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伞,再度走进雨幕里-
雨天,室外清凉,室内总是闷热。
安渺回到家里,坐了会儿,才想起忘了开空调,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交织混战,她好像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比较好。
她低头,依旧木然地开始刷手机,但情绪依然因为雨天而变得惆怅,不是单纯的伤心或失落,只是觉得,没有依托。
直到收到何瑶的消息。
何瑶:【大数据是不是有病?把挂我身上的内裤推我淘宝上什么意思???】
何瑶:【我就因为好奇点进去看了下价格,结果缠上我了,我首页现在全是男士内裤!!有病啊!!!!】
她终于没忍住笑了五分钟,这才说:【可以先买着,给你下一任男友穿。】
何瑶:【得了吧,都不知道能谈几个月,万一俩月就分手了,还骗走我一条三百块的内裤,我真的会去他家趁他洗澡的时候给他扒下来。】
安渺想了想:【洗澡的时候应该脱下来了吧,你可以直接偷的。】
何瑶:【?】
何瑶:【那你记得去监狱里看我。】
看到这句话,她愣了一下,想起来裴渡好像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说到裴渡,他到家了么?
安渺切回微信主页面,他没发消息过来,她推开书房的门朝外看,远远看到他的房间,好像是亮起了灯-
接下来的几天恢复如常,天气也持续回归炎热,周末的时候,安成阳说要带他们去避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长辈出行,都要把出发时间,定在大清早。
六点半,安渺准时坐进车内,困倦且虚弱地闭上眼:“为什么非要这么早走啊……”
安成阳:“车要开五个小时,再晚点过去就到晚上了!”
“…………”
她感觉她爸的时间观念,就是后天要坐飞机的话,会恨不得从元谋人时刻就开始准备。
她正灵魂出窍着,后座的门忽然被拉开,她知道是裴渡上车了,懒得睁开眼,忽然,感觉有个热热的东西贴在自己脸颊上。
安渺睁开眼,裴渡在她旁边坐下,把汉堡递给她:“吃了么?”
“还没。”
她接过,掀开纸膜,香味几乎瞬间就飘了出来。
紧接着,裴思齐和叔叔阿姨也上车了。
后座一共两排,还算宽敞,安成阳倒是知道享福,自己坐在副驾,找了个司机来开车。
舒适的早餐很大程度缓解了早起的不满,但她头还是有点儿疼,听着裴思齐闹腾的声音,慢慢就又睡着了。
等到再醒,车就已经到度假酒店了。
下车的时候正是十一点多,连午饭时间都没到。
这地方比市区要凉快许多,安渺只穿了短袖,沿着走廊去往前台,还觉得有点冷。
她和安成阳分房间睡,裴渡的房间在她对面,她旁边则是许阿姨住的屋子。
到房间之后,她加了件薄外套,下午长辈们去附近爬山逛景点了,她则躺在房间里休息补觉,偶尔看看风景。
五点半,酒店自助的放饭时间,她打开门,没过两秒,看到对面裴渡的门也打开了。
她愣了下:“你没出去吗?”
“没。”
不过,他应该也不太喜欢爬山吧。
她“噢”了声,跟他一起下楼吃晚餐,自助餐的种类多样,她点了个黑椒牛排,又点了份炸薯条。
裴渡吃得很慢,她就在那儿坐着等他,没一会儿裴思齐就吵吵嚷嚷地来了,等到长辈落座,这顿饭的时间又被无限拉长。
安渺本来想着,在哪玩手机不是玩,但她还是太过天真,入夜,安成阳不知道从哪又认识了俩做生意的老板,五个人开始打起了麻将——余一人候补,谁累了就替上去,这个配置简直是永动机,他们打到凌晨三点都没停。
麻将室就在安成阳房里,隔壁的隔音效果不好,她睡觉又敏感,安渺被吵了一整夜,四点半终于认命,满头黑线地趴床上玩手机,承受着这份很困但无法入睡的痛苦。
不知道刷了多久,上面突然冒出条消息。
裴渡:【睡了没。】
安渺:【???】
安渺:【你也被吵得睡不着???】
有人跟她共享这份痛苦,她的心情一下就平衡许多。
裴渡:【走吧,去喝点东西。】
她本以为酒店凌晨还有东西供应,结果跟裴渡到了一楼,才发现,除了一个值班的前台,什么也没有。
“喝什么?”她看了眼裴渡,又看了眼婆娑的树影,“喝西北风吗?”
“……”
她揽了揽披肩,在窗台口坐下,外面天还黑着,凌晨五点的风灌进来,偶尔某处的喧闹,显得此处更加寂静。
裴渡从前台要来了煮壶和料包,在旁边煮起了苹果水。
没一会儿,香味就在窗间弥漫开,她这才感觉有点饿了。
吹着清凉的风,小口喝着微甜的苹果水,她熬夜的血条终于慢慢恢复,三杯下肚,安渺感觉灵魂也归位了。
她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见裴渡依然坐着,好奇道:“你不困吗?”
“不困。”
“为什么?”
“在想事情。”
她下意识想问什么事,但刚启唇,又闭上嘴。
但裴渡好像没打算放过她。
他道:“不问我什么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嘛,”她干笑两声,道,“给你留空间,我没什么可好奇的。”
她以为裴渡又会如之前一样盯着她了,但他只是看了她几秒,又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依然是熟悉的、清清淡淡的音量。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演技真的很差。”
她整个人一僵,心也跟着跌坠一下,好半天才眨眨眼,故作轻松地说:“什么意思?我好奇的样子很明显吗?”
他只是笑一下,唇角抬起的弧度却很浅,倏尔就消失了。
啁啾的鸟鸣传出,似乎快要天亮。
裴渡将手放在口袋里,只是看向窗外景色。
他没转过头,所以她也无法从他的侧脸中,判断他此刻的心绪。
一缕橘黄的日光落在桌板上,日出如同某些瞬间一样毫无预兆,云幕中,一方圆角缓缓升起,天色渐亮。
裴渡在此刻开口,语调寻常:“我知道,那晚的话你听到了,也全都记得。”
他讲得这样平淡又轻飘,她却感觉心跳一瞬间被人拨至最大值,像是跳楼机瞬间升空,只留下强烈的失重和眩晕感。
裴渡转过头来,看向她。
她手指下意识扣紧桌板,只觉得嗓子口直发干,明明什么也没做,声带却好像在颤。
她尽量遏制着,可又不能沉默太久,在拖不下去时,终于开口,眉眼舒展开,轻轻地舒出一口气:“什么啊?”
“喝醉那天吗?”她摸了下耳垂,尽量调动出一个协调的笑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真的不记得啦,你也知道……人喝醉之后本来就……”
裴渡:“我喜欢你。”
冒出的这四个字轻缓而有重量,在她胸口处重重地撞了一击。
“既然你没听到,那我就再说一遍。”
裴渡看向她,一字一顿,叫她避无可避。
他说——
“我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就这两章写了我一个星期,嗯嗯嗯没关系你俩整吧不用管我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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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漩涡 更放纵了。
鸟鸣、风声、树叶的窸窣声。
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句喜欢你像是破空而来的穿云箭, 将她无措地定在原地。
她本以为,自己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当真听见时,她觉得——
准备还是做少了。
她局促地摩挲了一下衣摆, 第一次因为一句从小到大其实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告白, 而产生手足无措的感觉。
酝酿半晌,她问出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 试探道:“……这么直接的吗?”
裴渡:?
他蹙眉, 问她:“这是什么回答?”
这句话把安渺问住了。
“你对回答, ”她停了下,谨慎道, “还有要求的吗?”
“……”
裴渡:“别人跟你告白的时候, 你说什么。”
她答得很快:“谢谢, 婉拒了哈。”
裴渡:“……”
“也有另一个模板,你要听吗?”她回忆道, “你人挺好的, 但是我现在不——唔唔唔——”
裴渡起身,忍无可忍捂住她嘴。
安渺挣扎:“不能你不爱听, 你就不让我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道:“先去吃饭。”
一侧, 餐厅门已然打开,热气腾腾的餐点正在陆续登上摆台。
安渺想了想, 也是,她确实有点饿了。
刚出锅的炒面很香, 她又点了份小馄饨,塞了两个法式香片进肚,这才结束清晨的进食。
她赶紧打电话给安成阳,让他们来吃饭。
这夜都熬穿了, 裴渡被她搪塞过无数次、依然要坚定说出口的告白,更是让她的脑细胞雪上加霜。
吃完饭后躺在床上的安渺想,这怎么不算一种死了都要爱呢。
……
她闭上眼,极度困倦,大脑却在反复播放方才的画面和语音。
裴渡也真是的,不能晚点说吗,说这么早影响她睡觉,她翻来覆去,最后靠播音乐转移注意力,才终于睡着。
闭眼的时候,天并没亮透;等到她再睁眼时,光亮也差不多。
她还以为自己打了个盹儿,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五点了。
睡了将近十个小时,她还以为自己被人下迷药了。
手机上除了何瑶就是裴渡的消息,何瑶的不用说了,一些八卦或者猎奇视频;裴渡则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全是问她醒了没,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要事等着她处理。
哦对了……重要的事情……
这一觉睡得太久,听他说话都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她坐在桌面灌了口水,仔细思索着今早的画面。
其实也没什么好思索的,她竹马喜欢她,这得是多么猎奇的事情啊。
从小到大,她所有好与不好的形态,裴渡全部看了个遍。
她出糗的时刻、吃瘪的样子、甚至是偶尔的神经质和无理取闹,裴渡居然能在全部看过之后,还能喜欢她。
她终于进入另一层思索之中。
裴渡眼神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做到的呢?
不像人类。
……他是不是有异食癖?
