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我可能是还没好全。”
“我真求你了!!”何瑶道,“这才过去两个星期,别逼自己好吗!”
安渺恍惚。
居然两周了吗?怎么这么久?
我上次不是一周就好了吗?
难道说,跟感冒一样,我产生了耐药性?
或者,是裴渡陪她太久了,要把这号人从生活里剔除,是有点困难。
第十六天,安渺发誓:“我一定再也不发疯了。”
安渺:“我的心,会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
何瑶嗯嗯嗯地应着,很显然,拿她说的话当放屁。
安渺也很无辜,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全了的时候,心间确实是澄明无一物,感觉看破红尘、下一秒就可得道升仙;但在记忆突然被触及到的某一刻,或是晚上人变得脆弱难以自控时,那种被忽略的无助,就又涌了上来。
人很难判定自己会在哪一个时刻好全,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再一个周末,安成阳请客吃饭,看着对面坐的裴父裴母和裴思齐,她觉得,自己在这时候想到裴渡,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这都想不起来!!那心也太冰冷了吧!!!
好在她很快也适应了这样的配置,饭后,安成阳说自己给他们的礼物忘了拿,喊安渺回去取。
安成阳准备的茶叶塞在柜子里,安渺一抽,上排压着的东西就要往外倒,她踮着脚,伸手去扶,可旁侧的纸巾又滚落出来,她分身乏术,下意识寻求支援:“裴渡!”
话音落下,客厅一片安静。
回应她的,只有纸巾落地的啪嗒声。
她憋着股劲儿猛然一抽,像是在跟谁置气,茶叶盒抽出的瞬间,其他小物件也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安成阳也真是的,都要送礼了,不能弄好吗?塞这么里面,怎么弄都会散啊。
她这么想着,一言不发地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可是太累了,她捡着捡着就坐在地上,月色透进来,被橱柜隔档着落下小小一片,像最小单位的湖。
心间一片湿涩,她觉得,应该是被安成阳气的。
她盘腿坐着,看着窗外出神,不知道该问谁,可还是忍不住想问。
怎么还没好呢。
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这和她预想中的差别太大,她以为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插曲,或是一场小雨,可雨经久不停,每每触及,一片潮湿。
现在不在就算了,但怎么,连条消息都不发。
狗东西。
她心里这么骂着,手上加速把东西全拢在一处,然后重新塞进柜子里,柜门关上的一瞬,她忍不住长长、长长地吐出口气。
关门离开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某个片段,居然觉得好想哭-
三周,二十多天,裴渡离开带来的戒断反应,像躲在拐角的兽,不知何时就会窜出,然后将她扑倒在地。
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上,之前醒茶集向她约的第二批玩偶设计,她提前半个月就画好了。
月底,冉妍约好在校门口的咖啡店跟她详谈。
当面交流是冉妍的习惯,她讲了一些细节调整,又跟安渺商量了一下部分工艺的选用,这才道:“那就只用修改刚才我说的配饰问题,成本有点超支了。其他的都没问题,挺可爱的,这次宣发他们还打算做视频,到时候渲染好了我发给你啊。”
一稿过,要是平时,她都得买几个礼炮庆祝一下。
安渺点点头,撑着脑袋,明明是想笑一下的,结果正要开口,听到冉妍说:“你状态不如之前好哦。”
“是吗,”她恍惚,“很明显吗?”
“当然,”冉妍笑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因为赶稿没睡好?不着急的,上一批玩偶也正在热销,你看你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脸色也不太好。”
冉妍:“你再这么拼的话,我都觉得很过意不去。”
安渺启唇,摇摇头,语塞片刻,这才道:“……不是画稿的事。”
很多话,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住。
况且之前她和冉妍也闲聊过别的事儿,她之前比较内耗的事情,冉妍作为姐姐,也能给出一些她觉得很有用的建议,安渺停了停,有点想知道她的看法。
“你说吧,”冉妍比她大几岁,正处于完全没有代沟、又多一些阅历和感悟的时间段,她挤挤眼睛,“我最爱听感情问题了。”
……
十多分钟后,冉妍顿悟地点点头,道:“所以,你是因为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才不和他在一起的?”
“是啊,”安渺道,“不过这么看来,好像连朋友好像也快失去了。”
“很正常啊,”冉妍就这样肯定她的选择,“如果我有一个多年的朋友,关系很稳定,我肯定也想维护,不想轻易失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真的很想跟他谈恋爱。”
看着她的表情,冉妍又笑起来:“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
安渺:“嗯?”
“如果他以后和别人结婚了,他老婆接受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我,我肯定不能接受我男朋友,跟她比跟我更亲密吧,”冉妍托着脸颊,朝她眨眨眼,“那在那个时候,他因为爱对方而疏远你,你们不是照样做不成朋友吗?”
安渺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她觉得,满足伴侣、重新清整关系,是一个人应该做的,如果裴渡的女朋友有这个需求,他完全应该同意,她也会配合。
但基于此,她一直苦心想要维护的朋友关系,也就这样轻易地破裂了。
冉妍又说:“我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从高中我们就认识了,可是去年,还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闹掰了,再也没来往过。”
……
“我觉得,”冉妍徐徐道,“你好像把友情想得太坚固,也把爱情想得太脆弱了。”
“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这是四更~往后滑,还有一更,共五更
白天的卷:人生还是很好的嘛!谁又离开谁不能活了呢?
半夜的卷:十二点了,该emo了
(不是)
*晚上因为褪黑素升高,皮质醇降低和血清素下降,人会变得更脆弱、负面情绪也会放大,受激素水平影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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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潮湿 在这里搂搂抱抱的。
听完冉妍的话, 回去的路上,安渺忽然想起,她从初中时关系就很好的那个朋友, 大一时也因为一件现在看起来并不大的事, 陷入过冷战。冷战持续了一年多,那时候, 她是真的以为, 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了。
所以或许她一直都想错了, 友情也不是永远坚如磐石,有时也比爱情更脆弱。
比如她和裴渡, 她以为后退一步能回到从前, 但也没有。
这些天, 他连消息都不发来了。
她在寝室出神很久,直到许阿姨给她发来消息, 邀请她周末去家里吃饭。
她不知该不该答应, 裴渡不在的话,她总觉得去他家吃饭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正犹豫着, 许阿姨的消息又跟着发来:【正好我有个相册的东西想弄,你有时间吗?】
原来是需要她帮忙, 安渺没有推却的理由,道:【好的, 那我周六回去。】-
等她周六在裴家吃过午饭后,许阿姨递给她一个平板。
“小卷, 你帮我看下,”许阿姨道,“我想要裴渡之前发过朋友圈的一张照片,但是他朋友圈开了三天可见, 我看不见图了。你要是知道他平板密码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下?”
