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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于朝阳带来了云华岑所要的交代, 孙阳陷害他的动机有些出乎意料,和原主的后妈并无干系,只是他不能认同孙家兄弟的作为。一个懦弱, 受了委屈,不敢反抗,犯了错,又不敢承担;一个不择手段,身为军人却知法犯法,恶意报复。

“于队这么说是想表达什么?”

于朝阳怔了怔,随即说道:“云医生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孙阳的事会按程序走, 不会因为他没对云医生造成实质伤害, 而从轻处置。”

孙庭的遭遇确实不幸,可原主甚至不清楚有这么回事,就背上杀人的罪名, 被用那种龌龊的手段报复, 云华岑不能认同。况且,孙阳是军人, 有这样扭曲的三观实在太危险, 云华岑不可能不追究。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云医生放心。”于朝阳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云医生, 您对丧尸病毒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我给于队资料,于队看得懂吗?”

“云医生的意思是……”

“你可以找个能看得懂的人过来, 我会把资料给他看,就在这栋别墅里。”

于朝阳闻言眉头微蹙,说:“那云医生稍等, 我去打个电话。”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陪你们等。”云华岑起身,看向岳子睿,“人到了,再叫我。”

“好。”

黎海陵和秦朝元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云华岑走进楼梯拐角的房间。两人对视一眼,推测那应该就是实验室的入口。岳子睿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你是叫岳子睿吧。”黎海陵开口问道。

岳子睿点点头,“是。”

“你和云医生是什么关系?”

“抱歉,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黎海陵不在意地笑笑,“你这性子跟云医生很像。”

岳子睿没接话,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黎海陵和秦朝元交换了一个眼神,“院子里多了棵桃树,云医生说是刚刚移栽的,应该是你帮着云医生移进来的吧。”

岳子睿看向院子里的桃树,紧接着移开目光,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就是好奇,云医生为什么要把桃树移栽到院子里?”

“不知道。”

桃树怎么来的,岳子睿可是看得清楚,只是不能告诉这些人,不然云华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到这儿,岳子睿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黎海陵和秦朝元一直在盯着岳子睿,他脸上的表情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十分好奇他在想些什么。

“我上次来,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最近才来别墅的吗?”于朝阳打完电话,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要去发面,晚上还得蒸馒头。”岳子睿抬脚走向厨房。

三人看着他走进厨房,随即收回视线。黎海陵出声问:“于队,待会儿谁过来?”

“应该是钱老。”

“什么时候能到?”

“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秦朝元看向黎海陵,开口说道:“你好像格外在意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这种时候冒险出去移栽一棵树,有点不合理吗?山里可是有不少丧尸,云医生就不怕吗?”

秦朝元的眼睛亮了起来,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嘴上却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海陵转头看向于朝阳,说:“于队觉得呢?”

于朝阳接住黎海陵踢过来的皮球,说:“你的意思是云医生有恃无恐?”

黎海陵笑着说:“这话是您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大好事!”于朝阳心里激动,声音也跟着拔高许多。

“您先别激动,这只是猜测,做不得准。”黎海陵明白于朝阳的心情,这么说就是不想在得知他们猜错后,有太大的落差。

于朝阳深吸一口气,说:“变异丧尸的危害太大,如果再继续下去,感染的人数怕是会剧增。”

于朝阳的话只说了一半,但黎海陵和秦朝元都清楚他的意思,变异丧尸防不胜防,尤其是植物类,一旦在新城区出现,海宁恐怕会失守。

岳子睿虽然在厨房忙活,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尤其是脚步声,一旦有人走动,就会来门口看看,以防他们进实验室,打扰云华岑。他也不怕他们看见,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盯梢。

黎海陵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见岳子睿转身回了厨房,哭笑不得地说:“盯梢盯得这么光明正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于朝阳看向黎海陵,说:“云医生的资料里可没这个孩子。”

黎海陵点点头,说:“是我办事不力,事后一定查个清楚。”

原本以为等一个小时人就该到了,可他们等了两个多小时,人才姗姗来迟,来的还是个年轻人,不是于朝阳口中的钱老。

“于队,怎么是他,钱老怎么没来?”

于朝阳见状皱紧眉头,说:“我给钱老打电话,接的是他,他说钱老在实验室,会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钱老。”

来的人是钱钟林的助手谢南屿,瞥了救援队的队员一眼,径直朝客厅的门走去,想要开门进去,却转不动把手,当即就变了脸色,不满地拍打着门上的玻璃。

“人呢?开门。”

岳子睿走到门口看了看,谢南屿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烦,感觉不是来谈事的,倒像是来要债的。他转头看向于朝阳,说:“你们确定没找错人?”

于朝阳的脸色有些难看,说:“不用麻烦云医生,你把门打开,我出去问问什么情况。”

“这里的门只有他能开。”岳子睿掏出手机,给云华岑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外面有人来了,来人应该不对,于队想出去问清楚。”

“你把扬声器打开。”在谢南屿进院子时,云华岑就已经收到警报。

岳子睿照做,打开了扬声器。

“于队,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只要你给我个交代,我就告诉你们研究进展,我可以履行承诺,把数据给你看,门外的人就算了。”

于队急忙说道:“云医生,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您把门打开,我出去问清楚,一定给您个交代。”

“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如果天黑之前人还没到,就不用来了。阿睿,人可以出,不许进。”

“放心,他进不来。”

于朝阳转头看向黎海陵和秦朝元,“我出去,你们俩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咔哒’,门锁开了,岳子睿看了看门外的谢南屿,嘴角微微上扬,握住门把手,猛地推开门,只听砰的一声,门撞在谢南屿身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抱着手臂后退了两步。

“谁啊,不长眼吗?”

“我。”于朝阳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待于朝阳出去,岳子睿关上房门,紧接着上了锁。

“于队。”谢南屿的脸色缓了缓,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您开门怎么也不看着点。”

“我等了两个小时,钱老呢?”

“钱老很忙,我来之前还在实验室呢,我怕耽误于队的事,就过来看看。于队放心,我是东山医科大毕业的,又跟在钱老身边两年,有关医学方面的研究还是能看得懂的。”

“所以你没向钱老转达我的话,对吗?”

谢南屿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说:“于队,云华岑和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算是我师弟,我们俩沟通起来会更容易。更何况,钱老都没解开的难题,他怎么可能有什么进展,多半是虚张声势。至于他在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多半是请了枪手,像他这样的富二代,有哪个认真学专业的,都是玩票。我来也算给他一个台阶下,这样以后还能在医学界混口饭吃。”

于朝阳听得出这是谢南屿的心里话,他说话时的神情已经表达很清楚,他嫉妒云华岑的家世和才华,用轻视的态度掩饰心底的自卑,得意有将云华岑踩在脚下的机会,臆想着云华岑一败涂地。

这样的嘴脸实在丑陋,于朝阳懒得跟他废话,看向金思文,说:“呼叫826,我要回去。”

“是,队长。”金思文拿出对讲机,按照于朝阳的命令,呼叫直升机。

谢南屿见状微微蹙眉,说:“于队,不是要看数据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回去了?”

“回去请崔老。”

崔业成是东山医科大的教授,和钱钟林一起撑起研究所。

谢南屿愣了愣,随即说道:“不是,于队,就是看看研究数据,没必要惊动崔老和钱老,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于朝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朝金思文走去。

于朝阳的态度让谢南屿心里开始打鼓,感觉事情发展在脱离掌控。虽然他和云华岑是校友,却从未见过,之所以对他这种态度,完全出于嫉妒。云华岑是医科大的传奇人物,每次谢南屿说自己是医科大毕业,对方总会提起云华岑,久而久之便在心里种下了嫉妒的种子。这次他接到于朝阳的电话,听他提到云华岑,说他在丧尸病毒的研究中有突破,嫉妒的种子顿时破土发芽,就像春日的野草一样疯长。

因为跟着钱钟林研究丧尸病毒,所有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包括政府和军队的官员,以至于谢南屿有了高人一等的错觉,于是决定瞒着钱钟林,自己来别墅。如果是云华岑虚张声势,他可以马上拆穿,欣赏云华岑的窘迫。如果云华岑真的有突破,他看了数据,便想办法占为己有。不管怎么样,都对他有利无害。只是他的算盘打得够响,当事人完全不接招。

谢南屿追了过去,说:“于队,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于朝阳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请回避。”

谢南屿还想再说,被金思文和高辉拦了下来,“请回避。”

谢南屿看看于朝阳,又看看面前的两名武警,识趣地没再纠缠,转身走了出去。他来到门口,想要开门进去,可门是反锁的。他抬手想要拍门,再次被拦住。

“谢医生,请不要打扰云医生。”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接二连三吃瘪,谢南屿感到很难堪,“是你们请我来的,现在又是这副态度。”

“抱歉,我们请的是钱老,不是你。”

“你……”谢南屿不由语塞,随即转移话题道:“你们这是想干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可是犯法的!”