这么想着,她听到房门被敲响,下意识心跳过速,以为裴渡来找她索命来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安成阳。
“还没醒?”安成阳道,“收拾一下,我们要回去了,裴思齐明天有家教课。”
“噢。”她隔着门答了声,又单眯一只眼,挪动视线去看裴渡房间的方位,大门紧锁,他没出来。
她没来由松了口气。
结果还没轻松多久,她刚一上车,和裴渡对上视线的第二秒钟,就听他开口道:
“你还没回答我。”
嘈杂的车内因此安静了两秒。
后座的许茹探头问:“回答什么?”
大家的目光都因此汇聚过来,安渺干笑两声,应付道:“没什么,出去玩的事,到时候我单独跟他说。”
许茹:“没事,你现在说呀。”
安渺老实道:“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她表面上说给许阿姨,实则是讲给裴渡听的。
如她所愿,接下来的一路,裴渡都没再催促。
等安渺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只剩长长的一声叹息。
安成阳:“你才多大,有什么好叹气的。”
她只好从沙发上起身,回到房里叹气。
用过的各种逃避方法都不起效,裴渡是铁了心地一定要把这层窗户纸揭开,她觉得很烦恼——他怎么就不知道,她这是在保护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呢?
她甚至都没有兴致躺上床,坐在书桌旁边,开始打字。写了一大堆,又觉得好正式,删掉。
换个角度,又不知道怎么写了,她切出去刷了下小红书放松,主页正好推进来一条三明治拒绝法的帖子,说是把拒绝的话放在两句赞美之间,是个很好的办法。
她一鼓作气,迅速输入:【你的告白非常动人,婉拒了哈,你真的很帅。】
发完之后,她迅速把手机反扣,闭眼,屏住呼吸,不敢面对。
……
等到两分钟后,她做足了心里建设,这才终于敢缓缓睁开眼,发现裴渡回她了。
裴渡:【?】
就在这瞬间,门铃响了。
她正想装作出门了,安成阳已经率先把门打开,紧接着,她听到了裴渡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五下、六下、七下……
最后,停在她房门口。
下一秒,门被敲响。
安渺光速躺上床,掖好被子,探出身喊:“什么事?我睡着了。”
门打开,裴渡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几秒,这才淡声道:“忘换睡衣了。”
……
“我就是这样的,我有时候睡觉不换睡衣——”说到这儿,她又觉得青梅竹马这个关系实在是非常不好,她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再困再累,睡觉的时候一定会换睡衣的。
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从床上起来,将被子卷在身上,这样会让她比较有安全感。
她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答应就答应,拒绝就拒绝,”裴渡说,“你把拒绝的话夹在赞美里,是什么意思。”
“那个……”安渺摸了下唇角,“我看网上说的呀,说这样拒绝的话,对方比较好接受。”
“……”
裴渡不说话了。
安渺感觉空调的制冷效果也太好了,刚开的26度,现在冻得她有点发抖了。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他才道:“给我个理由。”
“我一直不想谈恋爱啊,你不是知道吗?”安渺说,“那要是来个人我就答应了,显得我之前说的那些也太随便了。而且,你讲之前,我是不是用尽各种办法制止你了?你非要说,那我有什么办法。”
“……”
裴渡:“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安渺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很认真地说:“因为我不适合谈恋爱。”
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段,快乐当然有,但负面情绪更多,她是结果导向的人,如果悲伤远远大于快乐,那她觉得,这样的自找苦吃,很没必要。
“而且,做朋友比做恋人坚固多了,你干嘛要想不开呢?”安渺类比道,“朋友可以做一辈子,恋人几个月分手的比比皆是,有时候吃顿饭都能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觉得裴渡可能无法理解,索性道:“你去谈个恋爱就知道了。”
裴渡:“但是我不想跟别人谈恋爱。”
……
她瞠然地盯着他,感觉思如泉涌的cpu又被他一句话烧干了。
安渺觉得茫然又不可置信,直起身道:“你怎么总是说些我没办法接的话???”
裴渡:?
“那说什么你能接,”他道,“我只是说实话。”
“你不要给自己设限嘛,我小时候数学考砸了也觉得天塌了呢,可现在看来算什么呢?”安渺道,“也许你现在觉得没了我好像不能活——当然你可能也没这么觉得,但你只是上头了而已,你还小,未来还很长,也许过几个月你又喜欢别人了,觉得那个人比我更好,一下就忘记了今天呢?”
裴渡:“我哪里小?”
“我说你的年纪!!!”
“我说的就是年纪,”他平静道,“我二十一岁,你凭什么觉得,我以后一定会喜欢上别人?”
……
不是,怎么这么固执呢?
但稍作平复,安渺代换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是——如果她跟人告白,人家立刻说你以后会喜欢别人,她也会觉得你干嘛瞧不起我,好像我的爱这么容易转移、我这么花心、这么不坚定一样。
“行,”安渺说,“那你一直喜欢我,喜欢我一辈子,喜欢到我死,行了吧?”
“嗯。”
安渺:?????
琢磨了一会儿,她靠过去,酝酿着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项目不太顺利?或者课题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
裴渡:“你不如直接问我是不是疯了。”
嗯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裴渡半背对着她,也不起身,也不说话。
安渺缓缓从下头探过去,从下而上看他的表情。
裴渡:“干什么?”
安渺舔唇,试探道:“……哭了吗?”
“……”
“我还没这么脆弱,让人拒绝一次就哭了,”裴渡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道:“晚上来吃饭。”
等裴渡走后,她才发现安成阳也走了,怪不得他刚刚敢那么明目张胆说这些。
安渺又透过窗口看了会儿云,这才拿起手机给他回消息:【今天能不去吗?】
裴渡:【?】
安渺:【我刚拒绝了你,不太好意思去。】
裴渡:【那明天再来吃。】
回完他的消息,安渺脑子里又闪过了很多,她本以为安成阳会回来吃晚饭,但也没有,只收到一条安成阳的消息,让她晚上自己点点好吃的-
晚上随便吃了点,她早早躺好准备睡觉,期待醒后,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但她没想到,下午睡太久,她失眠了。
睁着眼直到凌晨三点也没睡着,她认命地打开电视剧,越看越精神,直到刷到了一条数学课的视频,这才控制不住地沉沉睡去。
梦里,回到十七岁那年。
艺考在十二月,集训从六月开始,枯燥、忙碌、压力过载。
上午色彩,下午素描,晚上速写,每当她走出画室,夜已经很深很深。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李子安的场景,那天是周末,正是九点多钟,画室只有安静的沙沙声,她低头排线,听到有惊呼声小范围地传开,于是好奇地抬头去看,进门的男生穿一件黑色衬衫,头发理得很短,很考验五官的发型,但他完全驾驭住了。
“是学员吗?好帅啊。”她旁边的女生小声道。
因为常和裴渡往来,导致她对“帅”的定义已经非常之严苛,是还不错,她那时心里想着,在人群里,应该算回头率很高的类型。
老师说,他是隔壁美院的,正在做自己的毕业设计,因为寝室太吵了,所以来这儿画画。
老师还嘱托他们,如果遇到不会的,可以向学长请教。
李子安就读的美术学院,全国排名第二,高校为他镀了一层金,让他成为了学生眼中,很厉害的存在。
因此每到休息时间,就有很多人围到他身边,让他帮忙看自己的画、分享考试诀窍,有时,还会让他再讲一遍老师讲过、但很难懂的技巧。
安渺那时的美术成绩很好,但只有一个弱项,就是不会画不锈钢材质,无论是素描还是色彩,只要遇到不锈钢,她就会犯难。
但李子安很擅长不锈钢的刻画,他常常主动教她,一遍又一遍帮她找颜色、点高光,告诉她,不锈钢本就是难点,一时画不好,不要气馁。
她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很清淡的古龙水味儿,至少不让人排斥,而且,他那时确实帮了她很多。
渐渐,李子安和大家打成一片,有时会给大家带披萨,有时请大家吃蛋糕,朋友问她,有没有发现,他分给她的都是最大块的,她没关注,说可能是凑巧。
大家一起泡画室,挤在一个沙发上午休,闲暇时聊天,各自分享自己的人生故事,很快就熟络起来,从早到晚相处,时间就这样过去三个月。
11月时,她莫名其妙收到一份快递,打开,是她在画室随口一提,说很漂亮的靴子。
李子安的告白接踵而至,她委婉地拒绝,说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送给你以后喜欢的女生吧。
但是李子安并没因此放弃。
他对她还是很好,礼物越来越多,即使被她拒绝,他热情依旧。
再后来,校考联考结束,她回到学校恶补文化课,裴渡被保送了,那几个月被老师带着全国各地参加比赛,李子安给她发了很多很多学习资料,虽然大部分没什么用处。
等她考完,裴渡还在外地比赛,他们偶尔会打视频电话,但她感觉到他的辛苦,后来也很少找他,不想耽误他的休息时间。
也是在那时候,父母开始频繁地发生争执。她隐约听到,爸妈准备离婚了。
画室老师说她艺考分高,邀请她去画室帮忙,她那时急忙找一份新的心理寄托,于是答应下来,月工资是六千三百块,虽说父母平时在钱方面绝不苛待她,但自己挣到手,感觉还是不同。
父母关系一直不好,她其实早有察觉,只是高三那年很重要,很多时候,妈妈都是压抑着自己,换来她能专心学习。她觉得,妈妈为她付出真的很多,所以离婚时,她并没阻拦。她希望她快乐。
但不管怎么做好心理准备,真正得知他们离婚那刻,她还是难以避免地觉得心痛,那阵子她垂头丧气,李子安看出她状态不佳,变着花样给她带好吃的,搜罗全城的口碑餐厅,只为让她开心一点。
她觉得,他其实不错,很专情、很懂照顾人,是她这些年预设中,值得交往的对象。
和李子安在一起的第一周,的确是快乐的,但很快,他们开始频繁地吵架,安渺意识到,没和他在一起前,他的很多行为她可以接受;但是在一起之后,当她以男友的身份看待他时,发现他的许多行为,并没办法与身份相配。
她觉得疲惫。
闹别扭的原因五花八门,有时因为他不愿删除前女友在朋友圈中的痕迹、保留前女友的照片,但其他画室老师告诉她,人都有过去啊,这不是证明,他是好男人、重情义吗?