许茹说:“我给他发的消息,他还没有回复。”
……还没回复?
裴渡干什么去了?不会出事了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不过一瞬,她觉得未免太不吉利,连忙打消。
她接过,语塞一瞬,一旁的裴思齐补充道:“妈,这是隐私,哥的密码她怎么会知道啊。”
她确实不知道。
谁家青梅竹马还共享平板密码的,她连浏览器记录都不敢让裴渡看到。
“我……我试试,”安渺只能道,“不确保能对。”
她先试了两个大概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记忆,总之觉得这几串数字好像跟他有关,但都显示不对。
试到第四次的时候,平板忽然开了,连她自己刚刚都忘记输入了什么。
“好了,”她抬头道,“您要找什么样的照片,大概在几月?”
“应该是前几年的,”许茹道,“是他高中毕业时候发的照片,好多张,里面有一张他穿校服的,我想打印下来。”
“噢,好。”
高中毕业,那就是三年前了,虽说朋友圈是公开内容,但没经过裴渡同意就看他平板好像确实不太好,安渺将左侧的预览图遮着,然后指尖飞速往下滑,靠大致的印象去找。
滑了几下之后,她感觉自己遮住不看的判断是对的,裴渡有很多右下角上锁的图……
那些图,从角落的颜色可以看出,她应该也没看过。
这人往自己朋友圈里发了什么仅自己可见的东西?
她恍惚了一下,手指再停下来时,已经通过文案找到了那条朋友圈。
点开,果然没错。
她把遮住的手放下来,点开其中一张他穿校服的图,问许阿姨:“是这个吗?”
“对,是这个!”许茹道,“你转发给我吧!”
“好。”
安渺长按图片,点击转发给朋友。
页面跳出的瞬间,她发现,在聊天框里,她是裴渡的置顶。
是愣了有一下的,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她强装镇定地发给了许阿姨,然后火速点了几下返回键,页面停在他的朋友圈主页,安渺这才得以呼吸。
……
她将手臂压在平板上,没敢上锁,怕一会儿还得用,她已经不记得密码了。
她转头问:“阿姨,收到了吗?还需不需要别的?”
“收到了,”许茹放大去看,“不过就是有点模糊啊。”
“可以用修复软件变成高清的,我等会发您一个网站,把图传上去就可以了。”
帮许阿姨弄好照片,她起身,打算把裴渡的平板给他收好,结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误触了右上角的按钮,进入了裴渡待发布的草稿箱。
他没打文字,只有一张图。很熟悉。
是很久之前,她说要应付她爸,他们在大头贴机器里拍的那张。
她那时跟他说,等晚一些、弄好分组了再发。
但她忘了。
……
她没想到,裴渡就这么存在平板里,一直等,一直等。
怎么也没提醒我呢?
她忽然觉得鼻腔有些酸涩,眨了眨眼,憋回眼底那层不合时宜的水雾,看着窗外,放空地想:
裴渡,这张照片,你是第一天就存好了吗?
给裴渡把平板关机放到他抽屉里,以免时间太久掉电,安渺出房间时,听到许阿姨正打完一通电话,神色有些担心。
她直觉可能有什么事:“是裴渡打来的吗?”
“嗯,”许茹皱眉道,“他说他在医院。”
……
…………
苏城距港城约两千公里,飞行时长为三小时。
安渺也没想到自己头脑一热,就买好机票登机了。
……
实在不行,就当自己来玩了一趟,明天再回去。
她这么跟自己说。
直到落地机场,她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港城她是第一次来,不过之前有跟朋友计划要玩,所以办了通行证和签注,登机前她也看了相关功课,但难免还是有点紧张和生疏,不算熟练根据指示牌左转右拐,而后顺利入境,核对一切无误后,她打了辆车,定位他的医院。
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她全程都保持着高度警觉,也没怎么玩手机,确保司机是在按照导航的路线走,下了车,她又核对了一下背包和手机都在身上,这才转头,往医院的大楼看去。
七点多的光景,夜幕笼罩下来,陌生环境给她带来的紧张感一直没有消退,她感觉到自己手掌一直都是冰凉的,心提着,跳得很快。
不过想到一会儿就能找到裴渡了,心里的不安感又消退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好在没有语言不通的阻碍,很快,她到达了住院部的楼层。
或许是她站在门口的局促感太过明显,一旁的护士问她:“要揾边个呀?”
她愣住:“啊?”
大概发现她听不懂粤语,护士又用普通话开口道:“我是说,要找谁吗?”
“啊,”她心里有些感激,忙道,“找我一个朋友,他叫裴渡,您知道在几号房吗?”
许阿姨只告诉她了医院,具体的几号房没说,她这会儿心里有点发怵,感觉还是太冲动了,万一裴渡下午就出院了怎么办……
就在她忐忑的心理活动中,护士翻了翻查房表,道:“喺70……在702,前面转左,再直,有点复杂……正好,那边,他女朋友来了,你跟着一起去吧。”
安渺怔住,只见护士示意的电梯口,正有个穿白色上衣的女生走来,看年龄和打扮,也挺像学生。
女朋友?不至于吧?
是不是弄错了?
可心里虽然不大相信,但还是被人重击了一下似的,她木然地注视着那女孩儿走过来,护士在这时候开口,让女生带她过去。
女生并不意外地点点头,让她跟着自己,也没问别的,安渺在这时候察觉到心间的某处,似乎一点点开始坍塌。明明是觉得毫无可信度的,但这时候也变得怀疑起来。
如果护士是认错人了,那女孩儿作为别人的女朋友,根本没见过她,怎么也不问两句……?
