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猫是个很好的猎手, 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等待动手的最佳时机。两人亲了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主题, 于华粗鲁将禾韵的身子扳过去,让她背对自己,用力撕毁她的上衣,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她的后背,而被他舔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血痕。禾韵微微蹙了蹙眉,一脸享受的模样,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猫好奇地看向于华的舌头,其上竟是满满的小刺, 难怪能刮破禾韵的肉皮。
于华仰起头, 发出一声嘶吼,灰白色的眼珠疯狂转动,竟变成了竖瞳, 而他的下/半/身也变成了蛇的模样……
“啊!”
就在猫惊讶于于华的变身时, 禾韵猛地仰起头,嘴张得大大的, 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猫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悄无声息地爬到于华肩头,随后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紧接着亮出爪子,狠狠刺进禾韵的头。不过转瞬间的工夫, 两个三阶变异丧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死在猫的手里。
‘砰砰’两声,两具尸体倒在地上, 猫轻巧落地,将于华的脑袋吐了出来。于华还没死,睁开眼睛看向猫,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猫一步步靠近,张嘴吐出一口黑水,皮肉被腐蚀的痛立即传来,不过短短一分钟,竟像过了几个世纪。猫划开禾韵的脑袋,将晶石取出,转身再去收于华的晶石,时间刚刚好。
突然,一群蛊虫朝猫飞了过去,猫吞下禾韵的晶石,将于华的晶石放进小口袋,待蛊虫靠近,一口黑水喷了过去,紧接着缩小身体,转眼间的工夫便没了踪影。‘滋滋滋’的声音顿时响起,无数蛊虫掉落,落在地上化成黑水。
猫并未离开,就藏身在不远处,等着剩下的蛊虫离开,禾韵身上有手机,里面应该有云华岑想要的东西。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蛊虫寻找不到目标,便相继离开。猫趁机靠近还连接在一起的尸体,将他们的手机都翻了出来,再将小口袋戴好,随后消失在林子里。
季献凯正在布置渗透安全区的事,突然感受到了蛊虫的大量死亡,不禁微微一怔,紧接着手腕上的红色珠串突然有两颗珠子崩裂,让季献凯心中惊怒交加。他戴着的这条红色珠串是母蛊所做,每一颗都与子蛊命运相连,子蛊出事,母蛊也会死亡。而这条珠串上的每一颗珠子都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如今竟一连折损两个,怎能不让他感到愤怒。
“他们怎会同时死亡?”季献凯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难看,“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看着手串上仅剩的七颗珠子,季献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云华岑,你真的很好!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咱们且等着瞧。”
傍晚时分,云华岑让岳子睿和柯宇飞搬了张床进实验室,是一张一米二宽的小床,之前黎海陵和秦朝元在时,用木头打的。云华岑又让孙琪用旧床单做了个窗帘,再加上匀出来的洗脸盆、牙刷、牙膏、牙缸,东拼西凑地凑齐了高明淮要的东西。
高明淮看着摆在面前的东西,额角的青筋抽个不停,抬眼看向云华岑,说:“这些就是为我用八颗二阶晶石换来的东西?”
“对啊,怎么了?不都是你要的东西吗?”云华岑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发现少了样东西,“家里的洗衣粉不多了,待会儿给你送块洗衣皂过来。”
“云医生,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高明淮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否则就不止卖八颗中阶晶石,而是十八颗,甚至二十八颗。”云华岑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老虎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再出去猎杀变异丧尸,它的债……你帮他还了吧。”
“不是,他的债凭什么让我还?”
“我是想帮你,才拿它做实验。换句话说,它都为你付出到这种程度了,你怎么就不能帮它还债了?”
高明淮语塞,他这话说得没错,却又感觉不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事就这么定了。”云华岑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就把这件事定死了。
等云华岑离开实验室,高明淮才反应过来,说:“不对啊,他身边也有变异丧尸,怎么就为了我了?云医生,这事不对!”
云华岑已经离开实验室,高明淮喊得再大声也没用。
“你……你别吵!”住在隔壁笼子的沈辉吃力地说道。
高明淮现在虽然能动,却不能使用能力,又隔着一个笼子,还真拿沈辉没什么办法,也懒得和一个半智能的人计较,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虽然床是简陋了点,好歹给配了床垫,被褥、枕头都齐全,比睡在地上强得多。
高明淮看向角落里的水桶,这是云华岑给他准备的,里面装了二十升水,是他十天的量,十天之后再给他蓄水。二十升水用十天,每天只能用两升水,光是洗漱的话,还能有些富裕。可要想洗衣服明显不够。只是他也清楚现在水源也是紧缺物资,云华岑能给他提供就不错了。
高明淮拉上窗帘,打算换掉身上的衣服。窗帘是床单改造的,高度只有一米五,吊起来的话只能遮住膝盖往上的位置。高明淮只能安慰自己,就算是这样,也比隔壁的沈辉和老虎好太多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云华岑给他拿的两身衣服很不错,无论是质地,还是做工,都挑不出毛病。就连内裤也是,穿起来非常舒服。换完衣服,他又认真地刷牙、洗脸,只可惜洗完脸有些干,心里思量着向云华岑要化妆品,会不会狮子大开口。不过,俗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妨多欠点,自己先舒服了再说。他洗漱完,直接爬上床,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临睡前,他还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再给他要双拖鞋,还有洗脚盆……”
云华岑刚洗完澡,准备下楼吃晚饭,就发现猫回来了。他赶紧打开阳台的门放它进来,随即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猫摇摇头,指了指脖子上挂的小口袋。云华岑解下来,倒出里面的晶石,与之前他吃的黑色晶石不同,这颗晶石是紫黑色的。
“这是禾韵的晶石?”
猫跳上椅子,打开平板,打字道:“不是,禾韵的晶石我吃了,这是另外一个三阶变异丧尸的晶石。”
“另外一个?”云华岑好奇地问:“怎么会多出一个三阶变异丧尸?你一对二,真的没受伤吗?”
“我趁他们交/配时动的手,一击必杀,没费功夫。”
“交/配?”云华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又有些好奇,“另外一个变异丧尸不是人类?”
“是。”
“那怎么能叫……”说到这儿,云华岑停了下来,突然意识到猫这么说并没有错。
“你怎么了?”猫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云华岑尴尬地移开视线,落在地上的晶石上,“你不是说再吃一颗晶石就能进阶吗?怎么没吃?”
“我吃了禾韵的晶石。这颗留给你。”
刚才猫说过,只是云华岑给忘了,看着它不解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不单纯,“三阶变异丧尸本就稀少,更别提四阶了,还是你吃吧。”
“我进阶了,三阶晶石对我用处不大。”
“那好吧。”
见它坚持,云华岑也没再推辞,将晶石放进药剂中泡了一会儿,便塞进嘴里吃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猫问道。
“就是觉得力量又强了,只是没有进阶。”
猫点点头,打字道:“不着急。这次季献凯损失两个三阶变异丧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有变异丧尸送上门,只要再吃一颗三阶晶石,你就能进阶了。”
“我现在担心他在这边屡屡受挫,会将重心转移到安全区上。一旦被他攻破防御,又会有无数人遇害。”
“如果你实在担心,就去安全区吧。别墅这边有桃树它们,不会有事。”
云华岑思岑片刻,说:“那我跟钱老通个气。”
云华岑给钱钟林打了电话,说他今晚要去安全区,让钱钟林负责接应,并叮嘱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消息,包括于朝阳。
云华岑不是不相信于朝阳,而是不相信他身边的人,在不确定被控制的人是谁前,他做任何事都不会再告知于朝阳。钱钟林明白云华岑的担忧,一口答应下来,约定好时间后,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云华岑便听到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岳子睿的声音,“赶紧下楼吃饭了。再磨蹭下去,饭菜都凉透了。”
云华岑抬脚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向岳子睿,“你说你才多大就这么啰唆,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岳子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那也是被你逼的!遇到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更年期不提前才怪。”
“别一副老年人的口吻,老得快。”云华岑越过他走了出去。
“我可比你小十二岁,怎么也不会比你老。”岳子睿抬脚跟了上去。
猫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不舒服,它也说不清,只是本能地跳下椅子,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你怎么跟来了?”云华岑低头看向猫。往常他们吃饭,猫都会走开,今天有些反常。
猫没回应,只是跟在云华岑身边走着,将岳子睿隔离在外。云华岑见它不愿说,也没多问,与岳子睿的交谈自然而然就停了。
“叔叔。”孩子们纷纷出声打招呼。
“都吃吧,我去洗个手,马上来。”云华岑径直去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动了筷,孩子们才开始吃饭。
“叔叔,尝尝我做的干煸肉丝。”孙琪一脸期待地看着云华岑。
云华岑一上桌,目光就被这道菜吸引,没办法,他之前可是无辣不欢的主儿,现在好不容易能吃辣了,当然要多吃点。他夹了一筷子肉丝,送进嘴里尝了尝,不禁眼睛一亮,夸赞道:“味道不错,琪琪的厨艺有进步!”
“谢谢叔叔。”孙琪笑得眉眼弯弯。
岳子睿见状忍不住说道:“你的胃才刚好,还是少吃点辣吧。”
“你也说我胃病好了,当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云华岑看着岳子睿,调侃道:“你不会是嫉妒琪琪做菜好吃吧。”
岳子睿闻言没好气地说:“你这挑拨离间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我觉得叔叔说得对,你就是嫉妒我。”孙琪插话道,“不过不是嫉妒我做菜好吃,而是嫉妒叔叔夸了我。”
岳子睿脸色一僵,掩饰性地移开视线,说:“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怎么还信了?赶紧吃饭,好好补补脑子。”
岳子睿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孙琪碗里。
“人家补脑是吃核桃,你给我夹豆腐?”