金思文寸步不让,“不,我们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谢南屿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枪,虽然心里愤懑,到底没多说什么,转身朝一边走去。他的心里很不服气,不明白为什么于朝阳会对云华岑这么看重,不就是请枪手写过几篇论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谢南屿走到花圃旁边,看向开得正盛的玫瑰,伸手就要去摘。花圃里的玫瑰蠢蠢欲动,枝叶慢慢伸长,只要他的手碰到玫瑰,这些枝条就会缠上他的身子,保证让他的身体变成马蜂窝。

“谢医生。”金思文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这里的玫瑰都是云医生的心爱之物,看看就好,还是不要动手了。”

谢南屿越过金思文,看向于朝阳,见他也在看着自己,而且神情很是不悦,悻悻地收回手,说:“我只是看看,你想多了。”

“这样啊,那我跟谢医生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金思文的坦荡与谢南屿心胸狭隘形成鲜明对比,引来救援队员的注目,那目光看不出情绪,却让谢南屿脸上火辣辣的,掏出手机灰溜溜地走向角落。

金思文朝高辉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凌云,小声问:“副队,你向于队打听打听,关于孙阳的事,云医生是怎么说的。”

“这件事不管云医生是什么态度,都不会影响上面对孙阳的处置,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底线。”

“我知道孙阳有错,可他也是因为他哥的事被冲昏了头脑,咱不能一棍子敲死,总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云医生会遭遇什么?”

“有关丧尸病毒的事,怎么可能轻易下定论,只要咱们查,就一定查得清楚,与云医生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思文,你的这种思想很危险。”凌云神色严肃地说道:“有一点你要清楚,是否查得清楚,都不能抹去他栽赃陷害的事实。还有,我们能查清楚,可老百姓呢?现在社会动乱,但凡有关丧尸病毒的事,老百姓都异常敏感,他们会相信云医生是无辜的吗?”

“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金思文小声嘀咕道。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制止,帖子已经被发出去了。”凌云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等回去,你去党委学一个月的思想政治课。”

金思文一怔,随即小声哀号道:“队长,不要啊,我错了,保证以后一定端正思想!”

“课必须上,还得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见金思文还想讨价还价,凌云威胁道:“再多说就上两个月思想政治课。”

金思文急忙闭了嘴。

十分钟后,直升机在别墅悬停,于朝阳转头看向谢南屿,说:“谢医生,走吧。”

“无论是钱老来,还是崔老来,都需要助手,我正好适合,就不回去了。”谢南屿冒险做这些事,就是为了看云华岑笑话,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无论谁来,都不会需要谢医生这样的助手。”

谢南屿闻言不禁变了脸色,“于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将今天的事如实告知钱老。”于朝阳不再搭理他,抬脚走上升降梯,随后升降梯缓缓上升。

眼看着于朝阳上了直升机,谢南屿急忙大声喊道:“还有我,放梯子!”

他虽然想留下看云华岑的笑话,却也不想于朝阳在钱钟林面前编排自己,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不能就这么没了。

金思文看着直升机飞远,吐槽道:“还好他被于队弄走了,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队这次是真的动了气,这个人以后怕是见不着了。”

金思文闻言调侃道:“副队,您这话要让别人听到,百分百会以为于队要杀人灭口。”

“这里不是没别人吗?”

“这里是没别人,可到处都是监控。”金思文的视线从头顶的监控探头上扫过,“要不是已经证实丧尸病毒的传播与云医生无关,就连我都要怀疑他了,这栋别墅建得实在太好了!”

“这也是云医生所担心的,所以才会让我们去调查。”

“不得不说云医生真的很聪明!”

……

云华岑又给沈辉注射了一阵药剂,正在观察他的状况,现在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沈辉蜷缩着身子,躺在笼子里,脸色白中泛着青,眉头紧紧锁着,嘴巴里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呜咽,看得出他十分痛苦。

姚山靠坐在隔壁笼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华岑。他太了解沈辉的痛苦,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也尝过,还好熬过来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华岑转头看过去,说:“想杀我?”

姚山毫不避讳地与云华岑对视,说:“你把我害成这样,我不该杀你吗?”

云华岑讽刺地看着他,“你害了那么多人,不该死吗?”

姚山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会杀我吗?”

云华岑笑了笑,“我是医生,只救人,不杀人。”

“你就不怕我把所经历的事说出去?”

“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被录了下来,你觉得谁会相信一个人品如此低劣的人?”

“人站得高了,就会招人嫉妒,有的是人希望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他们才不在乎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会慎重考虑的。”

姚山一怔,讪讪地移开视线。

第32章

下午五点半, 直升机在研究所的空地上降落,于朝阳和谢南屿相继下了直升机。在回来的路上,他就给崔业成打了电话, 将整件事的始末详细地讲了一遍。崔业成虽然对此半信半疑,却答应跟于朝阳走一趟,为了赶时间,甚至提前在预定降落地点等着。

于朝阳朝崔业成走过去,笑着说:“崔老,等久了吧。”

崔业成摇摇头,“我也是刚到。”

谢南屿上前打招呼,“崔老。”

“小谢啊,我说句不中听的话, 你是老钱的助手, 是来协助他工作的,不是擅作主张替他做决定的。”

“崔老,您误会了, 我也是看钱老太忙……”

崔业成抬起手, 打断谢南屿的解释,转头看向于朝阳, 说:“走吧, 时间不等人。”

“崔老说得是。”

于朝阳和崔业成相继上了直升机,飞行员刚要起飞, 突然看到钱钟林正往这边跑,还气喘吁吁地喊道:“等等, 老崔,于队,等等我!”

“先别起飞, 等钱老上来。”

谢南屿见钱钟林过来,急忙迎了过去,说:“钱老。”

钱钟林停下脚步,冷冰冰地看着他,说:“你被解聘了,去人事办手续吧。”

谢南屿闻言顿时慌了,解释道:“钱老,您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您一直没从实验室出来,怕耽误您的事,这才自作主张去了别墅。”

“你不必解释这么多。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研究所。”

谢南屿上前,试图阻拦钱钟林,被走下飞机的于朝阳喝止,“谢南屿,你如果还想留点脸面,就收拾东西自己走。”

“为什么?这份工作是我努力争取来的,就因为一次的错误,就完全否定我之前的付出?”如果被研究所踢走,那他以后就很难找到好工作,这一点他很清楚。

“钱老,您先上飞机,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于队,给我一分钟。”

钱钟林走到谢南屿近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随后转身走向直升机。谢南屿神情愕然,还夹杂着恐慌,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于朝阳朝一旁的卫兵招招手,卫兵跑步过来,于朝阳也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便转身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二十分钟后到达别墅,而此时已经六点,天渐渐黑了下来。于朝阳走到门前,抬手想要敲门,门‘咔嗒’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云华岑。他抬头瞧了瞧外面天色,说:“于队很准时。”

“已经出了一次岔子,如果再不准时,那我也不用干了。”

“进来吧。”云华岑让开门口的位置。

于朝阳侧身走到一边,转头看向钱钟林和崔业成,笑着说:“钱老、崔老先请。”

崔业成是医科大的教授,原主在校时听过他的课。可脑海中的信息量太大,云华岑不能将所有人对号入座,压根不认识他。

“小云啊,好久不见。”崔业成率先打了招呼。

云华岑神情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在脑海中搜索崔姓的与原主有关联的人。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崔业成出声说:“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了?”

终于找到目标人选,可是有两位,云华岑不能确定是哪一个,试探地说:“崔老,好久不见。”

“终于想起来了,难得。”

于朝阳见状笑着说:“崔老是医科大的教授,云医生是医科大的高才生,云医生应该是崔老的学生,我怎么早没想到。”

于朝阳的话为云华岑确定了人选,原来他是崔业成,原主确实听过他的课,还有过短暂的交流。

崔业成解释道:“他不是我的学生,只是来听过几堂课。”

“这样啊,那可惜了。”于朝阳转头看向钱钟林,“这位是钱钟林钱老,是东山军区医院的院长。”

“钱老。”云华岑打了声招呼。

“既然人到了,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钱钟林开了口。

谢南屿让他丢了脸面,虽然这事不能怪云华岑,却让他对云华岑有了不好的印象,再加上此时云华岑轻慢的态度,让他心生不满。

岳子睿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晚饭好了。”

“你给他们送上去吧,我们要谈事,待会儿再吃。”

岳子睿微微蹙眉,问:“那你们要谈多久?”