不会吧。
她心脏像是沉没进海水里,泛起微微的胀痛。
还是不太相信。
安渺怀疑地跟着她走,脑袋已经近乎于一片空白了,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真的太冲动了,她不该今天来的,她甚至什么都没问清楚……但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弄错了?
裴渡他……
她做了所有的心里建设,甚至寄期待于在开门时能看到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直到女生先推开门,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白色球鞋。
是裴渡的鞋。
她几乎瞬间泄溃,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消毒水的味道在此刻变得刺鼻,让人感觉到晕眩。
女生在前方回头,温声道:“不过他睡着了哦,你可能要等一下。着急吗,需不需要我现在叫醒他?”
“不用,”安渺几乎是立刻回答,她已经大脑混乱到不知该说些什么,迅速道,“正好我还没给车费,我先去给钱,过会儿再上来吧,谢谢你,我先走了。”
……
她转身朝电梯间走去,到最后甚至跑起来,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太难受了,太难呼吸了,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真的崩溃。
安渺猛然深呼吸几番,觉得这世界肯定是疯了,她仰起头,强硬地将刚渗出的眼泪逼回去,她四肢发麻,手心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脱力了。
氧气变得前所未有地稀薄,她快速按着电梯一楼的按键,生怕等会儿就看到那女生追过来,更怕看到她后面真的站着裴渡。
她没有说,他这辈子都不能谈恋爱的意思,但是,至少,能不能别是今天。
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着,每吞咽一下都觉得困难,她拼命地克制着情绪,直到眼眶也被忍得发痛,这种无措到像是身体内某个世界崩塌的感觉,她在三年前也经历过。
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捏着,淌下淅淅沥沥的水来。
走出医院,空气依然灼热滞闷,她在这人人避之不及的热风中站了很久,这才觉得身体微微回温。
她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机,大脑放空,连情绪都失去了。
她说谎了,楼下根本没有车费等着她付,裴渡说得对,她是胆小鬼,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她自尊心这么强,她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和眼泪。
不知道自己又站了多久,直到脸上突兀地落下一滴水,她抬起头,发现是下雨了。
雨水来势汹汹,她只能钻进一旁的便利店躲雨,本来还打算一会儿直接坐飞机回家的,这下怎么办,她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发呆。
食物的香气传来,她终于迟来地察觉到饥饿,起身买了关东煮和鸡腿,吃了几口,因没胃口,很快就觉得饱。
她就坐在店内的椅子上发呆,期间无数人进出购物,她起先还会被推帘子的声音吓一大跳,害怕是她没做好准备就要见的人,但每每抬头都是陌生而漠然的脸孔,如此重复几次后,她又觉得自己好笑。
会有谁来啊。谁会知道你在这里。
她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看,察觉到自己今晚应该是回不去,可是要订哪里的酒店,这附近,还是机场周围?
她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渐渐又开始出神,直到店门口叮咚的提示音响起,一道身影落在她前方的桌面上。
……
她手指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刷酒店,还是赶快熄屏不让那人看到自己的手机页面。
她害怕那个人真的是他,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要做的太多,只有一双手。思绪爆炸,感官过载,一切清零。
她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坐在那儿,连视线都不敢移动半分。
裴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他问:“你怎么过来了?”
心间又被一双大手攥住,她挣脱不得,吸气时,只觉肋骨之间隐隐作痛,像被人拉扯。
她抬起头,有很多愤怒、抱怨、不甘的话想说,但启唇的瞬间,明明忍得很好的眼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没法说话,她不想让裴渡看到此刻的自己,擦了把眼泪,提起包就要往门外走,下一刻,被人拉住手腕。
她试图挣脱,但越用力,被人握得越紧。
挣脱出的瞬间,她被拥进一个微微温热的怀抱。
裴渡的气味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是即使她还没有接受,身体也会先她一步接受的气味。
因为在无数时刻,只要这个味道、这个人出现,她就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担心。
她想说话,想骂他,想砸他,想挣脱,想推开,但倾泻而下的眼泪几乎花光她所有的力气,她什么也没法做,只是被他抱着,然后沉默地流泪。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她觉得自己今年的眼泪都在此刻流干了,久到脸上传来眼泪干掉的刺痛和紧绷感,她意识忽然回拢,一把推开他。
……
力道太大,手上的包都掉在了地上,裴渡替她捡起,过了片刻,才不可置信道:“你一个人来的?”
废话,不然呢?
安渺没好气,“我十个人来的。”
我也是有病跑这么大老远来看你和你女朋友卿卿我我。
本来看了你的置顶和草稿箱还觉得我真该死,现在看来,该死的另有其人。
安渺看着他,正要开口,听见裴渡道:“那个不是我女朋友。”
“……”
要说的话被人抢先一拍,她大脑又被人短暂清空了。
裴渡:“是我隔壁床男生的女朋友,他不姓裴,但护士总是记错,所以如果你问了她们的话,她们可能会指错。”
“今天有同学来看他,所以他女朋友也没问你是谁。”
安渺:“…………………………”
那我在做什么?
那我刚刚在做什么?
那我现在在做什么?
…………???
不是,为什么这种事都能搞错啊!!!
她前脚才跟人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谈恋爱,结果后脚知道人家有女朋友在这儿哭了半小时,还被他看到了,有种听到死对头走了在他墓前哭了半小时坟,结果死对头原地复活说yes I do的感觉。很诡异。
……
她尴尬得恨不得把地面盯出个洞。
过了几秒钟,安渺转身。
裴渡:“你去哪?”
“……买点零食,”她硬着头皮,装作对这些食物很感兴趣的样子,“下雨回不去了,我晚上睡哪?”