“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想吃核桃,有豆腐吃就不错了。”岳子睿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邵兰一脸天真地看着岳子睿,说:“睿哥哥,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发烧了吗?”
孙琪将碗里的豆腐夹到邵兰碗里,说:“兰兰,阿睿不是发烧,是心虚。”
“心虚?”邵兰疑惑地蹙眉,“那睿哥哥心虚什么,是做了坏事吗?”
“琪琪!”孙琪刚要回答,就被岳子睿打断,“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不说就不说,别生气。”孙琪笑着说道。
猫看着桌上的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出现。它从椅子上跳下去,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院子里。
小白正在桃树下打瞌睡,白菜和土豆依偎在花圃里。猫突然感觉很孤独,它是人类,却变成了动物,既融不进人类的圈子,也融不进动物的圈子,是那么格格不入。
云华岑一直在注意猫,看着它的背影,再看看桌子上的欢声笑语,突然有些心疼。夹了些菜放进碗里,云华岑端着碗起身,说:“你们吃,我去看看小黑。”
邵兰看了一眼猫,问:“叔叔,小黑是不是也饿了?”
云华岑不让他们喂猫,也不让他们靠近,尽管他们很喜欢猫,却从未投喂和亲近过。
“不饿,我刚刚在楼上喂过。”
云华岑端着碗,来到落地窗前,在猫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问:“想什么呢?”
猫转头看向云华岑,犹豫了一瞬,转身走到他身边趴下。
“别难过,以我们的能力,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你变回去。就算变不回去,我也会永远陪着你。”
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明明是自己的,曾在镜子里看过无数遍,如今却如此的陌生,其中流露的情感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它沉默了一会儿,写道:“好。”
云华岑心里沉甸甸的感觉顿时消散,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岳子睿看向云华岑的方向,他总觉得云华岑和猫之间不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云华岑对猫的信赖超过了任何人,无论去哪儿都会带着它,只要它在,云华岑的注意力永远在它身上。就像刚才,他们谁都没有留意猫的动向,而云华岑却第一时间看到,还丢下他们去陪猫。
柯宇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夹了菜放他碗里,说:“看什么呢,赶紧吃。”
岳子睿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吃起了饭。
饭后,云华岑找到岳子睿和柯宇飞,说了他要去安全区的事,“别墅就交给你们了,我解决完那边的事就回来。”
“这么危险,还是带我去吧,也能有个照应。”
“不用。别墅这边不能没人守着。”
“它们不都可以保护别墅吗?”岳子睿指向院子里的花圃,“别墅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没什么区别。”
云华岑眉头微蹙,“非要我把话说白了?”
岳子睿神情一滞,怔怔地看着云华岑。云华岑没再多说,转身上楼,猫紧随其后。岳子睿想要阻拦,被柯宇飞拦了下来,并拉着他走到一边。
“你拉我干嘛?”岳子睿甩开他的手,不满地看着他。
“我还要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医生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为什么非要跟着他?”
“他一个人去安全区……”
“他一个人怎么了?以他的能力哪里去不了,你跟着他有什么用?”
“我是异能者,跟着当然有用!”
“那些蛊虫连云医生都要顾忌,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万一你被蛊虫控制了,云医生还得分神救你,你这是去帮忙的,还是去添乱的?”
“他能控制蛊虫,我怎么可能被控制。”
“所以一切都让云医生干了,你过去干什么?当摆设?”柯宇飞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况且,如果云医生真能控制蛊虫,还用得着这么如临大敌吗?”
“我至少能照顾他。”
“安全区的人多的是,有的是人照顾他。”
“我和他们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多一条胳膊,还是多一条腿?”柯宇飞打量着他。
“我对他尽心尽力!其他人怎么比得上?”
柯宇飞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岳子睿,你不觉得自己对云医生的占有欲太强了吗?”
岳子睿心里一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岳子睿,你现在正值青春期,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很正常,但你得分清是什么。”
岳子睿听明白了柯宇飞的意思,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对云华岑的感情,与云华岑的相处全是随心而行,如今被柯宇飞点破,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反常,原来这就是爱。只是云华岑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比他大十二岁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岳子睿转身离开。
柯宇飞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又看向三楼的方向,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像云华岑这样优秀又神秘的男人,日日相处下来,很难不动心,尤其他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话说得那么义正词严,你不也动了心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岳子睿好,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柯宇飞忍不住问自己。
晚上十一点,云华岑收拾好东西,便和猫一起下了楼。让云华岑意外的是,在楼下坐着的不是岳子睿,而是柯宇飞。
云华岑随口问道:“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柯宇飞起身,朝云华岑走去。
“等我?”云华岑有些意外,“找我有事?”
柯宇飞笑着摇摇头,“没有,你不是要去安全区嘛,送送你。”
云华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径直往门外走,“你要有事就说。”
两人在车库门前停下脚步,柯宇飞沉默片刻,说:“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云医生。”
云华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行,看在你给我治好胃病的份上,我让你问三个问题。”
“这场灾难结束后,云医生有什么打算。”
云华岑明白他的意思,说:“去寻找桃花源,然后隐居山林。”
“云医生研究丧尸病毒这么久,最清楚它的危害性,如果被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云医生会从被世人仰望的救世主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么做值吗?”
“它们是我的伙伴,没有它们,我早就死了,更何况是你们。”云华岑直视柯宇飞的眼睛,“我不在乎是救世主,还是老鼠。我在乎的是它们。”
“那我们呢?”柯宇飞与他对视。
“你们只是过客。”云华岑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柯宇飞看着他上车,心里五味杂陈。待他把车开出来,柯宇飞忍不住说道:“所以等这场灾难结束,你就会和我们划清界限,对吗?”
云华岑没有回答,按了大门的开关键,开车出了别墅。柯宇飞虽然有点天真大少爷的做派,却并非真的傻,云华岑知道他看透了自己的打算。
猫抬头看向云华岑,轻轻叫了一声。
云华岑低头看过去,顿时明白了它想问什么,“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们。其实我和你一样,不喜欢热闹,还是个实打实的社恐,能做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逼出来的。等这场灾难结束,我就带着你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栋一模一样的别墅,想搞研究就去实验室待上一阵子,想休息就养养花,钓钓鱼,想想就惬意。”
猫看着他,意念一动,身子慢慢拉长,转眼间的工夫,就变了副模样……
第62章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划破寂静的夜,云华岑震惊地看向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 和岳子睿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浑身赤裸,不着寸缕。
“你、你……”云华岑指着他,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猫无辜地看着云华岑,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声音,不再是猫叫声,而是人声。
云华岑回过神来,急忙从空间中拿出一套衣服, 塞到猫手里, 说:“你别说话,先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猫伸手摸了摸衣服,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 与做猫时完全不同。
‘吱呀’,车门被打开, 一阵冷风吹进来, 云华岑解开安全带下车,“我下车盯着, 你慢慢换。”
车门关上,猫慢慢适应双手, 一件一件地套上衣服,随后看向车外的云华岑,打开门下了车, 试着张嘴说道:“换……换……好了。”
云华岑惊喜地看着猫,它不仅能变成人,还能开口说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禾韵的那颗晶石的作用?”
“是。”暂时还不适应,猫说话有些慢。
“太好了!”云华岑兴奋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紧接着又问:“那你是不是也和禾韵一样,能变成见过的所有人?”
“是。”猫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安全区有检测设备,你就算变成人,也无法通过,还得变成猫才行。”
“等快到了,再变回去。”猫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些。
“行。有你陪我说话,这一路就不会犯困了。走,咱们出发!”
两人先后上了车,云华岑一踩油门,车子就开了出去,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变成岳子睿的样子?”
“印象最深。”他和岳子睿的恩怨最深。
“也对,越是熟悉的人,模仿起来越像。”云华岑认同地点点头,“我还以为那小子不死心,会在客厅等我,缠着要跟来。没想到他没出现,出现的是柯宇飞。”
听云华岑说起岳子睿,猫微微蹙眉,有些后悔变成他的样子,转移话题道:“你长什么样子?”
云华岑闻言愣了愣,随即说道:“你是问我之前的长相?”
猫点点头。
“很久没看过了,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云华岑沉吟片刻,“我没你高,177公分,和你一样瘦。模样长得还算不错,曾经也是学校的校草,就是因为生病,脸色比正常人要白。”
“你会画画吗?”
云华岑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想变成我的模样?”
猫点点头,说:“嗯,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云华岑心里一暖,说:“成,等哪天空了,我给你画。不过,我穿过来时刚满十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至少跟你一样高,甚至更高。”
男人嘛,无论大小,都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好。”猫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特意强调身高的事。
瞧他困惑的模样,云华岑顿时感觉有些尴尬,在心里自嘲道:好吧,是我争强好胜。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云华岑嘴角勾起苦笑,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我这样随时会死的病秧子,哪有资格谈恋爱。”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猫定定地看着他。
“有啊,谁的青春期没有喜欢的人呢?”
猫微微蹙眉,“喜欢是什么感觉?”
