在这里沐浴费水呢,你就是一堆歪理,只为了你自己的快活。”

梁易不为所动地亲过来:“就这一回。”

女郎用那颗虎牙轻轻研磨着他的唇,语气轻轻柔柔:“看在你生辰的份上。”

明明她没饮多少酒,身上的酒气淡得很,梁易却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过生辰了。生辰这个日子于他而言,不再代表着那些苦难的过去,而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与同天生辰的梁小水不再天人永隔,他不再是那个眼睁睁看着阿姐被烧死而无力阻止的、没用的梁小山。

桓灵在这一日也会对他格外放纵,只要他说是自己的生辰,她就愿意配合。

衣衫一件件褪下,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女郎的腿绕在梁易精壮的腰上,胳膊抱着他的脖子,仍感觉自己在往下滑。

所幸梁易也托着她的腰,温热的大掌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送,温柔地吻着,桓灵也用情地回应着他。

他的吻渐渐往下,在女郎嫩白的脖颈留下一串细密的齿痕,女郎纤细修长的腿也随着动作从他腰间滑落,溅起一串水花,落在了他们彼此的身上。

浴池不深,桓灵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可身前的人像个小娃娃一样地吃着,还又吸又舔,她又难受又舒服,指甲在梁易后背留下了好几道痕迹,无声地催促着。

很快,她还是忍不住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梁易的吻继续往下,可桓灵腰腹以下都泡在水里,她一把抱住了梁易的脑袋:“别……别再往下。”

梁易平时很听话,这个时候却

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他将那阻止的小手攥在了手心,继续先前的动作,吸吮的声音被水声掩盖。

温热的水,温热的唇,似乎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了一处。不知道是水还是唇带来的感觉更烫,水声和其他的声音也混合在了一处。

梁易跪在水底,虔诚地握住桓灵的腿,埋首在水下极近温柔缠绵之事。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浮出水面,脸颊和头发都湿了个透,神情却缱绻着忍耐。

桓灵的脸颊是湿漉漉的,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被汗水还是溅起的池水打湿。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细细的腕子搭在梁易宽阔的肩膀上,人也靠在了他身上,这样才不至于跌倒。

女郎身上的香气和水面上的花瓣香沁人心脾,梁易越贴越近,一下一下亲着白皙的颈侧,抵住了桓灵的大腿。

桓灵神情餍足,显然从方才的事情上得到了极致的愉悦。面对梁易的诱惑,她已经不为所动了,甚至还有心思问起别的事:“你刚刚在水下待了好久,一直闭气吗?”

“嗯。”粗粝的大手握住了不盈一握的腰,声音低哑得几乎压抑不住情.欲。

桓灵很感兴趣,拉着他的手:“好厉害,你教教我。怪不得你能从水下潜入沙洲。”

梁易已经无法忍耐了,女郎却还有心思说这些。男人粗重的喘息贴着桓灵的耳畔:“现在教不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畔传向全身。

“梁小山,水,有些烫”桓灵的声音也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意。这种感觉太过新奇,她难耐得无所适从。

“没事,水是干净的。”梁易一边吻着她柔软的唇,一边温声安抚着。

花瓣被起伏的水面推向浴池另一端,亲亲热热地挤在一处,好似缱绻的爱侣。

夜风轻轻的,弯钩似的明月悬在天上,光亮朦朦胧胧。

桓灵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任梁易抱着自己回去。这人平日里正经得很,可某些时刻脸皮比最坚硬的城墙还要厚。

方才结束的时候,他竟然贴在自己的耳边说,说在水里特别好,不用再另外去洗漱,可以直接回去睡了。

桓灵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肌肤碰撞的清晰响声在空旷的室内极为明显。

梁易却还要搂着她,问她这样好不好,相比以前如何。男人在这种事上的脸皮厚得令人咋舌。

桓灵是个有教养的贵女,从小被教育着要端庄娴雅。虽然她也觉得很舒服,可是床榻以外的地方她总觉得太过孟浪。

何况这根本不是床榻以外,而是寝屋以外。

“你的脚步轻些,别被人察觉。”她的头埋在梁易怀里,仍然泛着动人的潮红。

“放心吧,这里没有别人。”

底下的仆役听话,但桓灵还是不放心:“二哥和阿姐也在园子里呢。”

梁易轻笑:“他们都醉了,怕什么?”

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怎么会大半夜的爬起来,更别说绕过好几道回廊走到这边。

“我也有些醉了。头晕乎乎的,我要回去睡觉,你走快些。”

“好。”

虽然梁易听话,女郎犹觉得不解气,粉拳锤他胸口:“我都醉了,你还这样。”

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莽夫。

梁易满足了,更愿意哄着她:“嗯,我的错。我们快些回去睡觉。好不好?”

这天也总算是凉下来了,可以抱着睡觉了。梁易觉得,虽然他的生辰在夏天,可他如今还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夏天。

还是冬日好啊,桓灵怕冷,在被窝里自己就会朝他的怀里钻,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取暖。

夏天快过去了,冬日也不远了,真好啊!

——

翌日,桓灵和梁易起得很晚,在午膳的时辰用了早膳。桓灵遣人去问宿醉的桓烁和梁小水的情况。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也都还没醒。

也没什么事做,桓灵便说想染指甲。梁易之前也为她染过,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此时做起来也算是有条不紊。

这几日雨水多,外面反而凉快些。桓灵舒舒服服地靠在亭中的藤椅上,梁易坐着一个矮椅细致地操作着。

“包久一点吧,我想要颜色深一点的。”

“好。”梁易一边应着,一边用他那拿惯了刀剑的粗粝手指整理着染指甲要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桓煜也过来了。

“大姐姐,大姐夫。”他打过招呼,略带奇怪对他们道,“我刚刚去看二哥,他居然还没醒,醉得也太厉害了。以往他喝酒很厉害,很少醉。现在怎么会这样?”