……
【感觉这两个顾客跟我一样,都是来这边读书的内地人。】店员正在噼里啪啦地跟朋友打字分享,【两个人特别好看啊真的,在这里搂搂抱抱的,爱看,多演。】
朋友:【拍图给我看看。】
【已经走了啊,买了点东西照顾我生意就走了。】
【话说我上次推荐给你的那个抹茶面包真的很好吃,女生也买了,还买了岩烧芝士蛋糕,布丁这些。】
朋友:【请我吃。】
朋友:【她还买什么了?都请我。】
她站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半晌,犹豫道:【还买了盒人之常情。】
朋友:【?】
【嗯……一盒避孕套。】-
安渺提着满当当一袋子零食回到医院,发现裴渡带她到了完全不同的房间。
她回忆道:“我刚来的好像不是这儿吧?”
“换房间了,”他道,“不然睡不下。”
“我就凑合一晚上啊有什么睡不下的——”她这么说着,往内一看,超大双人床映入眼帘,除去一些医疗设备,装潢精致,跟酒店没什么差别。
“VIP病房?”安渺盯住他,“你不会是因为我,才特意开了大房间吧?”
裴渡:“嗯。”
安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半秒之后,裴渡改口道:
“不是,本来就申请了,之前满房,今天刚好轮到我。”
你最好是。
安渺怀疑地这么想着,忽然又听他道:“我去洗澡了。”?
这才八点半你洗什么澡?这不是你洗澡的时间吧?
洗这么早干嘛?
不过,可能她刚刚哭得太沉浸,把人家衣服打湿了,他爱干净,想去洗澡也是应该的。
安渺噢了声:“那你洗快点。”
等他进了浴室,安渺先是打开微信请了假,然后按照小红书大数据推送,把在港城这边要办的东西都办好。
等都开通得差不多,没事做的时候,她捞起一边的袋子,打算看看今晚吃什么零食。
刚刚哭得嘴里好苦,她还拿了盒薄荷糖。
翻到浅绿色的包装盒,她直接一把就捅开了,糖盒打开,掉出来个……
等等,这什么?
安渺难以置信地拾起其中一个来看,发现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薄荷味,避孕套。
她只看到薄荷味就给塞袋子里了???
正要扔掉,她又思考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东西怎么还有薄荷味的,那不辣吗。
太猎奇了,她没忍住盯着研究了一会儿,琢磨着谁会用这种东西?
怪不得要摆在顾客手边刺激消费。
就在她手举着、眼凝视的时候,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裴渡走了出来。
事态紧急,她一时忘了收起,觉得离得很远,裴渡应该也看不到吧,这时候再藏,显得多见不得人似的。
于是,安渺维持着表情,准备把这四个小袋子和盒子彻底销毁时——
听到了裴渡的声音。
他顿了下,酝酿道:“……你很着急吗?”
他说:“我还要吹个头发。”——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挺配合的(?)
五更结束,前面还有四更,别看漏了[饭饭]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48章 潮湿 “……好厉害。”……
安渺转过头, 看见裴渡身上套一件宽松的白T,宽敞的领口露出大片冷白皮肤,锁骨上还挂着水珠, 正徐徐朝下滚落。
气氛似乎, 不太对劲。
她顿了两秒,觉得不应该啊, 举起手里的小孩嗝屁套问:“你能看到这是什么吗?”
裴渡:“你拿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她大骇:“那你怎么不制止我!!”
裴渡停了下, 似乎在思考。
“这很正常, ”裴渡理所应当道,“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好制止的?你想的话, 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安渺:?
……???
你思考一分钟就为了告诉我, 我买这个是对的??
她正想着要怎么说, 又听裴渡道:“一会儿很多人洗澡,水温会不稳定, 你现在去?”
“噢, 行。”洗澡重要,安渺把这些东西胡乱塞到抽屉里, 就拿了睡裙去洗澡了。
她来得匆忙,本打算明天就回去, 所以衣服没带太多,只有两套外穿的, 和一条睡裙。
等她洗完出来的时候,护士正从房间内出去, 裴渡顺势关门,然后将门反锁。
安渺:?
不是,你反锁了干什么?
她道:“万一半夜护士要来查房呢?你锁了人家怎么进来?”
“我目前状态很好,不会查我的房。”
顿了顿, 裴渡道:“不锁的话很影响。”?影响什么?
见他去调整床头的各种呼叫灯,安渺这才记起此行正事。
“对了,你是做了什么手术,怎么还要住院?很严重吗?”
“不严重,阑尾炎,微创手术。”裴渡道,“所以也没跟你们说。”
听到这话,安渺没忍住吐槽:“你何止是这个没跟我说,你是什么都没跟我说吧?一个多月了,你给我发过一条消息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机被收了呢。
裴渡:“保密项目,手机收起来了,不在我手上。”
“……”
她不太相信,觉得很离谱:“交换生还要收手机?我没听说过啊,你是不是被骗了?”
“不是,”裴渡道,“我没交换,只是申请过来参加一个项目。”
“噢,”她轻声应了句,表示了解,过了两秒之后倏地反应过来,“等等,你没交换?!”
“嗯。”
裴渡道:“我原本也没这个打算。”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安渺品了品:“你没打算,你走之前跟我在那儿生离死别,是要干嘛呢??”
玩我??
他默了数秒,这才启唇道:“我本来就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要你的一个回答。原本教授想让我参加这个项目,我也是拒了的。”
安渺:“那你怎么又来了?”
“被你气的。”
“………………”
安渺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这么个意思:裴渡原本就不打算来读书,只是想借此机会激她一下,谁知道当时话都说到那个地步了,她还是让他去交换。
裴渡一气之下,就把港城这个项目接了。
“你还是不够有骨气,”安渺说,“我要是你,我就直接过来念书,念个一整年,折磨死安渺。”
裴渡:“……”
他问:“你觉得很折磨?”
说漏嘴了,安渺立刻正色,面无表情道:“没有啊,我爽得很。没人管我我都爽死了,我一点都没有觉得难受哈哈其实真的也还是挺好适应的。我没骗你。”
“…………”
裴渡:“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了?
安渺正要继续补充这一个月自己过得有多好,又听他说:“其实我给你打过电话。”
“怎么可能,”她完全没印象了,“你把手机偷出来了吗?”
“没有,楼上有个留学生,跟他关系还行,用他手机打的。你都没接。”
安渺觉得不至于吧,停了片刻,道:“他是哪儿人?”
裴渡:“……”
“柬埔寨。”
这不结了吗!