云华岑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有情感认知障碍,不禁有些后悔,“喜欢就是看到就高兴,看不到就想,会因她的喜而喜,会因她的忧而忧。”
猫定定地看着云华岑,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烁着困惑。
云华岑见状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懂,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等什么时候真正恋爱了,再给你总结经验。”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云华岑看着前方漆黑的夜空,脑海中闪过一个女孩的脸,说:“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我对她只是有些好感,还谈不上喜欢吧。”
“那交/配呢?”
“啥?咳、咳……”云华岑差点没被吐沫呛死。
猫犹豫了一瞬,伸手轻抚云华岑的脊背,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云华岑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没好气地说:“我连恋爱都没谈过,你说呢?况且,我死的时候刚成年。”
猫看着他涨红的脸,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云华岑见状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人在开心的时候才会笑。我好像……明白什么是开心了。”
云华岑看得心里发酸,也为他高兴,说:“这是好现象,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病就能治好。”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安全区的方向开,因为猫在,路上没有丧尸敢上前,在约定的凌晨两点前,来到了安全区门口。
云华岑把车停到安全区外五百米的地方,转头看向猫,问:“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来抓的那只大黑老鼠?”
猫点点头,“记得。”
“它被我关进空间,再放出来时依旧活蹦乱跳,说明变异丧尸进入空间后,不受影响。”
“你想把我送进空间?”
“没办法,这次可没有岳子睿给我当枪使。等通过检测,我再把你放出来。”
“不用。你检测时,我不在你身上就好。”
“那好吧。”云华岑见他坚持,便没再多说,大不了直接送他进空间。
猫变回原来的模样,紧接着缩小,钻进云华岑的口袋。
云华岑把衣服放进空间,拿出手机给钱钟林拨去了电话,刚响了一下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钱钟林的声音。
“小云啊,你到哪儿了?”
“两分钟到达门口。”
“你来西门,我就在这儿等着呢。”
“好。”云华岑挂掉电话,开车前往西门。
在西门外十米的地方下车,凌晨的气温比白天要冷得多,尤其今天还有风,云华岑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抬脚朝门口走去。
刚在门口站定,里面突然照来一阵强光,云华岑下意识地挡住眼睛,“钱老,是我。”
强光移开,云华岑看向门口,一道小门打开,钱钟林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还跟着秦朝元。
“小云,你终于来了!”钱钟林笑着说道。
“云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云华岑点点头,说:“有话进去再说。”
钱钟林有些为难地说:“按照规定要进安全区必须要经过检测。”
“那就按规矩办事。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落人话柄。”
“好,那咱们走。”
钱钟林和秦朝元相继通过小门,而云华岑通过时却被拦了下来,守门的战士公事公办道:“按照规定,凡进入安全区的人,在未检测之前,必须戴上手铐。”
钱钟林眉头微蹙,“手铐就不用了,如果出事,责任我担。”
“这是新出的规定,上次来好像没有吧。”
“是后来加上的。”
“既然是规定,那就照做吧。”云华岑抬起手,“我不想落人话柄。”
“那就委屈你了。”钱钟林明显松了口气。
云华岑不在意地笑笑,旁边的武警战士上前铐住他的双手,随后跟着钱钟林和秦朝元一起上了车。钱钟林和秦朝元坐在前面,而云华岑坐在后面,旁边还坐了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这架势好像押送重大刑犯。
“钱老,给我们拍个视频吧,留个凭证。”
钱钟林愣了愣,随即拿出手机,说:“你想怎么拍?”
“从这儿到检测室要多长时间?”
“三十分钟。”
“钱老的手机电量还多吗?”
“百分之八十。”
“那就录全程吧。”
“好。”钱钟林打开录像,对准后座。
云华岑转头看向身边的武警战士,问:“你认识我吗?”
武警战士点点头,说:“您是云医生。”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检测室检测。”
“我是否按照你的要求戴上手铐?”
“是。”
云华岑没再多问,身子往后靠了靠,开始闭目养神。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是秘密进入安全区,一旦被人发现,很容易落人话柄,不仅自己麻烦,还会连累放他进来的人。
钱钟林虽然年纪大了,却因经常锻炼,身体素质保持得很好,即便这一路维持一个姿势,也不成问题。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检测室门口,众人下车后,秦朝元接替了钱钟林,拿手机给云华岑录像,直到检测完毕。
在云华岑进入检测室前,猫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口袋,躲在门口等着他出来。检测很顺利,不到五分钟,云华岑便出了检测室,猫重新钻进他的口袋。
“钱老,把拍摄视频发给我。”
“数据太大,发送需要时间,你先跟我回去,等到了住处再发。”
“也好。”
武警战士的任务完成,不用再跟着他们,决定自行返回。他们则开车去了钱钟林的住处。
钱钟林输入密码开了门,让开门口的位置,说:“小云啊,这里的条件艰苦,你别介意啊。”
这是个单人间,房间只有十平方大,靠西墙的位置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床,床边是张桌子,桌子旁有把椅子,东墙边还有一个木制衣柜。这间房相较于别墅是简陋得多,不过相较于安全区的八人间,就算得上豪华了。
“这张床睡不下两个人吧。”
“这是老许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他今晚在实验室睡。”
“许老知道我来了?”
“不知道。我们俩平时不住这边,我只是要了开门的密码。”
“好。”
“暖壶里有水,抽屉里有吃的,你先凑合着,等明天我再给你安排。”
“我带了水和食物,大约能撑三天,不用麻烦。”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钱老,于队身边人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你发过去,还有刚才拍摄的视频。”
文件过大,需要五分钟才能传输完成。
“你们应该已经着手调查了吧,有怀疑对象吗?”
秦朝元见钱钟林看过来,出声说道:“就目前来看,嫌疑人锁定在两个人身上,分别是于队身边的警卫员邵宇和于队的小舅子胡明。”
“为什么怀疑他们?”
于朝阳解释道:“只有他们两个在事发前后与安全区外的人有过联系。”
云华岑点点头,说:“CT检测做到哪一步了?”
秦朝元看了一眼钱钟林,随即说道:“还没开始。”
云华岑抬眼看向两人,问:“为什么?”
钱钟林出声说道:“安全区的CT机只有两台,一台在实验室,一台在医院。医院里的不能动,只能用实验室那台,可最近要验收试验结果,暂时不能动。”
“要等多久?”
“如果抓紧时间,明天能结束,后天检测就能开始。”
“那就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检测。”
钱钟林愣了愣,为难地说道:“可明天实验室那边……”
“云医生这是要打草惊蛇?”秦朝元明白了云华岑的打算。
“没错。”云华岑点点头,“就把时间定在下午一点。”
钱钟林恍然,说:“那我明天跟老赵通个气。”
说话间,文件接收完毕,云华岑看看时间,“今天太晚了,都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场仗要打。”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钱钟林突然顿住脚步,看向云华岑,说:“对了,云院长也在这一层住,就在3028号房。”
“我和他的关系,在我妈去世时就断了,他是他,我是我,别把我和那个人渣扯在一起。”云华岑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钱钟林和秦朝元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还是那个臭脾气,但凡惹到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也回吧,明天还有的忙。”
“好。”秦朝元抬脚走了出去。
钱钟林掏出钥匙,打开隔壁的房门,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简单地洗漱过后,便上了床。
云华岑仔细找了找,确定房间内没有针孔探头,这才把猫叫了出来。云华岑原本想着上床后,看钱钟林发给他的资料,可实在太困,没看多少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猫意念一动,变成了黎海陵的模样,衣服在云华岑空间里,他取不出来,衣柜里的衣服又不想穿,只能穿云华岑脱下来的羽绒服,勉强遮住重点部位。猫弯腰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拿过手机,坐到椅子上仔细看着。
看完资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猫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无意中点开了相册,相册的封面竟是猫站在桃树下,仰头看向天空的照片,小白坐在它旁边,正用舌头舔着爪子。蔚蓝的天空,粉嫩的桃花,黑色的猫,白色的狗,金灿灿的阳光,是那么的美!
猫点开相册,竟发现里面有很多它的照片,多是它睡着的时候拍的,也有他们出去搜寻物资时拍的,其中一张照片上还画着什么,点开一看是给它画了胡子,还写了‘可爱’两个字。
猫看向睡着的云华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也点开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打开照片后,好奇地点开编辑按钮,一个一个地试着,也在他的照片上画了胡子,写上‘可爱’两个字。
云华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蜷缩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头搭在膝盖上睡得正香。羽绒服虽然宽大,却不足以将他整个身子装下,露出两只白嫩嫩的脚,若隐若现的大腿,以及……
云华岑急忙收回视线,混沌的脑袋刹时间清醒过来,面前这个‘黎海陵’,正是变身后的猫。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坐起身翻找着手机,昨晚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资料都没看完,现在还早,得把资料看完。
“你在找这个吗?”
黎海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华岑抬头看过去,猫已经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的手机。
“钱老发来的资料没看完,趁着还有时间得补回来。”云华岑伸手接过手机,“你拿手机看资料了?”
“嗯。”猫应声,“就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确实只有邵宇和胡明有嫌疑。”
云华岑没回话,仔细地看着资料,半个小时后,抬头看向猫,说:“其实还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谁?”
云华岑犹豫了一瞬,答道:“云之意。”
猫眉头微蹙,重新坐到椅子上。
“就季献凯是重生者这一点来说,控制云之意更能拿捏你。”云华岑见猫皱紧了眉头,“我没有挑拨的意思,只是……”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猫打断云华岑,接着说道:“昨天你和钱老说的话,我很赞同。”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真这么想?”