桓灵知道,桓烁心里烦闷得紧,或许是在借酒消愁。

既然桓烁一拒再拒,程素也有意为裴真相看别的郎君,那他的心事就没必要让这个装不住事的弟弟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二哥受伤以后很少饮酒,所以不像以往那样海量。”

“或许吧。”桓煜坐在梁易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神情很是认真。

桓灵看他这样子,笑问:“你瞧这么认真做什么?”

少年脸颊泛着红,话语认真得有些傻气:“我学学呀,以后我也给表姐染。”

女郎好奇:“二叔答应你了?”

桓煜笑得心满意足:“对呀。阿耶今早离开前还说,等回去了他就亲自上门替我求亲。不过我拦住了他,还是等我和表姐表明心意以后再说,我怕直接求亲会吓到她。”

“我真没想到,阿耶这次居然这么爽快。”他表情喜滋滋的,越说越高兴。看着梁易的动作,还时不时请教两句。

此时,门房来通报说程素也来了,人已经先去了桓烁那边看他。

桓灵和梁易此时都不太方便走开,桓煜自告奋勇:“我去迎一迎大伯母。”

他把程素迎过来后,程素就一脸欣慰地看着女婿伺候女儿染指甲。

等到都染完,十个指头都包好之后。

程素温声道:“说起真真的亲事,我倒是挑了几个人选出来,阿灵替我掌掌眼?”

走到游廊转弯处的人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这动静只有面朝那边坐的程素注意到了。

桓煜不知内情,随口问道:“怎么还没挑好人选?”

程素只道:“不光要家世人品好,还要见面之后,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意才好。”

“对表妹有意,这还不好挑?”

隔着游廊站着的人左手扶着墙,沉默着,瞧不出什么表情。

程素望着空荡荡的游廊,方才她那犹豫的儿子就站在那里,继续问:“三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识的人里面,有对真真有意的?”——

作者有话说:放过我吧,审核大大[可怜]

不好意思,存稿忘记定时了,本来是九点准点发的[可怜]

第147章

“是啊。你们也认识的。”桓煜心大,没想那么多,心里想的什么就脱口而出。

桓灵神色莫名,轻声问:“是谁?”

难道这个傻弟弟也看出来二哥的心思了?桓烁可不像桓煜,他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若弟弟真能发现,桓灵倒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桓煜看梁易也一副不清楚的样子,无奈道:“是季年呀。”

说完了,他又有些懊恼自己嘴快,但现在已经说了出来,再否认也不成了。

桓灵惊讶无比:“季年?”

她可真是一点儿也没瞧出来季年有这种心思,随即好奇地看向梁易,但梁易的神色明显也是不知情的。

程素想起来了:“就是从前跟在与之身边那个季郎君?”

梁易恭敬道:“是,岳母,不过我不知这事。”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说出这一消息的桓煜。

桓煜挠挠头:“不过这是去年我与他闲聊时候说起的,当时我警告他不许打表妹的主意。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桓灵不解:“你为何要警告他?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桓煜和季年虽然吵吵闹闹,但交情很不错,按理说他不应该这样对季年。难道是因为门第?

少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姐姐,你忘了吗?季年是钟离郡人,表妹以后要嫁在建康的。”

桓灵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笑道:“他跟着你大姐夫,以后也会在建康的。他没与你说吗?”

“没有啊。”桓煜茫然地摇头,“谁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当时为何不与我说呢?”

程素微微一笑:“我倒是不了解他,你们与我好好说说。”

桓煜看这事情似乎有眉目:“季年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姐姐,也嫁在了钟离郡。他今年二十岁,身手很不错,已有六品的武职。”

桓灵也道:“季年虽只比三郎大一岁,但做事很有章法,也稳重。不过……”

不过季年并非士族,家中父母早亡,没有旁的亲族助力。尽管他本人个头高大,相貌周正,在军中还尚有远大的前程。但因着他家里的情况,季年对士族的

女郎来说实在不算优秀的议亲对象。

哪怕吴兴裴氏不复往日风光,裴真嫁他,也是实实在在的低嫁。

若他是士族出身,一切便不一样了。毕竟军中品级不如他的桓煜就是士族选婿的香饽饽,有好些家中有适龄女郎的夫人都探过程素的口风。

桓灵没说出这些,因为季年和梁易的情况太相似了。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又都有一个姐姐。

当着梁易的面说这些,桓灵怕他心里不舒服。她可舍不得梁易难过。

不过梁易仿佛并不介怀,与程素认真分析了起来:“季年出身寒门,家中确实不能提供什么助力。但他是我麾下一员猛将,能力出众。”

梁易根本不知桓烁和裴真各自心里的那些心思。只是,若季年真喜欢裴真,他也想为季年争取一二。

程素摆摆手:“家世都不打紧,门第低些也无妨。要那么高的门第做什么呢?”

彭城谢氏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望族,可嫁入谢氏的侄女却受了天大的委屈。虽说程素问起季年是有别的目的,但如今她当真没有那么看重门第了。

毕竟,新帝便出身寒门,变法如火如荼,士族与寒门的态势不知不觉间也在转变。而且,她的女婿也出身低微,却将女儿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

世间有几个男人肯花时间与心思为妻子染指甲呢?偏他还那般认真。

“总归有桓家在,还能短了她的花用不成。真真出嫁,裴家自有嫁妆,我桓家亦会添妆。只要她不是奢靡无度挥金如土,一辈子不用为银钱发愁。”

桓灵和桓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些不解的神色。从前程素为裴真选婿,目光可从未落在士族以外过。

梁易真想为季年争取:“季年有勇有谋,在军中尚有前程,必不会委屈了表妹。”

隔着一道游廊,桓烁看不清他们说话的神色,扶着墙的手慢慢握成拳,缓缓走出了那道游廊。

“二哥。”桓煜第一个瞧见他,“你醒了?”