“晚上九点多,柬埔寨的人给我呼入三通电话,”安渺徐徐道,“我们害怕电信诈骗的人很难不挂断。”
她那时候还在跟室友吐槽,说现在搞电诈的人真有毅力。
……
说话间,她一转身,发现裴渡已经在床的一侧躺好了。
他旁边放了个枕头,留出很大一块空隙。
安渺:“………………”
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
她站在床沿边犹豫。
裴渡拍了拍身侧,语调一如既往淡淡的:“来睡。”
来睡??怎么就来睡了???没有别的床吗……?我看这么大个卧室,还能再加个折叠床啊要不我睡那儿吧?
她脑子里各种念头快速滚动,但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空调冷风吹着,安渺格外紧张,神经紧绷着,直到她感觉身后被子的气流涌动了一下,紧接着,裴渡的手搭在了她腰上。
那只手向前、扣紧——她被迫向后滑行一段距离,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一阵热气。
“等、等一下,”安渺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有点发怵,“我,我今天有点累,下次行吗。”
裴渡:“下次是几次。”???
什么叫下次是几次?我还是中国人吗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国语啊???
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
“不做,”裴渡在她背后说,“睡吧。”
……真的?
她等了会儿,但裴渡没有要撤开的意思,依然紧贴着她后背,手也环住了她的腰。
安渺想问他是不是睡着了,一侧身,发现他也动了动。
“怎么了,”裴渡说,“一个多月没见,抱一会儿都不行吗。”
……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就落在她耳后,她忍不住想要发颤。
没关系的,只是抱着睡一会儿,这有什么的。
她疯狂给自己洗脑,想让自己摒弃杂念快点入睡,毕竟今天是真的好累好累,一点多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思绪却一直保持着清醒,她脑子里不断闪回今天的片段,机场、病房、便利店、大雨,脑内电影正回播到一半,又听见裴渡的声音。
他声音轻了一息,说:“我很感动。”
安渺转过头,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怎么了又?”
“别动来动去。”
裴渡固定住她的位置,就从后面这样说:“这是你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去陌生的地方,为了见我,我很感动。”
……
…………
她没想到裴渡这么直接,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噎了半晌,开口道,“也……也还好吧,我怕你死了。”
裴渡:“……………………”-
被裴渡抱着,她很难真正地睡着,直到后面小心地把他的手挪开,恢复从前熟悉的入睡状态,这才渐渐睡熟。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护士的查房声吵醒了。
昨晚没吃什么,她感觉到肚子有点饿,先行出门觅食,又逛了一圈,等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裴渡正坐在桌前出神。
她正想说我给你带了早餐要不要吃,裴渡先开口:“你去哪儿了?”
“吃东西,顺便在附近逛了一下。”这是私立医院,附近的各项设施还是不错的。
裴渡:“我以为你回去了。”
“我回去会跟你说的,而且,我包不是还在这儿吗?”安渺道,“我请了一周假,下周天再走。”
说话间她走近,发现自己昨天偷偷藏起来的薄荷味盒子,不知何时重见天日,就摆在裴渡手边。
安渺震撼道:“你把这个翻出来干嘛?”
“没事干,看看抽屉里有什么,”他这么说着,“又没有手机。”
也是,没有手机是很无聊。
她就这么接受了这个设定,准备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扔掉。
结果刚一倾身,发现四个主要内容物旁边,居然还摆着一个她昨天没见过的东西。
浅蓝色的包装,底下好像还有一行小字,但她看不清。
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其他的医疗设备,只是刚好被一起翻了出来,指了指,问:“这是什么?”
裴渡:“指套。”
指套?现在住院还要用这东西吗?怎么都没听过?
医学进化了?
她没懂,歪着脑袋有点清澈地问:“指套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和裴渡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三秒。
……
她从这份微妙的空白中,产生一点心虚的猜测,心说不会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欲言又止数秒,裴渡启唇,她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直白的词儿了,不过说出来也好,起码大家坦坦荡荡的,这个话题也就揭过了嘛。
但裴渡只是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如此,模棱两可地回答了她的提问:“你觉得呢。”??????什么叫我觉得呢??我还能怎么觉得??
“我觉得,应该是……指套嘛,套在手指上,然后进行一些检查……”不对安渺,你不是打算把这个话题带到医疗系统上的吗,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大概是被裴渡发觉,他又好整以暇地问一遍:“什么检查?”
“口腔?或者眼睛?哈哈……”她抓了一下唇角,很生硬地转折道,“对了我买了菠萝包和沙嗲面,你爱吃吗?吃完我们去逛一下街吧,我没衣服穿了。”
裴渡:“……”
她如坐针毡地等裴渡吃完,生怕他吃完之后又要开口跟她探讨这个话题,她一边琢磨着应对方式一边后悔——
昨晚以为是薄荷糖,倒东西出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里头还有什么在晃,但她以为是隔板,根本都没在意,早知道就好了,应该一起扔掉的……!
但裴渡吃完,只是擦擦嘴,然后起身道:“走吧。”
她警觉道:“去哪?”
“不是衣服不够?”他说,“带你去买衣服。”
噢,她松了口气,心说这个话题应该是过去了,又问:“但你不是没有手机吗?拿什么付款?”
裴渡把自己钱包塞她怀里,然后说:“刷卡。”
……
跟裴渡出门买衣服倒不是第一回,但追溯到上一次,已经是好久之前了。
这些年商场里的衣服越来越不对她的胃口,她都觉得不好看,网购居多,只偶尔跟他吃完饭在商场闲逛时会看看,但喜欢的也都通常是那几个牌子,真正买的次数也很少。
逛了一下午,也才买了两套衣服,安渺实在是逛不动了,道:“换洗一下差不多也够了,去买睡衣吧,这个需要。”
商场里有家睡衣店倒是挺不错的,她挑挑选选,最后对着一条黑色的睡裙犹豫。
裴渡在一旁看着,道:“喜欢就买。”
她深深吸气,很纠结:“太短了。”
穿上后,那一圈荷叶边只刚好能遮住腿根,一个人睡倒还好,两个人的话……很容易走光。
裴渡大概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道:“护士查房之前会敲门,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护士!