“我怀疑我妈的死跟他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猫点点头,说:“常兰青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她说当初他娶我妈,是想吃绝户。”
“吃绝户?”云华岑调取脑海中的记忆,只是原主记忆中有关余家的信息不多,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栋老宅子,和余青青父母葬礼时的情景,“我记得你妈是爬山时遭遇意外,滚落山坡时撞到了头部,导致颅脑受创,送医途中死的。”
“是。当时我在外地参加学术活动,等我第二天赶到家时,他已经把尸体火化了。”
“这么着急?那确实很可疑。”云华岑皱起眉头,“你当时没调查这件事吗?”
“查了。除了过早火化外,没有任何疑点。”
云华岑看了看时间,刚过六点半,说:“钱老不是说他住3028吗?咱们过去找他,你妈妈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被谋杀,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猫点点头,意念一动,变回猫的模样,而云华岑的外套直接罩在了它身上。
云华岑将羽绒服捡起套上,明明猫穿在身上一夜,却依旧是冰凉的。猫缩小后,钻进他的口袋。
云华岑关上房门,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3020,退后一步看了看隔壁的门牌号-3021,于是脚步一转走了出去。来到3028房门前,云华岑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了回应。
“谁啊?”是云之意的声音。
云华岑压低声音,说:“隔壁邻居,请你帮个忙。”
“邻居?”云之意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还有几分不耐烦,“等等。”
等了约莫一分钟,房门被拉开,云之意出现在门口,在看到云华岑的脸时,脸上浮现惊讶,随即回过神来,说:“怎么是你?”
“你是想问我怎么没死吧。”云华岑笑了笑,推开云之意走了进去。
云之意被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停下来,待他稳住身形,云华岑已经关上了门。
云之意瞪着云华岑,怒骂道:“混账东西,你竟敢推我!”
“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云氏集团掌权人?”云华岑讥诮地看着他,“云氏集团已经没了,你之所以能住在这儿,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放屁!”云之意扬手就要打,却被云华岑攥住手腕,甩向一边。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能有半句假话!”云华岑不想跟他过多纠缠,直接命令道。
云之意本能地想要反驳,张开嘴巴说的却是‘是’,再想说别的,嘴巴怎么也张不开。
不等他搞明白怎么回事,云华岑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和我妈结婚?”
云之意皱紧眉头,奇怪云华岑为什么这么问,嘴巴却不受控地说道:“你妈是余家的独生女,娶了她,就等于得到了余家。”
“所以你和我妈结婚是为了吃绝户,对吗?”
云之意听他这么问,眼中闪过警惕,想要怒骂云华岑,嘴上却说:“对,我就是想吃绝户。”
云之意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自己的嘴,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华岑,想问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可嘴巴怎么也张不开。
“我妈的死是意外吗?”
“不是。”即便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却还是回答了云华岑的问题,云之意眼中满是惊骇。
果然让猫猜中了,余青青的死真不是意外。云华岑伸手去摸猫,却发现猫不在口袋里,再看云之意,发现猫就在他的肩膀上。云华岑心里一紧,急忙说:“你冷静点!”
且不说猫杀了云之意会尸变,就两人的关系,猫也不能杀他。
猫点点头,示意云华岑自己不会冲动。
云华岑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云之意,他眼中的惊骇变成了惊恐,身子微微弓着,一副想要逃跑的模样。
“站那儿别动!”
云之意的动作一僵,身体完全失去控制。
“我妈是怎么死的?一五一十地给我讲清楚。”
第63章
三年前, 余青青不想再继续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便和云之意提出离婚。云之意自然不肯,好不容易吞并余氏, 怎么可能再分出去,于是一拖再拖,想把这件事拖下去。可余青青威胁他,如果他不答应离婚,就会提起诉讼,到时候将他婚内出轨的证据提交,他就只能净身出户。他感受到了威胁,便起了杀心,在常兰青的怂恿下, 制定了杀人计划。
云之意说夫妻二十多年, 多少有些感情,想重温他们之前的经历,也算给这段感情画上个句号。余青青很爽快就答应了, 她想尽快摆脱这段婚姻, 不介意再陪他演这一出戏,只是没想到云之意想要的是她的命。
那天, 他们去爬山, 爬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余青青怕有危险, 不想再继续往上爬,便提出要离开。云之意不同意, 说爬完这座山,他们之间的约定就结束了,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余青青犹豫了一瞬, 便答应下来,不过也提出条件,如果雨势过大,就立即停下避雨,云之意也答应下来。
因为下雨,其他游客要么停下来,要么下山了,几乎没人继续往上爬,所以他们遇到的人越来越少。云之意见四下无人,所到的地面湿滑无比,便假意滑了一跤,撞上后面的余青青。余青青脚下一滑,紧接着滚下山坡。
云之意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余青青的身体停下来,才慢慢下去查看情况。余青青的脑袋磕在石头上,流了不少血。云之意蹲下身,伸手去探余青青的鼻息,却被她攥住了手腕。心虚之下,云之意大叫一声,吓得坐倒在地。
余青青虚弱地向他求救。云之意却恼羞成怒,搬起她的脑袋,狠狠朝旁边的石头砸去,接连砸了三下,鲜血溅了他一身。
就在这时,爬上来三个人,云之意急忙抱住余青青,惊惶失措地大声呼救。三人都是热心肠,便帮着云之意往下抬,到了半山腰有信号的地方,还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只可惜人在路上就断了气。
‘啪’,云华岑一巴掌抽在云之意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直到他的脸被抽肿才停下来。云华岑揉了揉手,说:“你和季献凯有没有联系?”
云之意口齿不清地说:“没有。”
云华岑微微蹙眉,换了个问法,“你体内是否被人下了蛊?”
“是。”
云华岑眼睛一亮,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给你下蛊的是谁?”
“不知道。”
“他有没有威胁你为他做事?都做了什么事?”
“有。等待时机,证实你是传播丧尸病毒的罪魁祸首。”
云华岑一怔,随即明白了季献凯的打算,问:“具体怎么做?”
“他没说,只说让我等电话。”
“你和他怎么联系?”
“每次都是他给我打电话,每次打过来的号码都不同。”
“你们之间的联系有暗语吗?”
“没有。”
云华岑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接着问道:“在安全区里,除了你,还有谁被蛊虫控制?”
“不知道。”
“睡吧,醒来后,刚才发生的事就都忘了。”
云之意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云华岑点开刚才录的视频,上传到云端,以免手机丢失,视频也跟着丢失。他把手机收好,低头看向猫,说:“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猫意念一动,身子慢慢拉长,变成云之意的模样,只是……云华岑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脱掉外套,给他遮上,又从空间中拿出衣服,“你先把衣服穿上。”
“不用,我只是想说话。”
“你不是想顶替他吗?”
“等陪你解决完另外一个,再回来不迟。”
云华岑想了想,说:“你追踪确实比我强。可这是安全区,应该有不少地方有检测仪,如果被检测到,不正好如季献凯的意了吗?咱们不如兵分两路,你在这儿假扮云之意,我负责追踪,也免得漏掉重要信息。”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要想杀我,除非超远距离的射杀,否则只能被反杀,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云华岑看向他露在外面的双腿,“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云华岑说完转身要走,被猫攥住了手腕,无奈地转身看过去,说:“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弱小。”
猫松开云华岑的手,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说:“你的羽绒服。”
虽说是两个大男人,但这么□□地坦诚相待,云华岑还是觉得尴尬,伸手接过羽绒服,转身往外走。待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说:“你还是先穿衣服吧,如果我开门,恰好被人看到,不好。”
猫应了一声,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上,说:“穿好了。”
云华岑转头看向地上的云之意,说:“把他捆起来,扔到床底。”
两人在房间里翻找,还真找到了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云之意捆了起来,随后扔到了床底,再放下床单遮住。
云华岑将云之意的号码拉出黑名单,“你拿着他的手机,顺便瞧瞧里面都有什么秘密。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猫忍不住叮嘱道:“注意安全。”
“放心。”
云华岑没再多话,转身走出房间,点开通讯录给岳子睿拨过去,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岳子睿的声音,“你是现在才到?这么晚打来,就不怕我们担心?”
“去我的房间取电脑,电脑的开机密码是851796,监控系统的密码是968517。现在情况特殊,最好是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监控,具体怎么安排,你和柯宇飞商量。”
岳子睿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季献凯要把传播丧尸病毒的罪名推到我头上,具体怎么做,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很清楚,只要守住别墅,他说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了。”
云华岑挂断电话,朝钱钟林所在的2021走去,来到门前,抬手敲了敲房门,很快便传来应门声,“来了。”
话音落下,房门被打开,钱钟林出现在门口,见是云华岑,急忙招呼他进去,“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钱老跟赵省长通气了吗?”云华岑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和隔壁几乎一模一样。
“我刚给老赵打了电话,他说全力配合。”钱钟林拉了把椅子给他,自己坐在床上。
云华岑点点头,问:“秦队怀疑的那两个人住在什么地方?”
“邵宇住在部队宿舍1016号房8床,胡明住在10号楼1035号房4号床。”
云华岑再次查看两人的资料,说:“钱老,你跟秦队说一声,我去盯着胡明。”
钱钟林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去盯胡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没有。”云华岑收起手机,问:“十号楼在什么位置?”