桓烁面色有些白,右边袖管下空空荡荡。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再也不复往日的模样了。

桓灵对他的犹豫有些气,见了他这样子又不免不忍,叫人将吃食送过来。

程素温柔地絮叨着:“这是与之生辰,大家都高兴,饮些酒也无妨。往后再莫要饮这么多酒了,酒这东西到底伤身。”

若是旁人,程素不会多说什么,可桓烁受过伤,虽如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每到阴雨天,他就会腿疼难忍。身体自是要好好顾惜着。

桓烁点点头:“阿娘,我知道。”

“知道就好。方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她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扎心,“那位季郎君,就是跟着与之的那位,二郎应该记得。他心悦真真,你觉得如何?”

桓烁垂眸:“不如何。”

桓煜为好友解释:“二哥,季年以后会跟着大姐夫,以后也在建康城生活,不必担心表妹远嫁。”

“他在建康没有宅院。你要表妹成亲后还与他一起在王府借住吗?”桓烁面色严肃,冷冷发问。

桓灵故意激他:“二哥,这不成问题。若他与表妹有这样的缘分,我和夫君赠他们一座宅院就是。”

梁易也道:“正是。而且季年也颇立了些功,封赏全攒了下来,也有些家底,置宅院不成问题。”

程素也道:“既与之说了,那便也不用忧心他的前程。不过是座宅院,桓家给真真的添妆里加上一座就好。”

桓灵:“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也是无用的,还要看他们的意思。”

桓煜一拍大腿:“这有何难?季年现下就在建康城。本来我和大姐夫邀他与华济一起来山中避暑,他们却道我们家人聚会,不便打扰,这才没有来。”

他们从钟离郡回来的这些人,这几日都得了假。季年这几日约莫和华济在城中到处逛。

程素好像真将这事放在了心上:“那正好。等回了建康,先探探他们的意思。”

这时银屏也带着人送来了桓烁的早膳,尽管现在早就过了午膳的时辰。

看着有些颓靡的儿子,程素对他道:“快用膳吧。你今日本是要回军中的。但醉酒伤身,我已让你大哥替你告了两日假,再好好歇歇吧。”

他们一行人便又在山上多待了几日,建康也没那么热了,才返回城中。

回建康之后,桓煜本打算将程素有意将裴真许给季年的消息告诉自己的好友,但被桓灵拦住了。

“只是我们合计过,表妹并未应允。万一表妹并不喜欢季年,岂不是叫他空欢喜一场,先别说了。”

“也是,大姐姐,还是你想的周到。”

桓煜还在畅想:“若是季年真做了我的表妹夫,那他以后岂不是都要唤我表哥?”

桓灵:“确实是这样,但……”

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地顺利。先不说季年只见过裴真几面,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如今一年多过去,他如今的心思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再说上次她去看生病的裴真时,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桓灵总觉得事情事情或许不会那么简单。

——

回了建康城以后,虞夫人和荀含芷还特意上门一趟,送来了许多礼物,感念桓灵在钟离郡的相助。她们也去了桓家一趟,第二日桓煜就苦着脸来找桓灵。

“大姐姐,表姐拒绝我了。”情窦初开的少年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她说是谁都行,唯独不能是我。我当真就这么差劲吗?”

他当然没有那么差。桓灵温声安慰他:“表姐为何这样说?你可有问出原因?”

“我问了,她不愿说。”他郁闷至极,“我从前是浑浑噩噩,不爱读书。可入军中之后,所有人都说我有长进了。表姐却看我这般不入眼,我实在是不明白。”

桓灵也不知荀含芷到底是什么想法:“想必我去问,表姐也是不愿说的。但是三郎,表姐不讨厌你,你还是有机会的。”

桓煜垂头:“大伯母也是这样说的。”

程素没说的是,现在的桓煜于荀含芷来说,其实是难得的佳婿。她和离归家,若要再嫁,自不能像头一次嫁人那样百般挑选门第人品。

而桓家是建康城一等一的高门望族,家风清正,桓煜心中又极爱慕她,她与公孙沛还是表姐妹。只要荀含芷想明白这些,就不会再拒绝桓煜,这是她如今最好的归宿。

程素胸有成竹,已默默将聘礼都备得七七八八。但事情却并不如她所愿,直到七月底,桓煜仍没能让荀含芷松口,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几次。他又求到了公孙沛处,请她在荀含芷那里多多美言。

桓煜丝毫没有泄气,说只要荀含芷还未定亲,自己就有机会。

这一个月以来,梁小水从前手下的那些人去处定下,分散去了建康已经附近各郡。其一,是为了避免他们再聚集生事,其二,是为了放在近处盯着。

他们不再听命于梁小水,她手下还剩下那支几千人的娘子军。江临特命将她们编成了一支特殊卫队,由梁小水统辖训练。

梁小水在建康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在八月上旬的某一天忽然对桓灵说要搬出去。

桓灵大惊失色,极力挽留:“阿姐,你和夫君失散多年才好不容易重逢。相处的日子还不过半年,怎么能搬出去呢?”