“不确定。”

“那就吃完饭再谈。你的胃得好好养,不然再疼晕过去,可没人管你。”

疼晕过去?好像没有吧,他这么说啥意思。云华岑心里犯起了嘀咕。

于朝阳打圆场道:“那就先吃饭,吃完饭再谈也一样。”

岳子睿扫了众人一眼,说:“我家粮食不多,没做你们的。”

钱钟林说话中气十足,厨房的岳子睿听得清楚,他这么说就是为了给云华岑出气。

听岳子睿说完,云华岑恍然大悟,合着这是给他出气呢。

“来者是客,不能这么没礼貌。”钱钟林是军区医院的院长,身上有军衔,轻易不能得罪。

“我说的是实话。现在什么情况,咱们在隔离管控区,粮食紧缺,咱们都不够吃,他们来这么多人,得吃多少粮食。”岳子睿看向于朝阳,“来好几趟了,也不知道带点东西过来,到底谁没礼貌。”

云华岑好险没笑出来,嘴上却说:“岳子睿,怎么说话呢?”

于朝阳见状急忙说道:“云医生别生气,子睿说得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吃你们的,我正好有话要跟钱老和崔老商量。”

钱钟林的脸色很难看,却强压着心里的怒气,说:“你把研究数据给我们,你吃你的,我们看我们的。”

“那你们先看一段视频吧。”云华岑将手机拿了出来,“于队,加个好友吧,我发给你。”

云华岑又怎会看不出钱钟林的不满,他清楚这份不满在哪儿,无非是谢南屿的事让他丢了面子。

于朝阳急忙拿出手机,加了云华岑WX。

“于队,视频发给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和崔老可以看。”云华岑看向钱钟林,“但他不行。”

钱钟林一怔,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钱老不清楚吗?”云华岑直视钱钟林,直接把话挑明,“你一进门就带着不满,是为什么?又是冲着谁?”

钱钟林心里的怒气一滞,沉默地移开视线。

云华岑转头看向于朝阳,“于队,今天的事是我的错吗?”

于朝阳深吸一口气,“不是,今天的事是我没办好。”

“那为什么别人犯的错,要迁怒于我?”

于朝阳看向钱钟林,说:“钱老,今天的事错不在云医生……”

钱钟林抬起手,打断于朝阳的话,说:“今天是我不对,该道歉的是我。”

钱钟林看向云华岑,“对不住,我不该迁怒,更不该带着情绪工作。”

云华岑有些惊讶,没想到钱钟林竟能这么轻易就放下身价,跟他道歉,“我接受你的道歉。”

云华岑的态度也让钱钟林惊讶,他说的不是‘没关系’,而是‘我接受你的道歉’,不禁重新审视他,“那我能看视频了吗?”

“可以。”云华岑打开与于朝阳的对话框,开始发送视频。

于朝阳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好在他们都是心胸豁达的人,不然两人吵起来,他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办。

见云华岑没吃亏,岳子睿转身回到厨房,将刚蒸好的包子端出来,又给他盛了碗粥,说:“快过来吃饭,包子趁热才好吃。”

“失陪。”云华岑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向餐桌,催促道:“那你赶紧给他们送上去吧。”

“我这就去。”

岳子睿留了四个包子放在盘子里,端着筐子就上了楼,来回三趟总算忙活完,这才在云华岑对面坐下。

“味道怎么样?”岳子睿伸手拿了个包子。

“还不错。”云华岑咽下嘴里的包子,“明天腌点小菜吧,就用萝卜和白菜,别太咸,酸甜口的。”

“白菜还有,萝卜没了,盐也只剩下一袋。”岳子睿说话时还故意瞥了于朝阳一眼,意思很明显。

于朝阳压根没看这边,他已经被视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钱钟林和崔业成也不例外。云华岑给他们的视频是他发现沈辉恢复意识时的监控视频,当然是掐头去尾的,只看这段视频的话,能证明一个问题,就是丧尸还能恢复意识。

“这……”

钱钟林震惊地看向崔业成,崔业成同样震惊地看着他。他们研究丧尸病毒已经三个多月,刚以为已经了解丧尸病毒,就发现病毒变异了,而且是越来越强的趋势,压根没办法配制药剂。

崔业成拿着手机,来到云华岑身边坐下,说:“小云啊,这段视频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在一个月前感染了丧尸病毒,目前已经恢复少许意识。”

“你是说他一个月前尸变?那他为什么会恢复意识?”

其他四个人也都围了过来,五双眼睛齐齐盯着云华岑。

“你们就不能等他把饭吃完再问?他为了研究丧尸病毒,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三个月瘦了三十斤。你们一天三顿,吃得白白胖胖,他三天一顿,胃都给饿坏了,你们再瞧瞧他这衣服……”

“岳子睿。”云华岑出声打断他,“说这些做什么,吃你的饭。”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岳子睿瞪着钱钟林,跟指名道姓没啥区别。

五人再次看向云华岑,他的脸色是不正常的白,眼中有血丝,眼底青黑一片,是经常熬夜的症状。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明显不合身,露在外面的手腕又白又细,感觉轻轻一握就会断。种种迹象表明,岳子睿没有撒谎,这让众人肃然起敬。

云华岑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他已经道歉了。”

“你们一边待着去,让他好好吃饭,有事吃完饭再说。”

崔业成起身,说:“你说得对,是我们太急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去那边等。”

钱钟林和于朝阳也跟着站起身,跟着崔业成回到客厅坐下。

崔业成看向钱钟林,小声说:“老钱啊,你别跟小娃娃计较,他就是关心小云,说话才不中听。”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又没说错,我有什么好计较的。”钱钟林看向云华岑,“他如果真能帮助我们有所突破,我把他供起来都成。”

崔业成重新点开视频,说:“不是有所突破,是大突破。”

五人的目光太过炙热,云华岑想忽视都难,吃完一个包子,就开始喝粥。

岳子睿提醒道:“还有一个包子呢。”

“你吃吧,我不太饿。”云华岑不能明说,就找了个借口。

“你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吃这么点?”岳子睿将盛包子的盘子往云华岑身边推了推,“就算我们都饿着,也得让你吃饱,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于朝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云医生,粮食问题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让人送来。如果其他还缺什么,你直接列个单子,我保证一块给你送来。”

岳子睿没好气地吐槽道:“早就该这样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岳子睿,好好说话。”云华岑好笑地看着他。

“你还说我,赶紧把包子吃了,你的胃再不好好养,又得晕在实验室,我可不想再扛你出来。”

崔业成出声说:“小云啊,你慢慢吃,不着急。我们聊会儿天。”

云华岑哭笑不得地拿起包子,这人真是演戏演上瘾了。等他把包子和饭吃完,岳子睿这才肯放人,自己则开始收拾碗筷。黎海陵主动上前帮忙,岳子睿也没拒绝,由着他跟着自己进了厨房。

云华岑来到茶几前坐下,说:“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视频里的人尸变后,为什么会恢复意识?你对他做了什么?”崔业成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我给他注射了一种药剂。”

“药剂?”钱钟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什么药剂?”

“我配制的药剂,能抑制、杀死被感染者体内的丧尸病毒。”

“此话当真?”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眼睛。

云华岑拿出手机,又给于朝阳发了段视频,“你们自己看吧。”

崔业成急忙点开视频,这是显微镜下录制的动态视频,他们研究了丧尸病毒三个月,对它的性状还是了解的,它们具有自我繁殖的能力,而且繁殖能力极强,能够很快适应各种生存环境,没想到竟还能看到它们被攻击、被杀死的画面。

“真的有效!”钱钟林和崔业成激动地对视,随即看向云华岑,“你是怎么配置出来的?”

“说起来有些侥幸,我抓的这几个丧尸,其中一个血液中有抗体。她虽然感染病毒,身体有尸变的迹象,却没有丧失神智,而且没有攻击性,于是我抽取她的血液做了实验,发现了抗体,在此基础上,研制出了药剂。”

“居然是这样!”钱钟林恍然地点点头,“那我们能去你的实验室看看吗?”