不,不是的,一个人在进入下一段关系前,处理好上一段感情,是对前任和现任的负责——可这个道理,她很久后才懂。
他会委婉提出一起过夜,安渺义正严词拒绝,说当然不行,我才多大?
有时他们吵架,因为李子安明知那个女生喜欢他,还会帮女生改画调色,和女生开玩笑,她不明白怎么能这样,她恋爱之后,甚至更加注意和裴渡之间的边界感。她想,这不是每个人都该做的吗?为什么我这样做了,他却不用?这很不公平。
可是也有人告诉他,他只是和你谈恋爱了,不是和世界断联了,是你要求太严格啦。
吵的次数太多了,后面,已经记不清为什么吵架了。
在一起前,他分明那么体贴,那么关注她,可在一起之后,就像是任务完成后不必伪装,他开始冷漠,一天不发来一条消息,甚至她发给他的消息,他都要很久才回复。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崩溃了。
也许只是一件小事,也许是想借着他逃离家庭的压抑,却发现他带给她的负面情绪更多。
她那时候还是太小,李子安比她大上四岁,她以为成人世界的法则就是那样,她以为是她做得不够好,才会让本来很喜欢、很在乎她的人,忽然就不喜欢她了。
画面最终停留在那个晚上,昏黄的路灯下,她打电话给朋友倾诉,明明没有计划要流泪,可开口却忍不住哽咽,嚎啕大哭中,只有一句又一句——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一开始,很期待这段感情的。
他不是很好的人吗?为什么这样对我呢?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
惊醒的瞬间,安渺察觉到眼尾有些痒,伸手去碰,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现在早已不喜欢他,所以她知道,这眼泪,应该是她为自己流的。
很多事她后来才知道,例如女孩子都是越来越爱,男生是越来越不爱,恋爱前后你感受到的落差感,是男人的天性。
例如在一起之后他的断崖式冷漠,也是因为他的目的达成,所以不再对你无微不至,这很常见,你要恋爱,就要接受这个规则,改掉自己对恋爱的要求。
例如,他到最后不发一言,是在用冷暴力逼你提分手。所以你说分开时,他不会挽留。
……
但很多事,她现在也不明白。
恋情失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重大打击,她用两周就能走出那片阴云,只是难以避免地留下阴影。
同样的崩溃、无措、自我怀疑、后悔、失望、纠缠、藕断丝连,她连想到都觉得窒息。
但她也不是多玩不起的人,如果今天告白的换做是别人,不是裴渡,她大可以再试试,试试看她是不是真的不擅长恋爱,试试看是不是又会一地狼藉,那又怎么样,反正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又不是不能失去。
可是,裴渡,不可以。
他们的人生已经互相交错,像两株藤蔓互相攀援着长为一体,培育时需要数年、数十年,摧毁却只需要一场暴风雨。
裴渡对她而言,很重要,她不想和他走到老死不相往来、连提起名字都觉得晦气的结局。
她本就不擅长恋爱,更不敢拿他去赌。
安渺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开跟何瑶的对话框。
第二天一早,被父母用洗地机轰鸣声吵醒的何瑶打开手机,在睡眼朦胧中收到两条来自安渺的消息——
【想李子安了。】
【也不知道他死了没,现在埋在哪里。】
何瑶:【?】-
下午六点,安渺还是准时出现在了裴家的餐桌上。
她超绝不经意地用余光去看裴渡的神色,感觉和平时无异,猜测他应该是调整过来了。
她这才放下心,想起家里的冰激凌吃完了,打算吃完饭去超市补点货。
她在网上买的两箱饮料也到了,安渺自己搬不动,裴渡帮她搬到门口,准备回去时,她叫住他:“等下,我把这个箱子拆开,你带点回去,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拆快递,等拆完一抬头,发现裴渡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她把给他的饮料分好,又去冰箱里找出两根冰激凌,分给他一只,这才收工,横躺在小沙发上,边吃边刷手机。
空调的凉风吹过来,人生最幸福的也不过此刻。
幸福时光过完,想起今天还得洗头,她绝望闭眼,仰天长啸道:“不想洗澡。”
她只是抱怨一句洗头吹头的艰辛,本意也不是跟谁说话,但空旷的客厅里,突然传来谁的回复。
裴渡:“我可以帮你洗。”
她惊悚地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她这个姿势,转头程度受限,再用力一点脖子就要脱臼了,裴渡大概以为她没听到,又复述一遍。
“没听见吗,”他平淡地陈述,“我说我可以帮你洗。”
安渺光速从沙发上跳起来,从未如此快速地克服自己的拖延症,速度拿了衣服,冲进浴室。
等她洗完出来,发现裴渡还没走。
她合理怀疑,他刚刚的话,其实只是催促她的手段——他总不可能真想帮她洗澡吧?
安渺怀疑地盯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告白被拒绝之后关系不是会变得疏离吗,他怎么讲话更放纵了?!
这不会是他的手段吧??
裴渡也随之起身:“洗完了?”
不是,你语气里的遗憾是什么意思呢???
“没意思,”他转身道,“走了。”
安渺:“………………”-
第二天一早,群里传来噩耗,班主任刷到绘画技巧视频,临时给他们布置了暑假作业,要求人体局部写生,不少于三张。
群内瞬间哀嚎遍野,说哪有大学生还要做暑假作业的,但班主任不为所动,发了个萌萌表情包,让他们开学之前画好,不要只顾着玩,荒废了基本功。
安渺从抽屉找出素描本,边看教程边画,刚起笔她就发觉,最近画玩偶设计居多,对人体居然真的没什么手感了。
她赶紧搜了图片,先画手部骨骼,练习完又加上肌肉轮廓,顺带练习了手臂肌肉的体积感,大腿、小腿也全部画过,终于慢慢找回了手感。
画画和其他事情一样,需要大量练习维持手感,否则退步迅速。
博主帖子里的局部图她都临摹完了,最后一张是腹部肌肉,包含胸肌和腹肌,她没画过,临摹了好几张都不算满意,感觉自己画得非常僵硬,像是雕塑。
于是她开始搜罗大量的腹肌照片,平台也被规训得很听话了,给她推送了那种全是健身照的帖子,她看到一半被裴渡叫去吃饭,等再坐下时,一打开手机,腹肌照就弹了出来。
于是忘记刚刚是准备要干什么,她再次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照片中间偶尔有文字夹杂,是其他女孩子分享手感和其他冷知识,例如说,腹肌的形状居然是天生的,有的人天生只有六块,有的人形状不好、有的人形状极好……
正看得投入,旁边忽然插进一道男声。
“你很好奇吗。”
她一转头,看到裴渡的脸,吓了一跳:“不是,你看我手机干嘛?”
但他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道:
“好奇的话,我的可以给你摸一下。”——
作者有话说:说开之后,有些人的嘴已经肆无忌惮了(?)
以前的裴渡: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现在的裴渡:今天能有名分吗,没有的话我明天再来问问
嘿嘿,进入我爱的新阶段了
这是昨日二更,昨日还有第三更,别看漏了[撒花]
——虽然写作话时本章还没发布,但还是忍不住给我们小卷说两句:
就像一个对羊肉有阴影的人,再接受羊肉肯定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人家劝两句说“很好吃”就吃了,当然本文大概11.30or12.2正文完,这个过程也不会让大家等太久,毕竟我一直在保持节奏的基础上努力给大家多更了~有读者想看在一起我理解,但比起“男女朋友阶段”,进退有度的暧昧期有自己不可复制的魅力和心动点~
请相信我在市场并未验证这个题材成功性的情况下依然决定写这本书的喜爱,我会在维持逻辑和人设的基础上给他们最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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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漩涡 腿环就是最性感的!
——什么叫好奇的话, 你的可以给我摸一下?
你不平时不是视你的贞操如命吗?是随便能给人摸腹肌的吗?
裴渡:“多摸几下也行。”
安渺还没来得及开口,沙发不远处的裴思齐忽地站了起来。
“你们有毛病啊?”裴思齐满脸难以置信,“现在是白天, 这还有别人!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啊?!”
没人搭理他, 裴思齐大迈步走过来,站到安渺面前, 问:“摸什么?”
安渺不知道怎么回, 没想到裴渡居然罕见地接话, 淡道:“你不适合知道。”
裴思齐:“……”
从厨房出来的许茹放下菜,抬头道:“怎么了?这么热闹。”
“他们俩——”裴思齐说到一半, 坐在沙发上, “算了, 我说不出口。”
许茹只是笑:“小情侣之间说话,你凑过去干什么, 本来也不是你该听的。来吃饭吧, 吃了下午还有英语课。”
“对了,”安渺想起来是室友小纪给他补习英语, “你好好背单词了吗?有没有进步?”
虽然是艺术生,但她们整个寝室的文化分都挺高的, 小纪英语很好,教裴思齐这种二十多分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进步多了, ”许茹回她,“上次的测试卷考了五十多分呢。”
裴思齐怒吼:“妈!!!”
许茹:“怎么了?我又没说错。进步是好事, 不要觉得害羞。”
“也不要觉得自满,”安渺担任敲打的角色,“你哥在你这个年纪,英语没考到150分满分, 回家了都要扇自己两巴掌。”
裴渡:?
吃完饭,安渺短暂跟小纪打了个照面,就打算撤离了。
以免裴思齐有借口,说人多了对他造成干扰、静不下心来。
结果没想到裴渡要跟她一起回家。
裴思齐就站在门边,拦了下裴渡,皱眉道:“你去干什么?”
裴渡垂眼看着他,平静道:
“你不是知道吗。”
“……”-
安渺没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的房子里,传来裴思齐的大叫。
她怀疑道:“你又怎么惹他了?”