梁小水笑得爽朗:“日日在朝中都能瞧见,也不拘这一会儿了。而且,林善来建康了,”,她的笑意更盛,“那边离王府骑马不过一刻钟的路程而已。”

梁小水接受招安之后,江临赐给了她一座宅子,离梁易的王府也不远。

梁小水能看出桓灵对她和林善的关系有些好奇,坦然道:“我与他相好,但并不想与他成亲。”

“阿姐,你是自由的。你想成亲就成,不想成亲就不成。我和夫君都支持

你。”

桓灵出身大族,重法理规矩,梁小水起先怕她会介怀自己和林善的这种关系。

“阿灵,小山能娶到你真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桓灵抿唇一笑:“他对我也很好呀。”

她几番挽留,梁小水仍执意要走。她只好道:“那等你们安顿好了,你带着林郎君回来,和夫君见个面。”

梁小水:“放心吧,我还要常来府上蹭饭呢。王府的厨子手艺是真好。”——

作者有话说:二哥和表妹,弟弟和表姐在这正文里不会详写,主要是推动故事发展。等正文完结以后我会单独写番外,到时候对他们的故事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另外看,不感兴趣的也不影响订阅率。主要我也想锻炼一下几万字写一对CP的能力。

然后阿灵和梁小山的番外,我想写一个现在的阿灵穿到刚被赐婚时候的if线,大家有别的想看的也可以提出来,能写的会尽量写。

第148章

阿圆和阿满生于八月十五中秋夜,故取名“阿圆”与“阿满。”

龙凤胎乃是大吉之兆,阿圆和阿满是桓家的第三代龙凤胎,他们的降生让一家人都感到欣喜,也引得建康不少人家暗暗艳羡。

但两个小宝贝出生之时,建康城附近的新昌郡爆发瘟疫,建康的局势也非常紧张,是以他们满月以及百日都没有办宴,只自家人庆贺了一番。

四郎和小书墨的百日宴都办得极为盛大,相较之下未免会觉得委屈了这对双生子。如今瘟疫过去,阿圆阿满也即将满周岁,桓家早就打定主意要为他们大办一场周岁宴。

周岁宴前几日,桓灵回了桓家帮忙筹办宴会。除却那些金银俗物,她还为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套新衣裳。

秋日凉爽,桓府女眷都聚在园子里。阿圆和阿满正是学走路的时候,被乳母扶着走得摇摇晃晃。

小四郎就忍不住给他们示范,两条小短腿迈得极有力,一板一眼正经得很:“看我,这样走。”

可两个小宝望了望他,依然没学到窍门,还是走不稳当,紧紧抓着乳母的手不敢放开。

四郎学大人那样叹气,趴到了孟俞的腿上撒娇:“阿娘,他们学不会。怎么办?”

“因为他们还小,等到他们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会走得很稳当。”

四郎就高兴了,拉着书墨去玩他的玩具。中秋佳节将至,桓渺给他雕了一个木头兔子,他喜欢得不得了,日日都宝贝得拿在手上,睡觉都不肯放下。

但他还是愿意分给书墨玩,挺着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一般:“我是叔叔,我给你玩我的兔子。”

这是桓渺与孟俞常教他的,小四郎就觉得自己俨然已经不一样了,是和小书墨不一样的大孩子。

孩童环绕,程素看得欣慰,对桓灵她们道:“你们小时候也是如此,好几个孩子整日里在一处玩。一转眼你们都大了。以后这府里的孩子只会更多,更热闹。”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桓灵和裴真身上。桓灵以为只是在点自己,拿了一旁的宴席单子过来装傻:“阿荧你瞧,我倒觉得炙乳鸽比炖的滋味好些。你觉得呢?”

程素无奈摇头,也没说更多的催促之言。

园子外边脚步声传来,很快几人走近。

今日建康各处驻军有比武,梁易、桓烁还有桓煜三人一起从城外比武的地方回来,恰好在门口遇见了散值回来的桓渺。

桓渺为乐官,是闲散的职位,平日里回来得比家里其他文官要早,几人这才遇在了一起。

一见到他们,四郎就像个小炮仗一样噔噔噔跑了过来。老父亲桓渺随即蹲下身,向他张开怀抱,期待小人儿扑进自己怀里。

可四郎却径直抱住了梁易的大腿:“大姐夫,抱!”

桓渺都要气笑了:“臭小子,连阿耶都不要了。”

四郎紧紧抱着梁易的大腿,生怕自己被桓渺抢了过去:“大姐夫抱得高!”

梁易的腿被四郎手上那只木头兔子的耳朵直直戳着,他很快一只手将四郎抱了起来。

四郎如愿以偿,咧着嘴开心地笑了。可书墨紧随他后面,渴望地朝梁易张开手:“大姐夫,抱。”

梁易另一只手抱起书墨,两个小娃娃一人占了他一边胳膊。

梁易身边的桓煜无奈拍拍她小脑袋瓜:“傻孩子,你不应该叫大姐夫。也不能管我再叫三哥了。”

被他这话提醒,程素想起了一桩有趣的旧事:“小娃娃不同辈分,又常在一处玩,就是容易分不清称呼。二郎小时候还学你们三叔,管自己的阿耶叫大哥呢。”

桓烁比桓渺小了一岁,小时候说话自然就不及桓渺利索,又总是在一块玩,便爱模仿桓渺。

说起旧事,众人都颇觉有趣,齐齐笑了出来。桓烁脸上也带着笑,桓灵觉得与上次见他时候的强颜欢笑不同。

这次他的笑发自心底,畅然又轻松。

桓灵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心底涌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一个月前,桓煜的心意得了家中长辈允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而桓烁心头烦闷,郁郁寡欢。

如今这俩兄弟倒是掉了个,桓煜始终没能让荀含芷同意,心里愈来愈难过,也没以前那乐呵呵的模样了。

——

八月十五,桓府大摆宴席,为阿圆和阿满庆生。建康城的大族基本都来了。

桓灵一直和妹妹待在一处,准备等两个小宝贝收拾停当就抱出去给大家瞧瞧。可桓荧的侍女突然来报,说在门口迎客的桓煜那边出了些问题。

原本迎客的活不该桓煜做,只是他知道今日荀含芷会过来,所以眼巴巴凑了过来等着。没成想,还没等到荀含芷过来,他就瞧见了个讨厌的人。

“谢三,你来做什么?我家可没给你发请帖。”他语气不善,却又念着谢霁救过自己的事,拧巴得不行。

谢霖身后跟着两个抱着一堆礼物的小厮,他手一指:“我的侄儿侄女周岁宴,我这做叔叔的岂能不来。我又不是来看你的,快让开。”