“这里是一号楼,后面是二号楼,依次往后排。1035在负三层,也就是最底下那层。”钱钟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你拿着,凭借这张卡可以进入任意栋楼。”
云华岑伸手接过卡,起身就要走,被钱钟林叫住,问:“你吃早饭了吗?”
“这就回去吃。”
云华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输入密码打开隔壁的门,吃了一个面包,又喝了一瓶奶,随后戴上口罩和帽子,就出了一号楼。
走在不算宽敞的公路上,云华岑四下打量着,公路两边的人行道上扎了不少帐篷,大大小小,什么样的款式都有,还有不少人就躺在纸箱上,或者直接躺在地上,他们拢紧身上的衣服,瑟缩地靠在一起,虽然冷,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因为时间还早,在这里又没有事做,所以多数人还在睡梦当中,路上的行人很少。云华岑步行了十五分钟,终于找到了十号楼,来到门前刷卡,随后转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云华岑看了看距离他最近的房间,随后来到楼梯间,一路向下来到了最底层,随后找到了1035号房。除了一号楼外,其他楼房的房间都是八人间,胡明所在的房间也不例外,云华岑不确定被控制的人有多少,都是谁,不想暴露自己,摘掉口罩、帽子,戴上黑框眼镜,在楼梯间附近靠墙坐下,佯装在玩手机。
早上八点,陆陆续续有人起床,看到云华岑也不觉得奇怪,他们也经常坐在门口透气。又过去十分钟,1035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端着脸盆,朝着洗漱间走去。每个楼层配备两个洗漱间和厕所,每天早上洗漱间和厕所的人最多,很快便排起了长队。
大约八点半,1035的门再次打开,目标人物出现,穿着整齐,径直朝楼梯间走来。云华岑瞥了一眼,待他从身边走过,随即收起手机,起身跟了上去,摘下眼镜,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
云华岑远远地跟着,胡明越走越偏,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来到一处停工的工地。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快速走了进去。
云华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在他及时躲到了垃圾桶后面,这才没被发现。见他进了工地,云华岑也跟了上去,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胡明上了顶楼,快速走进一个房间,来到西墙前,又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从墙中抽出一块砖,拿出一部手机。
云华岑猜测这部手机能联系上季献凯,于是便悄悄走了进去,随后大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胡明下意识转身,看向云华岑,紧张地问:“你是谁?”
“把手机给我!”云华岑直接命令道。
胡明一愣,想要把手机收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地朝云华岑走去,待走到近前,缓缓抬起手,把手机递了过去。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会这样?”
“你先闭嘴。”云华岑接过手机。
胡明的嘴巴闭了起来,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张不开,眼底的惊恐越发明显,看云华岑就像在看怪物。
见他有逃跑的打算,云华岑再次命令道:“你不许动!”
胡明的身体被定在原地,完全动不了。
云华岑按了一下开机键,需要输入六位数密码,“把密码告诉我。”
“960531。”
云华岑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机,首先查看的就是通话记录,里面是空的,再去看通讯录,也是空的。
“我问你答,不能撒谎!”云华岑直接下了命令,随后扬起手机,问:“这部手机是怎么回事?你刚才想给谁打电话?”
“这部手机是我和主人联络用的,刚才是想给主人打电话。”
“你的主人是谁?”
“不知道。”
“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199****8585。”
云华岑将号码记了下来,接着问:“你的主人是怎么控制你的?你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主人给我下了毒,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杀了我。今天我接到电话,说让我去体检,我怕暴露,就想给主人打电话,问问他该怎么办。”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都说了什么?”
“一星期前,主人让我偷拍姐夫的视频,给他发过去。”
云华岑点点头,禾韵假扮于朝阳给他运送物资的事算是彻底真相大白了,说:“你还有没有同伙?”
“没有。”
看来他们是单线联系,胡明和云之意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忘了我和刚才发生的事,你收到体检的通知,来这里给你主人打电话,却听到外面有动静,怕身份泄露,就藏起手机,离开了。”云华岑篡改完胡明的记忆,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胡明只觉得一阵恍惚,嘴里重复着云华岑的话,待大脑恢复运转,转头看了一眼放置手机的地方,随后抬脚走了出去。待他离开,云华岑回到那间房,抹掉手机上的指纹,将手机塞回去,随后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云华岑给钱钟林拨通了电话,“钱老,你在哪儿?”
“我正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怎么了,找我有事?”
“胡明十有八九就是被季献凯控制的人。”
“你有什么发现?”
“我跟着他来了一处废弃工地,他在工地的顶楼藏了一部手机。他应该是收到通知后,想通知季献凯,我怕泄露消息,就故意弄出动静,惊走了他。”
“那个工地在什么位置?”
“我对这里不熟悉,只记得来时的路,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待会儿我画个地图,给你发过去。”
“好。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怀疑被控制的人不止他一个,最好的办法还是做全民检查。”
“这里有上百万人,想要组织全民检查耗时耗力。”
“如果不能做到全民检查,那就确保党员干部没人被控制,包括他们的亲属。”
“那胡明……”
“进行体检,确保我的猜测是对的,然后给他动手术,取出体内的蛊虫。”
“好,我这就给老赵打电话,转达你的意思。”
云华岑从空间中拿出纸笔,将他和胡明的行走路线画了下来,发给钱钟林,随后便径直回了一号楼,来到3028门口敲了敲门。
房门被打开,猫出现在门口,随后让开门口的位置。云华岑走进去,随手关上房门。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饭盒,递给云华岑。
云华岑伸手接过来,说:“你去打饭了?”
“是一个男人送来的。你打开,有鸡蛋。”
云华岑打开饭盒,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两根油条,一个白煮鸡蛋,还有一些小咸菜。
“看起来不错。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已经被消耗了,正好拿来垫肚子。”
“粥太凉,不要喝。”猫拎起暖壶,给他倒了杯热水,“喝这个,暖暖手。”
“好。”云华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身体,驱散了寒气,“这里虽然挤了点,却有鸡蛋吃,国家是真的在尽力保护民众。”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条蛇胆子太小,只不过受了小小的惊吓,就漏了底。”云华岑一边剥鸡蛋,一边将他跟踪胡明的事说了一遍,“我怀疑被控制的人不止云之意和胡明。”
“最好的办法是全民检查。”
“我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安全区本就运转困难,再组织这么大规模的体检,难免会造成恐慌。这种时候一旦出现民心不稳的情况,就容易出事。”
“别忘了哨子。”
云华岑的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你别忘了,季献凯的目标是我。如果他借此倒打一耙,说控制他们的是我,那我会很麻烦。”
“那就只有全民检查这一个办法。”
“普通民众还好说,就算他们被控制,威胁性也不大,所以我建议到时党员干部,及其家属,全部进行体检,排除掉他们,威胁性就小很多。”
“也只能这么做了。”
云华岑咬了一口鸡蛋,说:“我现在一吃鸡蛋,就想起黎队,分给他的鸡蛋,他都没吃,全留给我了。”
猫闻言眉头微蹙,说:“鸡蛋本就是你的,他那么做只是还给你,你不必记在心上。”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说道:“对啊,鸡蛋本来就是我的。”
“你还救过他的命,你不欠他。”
云华岑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实话他不喜欢吃蛋黄,太噎,可这种时候很多人想吃都没得吃,不能浪费。
“对了,云之意的手机里有什么发现吗?”
猫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发现。”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了。”
云华岑吃完,端着饭盒去了洗漱间,将碗筷清洗干净,又回了3028,“昨天睡得太少,困得很,我睡会儿。”
云华岑脱掉鞋子躺上床,突然想起云之意,“他醒过吗?”
“没有。”
云华岑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是云之意的手机,一点一点翻看着他的聊天内容。原来云之意也曾怀疑过,常兰青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还曾派私家侦探调查。只是丧尸病毒突然爆发,私家侦探没了音讯,再加上常兰青失踪,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云之意还和于朝阳他们聊过,打听云华岑对丧尸病毒的研究到底有什么成果,可这些人都是老油条,聊了那么多,愣是一点口风没漏。
云之意仗着赵南成给的面子,在安全区混得还不错,收买了不少人,今天给他送早饭的,就是他的小弟。
‘唔唔’,床下传来动静,吸引了猫的注意,放下手机,弯腰看过去,正好对上云之意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云之意眼中先是呆愣,后是震惊,刚想开口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东西。
一股臭味让他忍不住干呕,原来塞他嘴里的,竟是自己几个月没洗的臭袜子。云之意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这么大压根没洗过衣服。从新城区逃出来时十分匆忙,除了手机,他什么都没带。冬天衣服多穿几天,没什么味道,可袜子不行,连续穿了两个星期,实在受不住这个味道,不得已只能出高价买了两双袜子,而这双袜子就被他随手扔进床底……
猫抬头看向云华岑,见他微微蹙眉,像是要被吵醒,直接一脚踹在云之意脑袋上,把他踹晕了过去。
云华岑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接着睡。”
云华岑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了三个小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猫抬头看了一眼挂钟,随即起身去开门,避免门口的人看到云华岑,只开了一条门缝,见是送饭的小弟,伸手接了过来,打开手机给他转过去一百块。
小弟顿时喜笑颜开,说:“谢谢老板。”
猫没多说,关上了房门。
云华岑立起枕头坐起来,看向猫手里的饭盒,“中饭?”