“我没说什么,”裴渡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语气,“走吧,去画画。”
她点点头,就这么顺道走回了家,等裴渡关上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画画,你跟来做什么?
一转身,裴渡已经准备脱衣服了。
“等等!”安渺大惊失色道,“你在干嘛?”
他一副为艺术献身的样子,表情平静,语气也淡淡的:“这样比较方便。”
“……”方便干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和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
“你不是要画吗,”他说,“实物总比照片更有感觉。”
“……什么叫更有感觉??”安渺感觉头脑发胀,“那叫更有质感,更有细节,你不要胡扯,我看腹肌能有什么感觉!”
“我就是这个意思,”裴渡四两拨千斤地回复,倒显得她像是被戳中后心虚了似的,“你不要多想,把我当模特就行。”
安渺心说你也不像模特啊,模特一般都是全.裸的。
当然这句话她不敢说,说了她怕裴渡真的敢脱。
“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吧,”安渺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我已经看过很多了,现在了如指掌,不需要你了。”
“……”
她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中央,把小画板搁在曲起的腿上,感觉这样更舒服,涂涂改改一阵后,回过头,发现裴渡已经睡着了。
他正闭着眼,胸膛均匀起伏,手腕搁在身侧,没什么遮挡,很放松的模样。
衣摆和裤腰中间空了一截,隐约露出白皙紧实的腹部肌肉。
她转头,看看纸上的画,又看到群里大家各展神通的炫技作业,卷得她头痛。
安渺的好胜之心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服输如她,很难接受,自己有画不好的东西。
……反正,裴渡都愿意了,那她趁他睡觉,悄悄地掀开看一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还能避免尴尬,他也会愿意的吧?
她屏息,悄然将他的衣摆拉上去一截,做完之后立刻抬眼去看裴渡的表情,他还闭着眼,给人一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
但安渺只是很有学术精神地,如正人君子般低头,细节凑近,去观察人体皮肤上的纹理和体积感,以及腹肌体块之间的光影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凑得太近了,她感觉裴渡的肌肉好像收缩了一下。
她立马退开,火速装作无事发生地拿起笔,装模作样地描了两下画面,这才小幅度偏过眼,发现他还睡着。
有个实体模特确实好上不少,可以完美匹配她画的角度,不像有的照片,但凡她角度偏一点,又没办法脑补是怎样的画面了。
话说回来,腹肌的手感,比她想象得要硬一些。
她这么想着,伸手按了一下,本以为会是弹性的手感,结果发现并不能轻易下陷,像是碎冰冰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状态,怪不得她一直画得不是很精准,原来是塑造得太柔软了。
她顺着腹肌线摩挲了一下,跟她想象得差不多,不过她看别人说,胸肌的手感是不一样的,相对比较柔软。
她没打算摸,因为君子协议在先,裴渡只说了这里,又没说其他地方,但是她还有点儿好奇地,将他的上衣打开,朝上看去——
然后,就这样,和裴渡对上了视线。
……
安渺正在疯狂头脑风暴要怎么解释,下一秒,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安渺咽了下喉咙,僵硬地说:“你很困吗。”
无人回答她,裴渡将头侧向一边,似乎只是在梦与梦之间,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安渺放下手,生怕被他发觉,给他把衣服盖好,这才借着记忆还在,赶紧画下来。
细致看过之后,再细化就觉得顺手多了,画着画着,她想刷会儿手机,结果大数据已经被她之前的搜索调出了惯性,一刷一个腹肌男视频。
她正往下刷着的时候,背后冷不丁传出道声音。
“你要是不摸了可以直说,一直绷着也挺累的。”
“……”
她吓了一大跳,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裴渡,正要说话时,短暂的思考空白里,门铃被急促地按响。
催命一样。
她跑到门口,可视屏幕上,出现裴思齐的脸。
安渺打开门,听到裴思齐的抱怨:“怎么这么久?你们干什么了?”
她没答,看向小纪:“补习结束啦?”
小纪点点头:“是的,我准备回去了,跟你打个招呼——对了,作业你画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她又想起刚才。
她努力屏蔽掉裴渡的存在感,这才道:“刚画完,怎么了?”
“你画的什么啊?给我看看,”小纪探头道,“我不知道画什么,好愁。”
她拾起画板,把自己那几张一起扯下来递给小纪,小纪顺道拍了个照片,道:“你进步好多啊。”
没过十分钟,小纪就把图发到了群里:【卷王小卷已画完,我还没动,你们呢?】
何瑶:【我也画完了。】
紧接着,何瑶发来三张图片,分别是手指捏爆水球特写、指腹拉扯气球结特写、手指沾水特写。
安渺:【?】
小纪:【?】
小纪:【我有时候真怕扫黄的网警给我们群里人全抓了。】
就连话少的姜姜也罕见出现:【天哪小何,你一定要误入歧途啊。】
安渺:【你这画能交作业吗?】
何瑶:【啊?很明显吗?】
安渺:【你说呢?】
【那我换几张交吧,】何瑶如此辩驳道,【有点放飞自我了,不好意思。】
没一会儿,她接到了何瑶的视频通话。
安渺接起:“怎么了?”
“不涉黄我画不出来,”何瑶悲痛道,“你帮我选选画什么比较好?”
“……”
怕何瑶又发来什么惊为天人的东西,安渺瞥了一眼坐在客厅的裴渡,见他在忙自己的事情,她就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将门半掩。
何瑶找了不少图,安渺一边帮她筛选合适的,一边发现不少自己没画过的东西。
两个人连着麦各画各的,互相监督,过了一刻钟,她收到何瑶发来的图片。
是一张腿部特写,伴随何瑶的解说:“很喜欢男人有力的大腿,坐下的时候西装裤微微被撑开,有没有懂的,如果腿上还有一个皮革腿环的话,那就更完美了。腿环必须稍微紧一些,一点点肌肉被勒出来,肌肉被黑色裤子包裹着,又被腿环束缚,谁敢支持?!”
“很抱歉,”安渺持反对意见,“我不支持。腿环不应该在裤子上面,应该在裤子底下,直接绑在劲瘦的大腿上,再穿上黑色的西装裤,坐下的时候隐约能看到裤子下腿环的形状,还有一条西装裤的竖线,这才是最性感的。”
“你懂个屁!!!”何瑶道,“都买腿环了还绑在裤子底下干嘛?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装死了!!”
“你见过衬衫夹吗?”安渺一边说着,一边飞速画出,“19世纪的绅士礼仪,为了保持衬衫的规整,将衬衫衣摆夹住,拉扯着固定在腿上,这样不仅可以保持美观,坐下之后,裤子上还会有一圈腿环——喏,就像这样。”
画好之后,她拍给何瑶看。
何瑶:“嘶,这个也挺性感的。”
“是吧,”安渺说,“衬衫夹才是最骚的,你想啊,一个穿着西装的正经男人,还得参加需要保持仪容的大型会议,但是裤腿之下却有两个腿环,啧。”
两个人越说越激烈,越说越忘我,等何瑶把作业画完,安渺画板上也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男性大腿,并且每个腿部特写都绑上了不同位置的腿环。
她正对着板子欣赏,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裴渡的声音:“吃饭了。”
“噢。”她起身,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自己的作品,感到一阵满意-
晚餐时,许阿姨忽然说起明天的安排:“小卷,明天要不我们出去吃?”
“嗯?”安渺道,“怎么忽然出去?”
“裴渡明天有个活动颁奖,不回来吃饭,我带你出去吃火锅吧?正好带着裴思齐。”
她还没表态,倒是裴渡先开口。
“妈,”裴渡道,“我还想典礼结束了带她去吃。”
“你那典礼不稳定得很,万一拖延一下,说不定晚上九点才结束,人家等你等得都要饿死了。”
许茹继续道:“小卷,你要跟他去吗?那位置很远,坐车都要一个钟头。”
安渺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远离世俗纷扰,她不想坐车,也不想跟裴思齐吃饭,吵得很。
“那我就在家吧,”她说,“明天我正好要画画。”
裴渡:“不陪我?”?
她转头,匪夷所思地看向裴渡。
但他只是低头夹菜,没对上她的视线,语速神色都如常,讲出来的话却很不基础:“我还想你陪我一起。”
“又、又不是出差,”安渺都快被他搞结巴了,“几个小时的颁奖典礼,还得我陪着吗?”
估计是之前参加的什么比赛出结果了,他比赛参加得太多,她不用详细问也能猜个大概。
“知道了。”
裴渡平静地回答:“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
虽说这么回答了,但第二天一早,安渺还是挣扎了一下的。
她七点多就睡不着了,爬起来吃了个早饭,看看裴渡会不会来叫她,结果等到下午一点他都没来,应该是自己先出发了。
嘴上说着多希望她陪,实际上她也没那么重要么。
安渺想着,又觉得头困得昏昏沉沉,打算睡个午觉,再起来吃饭。
今天起得太早,她这一觉睡得尤其昏沉,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说话,一睁眼,又发现没人。
梦魇困着她,半梦半醒的感觉像是幻觉,人似乎也跟着飘了起来。
不知道是第几次睁眼,也不知道这次睁眼到底是梦里还是醒着,她被人叫了好几次名字,终于猛然一个鲤鱼打挺——
起床失败,她的脑袋从枕头上滑下来。
“……去不去?”
有个声音这么说着。
去哪?
她迷迷糊糊地、再次拼尽全力睁眼,映入视线的,是一截被西装裤包裹的大腿,起伏的黑色布料下,隐约可见一圈似有若无的腿环。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勾住腿环,在眼前的大腿上弹了一弹。
清脆的一声“啪——”!