“可以去看,但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好。”钱钟林满口答应。

“我这儿的防护服储备已经见了底,我只能带两个人进去,你们……”

“就我和老崔。”钱钟林打断云华岑,“我们俩进去就行。”

“那就跟我来吧。”云华岑起身,朝实验室的入口走去。

钱钟林和崔业成急忙跟上,推开门进入楼梯下面的小房间,他们走进去才发现,这不是房间,而是一部电梯,电梯运行需要输入指纹和虹膜。电梯门打开,面前是一条通道,通道两旁依次是医学用品存放室、废弃医疗室、更衣室、消杀室。

云华岑从医学用品存放室拿了三套防护服,便带着他们进了更衣室。

崔业成忍不住说道:“小云啊,你这栋别墅建得好啊!”

云华岑笑笑,“就因为建得太好,惹来不少是非,甚至有人怀疑是我传播的丧尸病毒,建这栋别墅就是为了应对这场灾难。”

钱钟林和崔业成对视一眼,他们不清楚事情原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云华岑见状接着说道:“好在于队还了我清白。”

崔业成觉得不好再不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云华岑笑了笑,没接话,来到实验室门前,输入指纹和虹膜,大门缓缓打开。云华岑率先走了进去,崔业成和钱钟林紧随其后。

“这些笼子里关着的都是感染丧尸病毒的人。”云华岑指向林娜,“她的血液里就有能抑制丧尸病毒的抗体。”

崔业成和钱钟林走到林娜的笼子前,仔细打量着她的情况。

林娜听到有人过来,虚弱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过去,这么近的距离,也只能看到两个黑影。

钱钟林出声说道:“她的眼睛是尸变的反应。”

云华岑接话道:“除了眼睛外,还有血液,她的血液颜色比正常人要深很多。我这里条件有限,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将她关在笼子里。”

“云医生。”林娜虚弱地开口。

“我在。”

“求你给我打一针吧,太痛苦了。”

“现在的药剂还不完善,对肾脏的损伤很大,你自身有抗体,最好别用。”

“姚山没事,我也一定没事。”

“姚山身体强壮,你身体孱弱。还记得郭小婷吧,她就是因为注射药剂,导致的肾衰竭才死的。你现在的痛苦是别人求不来的希望。”云华岑转头看向两人,“我配制的药剂虽然能抑制丧尸病毒,却有严重的副作用,所以才没上报。”

第33章

云华岑通过和林娜的对话, 很自然地将药剂的副作用,为什么将他们关在笼子里,以及没有上报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她刚才说的姚山是谁?”

云华岑来到姚山的笼子前, 说:“他就是姚山,现在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

姚山扫了钱钟林和崔业成一眼,目光落在云华岑身上,说:“云医生,怎么晚饭还没送来?”

“等会儿给你送。”云华岑转身看向两人,解释道:“姚山是第一批注射药剂的人,半个月前已经恢复正常饮食。”

“云医生,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姚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

“你说说这段日子,有哪天能准时吃饭?最夸张的一次是三天吃一顿, 三天呐!你是铁打的, 我们不是啊,我们还生着病呢!”

“咳咳。”云华岑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们几次三番地提这事, 就好似是特意安排的。可天地良心, 他真没安排过这么尴尬的环节,“以后不会了, 子睿会定时给你们送饭。”

“这还差不多。”姚山停顿片刻, 接着说道:“云医生,我感觉我好了, 是不是能放我出去了,这个笼子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你体内的丧尸病毒还没清除干净, 暂时不能出去。”

“那就再给我打一针。我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这种药对肾脏有损伤,不能轻易打,忘了你还在吃药了?”

姚山抱怨道:“那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能活着, 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老实在这儿待着吧。”

云华岑又带着两人来到沈辉的笼子前,说:“这就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他叫沈辉,目前只是恢复了少许意识。”

钱钟林和崔业成近距离观察着沈辉,他的眼睛是灰白色,随着他们的走动转动着,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声。

“沈辉。”钱钟林叫了一声。

沈辉的眼珠转动,看向钱钟林的方向。

钱钟林见状接着说道:“你把手抬起来。”

沈辉站起身,动作僵硬地朝钱钟林走去,待来到近前,突然伸手朝他抓了过去。云华岑眼疾手快,伸手拉了钱钟林一把,这才避免被抓伤。

云华岑提醒道:“钱老,他只是恢复了少许意识,依旧具备攻击性,你不能靠那么近。”

“好。”钱钟林被吓了一跳。

云华岑出声说道:“沈辉,把手抬起来。”

沈辉听到云华岑的声音,动作僵硬地歪了歪脑袋,随即缓慢地抬起手。云华岑并未使用精神控制,抬手是沈辉的自主行为。

“好了,回去坐下。”

沈辉放下手,转身回到原本的位置,乖乖坐了下来。

钱钟林奇怪地问:“他怎么听你的,不听我的?”

“他熟悉我的声音。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初生的婴儿,熟悉的声音会让他放松,而陌生的声音会让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才会攻击你。”

钱钟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其他几个笼子,他们蜷缩在笼子里,似乎在痛苦地挣扎着,“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云华岑解释道:“这些人情况不同,是因为我注射药剂的时间不同。姚山是第一批注射,注射时只是被咬,还没尸变。而他们几个是尸变后注射药剂,效果最好的就是沈辉,体内的丧尸病毒在被清除中,身体机能也在恢复。”

“这么说注射时间越早,越有可能痊愈?”

“确实是越早注射越好,只是我配置的药剂对肾脏损伤很大,给有这类疾病的人注射,很容易肾衰竭而死。”

钱钟林沉吟片刻,说:“小云啊,你配置的药剂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两位参观也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

钱钟林和崔业成对视一眼,说:“好。”

见云华岑要走,姚山出声说:“云医生,别忘了让人送饭。”

“知道了。”

姚山等人之所以这么乖,是因为云华岑对他们使用了精神控制,篡改了他们的部分记忆。

云华岑带着两人出了实验室,在消杀室里经过杀毒后,进更衣室换衣服,将防护服扔进专门的垃圾桶,随后将垃圾放进废弃医疗室。

等他们上到客厅,云华岑看向岳子睿,说:“你下去给他们送饭吧。”

“把这茬给忘了,不然让你们下去的时候捎着,还能省下一套防护服。”岳子睿说话时,故意瞥了于朝阳一眼。

于朝阳会意,急忙说:“云医生把需要物资列出来,我明天让人一块送过来。”

云华岑点点头,说:“我们坐下说吧。”

于朝阳伸手拉住落在后面的钱老,小声问:“钱老,下面什么情况?”

钱钟林小声答道:“他已经配制出能够抑制丧尸病毒的药剂。”

“什么?”

因为太过吃惊,于朝阳没控制住音量,下意识地看向云华岑。云华岑刚坐到沙发上,见他看过去,冲他点了点头。

于朝阳不由狂喜,说:“这可是大好事!”

钱钟林在崔业成旁边坐下,直截了当地说:“小云啊,只要你能将研究数据共享,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当然最后的研究成果都是你的。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助手。”

“小云啊,我知道这是你辛苦研究得来的成果,我们没有掠夺的意思,只想尽快遏制这场灾难,让我们的国家挺过来。”崔业成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当然,我们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只要你肯将研究数据共享,条件你尽管提,我们会如实上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云华岑沉默片刻,说:“虽然我研究丧尸病毒不是为了利益,却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让我可以和你们共享数据,不过有三点要求,第一,我要申请国家专利;第二,后续研究我要全程参与,而且就在这栋别墅;第三,参与研究的人需要我的认可。”

“第一条和第三条是应该的,毕竟是你的研究成果。可第二条……”崔业成眉头微蹙,“别墅确实建得很好,可医疗条件不足,而且这里是隔离管控区,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还是去研究所吧,那里医疗条件好,还在安全区,比这里更合适。”

“我只有这三个条件。”云华岑抬头看看时间,“时间不早了,几位请回吧,我还需要整理资料,就不奉陪了。”

别墅是他的主场,只要在这里他就是主人,而去了研究所就得仰人鼻息,他不想失去主动权。

三人相互看了看,于朝阳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回去汇报,让钱老和崔老留下,省得来回跑,不安全。”

“抱歉,别墅里人多,住不下。”

崔业成闻言出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将这里的事如实上报,尽快把事给定下来。”

于朝阳看向云华岑,说:“云医生,你这边需要什么物资,列个单子出来,明天我好让人送来。”

“暂时还够用,就不麻烦了。”

“云医生,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钱钟林拦住于朝阳,说:“那就听小云的吧。”

钱钟林明白云华岑这么做,是不想欠他们人情,这样在谈判时,就不用有所顾忌。

“那我就不送了。”

“小云啊,你的电话要保持畅通,确保我们能联系到你。”