桓煜看他不顺眼,但门口人来人往还有许多宾客,倒不好大张旗鼓赶人。他只好将谢霖带到了无人的小门处,要让他从小门离开。

“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我还没见过两个孩子呢。你就让我瞧一眼,他们毕竟也是我二哥的孩子。”

桓煜警告他:“我告诉你,他们姓桓,和谢家没有关系。”

“他们是姓桓,我二哥都愿意,我又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他们身上仍有一半谢家的血脉,就算你不喜欢我们家,这也抵赖不得。”

桓煜气急败坏将小门打开,想把他推出去。可谢霖这小子的力气似乎比以前大了不少,他推起来竟然吃力了许多。

但他是绝对不会让谢霖痛快的,语气嫌弃:“谢三,没事少吃点饭吧,这两年你胖了不少啊。”

谢霖气得跳脚:“什么胖了,我长高了!我都快和你一样高了。”

桓煜顾及今日穿的新衣裳,怕和谢霖推搡着将衣服弄脏弄皱。若是荀含芷过来时,他没空回去换衣裳,那就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颜面。

所以他叫了两个护卫,让他们将谢霖架起来丢出去。

“桓三!你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孩子们的三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胡闹什么?”桓灵和桓荧急匆匆赶过来,“快将人放下来。”

桓煜老实了:“大姐姐,二姐姐。我只是觉得,这大好的日子,不能让晦气的人坏了事,所以才想将谢三丢出去。”

谢霖见有人给自己撑腰,立刻开始告状:“灵姐姐、二嫂,桓三他又想打我。我都被他莫名其妙打了好几次,我大度不和他计较,他却越来越过分了。”

桓荧面无表情:“我们并没有邀请谢家人。但今

日是孩子们的周岁,我不想闹出什么别的事。三郎,带谢三郎去男宾那边,不许胡闹。”

桓煜见桓荧没站在自己这边,又朝桓灵求助:“大姐姐。”

桓灵摇摇头:“去吧。”

桓煜心不甘情不愿带着谢霖走了,还能听到他们边走边吵的声音。

“叫门房把我的小厮们也放进来,我给孩子们备的礼还在他们那里。”

“我们桓家还缺你那点儿东西不成?”

“那都是好东西!是……是我好不容易搜罗到的。”

他们两人的声音逐渐听不清了,桓灵道:“阿荧,你不用如此委屈。如果不想见到谢家人,那就不见。”

“大姐姐,谢三郎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孩子们的三叔,让他瞧一眼吧。”她微微一笑,“我们也回去吧,孩子们穿戴得应差不多了。小娃娃觉多,再不抱出去,就又到他们犯困的时辰了。”

——

桓煜把谢霖带到男宾那边,眼睛巡视一圈找到了正和向闻说话的梁易,松了一口气:“大姐夫,麻烦你看着谢三,别让他乱跑。”

把谢霖丢给梁易,他便急匆匆走了。

谢霖嘟嘟囔囔:“我是客人,又不是犯人。”

他从前被向闻警告过一次,本不敢造次,但发现这次梁易和向闻不像桓煜那样对他充满恶意,胆子也大了起来。

“怎么两个娃娃还没抱出来呢?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他慢慢靠近梁易,小心翼翼地问,“安王,你觉得他们生得像我二哥吗?”

如今的谢霖在梁易看来根本不足为惧,但他也不想和谢霖多说什么。

谢霖讪讪转过头,却听见另一边忽然安静下来。

“他怎么来了?”

闻言,梁易和向闻齐齐抬头,来人居然是安乐侯司马慎。

梁易不在建康的这段日子,司马慎的父亲已经去世,他成了新的安乐侯。

他一袭白色大衫,倒有几分旷达才子的模样。从前梁易也见过他这样,那时候他总是在桓灵身侧,瞧着宛若一对壁人。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看起来谢霖也很讨厌司马慎,一张嘴就小声骂他:“装模作样,装腔作势。”他向梁易寻求认同,“他真的很惹人生厌对吧?”——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太累了,今天才忙完,回来就睡了个天昏地暗,晚上才起来写文。结果没赶上十二点前。真的快完结了,梁小山的最后一个心结就是司马慎,他们俩之间也只有这个误会,解决掉就彻底心无芥蒂了

第149章

说实在的,梁易其实并不知道司马慎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只知道,司马慎是前朝太子,从前经常出现在桓灵身边。

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嫉妒。

当年只敢于暗中窥视的梁易不止一次对他产生嫉妒的情绪,那时许多人都以为桓灵会是司马慎的太子妃。

司马慎学识出众,好谈玄论道,懂诗书音律。

梁易知道,桓灵原本应该嫁的就是他这种人。

若非大哥做了皇帝,高贵的桓氏女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这样一个乡野出身的粗莽武夫。

梁易真的不想看到司马慎。

虽然如今他知道桓灵的心里有他,这个人的出现已经不会让他不安难耐,但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痛快。

可身旁天真的谢三郎向他寻求认同时,他并没有应和那话。

司马慎惹不惹人生厌他不清楚,反正他清楚地看到了他内心的卑劣。

“就是很讨厌,从小到大都惹人生厌的一个人,比桓三还讨厌。”

梁易不理他,谢霖嘟嘟囔囔下了定论。从前司马慎是太子,他只敢在心里这样想,如今也敢小声骂出来了。

恰好这时,桓烁和桓煜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了,两个小娃娃穿着一模一样的喜庆的红衣裳,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阿满在桓煜的怀里咿咿呀呀,阿圆则静静地待在桓烁的怀里,似乎觉得人群吵闹。

谢霖立刻忘掉了让人不快的司马慎,巴巴地往那边凑了过去:“快让我瞧瞧!”