“先去吃饭吧,”安渺说,“我再想想。”
吃完饭,她去了趟洗手间,想着要不就不买算了,睡衣每天洗的话,其实也够穿。
结果等她跟裴渡碰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买好了。
袋子有点大,她探头去看:“买了黑色那条吗?”
“不止,你试的其他几款也买了,”他道,“有备无患。”
……只是住一个星期而已,要备这么多吗?
不过有新衣服她当然乐意,也没追问,等出了商场,见他抬手准备打车,她这才道:“等会儿,这附近有酒店吗?”
裴渡垂眼,定定看她两秒:“……找酒店干什么?”
“开个钟点房,要有干洗服务的那种,”她说,“把衣服给前台,直接洗完烘干给我,就可以直接穿了。”
“哦,”他声音淡了两度,颔首认可道,“你好聪明。”
裴渡每次夸她,她都觉得很不自在,安渺摸摸耳垂,这才说:“我找一下附近能开钟点房的酒店。”-
等开完房间、洗好衣服,他们回到医院,已经是十点多了。
港城不愧是暴走之城,她今天走了太多路,洗完澡已经很累了,在床上躺了会儿,正要睡觉的时候,看到何瑶发来消息,说是自己玩的微信小游戏卡关了,让她做任务帮自己复活一下。
安渺:?
手机快没电了,床头柜上的插头被占用,她只能转战桌边,接上充电器:【什么任务?】
何瑶:【你跟我一起进来,然后选这个双人模式。】
【行。】
游戏是在两人之间绑一根线,不仅要控制自己的跑跳,还要留意对方的位置,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拽下去。
她没玩过,全神贯注地趴在桌上操控人物,只感觉玩着玩着裴渡塞了个什么在她身下,她潜意识觉得应该是垫子,就也没管,等第一关好不容易过了,低头一看,是她坐裴渡身上了。
……?
安渺转头一看,他正在电脑上敲程序,应该是项目还有什么要写的,她预备起身:“你要用椅子吗,那我下去了。”
“一会儿,”裴渡说,“写完这段就好。”
她这游戏估计还要打十分多钟,安渺说了句好,又被何瑶催促赶快点下一关了。
打着打着,她觉得就这么背靠在裴渡身前,应该有点遮挡他的视线,于是向右转了转,侧坐在他腿上。
坐了一会儿,安渺想下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拖鞋被踢到了远处,根本够不到。
身下是裴渡的裤子,被她坐出来一点褶皱。
她挣扎了一下,被裴渡按住,他低声:“要干什么?”
“我要下去。”
裴渡手指灵活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在持续响起,他大概是在专心工作之中,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她。
裴渡:“下去干什么?”
安渺后知后觉,感觉有点别扭,囫囵道:“坐得不舒服啊……”
裴渡挪了一下,让她腿并拢放自己腰边,淡声问:“这样呢。”
他手大,展开的时候轻而易举就能包住她两只脚踝。
这画面总而言之不太妙,她莫名觉得有些脸热,抽出其中一条腿,混乱道:“……也不舒服。”
大概是她抽出腿的动作让他误会了,下一秒,裴渡将她抬高的那条腿打开,她就这么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安渺:!!!
这样好像更不对吧!!!
但裴渡就这么从善如流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指尖还是持续不断地敲打,她不想打扰他敲代码,只能小幅度地蠕动着,想慢慢蹭下去,脚尖正要落地、眼见着希望的曙光就要亮起时——
腿被人摁住。
裴渡:“动什么?”
“嗯……”
她觉得手软,手机都快拿不稳了,低着头找路,想着自己还是赶快下去为好。
“这样坐也不舒服?”他像是确认着,摁住她大腿的虎口缓缓朝上游曳,直到,被那圈白色荷叶边覆盖,温声问,“那这样做呢?”
她脸瞬间涨红,手指扣住他肩膀,不受控制地开始瑟缩着给予反馈,只觉得脸颊像一层薄薄的蒸笼布,锅里翻滚的热气正不断朝上蒸腾,难以消散。
使不上劲儿,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握住手机,好让它不要掉落,感受太陌生,她下意识往上想要逃离,却被人更强势地跟进。
终于,短暂地停了一下。
她歇了口气,以为结束了,但内心某处却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直到她转过头,发现裴渡拉开抽屉,拆开了上午那个浅蓝色的小包装袋。???????
这不对吧!!!
要这么学以致用吗??
安渺下意识就要跑,结果蹭到他膝盖的布料,摩挲感令她全身为之一颤,裴渡好像也没想放过她,往上抬了抬腿,她全神贯注在那一处,只觉得自己像细碎的粉末,被人打着圈地研磨,她不受控制地呜咽了两声,反应过来的当下,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裴渡抬手,握住她手腕。
安渺以为他是要把自己的手拉下来,但下一秒,他的手掌也覆盖了上来,带着淡淡沐浴露的冷杉香气,安渺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笑,只听见他带着点恶劣和调笑的语气,很是轻微,“是不太能出声。”
头顶的灯忽然熄了,裴渡捂住她嘴唇,呼吸声落在耳边,清晰可闻。
房门忽然被敲响,她吓得颤了两下,那新鲜物件带来的感觉清晰无比,裴渡嘶了声,让她别绞。她听得耳朵也热,想反手去堵他的嘴,只听门外,护士的脚步声停下:“607号床,在吗?”
安渺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脚尖无法落地,更是令他为所欲为,她不满道:“你不是说、不,不查房吗……”
他的呼吸声,也很不均匀。
印象中,少见裴渡这样失态的时候。
他似乎总是穿着整齐熨帖的衬衫,一贯淡漠无波的眼神和表情,像多年来不为所动的湖面,原来有一天,也能轻而易举地被风吹皱。
他倒是没忘记正事,动作着无辜道,“我怎么知道。”
她没来过港城,也不明白这里的习惯,这是赠品还是配套物?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感觉,裴渡戴上的指套,并不是平滑一层的?起伏的点纹实在超过她的阈值,因她本身对这些也没有任何经历,唯一相似的是之前喝醉做过的一次梦,但和今天好像也不尽相同。
思绪被感受打断,她察觉到自己鼻尖已经开始出汗。
手边什么也没有,她想抓点什么,又想咬点什么,像是动物的本能。
“唔,”安渺贴在他侧颈,感觉到裴渡身上的气味铺天盖地涌来时,大脑皮层传来的酥麻感也更加明显,她难耐道,“裴渡……”
“嗯?”他非常字正腔圆地,像是不解地问,“怎么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
她攀着裴渡肩膀,连往上逃离的力气都没有,手机掉在地上了,很实的一声响,离开的护士去而复返,又敲着门确认:“是有人的吗?您好?”