……
…………
一秒、两秒、三秒。
意识终于慢慢清醒,她缓缓意识到。
自己刚刚,究竟,用这双手,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卷:好耶!男菩萨!十成十稀罕物!!!(不是)
看到西装裤下面的腿环忍不住想要弹一下也是人之常情XD
腿环真的很涩情,有人懂吗、、、
坏消息:鹿灵一周前手写算错了章节,日两更好像不对
好消息:是三更
——这是昨日第三更,前面还有俩更别看漏了~都挺重要的最好不要跳过捏[青心]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38章 漩涡 裴同学,你也不希望别人看到你这……
她没敢抬头, 凭直觉辨认出了,这应该是裴渡的腿。
其实也完全可以解释一下的,一个睡糊涂了的人, 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一段这么刺激的画面, 想要弹一弹腿环,难道不是一种下意识反应吗?
这和看到橡皮筋就想要拉一拉有什么区别呢?
裴渡会理解的对吧?
嗯, 一定会的。
她这么想着, 鼓起勇气、一鼓作气地——
重新倒回床上, 开始装睡。
打了草稿的解释固然容易,但装作做梦躲过一劫, 更加轻松。
她闭紧双眼, 顺便翻了个身, 就像刚刚只是梦游,很快, 她开始深呼吸, 假装自己已然陷入沉睡。
裴渡:“那我走了。”
她依然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床边忽然一轻,应该是他起身了, 脚步声响起又停下,裴渡大概是站在门口的位置, 最后道:“我过去了。”
屏息三秒后,安渺猛地睁眼:“等一下!”
她以为裴渡已经走出房间了, 但睁开眼,他依旧站在她床尾的位置, 看着她。
“怎么?”裴渡屈膝压在床沿,淡淡道,“你还要弹一下?”
“……”
“不是,”知道他已经看穿自己装睡, 她伸出手指,讨伐道,“你就这样过去?”
裴渡也随之低头:“哪样?”
“你穿着一个腿环就去颁奖礼了?!”
裴渡:“不是你说的,这是绅士穿戴?”
“那也不是在国内啊,”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穿成这样出现在高校比赛颁奖礼,人家还以为你刚玩完情趣结果忘脱了呢。”
“……”
“但是这样,衬衣确实很平整,”他说,“我很喜欢。”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有结果的,”安渺话锋一转,忽然神秘一笑,“裴同学,你也不希望别人看到你这样吧?”
裴渡看着她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不知道她又脑补到什么片段了。
安渺:“你再坐下给我看看。”
裴渡坐在床边,她起身去看,发现这回衬衫夹的存在感不是很明显了。
那刚才怎么那么明显?害她一眼就看到了!
她难得给予放行:“那就这样吧,如果后期太明显了你再脱掉。”
裴渡抬起头看她:“去不去?”
安渺有点犹豫:“真的要坐一小时车?”
“地铁一小时,打车大概四十多分钟,”裴渡起身,“去么,我开车。”
……
裴渡开车对她而言有一定的吸引力,毕竟他车技很好,跟本人一样稳定,更不会急刹,坐他开的车很舒服,还能在车上吃东西。
她买好了奶茶和汉堡,这一程过得尤其快,等吃完喝完,再坐了十来分钟,车就到礼堂门口了。
裴渡去停车,她先进去,前几排大概是记者和参赛者的座位,都写了名字,她挑了后排的位置坐下,琢磨着等会儿靠什么打发时间。
临走前她下了两集综艺,差不多能撑四小时。
再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熬不住了就出去透透气,应该能行。
她真是没什么耐心,参加这种无聊的讲座像上刑。
舞台旁,记者正在调试设备,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比赛名,是计算机学会主办的比赛,赛程长达12小时,涵盖的内容也很广,含金量极高,怪不得还有人拍摄,裴渡也挺重视,还特意买了个衬衫夹。
想到这儿,她感觉今天的裙子有些短,禁不住把裙摆向下拉了拉,给裴渡发消息:【里面好冷啊。】
消息刚发出去,从天而降一条米棕色毛毯。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熟悉的气味掠过鼻尖,安渺抬头,只来得及看见裴渡路过的背影。
他已经把西服套上了,从背后看,宽肩窄腰,腿还挺长。
目送裴渡坐到位置上,不过一分钟,她手机屏幕亮起。
裴渡:【怎么坐那么远?】
【万一遇到认识的人怎么办,谨慎点好。】她说,【你怎么还带毯子了?你知道里面很冷?】
裴渡:【你在这种礼堂里,哪次没喊冷?】
安渺撇了下嘴,感觉这人是在影射自己很弱鸡。
不过话说回来,裴渡这人,好像还是挺细心的。
很快颁奖礼开始,首先是各大核心人物致辞,中文说完说英文,短片放完还有照片,安渺前半个小时尚且能聚精会神,后面觉得无聊,看了会儿综艺,感觉吃完饭有点困了。
她裹着毯子,全身上下都被裴渡的气味包裹,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忍不住掀开一截,又因为太冷不得不盖上。
虽说裴渡很细心,但给毯子完全可以让她自备,这点他还是有些疏忽了。
她起先只有一点睡意,渐渐被这如同老师讲课的氛围,再度催生出困倦来,进入浅层睡眠,偶尔还是能听到周围椅子的响动,和前后排人的交谈。
朦胧中,感觉旁边好像有人出去又回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想看看情况,结果睁眼就看到裴渡,直接吓清醒了。
她盯了他好半天,直到裴渡也转过头看她。
安渺眨眨眼,晃掉困意,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前面冷。”
“那他们找你怎么办?”
“已经拍完照了,”裴渡道,“没什么事儿,不会找我。”
她这才发现,他手上已经多了一本证书。
“你领奖怎么没叫我呀,”安渺道,“我都没给你拍个照什么的。”
“没事,”裴渡平静道,“反正我对你也不重要。”
安渺:?
安渺:??????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话就说得她很无情了,她立刻夺过裴渡的手机,长按快捷键,进入相机,然后站起来,火速给他拍了几张。
安渺示意他解锁:“看看相册。”
裴渡停了两秒:“怎么?”
“我看下我拍得怎么样啊。”
她举起手机,正要对着他的脸扫描解锁,下一秒,裴渡将手机拿走,无情熄屏。
他道:“别看了。”
“什么意思?”安渺脱口而出道,“你手机相册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没。”
她怀疑地眯起眼:“没有那你干嘛不给我看?”
虽说以前她不会翻看裴渡的手机,毕竟也没有立场,但他从来没这么遮掩过,就像,有什么不能被她看到的东西一样……
难不成,是有什么私密内容?
会不会是昨晚,他偷偷下载了什么小电影还没来得及删……?
那、那倒是也能理解啦——
安渺一下就觉得这个瞬间太暧昧了,有种半夜钻到裴渡被窝里的感觉。
于是她瞬间收敛神色,以免给裴渡带去情绪上的负担,一副了然且懂得的表情,很有分寸地退回了原位。
裴渡:“……”
裴渡:“又给我编排什么了?”
“嗯?”她状似没懂地眨眨眼,“没什么呀,每个人都有隐私,我不看了,你别紧张。”
“……”
安渺只听到他深深吸了口气,过了好半晌,裴渡这才开口:“没别的,只是拍了两张你刚刚睡着的照片。”
“有别的也没关系,没事啊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需——”安渺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你拍我睡觉干嘛?”
“觉得可爱,就拍了。”
安渺不信,觉得是他的托词,结果打开相册一看,最新的几张还真是她靠着椅子睡着的照片,但是点开的瞬间,所有的怀疑又都化作了理解。
“看到如此无懈可击人间尤物的睡颜,想要拍摄两张也是人之常情,”安渺打开微信对话框,“发我,我要做头像。”
裴渡:“………………”
典礼临要结束时,裴渡又被喊上台了一次,起到一个优秀学生代表致辞的作用,这次她倒是没错过了,撑住脸颊听着,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能听到他在主席台念这种会让人犯困的东西,不过那时候周围的人听得都很认真,就像现在,也有很多人拿起手机拍照。
他心态挺好,她每次上台念东西的时候,自己都能听出来声音有多紧张——正在她怔忪间,音响里的声音变成了英文,她扬了下眉,心说这次还是中英双语版呢,也拿出手机录了一段,发给了许阿姨-
典礼结束,到了吃饭时间。
在礼堂坐了一下午,其实并不怎么饿,她本来想在附近对付一顿,结果附近根本没有商圈,裴渡开车找了个地方,再开二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想到快要开学了,她心间就涌上一股淡淡的死意。
晚餐他们挑了家韩料店,安渺吃了点沙拉和豚骨面,发现吃完才七点。
“逛会儿吧,”她说,“坐了一下午,感觉骨头都要定型了。”
一楼有卖炒酸奶的店铺,安渺点了个草莓的,吃了两口,又觉得裴渡手里芒果的看起来不错,她探出蠢蠢欲动的叉子:“你的给我吃一块。”
结果手刚探出去,裴渡手一抬,她戳了个空。
安渺:?
她一边看路,一边忙着跟裴渡斗智斗勇,直到站在扶梯口时,冷不丁被一道声音打断。
“安渺?”
她愣怔转头,映入眼帘的是隔壁寝室一张熟悉的脸,而此刻,她的叉子正稳准狠地塞在裴渡的杯子里。
……
…………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到同学,她几乎瞬间就抽回了叉子,企图掩盖自己和裴渡认识的事实,结果一收手,裴渡的半杯酸奶片都被她叉回了自己杯子里。
罗亚欣走到她面前,看看她杯子里溢出整整一倍的炒酸奶,和她旁边,手里杯子几乎空掉的裴渡。
罗亚欣:“……”
安渺:“……”
“真的是你啊!”罗亚欣惊道,“你、你们……”
安渺及时往右边挪动两步,拉开和裴渡的距离,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人吃饭吗?”
罗亚欣点头:“是啊,我住这附近。你呢,来吃什么?”
安渺紧捏着杯子,感觉手指都快被冻伤了,答非所问道:“哈哈是啊,我也是一……”
裴渡在此刻走到她旁边,夺过她的叉子,把芒果味的重新倒回自己杯子里。
现在是你护食的时候吗!!!