“嗯。”猫把饭盒放在桌上。
云华岑打开看了看,清炒土豆丝、猪肉炖白菜粉条、两个馒头,“有菜有肉还有馒头,伙食确实不错。”
云华岑起床,往水盆里倒了些热水,仔细洗了洗手,随后坐到桌前趁热吃起了饭。
云华岑看了一眼床底,问:“他还没醒吗?”
“没有。”猫撒谎撒的面不改色。
“那用不用给他留点饭,今天他还没吃。”在安全区每人只能领一份饭,云华岑吃了,云之意就得饿肚子。
“不用,饿几顿死不了。”猫拎起暖壶给云华岑倒了杯热水。
云华岑瞧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猫,“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第64章
云华岑舒舒服服地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就有热腾腾的饭菜,而云之意嘴里只有臭袜子。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鉴于之前遭遇, 没敢弄出动静。虽然他和云华岑并不亲近,可他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而最可怕的是另外一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云之意听着两人的对话,认定这里要处理的是他,心脏不禁提了起来,支起耳朵听着。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答。
云华岑顺着猫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算你不动手, 他活不了多久。”
“怎么说?”刚才云之意的呼吸乱了,被猫听得一清二楚。
“他体内的可是噬心蛊,种入体内时, 已经算是成蛊, 只需在人体内养上三个月,再吃了他的心脏, 便能成为更高一阶的血蛊, 那可是养蛊人梦寐以求的宝贝。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云之意抬手捂住胸口, 心脏竟开始隐隐作痛,不禁有些害怕。
猫听着他胡诌, 眼中含着笑意,“会死得很痛苦?”
“当然!那可是噬心之痛,会让人生不如死!”
“嗯, 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种死法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云之意心里的恐惧更甚,他体会过被蛊虫啃食心脏的痛,那种滋味生不如死,如果真是这么个死法,还不如一头撞死。
云华岑咬了一口馒头,“丧尸病毒爆发之前,很少吃馒头,没想到馒头这么香。”
云之意早饭没吃,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听云华岑这么说,本能地吞了吞口水,最后愤恨战胜了恐惧,在心里怒骂:这个小畜生真该死,跟他那个妈一样。
“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没想到来这儿能吃上,这五花肉可真香,尤其就着馒头吃。”
云之意听他这么说,嘴巴里不停地分泌着口水,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动静?”
云之意一愣,急忙翻身压住肚子,却碰倒了床下放着的尿壶,一股尿臊味顿时传了出来。
云华岑眉头微蹙,放下筷子,盖上饭盒,刺鼻的味道让他没了食欲。猫见状眉头皱得死紧,弯腰将攥住云之意的腿,往外拉了拉,又用力往里推,来回的拉扯把他当成的抹布。
“唔唔……”云之意不停地蹬腿,想要摆脱猫的钳制,奈何猫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咬着他的腿,压根挣脱不开。
“把他拉出来。不处理干净,房间都待不下去。”
猫将云之意拉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被尿液浸湿了大半,再加上刚刚猫拿他当抹布使,又黑又黄的大片污渍,简直不能看。
“把他松开,让他去洗澡。”说到这儿,云华岑突然想起猫有严重洁癖,“还是我来吧。”
云华岑刚起身,却见猫已经去解绳子,“你的洁癖……”
“现在没了。”猫淡淡地开口。
云华岑想想也是,它用的是猫的身体,又是变异丧尸,如果还有洁癖,哪能有现在。
云之意的手脚被松绑,一把拿下嘴里的臭袜子,看着云华岑大声质问道:“你个小畜生……”
不等他把话说完,猫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疼得他佝偻着身子倒在地上。
云华岑嫌弃地捂着鼻子,命令道:“闭上你的嘴巴出去洗澡,洗完澡马上回来,期间不许跟任何人交流。”
云之意的身子不受控地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了换洗的衣服,又端上水盆,拿上毛巾和香皂,随即朝着门口走去。
“我去看着。”
猫刚要变身,就被云华岑拉住,说:“不用,我的精神控制连变异丧尸都无法抵抗,更何况是他。咱们还是处理一下床底下那一滩吧,太熏人了。”
“等他回来,让他清理。”
“也对,没必要自己动手。”
云华岑把窗子打开,顿时有股冷风吹进来,虽然这里是全封闭的,却有庞大的内部循环,可以让空气流通,避免病毒交叉感染。云之意走出房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闻到那股尿臊味后,众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云院长,你这是怎么了?”
住在隔壁的邻居刚吃完饭,端着饭盒去清洗,正好碰上了出门的云之意。
云之意想说话,却张不开嘴,只能不受控地往洗漱间走。
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对国家有过贡献的人,邻居也不例外,云之意一直树立的人设是谦逊有礼,从没像今天这么目中无人过。
邻居微微蹙眉,有些奇怪地看着走出去的云之意,沉吟片刻后,又追了上去,反正他也要去洗漱间。
“云院长,你这身上是怎么弄的?”
云之意不能说话,想用眼神告诉他,自己被人控制,奈何邻居看不懂。
“云院长,你的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
云之意越过邻居,径直走到洗漱间,将水盆往洗手池里一放,就开始脱衣服。
“云院长,你……你不会想在这里洗澡吧,这里可是公共场所。”邻居不可思议地看着云之意,直到他脱掉内裤。
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到这一幕,皆是震惊地睁大眼睛,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云院长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尸变!他不会被感染了吧?”
“他全身上下一处伤口都没有,怎么感染?”
“那他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地耍流氓?”
“你看他眼神直勾勾的,动作也僵硬,看上去像是梦游吧。”
“有可能。听说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不然会让他受到惊吓。”
“惊吓?还有什么是自己当众脱光了,更让人惊吓的?”
“倒也是。不得不说,云院长的身材保持得真好,不像我,啤酒肚都出来了。”
“这么冷的天,他用凉水洗澡,怕不是要生病吧。”
……
云之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除了洗澡外,连转头都不行,就算他想用眼神传达信息都做不到,最后索性将错就错,权当自己在梦游。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转身就走。眼神直勾勾的,遇到人也不躲,更加印证了梦游这个说法。
“还真是梦游,如果云院长醒了,知道自己干了这种事,啧啧……”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别到处碎嘴子。”
“梦游是病,就得告诉云院长,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治病。”
“对啊,万一哪天梦游出了危险,就不好了。”
……
云之意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云华岑打量着回来的云之意,瞧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不禁笑了笑,命令道:“去打扫床底,把地板擦干净。”
云之意将水盆放在盆架上,拿了抹布就弯腰钻床底,开始擦拭地板。
云华岑则坐在一边悠哉游哉地喝着热茶,茶叶是云华岑翻出来的,喝上去的口感居然还不错,也不知道云之意是怎么弄来的。
“这里可没澡堂,只有一个洗漱间,你说他是怎么洗澡的?”云华岑不怀好意地问。
猫冷眼看向云之意,“还能怎么洗,当众洗。”
“外面的人不少吧,云院长以后可怎么见人。”
“婚内出轨,吃绝户,杀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丢脸又算什么。”
云之意心中掀起滔天骇浪,除了常兰青外,没人知道余青青是他害的,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有件事你怕是不知道。”
“什么事?”猫配合地问。
“新城区沦陷之前,常兰青因为造谣被抓,政府转移民众时,发现她失踪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去哪儿了?”猫当然知道。
“她很幸运,被她的小情人救了,一家三口得以团聚。但不幸的是,他们被困在商场,最后还是死了。不过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一家三口?”
“可不嘛。云院长捧在手心里的人,不仅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怀了小情人的孩子,只等生下来继承云家的财产,最后找机会把云院长送走,他们一家三口独占云家,多好的算计。”
“确实好算计。”
“说实话,我还真想他们阴谋得逞,让云院长好好尝尝被算计至死的滋味。只可惜……”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们一定是骗我的!云之意两眼通红,不敢相信云华岑说的是真的。他对常兰青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甚至为了她杀了余青青,还想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云家……
云华岑弯腰看向床底,见擦得差不多了,命令道:“出来吧。”
云之意从床底爬出来,原本干净的衣服又弄脏了。不过,云华岑没有再让他换的打算,见他两眼赤红地瞪着自己,说:“你这是不相信我说的?”
云之意不能开口,只是怒瞪着云华岑。
“也对。哪个男人会轻易承认自己被戴了绿帽子,那只能说明他无能。”云华岑勾起嘴角,讥诮地看着他,“不过在我看来,缩头乌龟更无能。”
云华岑还想再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说:“把他捆起来,扔进床底。”
猫照做,将云之意踹进了床底。
云华岑接通了电话,“喂,钱老,是不是检测有结果了?”
“不出你所料,胡明体内果然有蛊虫,那部手机也找到了。”
“手机里有什么发现吗?”云华岑粗略地翻过手机,里面空空如也,这么问是想知道手机数据是否能恢复。
“手机里有个固定的联系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季献凯。”
云华岑接着问:“还有其他发现吗?”
“手机里还有他拍摄的一些影像资料,一些是安全区内部的影像资料,一些是安全区高层的影像资料。好在他能去的地方有限,这才没将重要资料传递出去。”钱钟林语气中带着些许庆幸。
“除了胡明外,是否检测出其他人体内有蛊虫?”
