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你是纸做的吗?这么脆。”

逢双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明明是看起来这么冷漠无情的一个人,偏偏身体热得很。

她没挣扎,只是应了声:“嗯。”

逢双被顾写白塞进了车里。

顾写白将车钥匙丢给沈佑明。

他来时开的车是一辆车标低调得看不出价格的车,实际价值几百万。

几百万不是顾写白购买力的上限,是这座偏远海边城市能购买到的最好的现货车。

沈佑明不禁感慨顾写白的手笔,起步前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眼逢双。

逢双紧贴着车窗坐着,和顾写白保持最远距离,她今天穿着的好像是工作服。

在车内的密闭空间,沈佑明能嗅到一点海洋贝类的味道,这里是一家珍珠养殖厂。

逢双是在这里上班的员工?沈佑明愣了一下,继续打量她。

这女人生着一张柔和的、毫无攻击力的脸,像是无形的水波,安静地淌着,

她的眼睫微微垂着,双眸无神,确实像是看不见了。

沈佑明继续偷看,却在后视镜中对上顾写白锐利的视线。

“开车。”顾写白想把他解雇了。

年轻的高材生做事不太聪明,不及他之前的那位老助理好用。

但是老助理……

顾写白的手指碰了一下手边胸针上的暗蓝色宝石。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是有些倒霉了,麻烦的来源就是车里的这个女人。

顾写白沉默着。

逢双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的存在感很强烈,即便无声,也让逢双感到紧张。

她不知道顾写白非要带上她的原因。

是怕她跑了不认账,不肯赔钱吗?

“要不……我先回家,那个你的伤要花多少钱,我到时候一起给你,可以吗?”

“先生,你有我联系方式的,我跑不了。”

逢双忍不住开口。

顾写白喉间发出一道被气到无语的笑。

“你可以搞明白你自己现在的情况吗?”

“真瞎了,等着讹我吗?”

顾写白言辞尖锐,身边的这个女人不仅模样邋遢,还脆得很,借此讹诈他怎么办?

“不会的……”逢双轻声说。

顾写白捏了捏眉心,他手上的伤暂时止住了血,但手背上斑驳的血痕还是显得狼狈。

车到了医院门口,沈佑明早已经联系好人来照顾顾写白了。

顾写白迈下车,交代沈佑明:“带她去检查。”

“小姐。”沈佑明朝逢双伸出手,扶她下了车。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沈佑明问。

“逢双。”逢双小声对沈佑明说,“我……我真的没什么事啦,不要送我去检查。”

“我去等他处理好伤,好吗?”

沈佑明面露难色:“可是顾总交代我……”

“那你也不能违背我的意愿让我去做检查吧。”

逢双执拗地站在原地,沈佑明无奈,只能把她带到休息室。

“我给你约了医生……”沈佑明还是劝说。

逢双摇头。

她按着眉心,当呼吸平缓下来的时候,她的眼前也出现了些许光亮。

“老毛病,我都习惯了。”逢双仰着头轻声说。

不过在不到一天时间里出现两次意外,也算意外了。

“你这样可能是有什么压迫了视神经,做个手术好。”沈佑明给她接了杯热水说。

逢双接过热水杯,没说话。

靠近逢双时,沈佑明才发现她额前的碎发之下,于眉骨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你的工资不低吧?”逢双柔声问。

“啊?”沈佑明没想到逢双忽然问这种问题。

他飞快回答:“很高。”

“那就为难着。”逢双揉了揉眼睛,她再睁眼时,眼前已恢复了光明。

能看见了,逢双也没那么紧张了,她打算找个机会溜。

“我休息好了,那个……你们顾——顾总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怪不好意思的,是我害他受伤了。”

逢双本来想找个机会离开这里,但沈佑明热心过头了。

听了逢双的话,他马上起身:“逢双小姐,我带你过去。”

“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顾总说要你负责呢,不能让你走了。”

沈佑明对逢双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见逢双神色如常,他感觉有些奇怪。

逢双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她有点无奈,这助理鬼精鬼精的。

现在她不得不过去看顾写白了。

逢双跟着沈佑明来到急诊科病房外。

沈佑明本来要敲门的,但逢双拦住了他的手。

她不够高,踮起脚才能从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去。

顾写白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上,坐在他对侧的年轻女护士在给他的伤口消毒。

护士戴着口罩,但也能看出她的脸有点红。

顾写白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轻易便能撩动异性的心弦。

沈佑明也在观察病房里的情况,在注意到护士表情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这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没有对顾写白露出任何欣赏神色的年轻女性。

原先沈佑明以为这是因为逢双看不见。

但她明显是能看见的,只是情绪激动时才会失明。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啊!居然不会对顾写白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产生任何触动吗!

逢双在病房外安静看着顾写白的背影,她发现顾写白是瘦了一点,但身影依旧高大。

她不想他受什么伤,但这件事……都怪她。

是她将自己送给顾写白的礼物看得太轻。

但是那枚胸针她已经送给顾写白了,这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她又凭什么看轻别人的所有物呢?

逢双,你真坏呀。

逢双对自己说。

现在顾写白背对着她,她可以认真看他。

逢双原本平淡如水的眸总算有了些许波澜。

此时病房里,护士结结巴巴地对顾写白说:“创口不大,但很深,待会儿再去打个针。”

“嗯。”顾写白收回包着纱布的手。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他的视线正对上踮起脚透过房门玻璃看他的逢双视线。

这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