神经因这些声响而愈发敏锐,也放大裴渡为她带来的所有感受,她听见一些很微妙又暧昧的声响从交触处传出,她想蒙住耳朵,又实在很难做到。
落针可闻的寂静声中,她却出神地想,是不是有谁的水龙头没关呢?不然,她怎么清晰地听见水珠砸落在地砖上的声响,啪嗒、啪嗒。
裴渡在此刻偏过头,似乎是有话要说,她理所应当以为是一些让人无地自容或是其他怎样的话……但他仍旧维持着服务的频速和细致,贴靠着她,不遗余力地夸奖道:
“……好厉害。”——
作者有话说:看多了dirty talk,让我们do渺如年为大家带来美味的sweet talk
裴do就是一款老婆全肯定啊、、、
铺垫了大半本此男爱夸老婆其实就是为了写这个,哈哈,别管了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49章 热汽 舒服。
好厉害。
安渺从来没有想过, 这三个字,可以出现在这种地方。
在她觉得很羞耻的时刻,在她脸颊烧红恨不得把自己关闭起来的时刻, 裴渡只是用这样的状态和语气, 发自内心地夸奖她,说, 好厉害。
但她再次因为这句话无地自容, 收紧手臂,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能感觉到裴渡被冷风吹得冰凉的皮肤,正快速地为她的脸颊降着温, 不遗余力地服务着她, 和他现在一样。
昏暗的病房里, 只有手机屏幕一阵接一阵地亮起微弱的光,她猜测, 大概是何瑶在疯狂地寻找她。
她其实也真的很想拿起手机回复一下, 或者帮何瑶把任务做完,因为她坐在这儿, 原本就是想做这些事情的。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腿垂着,只感觉他点刺的地方酸软不堪, 意识即将失守的前一秒,听他问, “这样呢,舒服吗?”
她含混不清地应着, 已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半晌才克服心理防线,低声说:“嗯。”
“那就好。”
月光从窗口透进,但并不明亮, 最后指套被褪下来扔进桶里,湿淋淋地泛着水光,她抬手遮住眼睛,恨不得原地蒸发。
裴渡将她放回枕头上,她困得厉害,其实有话想问,比如说你还好吗,例如说你怎么办,但困意潮水一般涌上来,甚至连裴渡帮她擦拭的时候她都只能迷迷糊糊地感知到,没完全等他擦完,她已经睡着了。
——当然,这是她第二天一早醒来才反应过来的事情。
安渺猛然一弹,想起来还没回何瑶消息,打开手机,发现对话框已经多出来三十多条新消息了。
她很心虚,进小程序给何瑶充了个不限次数复活的月卡,再退出来的时候,何瑶的新消息又来了。
何瑶:【醒了?!】
安渺:【嗯……】
想了想,她欲盖弥彰道:【昨晚打到一半忽然睡着了,抱歉。】
何瑶:【没关系的,不用解释,你们俩在被窝里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何瑶:【是我的错,忘了你昨晚去找他应该有事要忙,我真没眼力见啊!!】
何瑶:【月卡真好,我去复活了,爱你。】
安渺:?
早餐是护士送到房间里的,不过非常清淡,一看就是给病人吃的。
实在太素了,她没什么食欲,低头小口小口地机械性塞着,头也没抬。
……
过了会儿,她对面的裴渡道:“怎么不说话?”
安渺:“……”
“生气了?”
“没。”
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听裴渡开口,眼前就闪过昨晚那些片段,让她觉得后背发热,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
她甚至都想发个小红书问一下,就是,那个了之后,大家都是用什么表情和状态面对第二天清晨的?她实在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比较好。当没发生过吗?
顿了会儿,裴渡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道:“不好意思了?”
“……没有!”她瞬间坐起,应激似的快速输出道,“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我是觉得这个饭太难吃了我们出去吃吧,对了,你想吃什么?”
裴渡:“…………”
他嗯了声,“我知道了。”
安渺觉得很怵,你又知道什么了?
每天懂来懂去,爱因斯坦都没你懂得多。
她轻咳一声,还是没接茬,打算尽快跳过这个话题,等她和裴渡准备出门时,正好碰到他的主治医师。
医生看到裴渡,还愣了愣,确认似的往病房的VIP牌上看了一眼,这才用港味儿明显的普通话说:“欸?你怎么还在啊?我前天不是跟你讲,已经可以办出院了吗?”
医生:“怎么还从普通房转到VIP了??”
医生:“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安渺转头。
“是吗,可以出院了?”裴渡面色如常道,“我忘记了。”
安渺:“…………”-
早餐结束后,他们办了出院手续,还在等流程时,前台的座机铃声响起,护士接通后听完开头,将电话递给他。
裴渡接过,讲了几句后才挂断,安渺猜测应该是教授的电话,口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安渺:“是不是催你回去做项目了?”
“嗯,”裴渡道,“不过今天还是有空。”
他说:“剩下来几天,我可以白天陪你,晚上回去写程序。”
“那也不用吧,”安渺觉得多少有点夸张,“你熬猝死了怎么办,也不急这两天。”
裴渡:“或者,你住我那边?平时可以陪你。”
她正在思考间,裴渡补充道:“我是一个人住。”
“还是算了吧,”想了想,安渺道,“你楼上楼下的还有认识的人,万一进出,不太方便。”
要是谁来找他,她还得穿内衣,好麻烦,安渺是这么想的。
她说:“而且还会碰到你那个柬埔寨的朋友,是住你楼上吧?”