安渺讪笑着,被迫改口道:“也是一……两个人过来吃。”
……
夜间的露天商圈,只开了几盏昏黄的氛围灯,安渺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紧张得发烫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出来。
罗亚欣:“你们俩……”
安渺装没听懂,友善而清澈地眨眨眼:“什么?怎么了?”
罗亚欣:“你们俩看起来是——”
大脑程序在此刻跑完,安渺合上双眼,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抢答道:“是的,你猜的不错,我们正是兄妹,哈哈看起来不是很像吧因为是继兄妹来着的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罗亚欣:?
“你说句话啊,”安渺猛地创了一下裴渡的肩膀,情深义重地呼唤道,“哥。”
裴渡低眼,只是看了她很久,这才答非所问道:“我先上楼了。”
然后就带着他那杯沾了块儿草莓冻酸奶的杯子,如幽灵一般安静地飘上了楼。
安渺不愿面对当下,目送他上楼,又目送他背影消失,这才转回头,重新微笑坚定地看向了罗亚欣。
“一直没有公开呢,是有其他的原因。”
当然,为什么会是其他原因呢?因为我还没编出来。
“这样吗,”罗亚欣看看她,又看看楼上早已消失的人影,直到自己手机里的叫号牌开始震动,“我的餐做好了,我先过去,以后有机会再聊啊!”
“嗯嗯。”安渺招招手和她告别,踏上第一截步梯,只觉得腿软。
这么多商场,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同学,怎么偏偏今天撞上了?而且还正好是她和裴渡大战的时候,说都说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裴渡跑哪儿去了?
她抬眼一看,发现他正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正在低头打字,酸奶放在一边。
安渺没忘记此行的最终目的,吃了两片炒酸奶,这才道:“你最近怎么一直在跟人聊天,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声音,裴渡这才收起手机,只看着她,一言不发。
安渺被他黑漆漆的瞳仁盯得发怵,心说我好像没惹你吧,思绪一转,她先开口道:“你刚刚为什么不配合我?先走了是什么意思?”
裴渡不说话,等到起身走出好一段路,她以为这个话题早都结束了的时候,他才凉凉道:“喜欢走路。”
安渺:?
她正好在看左侧的招牌,这会儿指了指,道:“喜欢走路那去玩这个吧,VR经营游戏。”
他也没说好或不好,安渺权当他默认了,等走到门口,里头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两位吗?”
“我们这边是新开的VR体验店,今天正好是折扣的最后一天,图上这些项目都是八折,然后这一列是情侣游戏,可以在八折的基础上再打七折,折上折哦。”
全店最后一件的衣服,必须要买;折扣最后一天的游戏,也是一样。
打完折不到两百,感觉还是挺划算的。
安渺点点头,问裴渡:“玩哪个?我看那个经营厨房的不错。”
工作人员:“厨房是情侣游戏哦,二位只需在那边的情侣墙上写两张便利贴并签名,就可以享受折上折了。”
假情侣也是情侣吧,安渺拽了他一下,感觉时间有点紧张,再拖下去,到家就很晚了:“走,签名去。”
但裴渡罕见地站在原地,没被她拉动。
“不了吧。”
他喉结滚动一下,淡声回。?
这又是哪一出呢我请问?
安渺:“刚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不玩了?你回家有事?”
“没事。”他敛睫道,“我只是觉得。”
“兄妹做这种事,不太合适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记仇jpg
往后翻,还有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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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漩涡 “别被我老公听到了。”
裴渡说完兄妹二字后, 她感觉全世界都沉默了。
一前一后两个工作人员,用惊愕的表情看着她,过了好几秒, 前头那个才缓缓道:“二位……是兄妹吗?”
大概是觉得不妥, 后方的工作人员立刻找补:“兄妹的话应该也可以参加的,我们去跟店长申请一下!二位稍等。”
没一会儿, 那店员又噔噔噔地跑出来, 热切微笑道:“您好, 店长说兄妹也可以享受折上折的,出示一下身份证就可以了!”
“……”
安渺:“我们, 不是兄妹。”
“啊?”店员疑惑地看看她, 又看看裴渡, 迷茫道,“那两位之间, 是什么关系呢?”
“是啊, ”这问题明明是问他的,裴渡却垂眼看她, 缓声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渺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哇塞, 你这一副我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小点儿声——”说完,安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绞尽脑汁地,一字一字往外蹦, “别被我老公听到了。”
“……”
很明显,她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店员看他们之间的眼神都变了,更是没要身份证也没让签便利贴, 迅速地邀请二人进了房间。
安渺接到VR眼镜,低头调整松紧的时候,听见裴渡道:“他不会生气吗。”
她莫名其抬头,奇怪道:“谁生气?”
“你老公。”
“你跟我一起出来玩,他不会生气吗。”
安渺伸手将眼镜戴好,面前出现一座便利店,她手在空中挥了挥,这才想到要回复:“哦,我们偷偷的就不会被发现了。”
“……”
她还是第一次玩VR,倒没有预想中会晕的感觉,只是眼前的画面忽然从实体的房间变成了游戏的墙面,像是被困在虚幻的小屋里,有点没安全感。
她四下环视一圈,没看到人,挥了下手臂:“你人呢,快进来呀。”
过了会儿,裴渡操控的人物出现在她面前,是个胡子拉碴的欧美大叔,还戴了顶红色帽子,她忍不住噗一下笑出声来:“好像你啊裴渡。”
“嗯,”他在那边淡淡答着,“照我捏的。”
开店前还要做准备工作,她按照指引,把相应的食材倒进盆子里,想看看裴渡在忙什么,一转头,他正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渺:“你在干嘛?”
“整容。”
“……”
你偶像包袱怎么这么重。
她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只见那张脸跟魔术一样,砰一阵蘑菇云之后,变成瓜子脸,又砰一声,变成单眼皮,再砰一下,胡子就没了。
裴渡对自己的脸要求很高,瓜子脸没要,单眼皮也没要,整个人物画像一会儿是花美男,一会儿是冷脸霸总,一会儿是天涯无情风流浪子。
等他好不容易捏到自己满意,正从设置页面退出,发现安渺把自己捏成了猪猪侠。
“哪个面具好看?”安渺问,“这个红的还是黑的?”
没听到回答,她关掉捏脸页面,发现裴渡也变成了一只猪。?
“别闹了,”安渺抓紧时间往收银台跑,“等会儿回家都晚了,赶紧开始!”
结果他们清点好食材之后,等了足足五分钟,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搞什么?”安渺跑到店门口来回张望,“挺多人的呀,怎么不进来呢?”
裴渡稍作沉默,发表重要感言。
“是我的话,也不会走进老板是两头猪的便利店。”
“猪怎么了?猪看起来多敦实可靠啊,”安渺蹲在地上回头看,顿了顿,道,“……忘按开始营业了。”
裴渡:?
果不其然,点了营业之后,系统就开始上人了,跟经常玩的那种出餐小游戏差不多,顾客头顶冒出想要的食材,她在规定时间内点进餐盘,然后出餐。
开头的几个菜品都比较简单,后面就开始上难度了,她负责出餐,裴渡负责补货,很快,食材售完,沙威玛小游戏通关成功。
下一关是整理货架,往货架前走的功夫,她发现裴渡又站在一个白色门板后不动了,安渺本来都走到第二关前头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他面前去看:“你在干嘛,上厕所吗?”
“在看游戏说明,这里有个标签,”停了下,裴渡道,“万一我真在上厕所,你直接跑到我面前看,合适吗。”
“游戏而已,”她直接道,“你就算在洗澡我也能进来看啊。”
等裴渡从白色挡板后头出来,她发现,他的面部又进行了微调。
刚才她没选的面具,被裴渡戴上了。
安渺:“你能好好工作吗,怎么总是偷看我的穿搭。”
“没偷看,”裴渡道,“太震撼了,看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
下一关的货架整理类似于消消乐,还挺简单,第三关,成了升级版分手厨房。
有些食材需要烹饪、切除、蒸煮,脏了的盘子还得洗,鸡蛋还得用打蛋器打发,难度很高。
她和裴渡玩了一会儿才达成明确的分工,不知道为什么,安渺洗碗洗着洗着,忽然想起来裴渡还穿着上午的衣服,腿上好像还勒着两个腿环。
……
“你在发什么呆?”
听到裴渡的话,她这才跑到一旁的微波炉旁边,煞有介事道:“我在研究怎么用这个啊。”
“研究好了么。”
“好了,你不用管我,”安渺道,“这么简单的东西,完全可以放心地交给我。”
三分钟后,正在切鸡腿的安渺,听到耳机里传来轰轰的声音。
她转过头,裴渡也随之出现在她背后:“那是什么?”
她盯着微波炉的方向,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
“着火了。”
“……………………”
谁知道食物热好之后不及时关闭还会着火?好在她从柜台后面找到了灭火器,结果刚灭完火,好不容易顾客少点,得以休息的过渡期,进来一对情侣。
女方说要吃披萨,男的不吃;女的说吃汉堡,男的也说no;无数个摇头后,男的就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安渺在锅上把牛排烤完,然后走到桌前,一平底锅把男的拍出去了。
她坐到女人对面,给她上了一份披萨,沉浸于自己细心体贴时,听到裴渡说:“那这单就算没完成。”
“怎么没完成?”
“我不是请他吃了吗?”安渺热心快肠地说,“请的小卷牌巴掌。”
“……”
一场酣畅淋漓的做饭小游戏结束,安渺发现自己居然打到了女玩家积分榜一。看来小小的厨房着火风波,并不会影响她绝对实力的光环。
走时,还收到店铺的小礼物。
等她上了车才发现,店铺送了三份纪念品。
安渺怀疑道:“是不是弄错了多塞了一个?”