“还在排查当中。”钱钟林停顿片刻,接着说道:“经组织决定,会依照你的提议,尽快安排全民体检,务必将所有被控制者找出来,以免关键时刻出岔子。”
“我怕那些被控制者会趁机散播谣言,引起民众的恐慌。”
“这也是我们所担忧的。”钱钟林深吸一口气,“不过,这事势在必行,我们不能因此妥协,让威胁继续存在。”
“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尽量配合。”
肉已经烂了,就必须忍痛割掉,不然只会越烂越多。
“我给你打电话,一方面是告诉你事情进展,一方面就是请你出手帮忙。”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猜测道:“钱老是想让我取出胡明体内的蛊虫?”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啊。”钱钟林感慨地叹了口气,“没错,你有取出蛊虫的经验,未免出现意外,造成蛊虫死亡,引起季献凯的怀疑,还是想请你出手,为胡明取出蛊虫。”
“可以。是要去实验室吗?”
“那我这就让人去接你。”
云华岑看向猫,说:“我回许老那间房,咱们电话联系。”
“好。”
二十分钟后,秦朝阳来接云华岑,开车前往实验室。为了不引人注意,钱钟林没出去接人,而是由秦朝元带着云华岑进来,待来到更衣室才见到钱钟林和许望山。
“许老,钱老。”云华岑打了声招呼。
钱钟林递给他一身手术服,解释道:“瞒不过许老,索性就告诉他了。”
“那钱老要好好检讨。”云华岑接过手术服换上。
许望山笑着说:“小云啊,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越少人知道我来这儿,泄露秘密的概率就会越小。钱老有瞒不过的人,许老也有瞒不过的人,一来二去,知道秘密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云华岑戴上口罩,“走吧。”
“小云说得对,这件事是我办得欠妥。你放心,你来安全区的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但愿。”
云华岑跟着钱钟林和许望山出了更衣室,来到临时整理好的手术室,胡明已经在手术台上躺着。云华岑也不啰唆,在麻药起作用后,就开始手术。钱钟林和许望山作为助手,云华岑也不藏着掖着,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待取出蛊虫后,放进玻璃瓶内,交给了一旁的钱钟林。
正要开始缝合,就听许望山说:“小云啊,你歇会儿,缝合的事交给我。”
云华岑点点头,叮嘱道:“蛊虫失去宿主后,会自主寻找新宿主,所以千万注意,不要被它钻进体内。”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那我就先走了。”
“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这里有不少人认识我,待得久了难免暴露。”
钱钟林点点头,“那你去吧。有事打电话。”
云华岑没再逗留,换完衣服后,就离开了实验室,依旧由秦朝元做他的司机。
“听说黎队出去做任务了,还没回来吗?”
“还没。”秦朝元转头看了云华岑一眼,笑着说:“黎队如果知道云医生惦记他,一定很高兴。”
“他应该回归状态了吧。”
秦朝元闻言不由一怔,点头说道:“这还得谢谢云医生。”
“谢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云华岑看向窗外。
秦朝元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感慨道:“像云医生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见过哪两个人完全一样吗?”云华岑依旧看着窗外的街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朝元想要解释,可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后,又改了主意,“云医生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你也问这个?”
“我也……”秦朝元好奇地问:“还有谁问过这个问题?”
“没谁。”云华岑没回答。
见云华岑不想多说,秦朝元也没纠缠,说:“那我换个问题,云医生心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没想过。”上辈子的云华岑只活到十八岁,对爱情还是懵懂阶段,重生到这个世界,生存都是问题,哪有时间想这个。
“像云医生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其中就没有云医生喜欢的?”
“秦队,这是个人隐私。”
见云华岑似有不满,秦朝元急忙说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如果云医生不想说,当我没问。”
两人没再说话,十分钟后来到一号楼楼下,云华岑开门下车,秦朝元看着他刷卡进入一号楼,这才开车离开。秦朝元之所以那么问,全是因为黎海陵。黎海陵回到安全区后,除了训练和执行任务,一有空闲就拿着手机发呆。
秦朝元好奇,偷偷看了一眼,手机是黑屏状态,压根什么都没有。后来,他实在没忍住,就问了黎海陵。黎海陵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秦队,我好像丢了东西’。秦朝元与他对视,很容易就从他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丢的东西是心,他把心丢在了别墅。
秦朝元对同性恋的态度是不支持,不歧视,可黎海陵爱上云华岑,他却不排斥,像云华岑这样优秀的人,只要和他相处久了,难免会动感情。最重要的是,黎海陵一个马上奔三的人,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完全是白纸一张。他遇上云华岑,就是渡劫,想过这一关,难!所以他就想着帮黎海陵打探打探。
云华岑没回许望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云之意的房间,将全民体检的事告诉给猫。
“他们肯定会趁机生事。”
“我知道。不过,这也是找出他们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
“静观其变。”云华岑拎起暖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涉及近百万人,我们两个能做什么?能不能过关,还得靠他们。”
猫点点头,说:“季献凯要想实施计划,云之意是关键。”
“没错。如果连亲生父亲都站出来指认,在不能自证的情况下,舆论会一边倒,会认定我就是祸国殃民的罪人。而云之意振作是大义灭亲,非但不会受影响,还会被称赞。”
“我猜他不是被胁迫。”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说得没错。像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如果我把研究成果给他,他还会看在利益的份上,认我这个儿子。可惜他如意算盘落空了,研究成果没他的份儿,错失了这么一大笔财富,他怎么能不恨。再加上我身上还留着余家的血,如果把家产都给我,那不是又还给了余家,他怎么甘心。”
床底的云之意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变了又变,明显有被拆穿心思的恼怒。
云华岑看向猫,见他神色阴沉,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手上传来的温热,安抚了猫心底翻涌的情绪,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晚饭还是那个男人送来的,猫照旧给了他一百块钱。有菜有汤还有面,还都是热腾腾的,就算是云华岑也不得不说这里的伙食是真不错。
云之意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得了。尤其饭盒一打开,饭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再加上云华岑略带夸张的描述,以及吃饭时发出的声响,云之意感觉更饿了。
“唔唔……”云之意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声响,希望能和云华岑对话。
云华岑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权当没听见,慢条斯理地把饭菜全部吃完,之后他又将饭盒放到云之意身边,让他闻得到吃不到。
饭后,云华岑给岳子睿发了信息,让他去实验室,拍老虎的视频给他。约莫等了十五分钟,云华岑收到岳子睿发来的视频,仔细瞧着老虎的状态。其实,通过监控也能看,只是监控像素不高,再加上有一定的距离,没有走到身边拍视频来得真切。
除了老虎,岳子睿还拍了高明淮,抱怨他事多,不是要这,就是要那。最后,把镜头转向自己,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云华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十点多了,该回去睡了。”
猫愣了愣,随即说道:“你要去3020?”
“嗯,这里的床太小,睡不开两个人。你在这儿睡,我去许老那儿睡。”
“我不用……”
“你都两天没合眼了,怎么不用?”云华岑打断猫的话,看了一眼床底。
猫蹙起眉头,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阵儿,说:“好。”
“早点睡。”
云华岑起身走出房间,回到3020后,简单地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觉了。
半夜,门口传来‘嘀嘀嘀’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床前,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云华岑。
第65章
转眼过去三天, 全民体检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不出云华岑所料,藏在暗处的人趁机散播谣言, 制造恐慌,有不少民众受到煽动。好在政府提前做了布置,谣言一起,便迅速锁定目标,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控制,并未掀起多大的浪花。
云华岑正吃午饭,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转头看向猫。猫拿出手机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云华岑示意他接听。
猫接通电话后, 打开了扬声器,“喂,哪位?”
对方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是我。”
猫点了一下录音键, 说:“你怎么才来电话,现在安全区正开展全民体检, 一旦被发现, 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听闻云院长的好儿子去了安全区。”季献凯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
“他来安全区了?”猫回得很快,听上去像是下意识地回答。
“他没去找云院长?”
“这个小畜生躲我还来不及, 又怎会上赶着来找我。”猫看着云华岑,语气带着十足的厌恶。
“云院长怎么会这么想?”
“他和他那个娘一样, 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丧尸病毒的研究成果宁愿捐给政府,也不给我, 你说我该怎么想?”
云华岑知道猫是在演戏,却忍不住为他心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捐给政府?”
“你不知道这件事?”猫故意愣了愣,语气中还带着疑惑,“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他真的将研制出的药剂捐给了政府?”
“这还有假?那是多大一笔财富,就这么被他拱手让人了。”猫深吸一口气,恨声道:“如果让我见了他,我非打死他不可!”
“他可是你亲儿子。”
“我的底细你查得很清楚,没必要一再试探,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
又是一阵沉默。
猫不耐烦地说:“这次的全民体检明显不止体检那么简单,如果我体内的东西被查出来,再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怕是不可能了。”
“还真有件事需要云院长帮忙。”
“帮什么忙?”猫抬眼看向云华岑。
“云院长想要个听话的儿子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猫停顿片刻,接着说道:“难道你也想控制他?”
“他把研制出的药剂无偿捐献给国家,这是多大的荣耀,安全区的那些当官的,对他一定格外看重,如果控制了他,那我们想要控制安全区就易如反掌。”
“我控制安全区做什么?这里只是小小的海宁城,不是京北,控制这里只能让我们死得更快。”
“我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不只能控制丧尸,还能控制人。我要的不是控制安全区,而是控制安全区里的人,近百万人给你打工,那是多大一笔财富。更何况,这里面还有省长、少将,控制了他们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云华岑闻言顿时明白了季献凯的阴谋,自己将药剂交给国家,断了季献凯的念想,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安全区那些高官身上,控制了他们,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东山省,再借由他们控制更高权力的人,这样一步一步渗透下去,还真说不准就让他得逞了。
“倒是有点意思。可那个小畜生躲我还来不及,我怎么找他。况且,我又不是你,就算找到他,也没办法控制啊。”
“他就在你住的那栋楼上。你只要找到他,悄悄给我打电话,我就有办法控制他。”
“他在我住的楼上?你确定吗?”