“我的手机一般不开通话模式,一是不想接到某些人的电话,二是不想被打扰。”云华岑沉吟片刻,说:“你们留下一部手机吧。”

“留我的吧。”黎海陵主动将手机拿了出来。

云华岑伸手接过手机,“你们如果有事,就打这个号码吧。直升机过来,应该需要些时间,你们自便,我失陪了。”

“行。云医生别忙太晚,要注意身体。”

云华岑没再多说,起身走向小屋,恰巧遇到回来的岳子睿。

“你又回实验室?”岳子睿抬头看看时间,“这都快九点了,收拾收拾该睡了。”

“今天下午做的实验还没整理完数据。等会儿他们要离开,你替我招呼着。”云华岑压低声音,“我在和他们谈判,无论他们给什么都别收。”

岳子睿点点头,“好。”

云华岑进入电梯,下了实验室。

岳子睿瞧了瞧沙发前的五人,径直走向厨房,拿了五个一次性纸杯,给他们分别倒了水。钱钟林和崔业成在跟于朝阳讲述他们在实验室看到的一切。

“肾损伤?”黎海陵插话道。

于朝阳转头看向黎海陵,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黎海陵急忙摇头,解释道:“我们第二次与云医生碰面,在他车上发现了大量治疗肾病的药,当时还觉得奇怪,原来是用在这里。”

于朝阳问道:“那你们还记不记得都是什么药?”

“凌云应该有印象,他还用手机查过药品的用处。”

“你叫凌云……”

钱钟林拦住于朝阳,说:“那些药不重要,不用浪费时间。”

于朝阳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钱钟林的暗示,说:“钱老说的是,是我想当然了。”

很快直升机便来了,于朝阳带人离开了别墅。

飞机上,崔业成看向于朝阳和钱钟林一眼,说:“刚才小云提到不想接某些人的电话,你们还记不记得?”

钱钟林点点头,“他应该是在暗示遇到了麻烦。”

于朝阳眉头微蹙,“我大概知道他遇到的麻烦是什么。”

“什么麻烦?”

“他的父亲云之意。”于朝阳将那天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个云之意是想让小云将研究成果交给他处理?”

于朝阳点点头,说:“云之意虽然是仁爱医院的院长,实质上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如果交给他处理,想要共享数据,基本不可能,还好云医生没松口。”

黎海陵插话道:“两天前云之意和云医生有过一次通话。”

“通过话?都说了什么,怎么没人向我汇报?”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是从岳子睿口中套出来的。他说两天前有一队人去过别墅,只是没能进去。起因是云医生的电话打不通,云之意联络不到他,所以雇人过来传话。”

“都传了什么话?”

“这个他不清楚,只说当时云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那天是我生拉硬拽,才把他带出别墅,他应该是不死心,不想这么块肥肉从手中飞走,所以就派人过来纠缠云医生,让他将研究成果交给他。”

“得派人保护小云的安全。能否终结这场灾难,就看他了。”

“可云医生不让咱们留人。”于朝阳无奈地说。

钱钟林深吸一口气,“那就得尽快上报,把这件事定下来。”

崔业成提醒道:“还有云之意那边,派人盯着点吧,别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

“好,回去我就安排。”

直升机在研究所降落,钱钟林和崔业成下了飞机,在黎海陵和秦朝元的护送下回到住处。于朝阳则坐车回了救援队总部。

在回救援队的路上,秦朝元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云医生这个人怎么样?”

黎海陵转头看过去,说:“秦队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国家在各地建立了八个研究所,每个研究所里都是国内医学界的顶尖人才,可这么多人研究了这么久,都没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话说到这儿,秦朝元没再继续,可黎海陵听明白了,“很多人都会这么想,所以云医生才会提出让我们对他进行调查。”

这几天秦朝元都在海宁,自然清楚调查结果,忍不住感叹道:“云医生可真是个天才!”

“是啊,他很聪明!”黎海陵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云之意骚扰他的事,应该是他让岳子睿说透露的,目的是借我们的手解决这个麻烦。”

“你知道?”秦朝元好奇地问:“那怎么不跟于队说明?”

“你以为于队想不到?”黎海陵笑了笑,“云医生都是明着玩这些小把戏。”

秦朝元恍然,说:“你说人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黎海陵沉默片刻,说:“你也见过两次云医生了,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秦朝元愣了愣,随即问道:“有什么不对?”

“你不觉得云医生有些不近人情吗?”

秦朝元想了想,说:“他好像对谁都是这个态度,包括他爸。”

“云医生从小就有情感认知障碍。”

“情感认知障碍?”秦朝元有些惊讶,“没治好吗?”

“在云医生的母亲去世之前,云医生都会定时去看心理医生,他母亲去世之后,就没再去过。”

“那就难怪了。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情感的牵绊,云医生将全部精力都放在科研上,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吧。”

黎海陵转头看向秦朝元,说:“你不觉得这种人很危险吗?”

“危险?”秦朝元明白他的担忧,只是并不认同,“他只是情感认知障碍,不代表没有正确的三观。就从今天的谈判来说,他提出的那些条件只是最基本的保障,并没有过分的要求,这还是他顶住了云之意的压力,才有的谈判,证明他不是个冷血的人,他有社会责任感。还有,他之前还为了救你们,引走了变异丧尸,就这样的事,有几个正常人能做到?”

黎海陵深吸一口气,说:“你说得没错,是我狭隘了。”

“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秦朝元笑笑,“只是想被认同。”

黎海陵看着秦朝元会心一笑,“秦队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跟云医生比还差得远。”秦朝元转头看向窗外,虽然霓虹灯依旧闪烁,却难得见到行人,车辆都少之又少,“只希望这场灾难能尽快结束。”

“我们已经看到了希望,不是吗?”

“是。”秦朝元看着车窗上的倒影笑了笑。

……

第二天清早,云华岑下楼吃早饭,却没看到岳子睿,不禁有些奇怪,问:“岳子睿呢?”

“阿睿发烧了,吃了药在床上躺着呢。待会儿我给他送点吃的上去。”

“发烧了?”云华岑微微蹙眉,“待会儿我去瞧瞧。”

吃完早饭,云华岑便端着早饭上了二楼,进了岳子睿的房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岳子睿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过去,见是云华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说:“你怎么来了?”

云华岑将早饭放到一边,伸手摸了摸岳子睿的额头,入手滚烫的温度,让他蹙起眉头,说:“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都有什么症状?”

“昨天后半夜吧,就觉得嗓子疼,浑身没劲。”

“退烧药吃了多久了?”

“早上五点吃的药,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你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带你去做个检查。”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小感冒,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万一你又感染丧尸病毒怎么办?”

“不会这么倒霉吧,你可别咒我。”

“赶紧吃,吃完跟我下去。”

岳子睿喝了碗粥,吃了半个包子,便停下了动作,说:“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算了。”

云华岑扶着他去了实验室,经过一系列检查,发现除了扁桃体有些发炎外,他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异常。为了保险起见,云华岑将他安置在小单间,这样一旦有什么不对,也能及时发现。

岳子睿苦笑着说道:“我才搬出去几天,又住进来了。”

云华岑把药递给他,“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岳子睿就着水把药吃了,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云华岑转身出去忙,用手机定好时间,两个小时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只是烧依旧没有退,就这样一连烧了三天。

岳子睿虚弱地看向云华岑,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第34章

岳子睿一连烧了三天, 云华岑为他做了各种检查,可扁桃体发炎都好了,烧依旧不退。就在云华岑愁眉不展时, 失踪好几天的猫回来了。

云华岑就像看到了救星,问:“你说他到底怎么回事?”

猫打字道:“你忘了自己也曾有过这种情况?”

俗话说关心则乱,云华岑还真忘了这茬,不确定地说:“你的意思是说他跟我一样,因为受到丧尸病毒的影响,而激化身体变异?”

“这还要看他能不能熬过去。”

“就只能熬着,成功了就拥有异能,失败了就死?”

猫点点头。

云华岑转头看向岳子睿,说:“臭小子, 听到没, 熬过去,你就和我一样拥有异能,以后的人生将万事顺遂, 不用再吃苦。熬不过去, 那我就只能把你的尸体做成标本了。”

岳子睿的睫毛颤动,似是要努力睁开眼睛, 只是挣扎半晌, 还是没能醒过来。但云华岑确定他能听到自己说话。

云华岑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单间, 看向跟出来的猫,问:“这几天你跑去哪儿了?”

“猎食。”猫抬起爪子写了两个字。

“那你受伤没?”云华岑蹲下身打量着猫, 没发现哪里受伤。

“已经没事了。”猫将一个塑料袋推到云华岑身边。

云华岑打开看了看,是七八颗黑色晶石,“你自己吃了吗?”