裴渡打转方向盘,平静地回道:“有一个应该是给你老公的。”
……
还怪体贴的嘞。
她拆开盒子,发现里面都是钥匙扣,一瓣粉色爱心,两瓣蓝色爱心。
安渺:“……”
她顺手把钥匙扣塞到抽屉里,车也在这会儿驶出停车场,入夜的街道空了些,已经十点多了。
刚刚玩得太开心,现在她有点累了,安安静静地贴着窗户,想下周开学要带的东西。
也不知道罗亚欣会不会把遇见她和裴渡的事说出去?
她这么想着,转头和他说:“我们今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女生,如果没信我们是兄妹,怎么办?”
裴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那也不一定吧?”安渺转头看他,“我觉得我们长得还是有一点像的。”
她之前有看过理论,说是经常一起吃饭的话,唾液会互相交换基因,所以和丑人接吻也会变丑——虽说她和裴渡也没到这个地步,但经常吃饭,多少会有影响。
“哪儿像?家庭住址?”
“……”她撇嘴,抱着手臂,感觉今晚的空调风有点儿冷。
车开出去好一段路,高架上的灯一盏盏从车窗上掠过,她正看着桥下水面发呆,忽然听到他说:“为什么这么害怕别人说我们在谈恋爱。”
……说害怕,也不至于,只是当时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想要否认的。
她忽然意识到,裴渡刚才微妙的不爽,也许正是来源于此。
“因为……没有啊,因为,恋爱这事儿,不是本来也就是说给我们爸妈听的吗,”她摩挲了一下手臂,一说到这种话题,她就觉得很不拿手、很不自在,“那,到时候大家都传我们在一起了,也会很影响我们彼此的生活吧。”
“但说我们在一起了,在学校也能帮你挡掉很多骚扰。”
他就这么目视前方说出这句话,她从来没设想过这个角度,所以愣了一下。
他好像没有放弃。
这是安渺忽然冒出的念头。
她以为,她拒绝他以后,他们就再次稳定地回到朋友的关系之中,但裴渡似乎不这样想,他好像,没有想要就此结束。
但她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多耽误他的时间呢,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时间,也无法改变她。
到家了,车在小区门口减速,她视线瞥见裴渡在调整空调的风速,又眨眨眼,很晦涩地开口,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可是,我那时候,不是拒绝了吗。”
她一直觉得,喜欢就喜欢,拒绝就拒绝,话讲清楚,关系才会明朗,不至于不明不白。
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与其花在她身上,不如去做会有结果的事情。
车穿过一片接一片错落的树荫,他的侧脸就在掩映下明暗起伏,看不出情绪,也不愿过多展露。
车在位置上稳稳停下,没有偏移,像树,像规则,像谁很难被撼动的心。
这世界上轨道那么多,不是每一条都能被人为改变,难掌控的事情太多。
“你说得对。”
大门拉开,他的声音很轻易地融合在风里,平静又残酷:“是我忘记了,你已经拒绝过我了。”-
接下来的一周,她和裴渡唯一的联系,还是她出门丢垃圾遇到许阿姨,阿姨问她怎么回事,不是那天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吗?
是啊。
她也觉得惆怅,不是在上车之前还好好的吗?
但除此之外,他们确实没再发消息。
他为什么不找她,她大概能猜到,但要她给他发什么,她也觉得没有合适的内容。
安渺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一边又觉得自己悬崖勒马得很对,只是没谈恋爱、谈及爱情,都尚且如此,万一真谈了,出点什么问题,岂不是可以一辈子不联系。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的,她有时候都想劝裴渡了,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要看脸,娱乐公司一抓一大把,性格又不是好成什么样,以他的条件有什么谈不到的呢,何必和我死磕。
安渺叹了口气,觉得创世之初,其实就不该发明爱情。
一点点的甜蜜瞬间要用很多眼泪去换,至少在她的经验看来是这样,一点也不划算-
周一,大四开学日。
早七点就有年级大会要参加,安渺想了想,还是提前一晚到了学校,以免第二天早起。
寝室的闹铃从六点就开始响,直到六点半,她和室友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她们火速刷牙换衣服,早餐都来不及买,一人从箱子里抽了个早餐面包就开始狂奔,终于踩点到了。
动员会持续了三个半小时,讲了学年安排、毕业论文、考研时间、就业方向四个大类,台上的领导不停在换,安渺从大量的官腔中提取到了少量有效内容。
等她从礼堂出来,感觉早餐面包早已被代谢完,有点儿饿了。
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她还没来得及跟何瑶筹划一下吃点什么,又接到新的通知,说有个讲座,每个班要派十个人参加。
没人愿意主动报名这种东西,理所当然地,名额就落在各个课代表身上,安渺再次被抓壮丁,只是她动作快,在进下一个教室之前,及时在贩卖机买了两瓶饮料。
她跟何瑶都有职务,小纪和姜姜已经美美离开,安渺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把下巴垫在饮料瓶上,百无聊赖地看向黑板。
“你说我们几点能吃上午饭?”
“四十分钟总能开完这个b会吧,”何瑶活人微死地叹气,“希望十二点半能放我们走,吃完我必须睡个午觉,好困。”
很可惜,何瑶的预估失误,四十五分钟过去,讲座依然没有结束,台上的人激情澎湃,活力四射。
要不是买了瓶含糖饮料,安渺现在真要饿晕过去了。
宣讲人不仅自己兴奋,还要拉前排观众跟他一起兴奋,有个女孩子被抓上讲台,配合他完成游戏。
何瑶推她,“那个女孩子也是金色头发诶。”
艺术学院,染发很常见,金发就更常见了,安渺抬头看了眼,觉得那女孩儿耐心真不错,头发长度都到腰了,洗头肯定要很久吧。
她撑着脸:“有一点区别,我的是白金色,她的偏亚麻金,会棕一点点。”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开始刷手机消磨时间,结果忽然听见“咚”地一声,前排传来骚乱。
安渺抬头:“怎么了??”
“我靠,那个女生好像晕过去了,”何瑶起身往前看,“我就说不能一大早开这么多活动吧,说不定有人没吃早饭的!”
“低血糖了吗?”
安渺猜测着,翻开包想看看有没有糖或者巧克力,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没找到。
好在有人带了小面包传过去,安渺隔着重重人潮,看不清台上的情况,只能隐约从对话中分辨,那女生似乎醒了,面包太干,她咽不下去。
不知道哪个老师在喊:“底下不是有新生招待的棚吗?哪个同学跑得快,拿两瓶可乐上来!”
“大家分散一点,不要围得太拢,容易闷到她!”
人潮消散开,安渺探着脑袋超前看,那女生还半躺在地上,被一个女老师搂在怀里,一边掐人中,一边掐虎口。
大概是刚晕过,那女生脸色和唇色都是白的,应该就是低血糖了,喝点可乐能缓过来。
她这么想着,正收回视线,忽然听到前方砰然一声,是大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
“拿可乐的人回来了?”安渺奇怪道,“这才几秒,一分钟不到吧?怎么跑这么——”
“快”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应声抬头,与门口的人猝然撞上视线。
他胸口正起伏着,能看出来方才跑得很快。?
……???
她怀疑自己烟花,眨眨眼,又确认一遍。
裴渡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一定要吃早饭啊!!!
二更,还有一更,往后翻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40章 漩涡 人夫感裴渡。
除去安渺, 推门那声巨大的响动,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寂静几秒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和惊讶声响起, 何瑶震惊地问她:“你叫他了?”
安渺不想太明显, 压低声音道:“我没有啊!”
……
老师也跟着看向门口,伸出手道:“来送水的同学是吧?这边!”
裴渡顿了两秒, 这才指指身后, 道:“马上。”
没一会儿, 安渺看到一个男生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瓶可乐和一大把糖, 看起来有点眼熟。
像是……像是之前她做甜品车的时候, 跟裴渡一起过来喝咖啡的室友。
那男生嘴里念叨着什么, 又盯着低血糖的女生看了两秒,像是也有点惊讶, 不过很快, 他就把瓶子拧开,递给了老师。
喝了半瓶可乐, 又过了几分钟,女生终于缓了过来, 回到位置上。
安渺本以为讲座到此结束,都要收拾包了, 结果听见台上的人振奋道:“非常好的品质啊,晕倒之后依然没有半途而废, 大家都要向这位同学学习!好——还有最后一小节,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继续讲……”
安渺:?
“我靠,没事吧, 这还要讲?”何瑶无语,“知道人家低血糖就放人家去吃饭啊!!!”
周遭也传来大家不满的声音,安渺感觉到面前的手机震了下,是微信收到了新消息。
裴渡:【开门。】
她错愕地四下环顾,发现自己右手边确实有扇门。
安渺停顿几秒,怀疑道:【你要干嘛?】
裴渡:【开门。】?
【这里都是人啊!!】她道,【而且就算是后门,我开门别人也能看到,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裴渡:【开门。】
……?
是不是故障了?
她在位置上天人交战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按下门把手,将后门拉开条缝隙。
出乎意料,外面并没有人。
裴渡是不是在耍我?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安渺低眼,正要愤然将门拉上时,视线里出现一杯奶茶。
就放在靠近门框的位置,是他刚刚拿在手上那杯。
她愣了下,将袋子提了进来,是这个月的新品,茶里还加了奶盖和珍珠,看起来味道不错。
她又将门拉开了些,探出头往外看,想看他是不是真的走了,长长一条走廊从南贯穿到北,一个人影也没有。
所以,他把奶茶放这儿,就走了?
“总这么偷偷摸摸也不是个事儿,”一旁的何瑶忽然拱过来,“要不你答应他吧。”
她忽地转头看向何瑶,有点儿懵:“啊?我跟你说了吗?”
何瑶比她更懵:“什么啊?”
“就是他问我要不要在一起的事,”印象中她谁也没说啊,安渺迟疑道,“你知道?”
“不知道啊,”何瑶说,“不过现在知道了。”
“………………”
“我胡扯的,谁知道说中了。”何瑶还准备继续说,忽然听到讲座结束,猛然一抽,起身道,“快走!!开饭了!!”