桓煜偏不让他开怀,立刻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怀里的阿满被他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

谢霖气得拽他的胳膊:“桓三,你什么意思?人人都能看孩子,只我这个孩子们的亲三叔不能看吗?”

他收敛了不少,后面这句话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让身边的人听清了。谢家并没有被邀请,谢霖身份尴尬,算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今日是好日子,他真来了,也不可能真将他赶出去。

身边的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一瞬,很快又对着桓煜兄弟二人夸起孩子的聪明可爱。

桓煜心情复杂,谢霁对不起他的姐姐,可又偏偏救过他的命。对同为谢家人的谢霖,他虽忍不住用从前的方式对待,心里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谢霖这小子居然没有用谢霁救自己这事作为给他看孩子的筹码。正在他纠结犹豫之间,桓烁微微转了个身,将怀里的阿圆给谢霖看了一眼。

只人潮拥挤中的一眼,谢霖就确定这孩子生得很像自己的二哥,如出一辙的眉眼昭示了这个事实。

他激动无比,可他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合说这种话。

他只是咧开嘴,忍不住开怀的笑意:“真可爱呀!还是桓将军大度。”他故作嫌弃对桓煜道,“桓三,你这做弟弟的还是要多学学。”

——

接下来的时间,梁易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司马慎身上。

甚至有一次,司马慎注意到他的目光,还遥遥对他举了杯,尽显风度。

他没有回敬,内心微妙的嫉妒在朗朗日光下、在大庭广众前简直无所遁形。

那些他不曾出现在桓灵生命中的岁月里,司马慎常在她身侧。那是无论他如何弥补都无法更改的曾经。

尽管如今他确定自己被桓灵喜欢,还是无可避免这种想法的滋生蔓延。

偏今日是中秋,就算到了夜里,明晃晃的月光仍能把一切都照亮,更显得他的心思卑劣不堪。

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缓缓走近了热闹的人群。

桓煜被簇拥在最中间,见到他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将阿满塞到他怀里:“大姐夫,我有事先走了。麻烦你抱着阿满,待上一刻钟就把他带回去,记得一定别给谢三抱。”

其实谁也不打算给抱的,只是他非要这样说,好叫谢霖不痛快。说完,他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快步溜走了。

果然,谢霖一脸不忿:“太过分了。”

他厚脸皮地凑到了桓烁身边:“桓将军,给我抱抱吧。你怀里这个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桓烁笑着拒绝了他,他又巴巴地问梁易能不能给他抱抱阿满,自然也被拒绝了。

在场的都是男人,许多在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抱,根本也不懂得如何抱孩子,来赴宴自然也不会想着抱抱旁人的孩子。

谢霖如此已经够引起旁人注意了,没想到司马慎也对桓烁提出想抱抱孩子。桓烁只说孩子认生,没给他抱。

程素提前叮嘱过,生辰宴人多,孩子抱出来给宾客们看看就好,不能离手。负责将孩子带来男宾这边的桓烁和桓煜警醒得很,一直紧紧地将孩子护在怀里。

梁易便又一次近距离听到了司马慎说话,声音温和,不疾不徐,闻之如沐春风。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刚成婚时,桓灵一直嫌他说话声音大,嫌他语气生硬。

后来他改了,改得和司马慎一样了。

——

这年的中秋遇上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就连一丝风儿也无,也不怕孩子们在外吹风受了凉。

孩子们的周岁宴是白日,下午宾客们便散去了。晚间月朗风清,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

孩子们早被乳母带回去睡觉,一家人用过晚宴后便一齐赏月,对月赋诗弹曲,好不快活。

不过几位长辈觉得疲累,并没有待太久就回去了,只剩下几个年轻人,更是畅快肆意。连一向稳重的桓炎都诗兴大发,洋洋洒洒地做了好几首诗。

桓灵也叫人取了琴来,有人弹琴,有人诵诗,诗舞相和。

桓煜也来了兴致:“大姐姐,奏激昂些的曲子。”

说着,他就叫人送上了常用的佩剑,有模有样地舞起了剑,腾空而起,身姿轻盈。

其实梁易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在他以往的岁月里,宴会大多是军中的,一群大男人凑在一起,一个个喝得醉醺醺晕乎乎。

今日这种风雅的聚会,同桓灵在一起后他参加过几次,其实每次都有格格不入之感。

但因为桓灵在这里,一切又变得能够忍受了。

女郎约摸是饮过酒,脸颊泛着动人的红,目光自有天然的娇态。那纤细的手指抚着琴弦,慷慨激昂的曲调便从指尖流转了出来。

梁易虽然不通音律,但音调就如同大自然的鸟叫蝉鸣,人类自然而然就能分辨仙乐与烂曲。这是一种直白而天然的,无关学识与教化的交

流。

他听得沉醉,心里眼里都满满洋溢着欣赏喜悦之情,彷佛已经身处刀光血影的战场,他是最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已随着这样的曲调在战场上攻坚克难。

打斗对梁易来说,是最能感到自信的地方,他几乎攻无不克,没吃过败仗。

可实则他并不喜欢打仗,不喜欢流血牺牲,是江临告诉他以武止戈的道理。

万家村懵懂的梁小山,就是在残酷血腥的战场上一日日地磨练,终于成了今日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梁易。

曲调骤然变了,他回神一看,公孙沛弹着箜篌,桓炎吹箫,曲调间尽是默契,眼神中往来皆是温情。

这就是桓灵羡慕的神仙眷侣吧。

身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柔软的力道,心头惦念的人儿坐在了他的身侧,轻轻柔柔靠在了他粗壮结实的胳膊上。

此处还有旁人,但桓灵许是饮了些酒,丝毫不顾忌地靠着他,依着他。梁易也想放纵一回,揽过桓灵的肩膀,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宽阔的肩膀。

桓灵将他的手拉过来,把玩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阿姐他们怎么那么早就走了?留下来一块玩多好。”

梁易亲呢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林善没来,毕竟是中秋夜。”

桓灵懂了:“她想陪陪林郎君呢。”说着,她觉出了些不对劲,小手去捏他的两瓣唇,“你怎能对林郎君直呼其名?他毕竟是你的…”

“我的什么?”梁易轻笑,终于找出了自己比旁人强的地方,“他都没有名分。再说,他比我小几岁。”

桓灵轻哼一声:“你总有你的道理。”她故意逗梁易,“你羡慕林郎君比你年轻吗?”