“这些对我没用, 专门给你猎的。”

“等等再吃吧,他这种情况,我不放心。况且,三天过去了,政府那边是时候给回话了。”云华岑将那天钱钟林和崔业成谈判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你觉得我这样应对,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很好。”

听它这么说,云华岑长出一口气,“这就好,这几天你不在,我心里总是没底。”

“你做得比我好。”

云华岑看着它黑黝黝的眼睛,竟看出了几分落寞,“要不是因为你,我哪能走到现在,早就变成丧尸,或者被丧尸吃了。”

猫沉默片刻,接着写道:“或许我以前真的做错了。”

“把或许去掉,你以前就是做错了。”云华岑蹲下身,与它对视,“我知道你有情感认知障碍,无法做到共情,可最起码的是非观总该有吧。你给那些孩子注射丧尸病毒,那就是在夺取他们的生命,跟那些变态杀人狂没有区别。”

猫沉默地看着他。

云华岑试探地问:“如果让你重来一次,你还会那么做吗?”

猫转头看向单间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云华岑见状忍不住松了口气,说:“这就对了。等灾难结束,我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问问他们到底怎么才能治好你。”

猫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云华岑拎起地上的塑料袋,走进存放药剂的房间,把那些黑色晶石用药剂泡着。

下午三点多,云华岑正在实验室做数据记录,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很陌生的手机铃声,在短暂的怔愣后反应过来,起身走到桌边,看向黎海陵留下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于朝阳。

云华岑点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于朝阳的声音,“喂,云医生,我是于朝阳。”

“于队。”云华岑回了一声。

“三天前,我们将你提出的条件上报,甚至惊动了京北高层,他们对这件事十分重视,经过商议决定,可以答应你的全部要求,不过有个前提条件,必须派人进入你的实验室,进行药物检测,确定你配置的药剂对丧尸病毒有用。”

云华岑在短暂的思考后,说:“检测可以,检测人员由我定,还要在我的监控下进行,并且数据不能上传。如果检测药剂有效,要在三日内给我颁发国家专利证明。以上如果能做到,那就派人过来,如果不能,这件事就作罢。”

“好,我会将你的要求如实转达,并且尽快给你消息。”于朝阳也不啰唆,说完就挂了电话。

云华岑看向猫,“希望一切顺利。”

下午五点半,云华岑再次接到于朝阳的电话,说答应他所提的要求,还发给了他一份检测人员名单。他拿着名单读给猫听,他们都是国内有名的医学专家,也参与了丧尸病毒的研究。经过商议,他勾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东山省军区医院院长钱钟林,一个是京北医科大教授许望山,随后又将名单发了回去。

他们之所以选择钱钟林,一是因为经过三天前那次接触,云华岑比较认可他的人品;二是因为他有少将的军衔,在东山省有话语权。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崔业成,而选择许望山,是因为他选择了钱钟林,如果再选择崔业成,难免会惹人口舌,怀疑他们有什么勾结。

定下人选后,他们又敲定了时间,就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应该是预留出许望山到海宁的时间。

这三天里还发生了一件事,云华岑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网暴,只是他埋守实验室毫不知情。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谢南屿,他在网上匿名发小作文,接连发了几篇有关云华岑学术造假的文章,却没有激起丁点浪花。后来重新换了标题,‘富二代花钱找枪手,成了医学天才,竟参与丧尸病毒研究’,还花了大价钱请了水军,效果显著,很快就登上热搜。

云华岑没有社交账号,网民无处发泄,就冲击仁爱医院官网,只是丧尸病毒爆发,仁爱医院被政府征用,网站早就没人维护,就算再骂也没人在意。

倒是云之意被气得不轻,想要为云华岑发声,却被常兰青拦了下来,说如果他发声,关注的人只会越多,之后就会陷入自证陷阱,不如冷处理。云之意被她说动,选择冷处理。

这让谢南屿很没有成就感,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在谢南屿犹豫着要不要曝光云华岑的别墅时,自己租住的房间被大力撞开,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他按住。

谢南屿蒙了,挣扎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凌云冷声说道:“你散播谣言,危害国家安全,抓的就是你!”

“我没有,你们冤枉我!”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谢南屿不可能承认。

金思文找到他的电脑,三两下便将他发文的账号找了出来,“这就是你散播谣言的证据。”

“我顶多是散播谣言,哪里危害国家安全,你们这是污蔑!”

“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了,带走!”

与此同时,热搜被撤下,那些躲在网络后的水军也相继被抓。没有水军带节奏,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云华岑甚至不知道有这回事。

钱钟林得知此事被气得不轻,本来想着谢南屿也跟了他一段时间,多少给他留些脸面,没承想竟闹出这么一出。于是,将他收集到的谢南屿收受贿赂的证据给了于朝阳,数额虽然不大,也够他喝一壶的。

于朝阳长出一口气,说:“好在云医生每天泡在实验室,没时间上网,否则又是一桩麻烦。”

钱钟林恼道:“原本想着他收的钱不多,只要他把钱退回,就放他一马。没想到……这事怪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黎海陵出声问道:“于队,参与这场舆论风波的还有云医生的后妈,这事要告诉他吗?”

于朝阳眉头微蹙,“有证据吗?”

黎海陵点点头,“有。”

“那就抓,不能区别对待。云医生那边我来说。”

“好。”黎海陵转身走了出去。

常兰青是云之意的秘书,这份工作还是余青青介绍的,即便现在已经和云之意结了婚,也还在工作,黎海陵就是在飞云集团总裁办公室找到的她。

云之意看向黎海陵,问:“黎队,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又要去华岑的别墅?”

黎海陵看向常兰青,说:“常兰青女士,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找我?”常兰青有些蒙,“找我什么事?”

黎海陵解释道:“有关常女士收买水军刻意造谣的事,需要向常女士了解情况。”

“造谣?造什么谣?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常兰青的眼神闪了闪,随即一脸无辜地说:“是啊,黎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常女士,我们有证据,不然也不会过来。”

“不是,她造什么谣了,你们有什么证据?”

金思文见黎海陵看过来,掏出平板将证据调了出来,递给云之意,“这就是常女士收买水军,刻意造谣的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虽然中间转了个弯,常兰青没和水军亲自对接,却也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她收买水军恶意造谣的事实。

见云之意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常兰青心里不禁有些慌,说:“这些都是伪造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云之意的脸色不好看,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常兰青做的,都坚决不能承认,否则这事传出去,他哪还有脸面在海宁混,“是啊,黎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应该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一家的关系,伪造的这些证据。”

“这些证据是否伪造,我们会甄别。常女士,请吧。”

“黎队……”

云之意还想阻拦,被黎海陵阻拦,说:“云院长,我们也不想闹得太难堪。”

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威胁的意味却十分明显,现在是用‘请’的,如果再磨蹭下去,那就只能动粗。

“就算这事是真的,也不该是你们来吧。”云之意在做最后的挣扎。

“现在是特殊时期,况且常女士的行为已危害国家安全。”

“你们这是危言耸听。就算这事真是她做的,最多是违法,还构不成刑事责任,跟国家安全有什么关系?”

“云医生目前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黎海陵点到为止。

云之意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黎海陵的意思,转头看向常兰青,脸色异常难看。

常兰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之意,我没做过。”

“常女士,不要再浪费时间,否则我们只能实施强制措施。”

事情的发展已不是云之意能左右,纵然常兰青再不情愿,也被黎海陵请走了。黎海陵走后,云之意想方设法联系云华岑,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一气之下砸了总裁办公室。

……

11月23号下午1点50分,一架直升机在别墅上空悬停,云华岑特意在院子里等着,从直升机上相继下来八个人,有四人是熟人,于朝阳、钱钟林、黎海陵和秦朝元,有四个人是生面孔。于朝阳依次跟云华岑介绍,其中有东山省省长赵南成,赵南成的秘书李淮辰、海宁市市长王肖海,以及西南医科大的教授许望山。

看着面前的八个人,云华岑只觉得脑瓜子疼,趁人不注意,偷偷瞄了猫一眼,这些人平时想见都见不着,今天一下子全到齐。

“你就是小云。”赵南成打量着云华岑,“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多谢赵省长关心,我没事。”云华岑看向于朝阳,“于队,我好像只勾了两个人的名字吧。”

于朝阳愣了愣,没想到云华岑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无奈地解释道:“事关重大,云医生……”

“抱歉,赵省长,我素来有话直说。”云华岑不想听于朝阳解释,转头看向赵南成,“既然你们答应了,就要照办,否则就是言而无信,那我们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李淮辰眉头微蹙,开口说道:“云华岑同志,你……”

“小云同志说得没错,这事确实是我们办得不妥。”赵南成拦住李淮辰,“于队,你把直升机叫回来吧。”

“好。”于朝阳应声,命令直升机返回。

“小云同志,这次我们没有预约,算是不速之客。那我想预约下次来访的时间,不知道行不行?”