“确定。记住,要在体检之前找到他,否则那蛊虫一旦被发现,会啃食你的心脏,直到把心脏吃完为止,那滋味可不好受。”
“那如果我完成你交代的事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不再受我控制,我们将成为合作伙伴。”
“可如果我帮你办成了事,你却卸磨杀驴,我也什么办法。”
“就算再强的人,也需要人替他办事。”
猫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找到他,打这个号码。”季献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是想通过手机来传递哨音,操纵云之意体内的蛊虫,转移到我身上,这样就能控制我,再利用我打开安全区的大门,实施他的计划。”
季献凯的方法和云华岑之前利用可视电话控制变异丧尸是一样的。
猫点点头,说:“可以趁机套出哨音。”
云华岑眼睛一亮,笑着说:“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哈哈。”
“你说他是怎么知道你住在这栋楼的?”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说道:“一定是他的人发现了我。我来的这几天只出去过两次,每次出去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如果不是特别熟悉我的人,应该认不出。除非这个人也在这一层。”
云华岑只有在这一层走动的时候没戴口罩和帽子。
“如果在这一层,那他一定知道你找过云之意。”
云华岑闻言皱起眉头,说:“如果他知道我找过云之意,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他,试探?”
“不确定。还是小心点的好。”
云华岑突然想到了追踪胡明的事,说:“不对,我在十号楼的时候也脱下过口罩和帽子。如果他的人恰巧是那个时候发现我,再给云之意打电话就说得通了。”
“如果他发现了你,那你跟踪胡明,他一定也知道。”
“那他就应该知道胡明暴露了。”云华岑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如果他知道了,那就该动手杀了胡明,既能阻止有人发现他体内的蛊虫,还能向季献凯报信。一举两得的事,他为什么没做呢?”
“那实验室呢?”
云华岑看向猫,“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在实验室发现的我?”
猫点点头。
“我去实验室也戴着口罩和帽子,进入实验室后,只有钱老和许老跟着,全程没有其他人,只有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摘下过口罩,可更衣室应该没有监控,难不成被控制的人是许老?”
“你给钱老打个电话问问。”
云华岑拿出手机,给钱钟林打了过去,问他更衣室是否有监控,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除了许老,还有谁知道我去了实验室?”
“没了。你去实验室的事,只有我和老许知道,怎么这么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云华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手术室有没有监控?”
“有。”
云华岑眼睛一亮,紧接着问道:“全民体检已经进行了两天,你们实验室的人检查了吗?”
“检查了,没有发现被控制者。”
“有没有遗漏?”
“应该没有。待会儿我问问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小云啊,如果你发现什么,一定得跟我们通气。”
“好。”云华岑挂断电话,看向猫,“你也听到了,他们检查过了,没有被控制者。”
“如果实验室那边没有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季献凯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试探。”
“那季献凯知道跟他通话的人不是云之意吗?”
“刚刚只是初步试探,真正的试探是云之意能否办成事。”
“他说的这个计划是不是想引君入瓮?”
“不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还是得谨慎点才行。”
云华岑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他忽略了。
“你怎么了?”猫关切地问。
“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云华岑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点一点地回忆季献凯和猫的对话,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如果被控制者在体检之前,把体内的蛊虫转移,转移的目标是体检之后的人,那是不是就能躲过体检。”
“可以。”猫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可这些人是被蛊虫所控,如果蛊虫离体,那他们便没了威胁,不用再听命于季献凯。”
云华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说:“就算他们不再受季献凯威胁,你觉得他们会出卖季献凯吗?”
猫微微蹙眉,“不会。如果他们出卖季献凯,就相当于告诉别人,他曾为季献凯做过事。”
“没错。”云华岑深吸一口气,“所以实验室里的人不能排除嫌疑。我给钱老打电话。”
云华岑又给钱钟林打了过去,“钱老,我怀疑我到安全区的消息泄露了,思来想去都不能排除实验室的人,尤其是当日监控室的工作人员。”
“可我们已经做了检查,并没发现被控制者。”钱钟林提出质疑。
云华岑沉吟片刻,说:“全民体检有漏洞。”
“有什么漏洞?”钱钟林皱起眉头。
“钱老,跟您说实话吧,云之意是被控制者,今天季献凯给云之意打了电话,是我接的。他知道了我来安全区的消息,还让云之意……”云华岑将季献凯的计划说了一遍,“这就是漏洞,而且我怀疑实验室里有人被控制了。”
钱钟林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清楚云华岑的做事风格,从不无的放矢,他说实验室有被控制者,那十有八九真有被控制者。
“钱老,你先让人查一查,当日有没有从实验室打向安全区外的电话,重点怀疑对象是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和查看过当日监控的人。”
“好,我现在就交代下去。”钱钟林担忧道:“小云啊,季献凯的目标是你,你可得小心点。”
“钱老放心,他想控制我没那么容易。至于实验室的人……等查完后,钱老给我可疑人物名单,我来分辨谁是被控制者。”
“好。”
云华岑挂断电话,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
“晚上,或者明天。”
云华岑沉吟片刻,说:“那就明天晚上吧。”
傍晚时分,云华岑接到了钱钟林的电话,“喂,钱老。”
“小云啊,调查结果出来了,确实有人从实验室打出电话,只是这个号码不在实验室工作人员名下。”
“看来这个人和胡明一样,在实验室藏了手机。”
“是啊,现在手机处于关闭状态,查不到位置。”
云华岑叹了口气,说:“也就是说我猜对了,他们果然用了那个方法,躲过了体检。”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找个合理的借口,查体检当日的监控,看有哪两人单独在一起待过,整理出可疑名单。”
“好,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晚上,猫拨通了季献凯的号码,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云华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适时地说道。
“我是你爸,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云华岑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声特别明显。
猫见状急忙上前阻拦,“你干什么去?我让你走了吗?”
“我很忙,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让开!”
“忙什么?你都把研究成果捐出去了,还有什么好忙的?”
“那是我的研究成果,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儿子!如果不是我把你养大,你哪来得今天。你个小畜生,有了点成就,就想为所欲为,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
“你养我?”云华岑看着面前这张脸,不由为原主打抱不平,“我请问,你一年回家几次?一个月给多少家用?你怎么有脸说你养我?”
自打余青青和云之意结婚,云之意只演了一个月的好好先生,一听说余青青怀孕,就以孕期需要静养为由,让余青青全职在家,之后又以工作太忙,怕打扰余青青休息为由,搬去新城区的公寓。他们娘俩的生活费都是余青青在支撑,云之意压根没为他花过一分钱。
“你们娘俩的日常开支都是从我卡里出,我怎么没脸说?”
“一个月两千块的限额,就连保姆的工资都不够,能做什么?”云华岑冷笑一声,“那张卡不是用你的手机号绑定的吗?你有收到过支付信息吗?如果让别人知道,堂堂云氏集团的总裁,每个月只给妻子两千块的生活费,你以为会不会被笑掉大牙?”
“云华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爸,你就得听我的!”
“云之意,我认,你是我爸,我不认,你就是垃圾。滚开!”
“混账东西!”猫扬起手,停顿了片刻,打在云华岑抬起的手上,传出‘啪’的一声脆响。猫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敢打我!”
“云之意,我不是任你拿捏的小孩,想对我动手,挨打的只会是你。”云华岑伸出手,戳着猫的肩膀,“还有,你能住在这儿,不是因为你是云氏集团总裁,而是因为我,如果还想有这样的待遇,就不要再来烦我!”
云华岑转身就走,‘吱呀’一声拉开房门,突然一阵哨音响起,止住了他的脚步,“这是什么声音?”
‘啊’,一阵痛苦的呻/吟响起,是床底传来的,猫急忙惨叫出声。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云之意,你别耍花样,我没时间陪你玩。”
猫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足以以假乱真,云华岑不禁有些心疼,蹲下身说:“云之意,你别装了,我是不会信的。”
云华岑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云之意,不管你在搞什么鬼,赶紧给我起来!”
约莫过了两分钟,一只蛊虫从云之意的鼻子里钻了出来,朝着两人飞了过来,犹豫了一瞬,便飞向了云华岑。云华岑一直在留意床底,命令道:“你别动!”
蛊虫停下来,摔在地上。他紧接着又说道:“云之意,就别动,听到没?”
云华岑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瓶子,将蛊虫放进去,紧接着‘哎哟’一声,“什么东西?”
云之意停止呻/吟,云华岑惨叫出声,“云之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猫坐起身,冷笑地看着云华岑,说:“小畜生,让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等我缓过劲儿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果然是你搞的鬼!”云华岑闷哼出声,随即躺倒在地,蜷缩起了身子。做戏嘛,总要演得像才行。
“我本来还想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可惜,你就是个白眼狼,弄成现在是你自找的!”
哨音停止,听筒里传来季献凯的声音,“云院长。”
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喂,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云院长还真狠得下心。”季献凯语气中带了几分讥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猫冷哼一声,“况且,这个小畜生压根没把我当成他爸。”
“这也是我欣赏云院长的地方。劳烦云院长,把手机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