梁易将女郎白嫩纤细的手指揉到了手心:“你嫌我年纪大?”

桓灵在他怀中笑着歪倒了身子:“我可没这样想,你别倒打一耙。”

桓煜一曲舞毕,收罢剑后,看到这边只见大姐姐大姐夫相依相偎,另一边又见大哥大嫂琴瑟和鸣,再一看三叔三婶也相偕赏月,顿觉形单影只,只好向同样孤零零的二哥求安慰。

但桓烁今天的状态明显过于兴奋了,桓煜戳戳他的胳膊,“二哥,你在高兴什么?”

“过节,阿圆阿满周岁,都是让人开心的事。”

少年明显不信,嘟囔一声:“二姐姐都没你高兴。你现在也有秘密了。”

桓烁没否认,也没点头。这一切都被桓灵尽收眼底。

被梁易抱着走回松风院的路上,她还在琢磨着这事,轻声问梁易:“你有没有觉得二哥有些不对劲?”

梁易今日中午的注意力在司马慎身上,晚上的注意力在桓灵身上。他思考了片刻,也没从脑海里找到桓烁的影子,为难地摇头;“我没注意。”

桓灵叹气:“唉,你们男人能知道什么?”

梁易半真半假试探道:“我只知道,你今日嫌我年纪大了。”

“我可没有啊,你要真年纪大,我就不会这样说了。你才二十多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如何就想到这里了?”女郎两条手腕绕过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乱蹭,“我听听你心里在想什么?”

梁易确实才二十多岁,他从前也并未觉得自己年岁渐长。可怀中的女郎,如今也还未满双十年华。

虞家大郎的话余音在耳。

“到时候,女郎青春明媚年岁正好,你却年岁渐长有心无力。”

他明明清楚这是再直白低劣不过的挑拨,往常也并没当一回事,如今想起来居然心乱如麻不得安定。

一切都是因为,今日遇到了司马慎。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很快回了院子。

女郎的手指在他胸膛画圈:“你心跳得好快。是因为走太快了吗?”

梁易得声音低哑无比,语气隐忍压抑:“不是。”

他单手搂着怀中的女郎,另一只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埋头亲了下去。

他急于进行更亲密的接触,只有这样灵魂的纠缠才能让他的心安宁下来——

作者有话说:又感冒了,头晕乎乎的,错别字什么的请先包涵,等我好点了再看[可怜]

第150章

梁易戎马倥偬,总以为自己历经世事。可一遇到和桓灵有关的事,他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稳重,如一个懵懂的毛头小子一般。

他亲得莽撞,又急又重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女郎的脸颊顷刻间就成了熟透的石榴,泛着水润的光泽。

男人温暖的手掌垫在桓灵脑后,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将女郎温热的身体往自己怀里送。

他箍得实在太紧,桓灵奇怪地贴了贴他的额头;“你怎么了?”

女郎一双明眸中都是不解与探究,还有显而易见的关心。

桓灵心里是有他的。

梁易忽地回了神:“没事。”

“真的没事吗?”桓灵还是有些不放心。

梁易脸颊的潮红渐渐褪去,眼神也恢复清明。

桓灵也明白了,轻搡他一把:“原是起了色心。”她傲娇地伸手搭在梁易宽厚的肩膀上,“抱我去洗漱。”

伺候桓灵沐浴的时候梁易就一直不安分。刚抱着人回到床上,他就沉沉地压了上去。

他的吻又急又重,温热的舌追逐着交缠,似乎想将女郎口中所有香甜吮吸干净。

粗粝的手指也顺着膝盖一路往上,女郎忍不住发出呜呜咽咽的娇啼,在他后背的肌肤上抓出了一道道痕迹。

男人温热的吻辗转到耳侧,一边亲一边说些羞人的话。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不管不顾地说许多胡话。

“别说了。”桓灵在断断续

续的呜咽中寻得一丝喘息,捂住了他的唇。

可这对梁易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他将那白嫩的手攥在手心,将修长的手指挨个亲过,含在嘴里好生疼爱。

女郎的手指被他亲得啧啧作响的时候,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没闲着。那用惯长枪利剑的大手,此时灵巧得不得了。

极致的感觉蔓延全身,女郎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身下的床单被揉得发皱。

男人俯身过来一下下轻啄她的唇角,温柔地缓解着。

桓灵很喜欢这种时候的温柔,不由得也搂紧了梁易。

等女郎终于缓过劲儿来,就不能忍受被亲得黏糊糊湿漉漉的手指了。

桓灵只好轻轻推他:“你去找条干净的帕子来,我要擦手。”

梁易却没有动弹,反而把自己的手也伸出来。烛火未息,能瞧见指尖潋滟的水色。

“我手上也”他的声音很低。

“那你就找个帕子来。”女郎又轻轻推他,“这样不舒服。”

“不用。”男人声音喑哑得不像话,手指轻抬到唇边。

桓灵羞红了脸:“梁小山,你,你真是……”

“阿灵,我很喜欢。”他又缓缓埋首,桓灵只能瞧见他的发顶。

他的唇很软,触感难耐到不可思议。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唇瓣也泛着晶莹。

他自己却压抑着,忍耐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额角落下一滴滴汗水,滴在女郎白皙香软的肩头。

看他忍得难受,桓灵软了心肠,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可以的。”

“不可以。”梁易的表情很无奈,“没泡那个。”

女郎亲了一口他的耳朵:“那也可以。”

毫无保留再无阻隔的接触,对梁易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可他竟然生生忍住了:“不可以。”

他拉过桓灵的手,带着一点一点往下。

他低声唤着桓灵的名字,带着央求,最终得到了女郎的垂爱。

一切都结束后,桓灵趴在梁易的怀里,这才有空问起方才的事情:“夫君,你方才为何一直说不可以?”