云华岑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我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交际上。”

赵南成没想到自己也有吃闭门羹的一天,而且是接连两次,说:“醉心研究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

“药剂早一分钟完善,就能避免很多人死亡。”

黎海陵和秦朝元为他捏了把汗,能对一省之长这么说话的,恐怕只有云华岑一个人。

赵南成一噎,深吸一口气说:“你说得对。那就等药剂完成,灾难解除那天,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还是我请吧。”云华岑微微蹙眉,有些不情愿地叮嘱道:“赵省长来别墅,就一个人。”

“好,那一言为定。”

直升机没走远,他们说话的工夫,已经在别墅上空悬停。

赵南成看向钱钟林和许望山,说:“钱老、许老,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钱钟林笑着说:“我们做事,你放心。”

“好,那我等你们的消息。”

见直升机走远,于朝阳无奈地看向云华岑,说:“云医生,你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不顾忌。”

“我说错了吗?”云华岑这么做大有深意,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儿,尤其这种时候,他可不想每天来交际应酬。他敢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有底气,药剂配方在他手上,这就是底气。一方面他不是官场中人,如果有官场习气,会被人看轻。

钱钟林闻言笑了起来,说:“没说错。我就喜欢小云的脾气,有什么说什么。来之前我就说,别搞这些官僚作风,小云不喜欢,老赵非不听,这下吃瘪了吧。”

许望山认同地点点头,说:“咱们搞科研的,就该和小云同志一样,不受外界干扰,一心搞研究,这样才能有成绩。”

虽然云华岑心里已经有了预设,却还是难免紧张,看他们的反应在意料之内,悄悄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云华岑带着他们进了实验室,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人一到就能开始。云华岑在一旁看着,避免被他们怀疑,并未让猫跟着。检测进行得很顺利,毕竟药剂是原主经过三年的苦心研究配制的,他又做过无数验证,自然是不怕的。

检测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经过了反复验证,因为云华岑不让用电子设备,他们只能手写实验数据,即便这样,还是意犹未尽。

等他们拿着检测数据回到一楼,于朝阳急忙迎上去,问:“钱老、许老,检测结果如何?”

钱钟林没说话,而是看向许望山。

许望山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结果证明小云配制的药虽然有些副作用,却是目前唯一对丧尸病毒起到抑制作用的药。”

“那太好了!”于朝阳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这就叫直升机回来。”

钱钟林深吸一口气,说:“我们马上上报,尽快按照小云的要求,颁发专利证明,尽早加入研究,进入完善阶段。”

云华岑犹豫片刻,说:“有件事还要提醒各位。”

钱钟林见他神色凝重,出声问道:“什么事?”

“未感染丧尸病毒的人类,也会在其影响下产生变异,这种变异算是优化,会根据人体不同,异化出各种能力。就和变异丧尸差不多,只是他们不会丧失神志,也不会携带丧尸病毒。”

“异化?”

在场众人相互看了看,于朝阳好奇地问:“云医生这么说可有依据?”

“暂时没有。”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过,这种异化会出现在长时间接触丧尸病毒的人群中,比如隔离管控区的幸存者、丧尸病毒的研究者,以及救援队成员,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陆续出现,未免出现社会秩序崩塌,你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那这种异化可有先兆?”

云华岑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出现高烧不退的症状,一般会持续7到10天不等。期间人类的身体查不出病症,熬得过去就会拥有异能,熬不过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无药可救。”

“小云啊,你是怎么发现这种情况的?”

“抱歉,该说的,我都说了。”

见他不愿多说,钱钟林也没勉强,说:“好,我们记下了,回去后一并上报。”

半小时后,直升机抵达别墅,悬停在别墅上空,升降梯缓缓下降。

突然,一只黑色的大鸟急速飞来,目标正是直升机,砰的一声撞在挡风玻璃上,强大的力道竟让直升机剧烈晃动。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说:“这是变异丧尸!所有人马上返回别墅!”

第35章

“这是变异丧尸!所有人马上返回别墅!”

云华岑急忙打开房门, 让于朝阳护着钱钟林和许望山进入客厅。黎海陵和秦朝元则持枪对准直升机上的黑色大鸟进行射击。

秦朝元感觉后面有人,转头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云华岑, 不禁紧张道:“云医生,你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去!”

“开枪,把它引下来,我有办法对付它。不然,直升机上的人就完了。”

秦朝元和黎海陵对视一眼,相继朝大鸟射击,两人的枪法几乎是百发百中,虽然不能给大鸟造成多大伤害, 却还是成功激怒了它, 它放弃直升机,朝两人俯冲下来。

“走!”

云华岑招呼秦朝元和黎海陵,以生平最快的速度, 跑到客厅门前。眼看着落在后面的秦朝元就要被大鸟的利爪抓到, 突然蹿出一道黑影,朝大鸟扑去, 为秦朝元进入别墅争取了时间。

云华岑急忙掏出手机, 将别墅防御升级到二级,墙上的玻璃缓缓伸出, 与房顶连接,“小黑, 二楼!”

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按照云华岑的意思, 朝二楼爬去,顺利翻过窗子,甩开大鸟。

云华岑见状长出一口气,说:“通知直升机,让他离开吧。”

于朝阳急忙照做,通过无线电联系飞行员,让他们马上返回。

钱钟林也是心有余悸,说:“刚才幸好有那只猫,否则小秦就要被抓伤了。”

秦朝元转头看向云华岑,笑着说:“我欠云医生一个大人情。”

黎海陵看着连接到房顶的玻璃,不禁感叹道:“云医生,你这栋别墅修得真好!”

云华岑没说话,而是仔细观察着黑色大鸟,鸟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长,仔细看翅膀上长了许多紫色小肉瘤,应该就是它变异所在,只是不知道这些小肉瘤有什么用处。

‘砰、砰、砰’,大鸟察觉不对,开始撞击玻璃,试图从这里出去。只可惜这些玻璃都是特制的,单凭它的力量根本无法撞开。

云华岑转身扫了众人一眼,说:“我上楼一趟,你们不要出去。”

云华岑没等他们回应,径直上了二楼,找到了等在这里的猫,小声说:“你有办法压制那只大鸟吗?”

猫写字道:“你是说等阶压制?”

“是。避免暴露,咱们不能跟他动手,得想别的办法。”

“我们等阶一致,无法压制它。不过,它同样不敢跟我动手,应该能拖延一些时间。”

“那你出去盯着,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云华岑打开窗子,放猫出去,随即又下了楼,看向秦朝元和黎海陵,说:“你们那儿还有多少子弹?”

黎海陵出声说道:“刚才没打几枪,丹药充足,云医生想怎么做?”

“子弹如果泡水,还能不能使用?”

“短时间内不影响使用。”

“你们把子弹都给我。”

黎海陵和秦朝元对视一眼,将身上的子弹都拿了出来。云华岑没有多说,拿着子弹进了实验室,拿出一部分泡在药剂里,半个小时后,放在一边自然晾干。随后放在显微镜下检查,确定子弹上有药剂残留,这才拿着回到一楼。

“我拿一部分子弹泡了药剂,你们看看这些子弹是否还有用。”

黎海陵把子弹接过来,仔细查看过后,说:“应该没问题。”

“你们俩谁的枪法好?”

于朝阳明白了云华岑的意思,说:“他们都是神枪手,不分上下。”

云华岑的眼神在两人一眼游移,最后落在黎海陵身上,说:“那就你吧,跟我来。”

黎海陵点点头,跟着云华岑上楼。

秦朝元见状摸了摸鼻子,开玩笑道:“就这么落选了,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失落。”

钱钟林则想得更深一些,说:“如果这个办法真的有效,那以后咱们给救援队的战士都装备上,面对丧尸他们也能多一份保障。”

于朝阳应和道:“钱老说得对。”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吸引了大鸟的注意,它调转方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撞去,它张开翅膀,露出底下的紫色肉瘤,那些肉瘤在靠近玻璃时猛地张开,就像是吸盘一样吸在玻璃上。

许望山出声说道:“那些肉瘤在分泌某种液体。”

秦朝元仔细观察,提醒道:“玻璃有反应,它在腐蚀玻璃。”

钱钟林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赵南成打来的,应该是接到了飞行员的汇报,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于是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许望山紧张地看着液体对玻璃的反应,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鸟的身体被打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竟打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为了让黎海陵能够看清,云华岑特意打开了院子里的所有灯,自己则通过监控来实时观察,恰巧门口就安装了一个高清摄像头,就连打得什么位置都能看清。

“凌队的枪法真准!”