她们俩及时收好东西,从后门离开,很快,后排的人也跟着她们走了出来。
安渺正在回头找何瑶,忽然看见上周遇到过的罗亚欣,罗亚欣招招手,朝她走来,她以为是找她一起吃饭,谁知道对方开口就是一句绝杀。
罗亚欣:“裴渡怎么来了啊?”
安渺僵硬:“……”
啊?一点铺垫也没有吗?
她哈哈干笑两声,装作失忆,左右环顾一圈,这才指向自己,好奇道:“在问我吗?我、我怎么知道呢?”
“也对,”罗亚欣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又看向一旁的舍友,道,“不过我们艺术系的讲座,他一个计算机系的来干嘛呢?”
舍友:“一看就是来找人的吧。”
“有道理!他进来的时候很明显有目标,先是看了眼讲台上的人,结果好像不是他要找的,他又往台下看了——”罗亚欣字正腔圆分析道,“我猜,可能是有人下去,说有个金发的女生晕倒了,于是他就飞快地……”
我求你别说了。
安渺拽着何瑶往前疾走,只求能快点离开罗亚欣的辐射范围。
她越走越快,但罗亚欣的声音像鬼一样地缠着她:“于是他飞快地跑了上来!结果发现那个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他要找的就是——”
室友:“是……”
安渺绝望地闭上眼。
罗亚欣:“国际部的!中美交换生!!可对?!”
安渺:。
安渺:??
罗亚欣:“诶我听说这次来了好几个国外的,都是金色头发,蛮漂亮的……”
安渺歇了口气,抬头摸了下,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戴了帽子。
又或者,罗亚欣是真的在帮她保密?
谢天谢地,她找到人群的缝隙,拽着何瑶突围出去,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何瑶神秘地看着她,露出一个更神秘的微笑:“干嘛要遮掩,以后反正都要曝光的。”
安渺停了两秒,抿了抿唇,才说:“我没答应。”
“啊??为啥?他活不好吗?”
“你又在想什么啊?”安渺匪夷所思,“我觉得,友情比恋爱稳定啊,朋友可以恋爱;但恋爱之后分手,大多数就没法再做朋友了。”
“别这么悲观嘛,”何瑶说,“还没谈就想着要分了?万一不分呢?你看姜姜跟她男朋友,不就很稳定。”
安渺:“那你干嘛不谈恋爱?”
触发固定问题,何瑶脱口而出:“我谈个鸡毛,都大四了——大四分手季懂吗?要么就是异地分手、要么就是出轨分手、要么就是考上公务员先他妈把我这个意中人斩了,谈个屁,谈了也要分,我多余在傻逼身上浪费时间。”
安渺看着她:“……”
何瑶也意识到自己的两套说辞,这才心虚找补道:“万一你俩不一样呢?”
安渺也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万一我俩也一样呢?”
……
开学周总是比以前更为忙碌,桌子衣柜要重新清扫,一直没用的水壶也要洗净擦净,每天干一点活儿,等到忙完,已经是周末了。
这周她本来不打算回家的,但还有东西落在家里了,周六一早,安渺回到家里,在她意料之中,安成阳没回。
刚到家她就发现例假来了,这会儿肚子有点隐隐作痛,她把掉在家的水杯和充电器塞进包里,感觉很虚弱,浑身提不上什么力气,跟身体抗争了会儿,还是认命地跑到床上躺着。
玩了会儿手机,好像没什么意思,她百无聊赖地切换着软件,不知怎么就点进了微信里,又不知怎么,戳进了她和裴渡的对话框。
除去开学那天的三个“开门”对话,底下只有一条他三天前发的消息,说要跟导师去外地一趟,她说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将手指摁住屏幕下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刷出什么来,过了会儿,她仰头望向天花板,一股陌生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她在这个阴天,感觉有些失落。
可能是整个暑假几乎一直相处在一起,现在他不在,让她觉得,好不习惯-
躺了一会儿,她肚子的疼痛没有缓解,反而因为生理期的正式到来,而愈演愈烈。
半小时后,安渺觉得连脑神经都痛了起来。
可能是昨晚吃了冰激凌,以前从没这么疼过,她打开软件买了盒止痛药,看了眼预计送达时间,连关手机的多余力气都没有了。
她没翻身,就趴在枕头上,打算睡一会儿。
因为记着要去开门,她对门铃声就多了几分留意,但预想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她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直到迷迷糊糊,在客厅听到拆纸袋的声音。
……安成阳回来了?
她想开口,但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觉得鼻子上覆了层冷汗,努力蜷起身子,她翻转过来,看到裴渡出现在房间门口。
她吓得直接仰倒,痛得眼尾抽动,惊魂未定道:“……你不是在外地吗?”
“回来了。”
她怀疑道:“什么时候?”
“就刚刚。”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没工夫多想,虚弱道:“帮我倒杯水,我要喝药。”
裴渡低眼,手指将胶囊向外推,问:“吃几颗。”
“一颗就行吧。”安渺说,“你看看说明书呢。”
吃完药她就又睡下了,这一觉再醒来,明显感觉状态恢复不少,头痛和胃痛也消失了,只剩一点轻微的虚弱。
客厅很安静,裴渡应该是已经走了,她有时候感觉他在这方面也挺神秘的,来无影去无踪,比如,他怎么知道她刚才要喝药呢?
安渺甚至怀疑刚才的画面,是不是她太痛苦了,大脑构建出来的幻觉。
她起身去换卫生棉,结果发现裴渡居然在厨房,甚至还把围裙穿上了,她退出厨房,环顾四周确认。
裴渡:“找什么?”
“看看这是不是我家,”她惊异道,“你是……饿了吗?”
“没。”裴渡看着她,“睡醒了?”
“差不多,”她道,“都五点了,睡了四个多小时,饭都没吃。”
“你炖什么呢?给我尝尝。”
裴渡:“坐着吧,一会儿好。”
她就坐在饭桌边,看着裴渡颇具人夫感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看起来挺体贴,讲话又似乎有点冷淡,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谁又惹他了?
还是,他还在生之前的气?
她这么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碗米酒,热气腾腾的,很香,里头还搁了红枣枸杞,旁边卧了个荷包蛋。
裴渡:“先喝这个。”
“噢,”她乖乖应着,但米酒有点儿烫,她用勺子翻搅两下,抬头问,“我网上点的药怎么在你手上?我地址写错了吗?”
“没,”他道,“我出门的时候看到骑手停在你家门口,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低头一口口喝着,甜甜热热的米酒灌进胃里,缓解身体的疲惫,也让人心情随之变好。
“你应该给我打个电话,”裴渡道,“或者跟我妈说声。痛成这样,没必要硬抗。”
“就……”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有点痛也是正常的吧,吃颗药不就好了吗,没必要到处通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裴渡皱眉,她及时开口:“我胡说的,我下次肯定给你打电话,我没你怎么活呢,是吧?”
裴渡:“……”
一碗米酒被她喝得快要见底,安渺抬头问,“你不喝吗?”
“不用,这是补气血的。”
“那你也补补。”她吸吸鼻子,“是不是还有乌鸡汤?”
她和裴渡的晚餐是乌鸡汤加面条,她还是第一次喝他炖的汤,这种食材她也喝过好多次,但不知道是他的火候好,还是鸡肉好,炖出来的味道和她之前喝过的都不一样,更鲜甜一点。
吃完之后,裴渡去厨房洗碗,家里有洗碗机,但需要先把碗冲干净再放进去。
她觉得自己跟大爷似的干坐着也不太好,于是走进厨房问:“要不我帮你点什么?”
“不用,你去坐着。”
人家到她家来,帮她做了晚饭,还要洗碗,而她去客厅坐着——这不太好,于是她就站在一边跟他聊天:“这个好喝,你教教我怎么做的吧,下次我也做。”
乌鸡汤和红枣醪糟都是补品,姨妈期很适合吃。
裴渡依然是冷脸说甜话:“不用,下次我再做给你吃。”
安渺:……?
冰火两重天,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你要是不爽不然你打我两下吧,一直面无表情我也挺害怕的,”安渺舔了下唇,“我上次不该提你的伤心事,不该强调我拒绝你,我以后不说了,行吗?”
……
直到裴渡再次陷入沉默,她才意识到,她又提了一次自己拒绝他的事。
人怎么能闯祸成这样。
她把脸凑过去,佐证自己的决心:“你打吧,只能打左脸因为我的右脸比较好看——”
裴渡撑着大理石台转过身来,她的视线随之转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只是这个角度,忽然让她想起来,之前也有次是他们俩在厨房,那时候还很小,他想吃冷柜里别人送给裴思齐的巧克力,但一言不发,不过被她看出来了,她偷偷拆了外盒,跟他躲着你一块我一块地吃完,又怕被发现,两个人找了其他的巧克力融化掉,试图填进空白模具、浇出相同的样子蒙混过关。
裴思齐在门外大哭,她感觉自己没做好事,但看着幼年裴渡嘴角的巧克力残渣又没来由觉得高兴,裴渡是个很骄傲的人,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不会说,同样的话也不会讲两遍,从他嘴里更很难听到请求之类的词语,他不算很有耐心,也不爱问可不可以。
他是,喜欢掌握主导权的人。
“我的意思是,”在她出神间,裴渡不期然开口,“做我女朋友的话,这些东西,不需要你学,我可以一直做给你吃。”
她还没从回忆中回神,微微错愕地看着他。
他说:“所以,我喜欢你这件事,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三更完毕,前面还有两更,别看漏了[青心]
高-潮剧情推进中,剧情像走楼梯,一层一层堆实了,高-潮才能真的推上去,我会给他们定下值得反复品味的时刻,而不是大家看完有种「噢我想看的看到了就这个吗有点索然无味了」的感觉,(实则自己偷偷在存稿箱看过无数遍了抱歉好喜欢)大家平常心哦0v0
100红包~[蓝心][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