梁易未答,反而问:“你方才为何说可以?”

“我就是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的。家里的娃娃们都很可爱,四郎和小书墨多黏你。”她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如果你做阿耶的话,会是个很好的阿耶。”

“真的吗?”梁易问得小心翼翼,不敢相信,“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的阿耶。”

他父母早亡。孩子应该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引导与教育,他得到的太少太少,一切都是自己摸爬滚打得来,

父子相处的那些记忆,也已经太过久远,模糊得记不清。

“就像你现在这样就好了呀。”桓灵握紧了他的手,“你知道先前我为什么不想生孩子吗?”

“因为先前你不大喜欢小娃娃。”

“其实不全是。我先前一直觉得,只有像我阿娘那样,才是称职的母亲,要永远温和端庄,能将孩子们和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那样太累了,我不喜欢疲累。”

梁易安静地听着她细细诉说。

“小时候,我们家有六个孩子。祖父祖母离世的时候,三叔还很小,他的教养以及衣食住行都是阿娘管着。二婶离世之前缠绵病榻几年的时间,阿荧和三郎也是阿娘管着。后来二婶离开,我们六个孩子的一切都要阿娘负责,还有府里的这么多事情。虽然有很多下人做事,可好些事得阿娘拿主意。她总是很忙,还要在这样的忙碌中保持美丽与端庄。我觉得我做不到。”

“但现在,有你在。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养一个孩子,总不会太忙。”她晃了晃梁易的胳膊,“那你呢?你为什么说不可以?”

梁易的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招安阿姐他们,有许多事要处理。现在基本处理好了,淮河以北还有几郡未去巡视。我还得离开。如果你现在怀孕的话,我没时间照顾你。”

他言语间都是对桓灵的在意,女郎很满意,笑着嗔他:“你以为你就这般厉害,一次就能怀上孩子?”

女郎这话是玩笑,却当真引起了梁易的几分忧虑。他年岁比桓灵大,男人年纪越大生育能力就越差。

他已二十有四,早该做阿耶的年纪。寻常人这个岁数,已有几个孩子满地跑了。

万一等太久,他真没那个能耐了怎么办?

梁易心里当真不安了起来,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怀里的女郎双手抱紧他,脸颊贴在他颈窝里:“快睡吧,很晚了。”

他摇摇头,将脑子里不安的想法驱散,伴着女郎规律的呼吸睡去。

——

中秋过后,一切又回到正轨。梁易还要去未巡视的北地几郡,桓煜几人都会跟着过去。而梁小水从此以后便留在建康做事,训练她的女子卫队。

梁小水已有许多年未曾回过万家村,梁易便说在去北方前陪她回去一趟。

毕竟万家村还立着梁小水的衣冠冢,总得回去处理了,再将她仍然在世的消息告慰父母。

华济出来这么久,也想回去一趟,他们三人便一起上路了。

梁易走了后,桓灵便在桓府住下,又过起了未出阁前一样的日子。

某天晚上,她从桓荧那里回自己院子时,恰巧遇见了桓烁。

“二哥,你怎么在这?”

算算时辰,他应该刚下值回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处可都是女郎们的院子,他平素都不过来。

再看他那喜不自胜的模样,桓灵心里有了些猜测:“二哥,你最近有什么喜事?都不说出来叫我们知道。”

桓烁笑意愈胜:“是有喜事。阿灵,说起来我还要谢你。”

桓灵对自己的猜测确定了七八分,继续问道,“与我有关的喜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桓灵摇摇头,和他作别,没走几步就又遇到了下值来看阿圆阿满的桓煜。

少年好奇问道:“大姐姐,你方才和二哥说什么呢?”

桓灵猜到了大半,与他卖了个关子:“二哥说有喜事,明天我们就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少年大胆猜测:“难道是二哥要升职了?他可是从五品的军职,再往上升可不容易。”

只管着百余人的桓煜很是羡慕:“大姐姐,你说要是我也和二哥一样厉害。表姐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

桓灵想了想:“少年将军确实厉害,表姐或许会对你刮目相看。但她不会因为这个就答应你的心意。”

少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表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大嫂说替我问问,也不知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第二日,桓烁兄弟俩照例出门上值,程素却将家里的女眷都召集起来,公布了个好消息。

“二郎说想要求娶真真,我也问过真真的意思,她也愿意。”她唯恐桓烁反悔,“我想着趁年前就把喜事办了,刚好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年。”

坐在下首的裴真一脸羞涩,不知内情的公孙沛和孟俞都十分震惊。唯有桓荧,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四郎带着小书墨从外边摘了几小簇桂花进来,挨个送给她们。一时间,厅里只有两个小娃娃迈着小短腿走来走去的动静。

在递给裴真的时候,四郎嘴甜地叫着表姐,还要帮裴真将花插戴在头发上,说这样漂亮。

桓灵笑着逗他:“四郎以后要叫二嫂了哦。”

四郎立刻用奶声奶气唤了一声二嫂。裴真的脸瞬间羞红了,在场几人都露出打趣的笑。

孟俞这才把他拉过去:“好了,你给阿娘戴花。别烦你表姐。”

四郎认真地纠正:“大姐姐说,不是表姐,是二嫂。”——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放过我,我真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