黎海陵没说话,全神贯注地瞄准,当他正要开第三枪时,鸟突然动了,朝他扑了过来。黎海陵心里一紧,还想开第三枪,突然听到云华岑出声说:“快进来!”

黎海陵下意识地照办,快速翻窗而入,在鸟到达之前,云华岑利落地关上了窗,鸟狠狠地撞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可见它此时有多愤怒。

云华岑面色严肃地看着黎海陵,说:“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可你要清楚我们要打的是游击战,别在我面前逞英雄。”

黎海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好,下次一定注意。”

云华岑转身就走,“跟我来。”

黎海陵又跟着云华岑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卧室。房间干净整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黎海陵认得照片里的女人,正是余青青,以此可以判断,这是云华岑的卧室。

云华岑通过监控查看变异丧尸的动向,见它还在二楼徘徊,接通了一楼的可视对讲,“于队,制造点声音,吸引它的注意。”

“收到。”于朝阳想了想,拿出手机放起了军歌。

二楼窗前的鸟听到动静,又从二楼飞了下去。云华岑趁机打开阳台的门,放黎海陵出去。黎海陵寻找合适的位置,瞄准一楼的鸟,连续放了三枪,紧接着不用艾方寒催促,便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就这样打游击,打了三次,鸟学聪明了,不再靠近有窗子的地方,黎海陵也就没了开枪的可能。

“子弹还剩两枚。”

云华岑瞥了一眼他手心里的子弹,说:“等着看效果吧。”

黎海陵将子弹装进弹夹,看着云华岑犹豫了一瞬,说:“云医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云华岑清楚他要问什么,无非是问之前撞上的人形变异丧尸怎么消失的,与其绞尽脑汁编造谎言,不如直接从源头上掐断,反正他的人设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的顽固知识分子。

黎海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无奈地看着云华岑,如果换成别人,他总有办法套出话来,可云华岑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但凡他不想说的,就算问上一百次,也问不出来。

“你可以出去了。”云华岑直接下了逐客令。

黎海陵哭笑不得地往外走。

“直接去一楼,不要到处走。”云华岑提醒道。

“是,云医生。”黎海陵无奈地摇摇头,开门走了出去。

云华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些脏污,便脱下来换了身干净的,抬头看了看闹钟,这一折腾已经晚上八点。在此之前他叮嘱过孩子们,在他们走之前都待在房间,这会儿也没人做饭。

云华岑下了楼,扫了众人一眼,说:“你们谁会做饭?”

众人一愣,黎海陵率先反应过来,说:“我会。”

“那晚饭就你做吧,冰箱里有食材,除了在场的人,另外还有十个。”

“这么多?”黎海陵有些惊讶,好奇地问:“岳子睿呢?这次来怎么没看到他?”

“他病了,在楼上躺着。”

“怎么病了,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需要,我就是医生。”

黎海陵神情一滞,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说:“我这就去做饭。”

秦朝元见状也起身说道:“我帮你。”

钱钟林见云华岑过来,出声说:“小云啊,刚刚老赵给我打电话,让我将手写的数据拍成照片发过去,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云华岑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监控,关注着外面那只鸟的一举一动。

“你没意见就行。”钱钟林将手写的数据拍成照片,发到赵南成的邮箱内。

于朝阳往云华岑身边做了做,探头看向他的手机,随口问道:“你这栋别墅里安装了多少监控探头?”

“很多。”云华岑敷衍地回了一句,“请不要打扰我。”

于朝阳没再多问,也跟着云华岑一起观察着那只鸟的情况。见鸟飞到桃树上,云华岑心里一紧,起身走到玻璃窗前,观察外面的情况。猫浑身漆黑,就连眼睛也是一样,在黑夜里能很好地隐藏,但云华岑还是在阴影里发现了它的身影,就在鸟所站的那根树杈之上。鸟似乎没有察觉它的存在,在用喙不停地啄着伤口。

“它看上去很痛苦。”

于朝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云华岑一跳,说:“于队,请不要打扰我!”

“抱歉,我注意。”于朝阳讪讪地笑了笑。

云华岑转头一看,不止于朝阳,许望山也来到了玻璃窗前。

许望山见云华岑看过来,说:“看来药剂在它体内起作用了。”

“可惜剂量不够。”云华岑有些惋惜地蹙起眉头,“得想办法再增加剂量才行。”

“它很聪明,要想让它再上一次当,怕是很难。”许望山也蹙起了眉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效果。”上传完数据的钱钟林也走了过来,“如果喷洒有效果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不行!”云华岑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反应有些大,找补道:“如果要喷洒,就必须出去,太危险!况且,我配制的药剂有限,还是另想办法吧。”

喷洒确实有效,可院子里还有桃树它们,一旦喷洒,一定会殃及它们,绝对不行。

“小云说得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冒险。”

阴影中,靠近鸟的枝叶慢慢伸展,眼看着就要够到鸟,被猫挠了一下,伸出的枝叶停了下来,不甘不愿地缩了回去。花圃中,土豆依偎在白菜身边,头顶的嫩芽向上伸展,探头探脑的模样,真是滑稽又好笑。玫瑰高傲地挺直腰杆,花朵微微歪着,像是在斜睨着桃树的方向。幸好有猫在外面压着,打消了它们蠢蠢欲动的念头,否则鸟的下场怕是会十分凄惨。

一个小时后,秦朝元从厨房探出头来,扬声说:“云医生,饭做好了,可以叫人下来吃饭了。”

云华岑收回视线,转身朝着二楼走去。众人好奇地看着,都想知道二楼住的都是谁,让云华岑这么藏着。五分钟后,孩子们跟着云华岑下了楼,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怕生地看着他们。众人一愣,没想到二楼藏着的竟然是一群孩子。

于朝阳出声问道:“他们是……”

“他们是圣心孤儿院的孩子。”

孙琪率先开口打招呼,“各位爷爷、叔叔好。”

其他孩子见状也跟着打了招呼。

于朝阳听到圣心孤儿院,便想到了岳子睿,在上次见过他之后,就让黎海陵调查过他,所以清楚他的身世,说:“这些孩子是逃到这儿来的?”

云华岑点点头,说:“别墅的条件有限,能保证他们不挨饿,却不能保证他们能正常接受教育,希望你们能好好安置他们。他们日常所用以及教育支出,都由我来出。”

“云医生,你这是什么话,安置他们是我们的责任,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办好。”

“政府的救助只能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我希望他们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这样我的投资才能有更好的收益。”

众人一怔,没想到云华岑会这么说。再看孩子们的神情,个个斗志昂扬,完全没有被当作商品的难过。

“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安置他们,费用就由你来出。”于朝阳痛快地答应下来,对云华岑来说,援助这几个孩子上学,就是一笔小钱。

“那就谢谢于队了。”

黎海陵端着饭菜出来,笑着说:“都来吃饭了。”

饭后,云华岑去给实验室的人送饭,孩子们帮忙收拾碗筷。

黎海陵摸了摸邵兰的脑袋,问:“你叫兰兰对吧,今年几岁?”

邵兰乖巧地回答:“兰兰六岁了。”

“兰兰会干这么多活,真棒!”

邵兰笑眯了眼,说:“谢谢叔叔,兰兰会加油的。”

秦朝元见于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走上前,问:“你怎么了?”

于磊抬头看了看他,说:“谢谢叔叔关心,我没事。”

秦朝元掏出手机,点开一下相机的图标,递给于磊看,说:“你看看你的表情,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于磊看着相机中的自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叔叔,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是不是就不能挣很多很多钱?”

“你要那么多钱是想干什么?”

“我想挣很多很多钱给叔叔。”

“你说的叔叔是云医生?”

于磊点点头,说:“我欠叔叔很多很多钱,叔叔说只有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才能挣好多好多钱。可是我脑子笨,总是学不好。叔叔,有那种不上大学,就能挣好多好多钱的工作吗?”

“云医生的意思是想让你努力学习,学习文化课知识,学习各种技能,能否考上大学是次要的,只要你肯努力,总有一个行业是适合你的。”

“是吗?可我想挣很多很多钱给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