见面了她怎么说?嗨你好对是我,我把你当成诈骗的了所以才挂你电话?
那多不礼貌啊。
安渺道:“我就开个酒店就好了,就在你宿舍附近,也不要太近。”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道:
“……行。”
裴渡没有手机,她多少觉得不方便,路过某条商业街的时候,她突发奇想道:
“要不我给你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
安渺:“这里人这么多,我怕跟你走丢了,不好联系。”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安渺其实很怕他这个静止的表情,因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他经过一番思索后,说出的是好话,还是邪恶裴渡计划。
正当安渺盯着他,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仔细揣摩的时候,裴渡只是不动声色地转过脸,然后将手往后一捞:“你一直牵着我,就不会走丢。”
掌心忽然被人牵住,她被打得措手不及,几乎是有些懵地低头去看。
裴渡牵着她,手指正好包住她掌心,很随意地拉住的样子,感觉一扯就能扯开。
她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想牵手,还是不想走丢,怔忪间,听到裴渡问:“吃不吃这个?”
其实刚吃完早餐不久,她现在是没胃口的,但安渺的语言系统被这一拉给搅得失灵,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脑袋已经先点了头。
他指的是个手工冰激凌的摊位,安渺站在橱窗前,等老板把蛋筒打好,递给她时,她下意识用被牵住的那只手去接,但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裴渡示意:“你还有只手。”
她木然:“但我这只手要拿手机啊。”
裴渡伸出空闲的手,示意自己帮她拿。
安渺犹豫,听到他说:“我不偷看。”
其实她手机里也没什么,况且,还有密码。但她的消息提示不是隐私版的,她怕何瑶又发些虎狼之词过来,搞得她很尴尬。
“我放包里好了,你帮我背包,喏。”
把自己的挎包脱给他,安渺接过冰激凌,舔了一口。
好冰。
中午吃得不少,晚上安渺只想吃点儿小吃,她根据攻略买了布甸包,等出炉的时候,她想看看酒店,结果听到裴渡说:“我订好了。”
“嗯?”她仰头问,“你订了几天?”
“七天。”
裴渡有项目要忙,她其实留在这儿也没意义,本打算早点走的,但裴渡都订了七天,那还是再待一阵子吧。
说话间,布甸包出炉了,她在苏城还没吃过这种小吃,咬了一口,脆脆酥皮包裹香滑布丁,像清爽版的蛋挞。
还好多买了几个,她吃得有点儿噎,低头找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鸳鸯奶茶喝完了。
正干噎着,裴渡递来一杯他的椰子水。
她抬手准备接过,只见裴渡将吸管抽出、盖子打开,把干净的杯沿递到了她面前。
安渺抬头看着他,大概是错愕的表情太明显。
“怎么,”裴渡淡淡道,“不是不爱吃我的口水?”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那,事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以后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吃吧……
不对,等等,我在想什么??
安渺忽地反应过来,因为脑袋里冒出的话太难以启齿,她启唇,没说出话来。
裴渡又把水推近了些,她木然地接过、喝完,感觉脸颊上有些燎烧,怎么想都觉得,「没关系我现在可以试着接受一下」,这句话如果说出来,有点太超过了……
她喝完之后,裴渡将杯子收回。
安渺也是在这时候才想起来,好久之前两个人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喝他的奶茶,把吸管取下来过。
……记仇到现在吗??
她陷在回忆和思考中,不自觉就盯住了裴渡的动作,只见下一秒,他安然自若地转向她喝过的地方,贴着喝了一大口。
裴渡神色如常,又仿佛伤痕累累:“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
安渺:“……”
品完裴渡味的绿茶之后,安渺很快拿到了今晚酒店的房间号。
泡上等绿茶也没耽误他给自己定了个双人房。
并且还不是双床,是大床房。
这么大的床,除了睡下一个她,那另一半由谁来睡,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安渺本来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毕竟她今天离开医院的时候,发现她塞抽屉里的薄荷味的套已然不翼而飞,不知道是飞到了谁的口袋里。
但可能是白天做项目太累,有时裴渡过来已经是很晚了,他也就抱着她安安分分的睡觉,别的什么都没干。
除了,偶尔,安渺,会感觉到,有东西,把自己,顶醒。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真的。
最后她还是提前了两天回去,因为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要交,不知道有没有耽误裴渡的什么计划,当然她也没问,因为她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关怀一下这么多年的单身竹马,万一只是好心一问,裴渡还误会是她急不可耐了,不好。
当晚,何瑶摩挲着下巴,给出了灵魂一问:“所以,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好新颖的话题,安渺想了想,斟酌道:“应该,算是,吧?”
手也牵了,不该干的事也干了点,也喝了一杯饮料——虽然是裴渡单方面和她共享,这要不算恋爱,还能算什么呢?-
“嗨,裴。”
裴渡刚从机场回到宿舍,就见走廊里,楼上的柬埔寨舍友向他发出招呼:“你女朋友走了吗?”
“嗯,”裴渡应了声,又道,“不是我女朋友。”
舍友大惊失色,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可你们不是都出去过夜了?”
“你怎么知道的,”裴渡在他旁侧坐下来,“别到处说,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我知道,”对方用不算标准的中文缓慢地说着,朝他挤了下眼睛,“我看到的,前几晚我来找你借充电宝,发现你不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舍友越说越疑惑,拨弄着一旁地上的啤酒罐:“我有点不明白你们中国人,裴。”
“你每天都去陪着她,而且你们还,一起睡觉,可是,你们却不是男女朋友。”舍友是真的很疑惑中国风俗,“那你们,难道是我之前听他们讲的,那种关系?”
“哪种?”
裴渡蹙了下眉,有些不悦道:“你想多了,我看起来像是愿意给人当炮友的?”
“也对。”
舍友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他虽然和裴才认识一个多月,但裴是个非常检点的男孩子,宿舍楼里经常有人光裸着上身,但裴从不,其他舍友也偶尔会带女孩子来,裴也不会,就像别人所说的,裴从不乱搞男女关系,身上有一股很清高的气质。
他怎么能这样误会对方?
“不好意思,”他道着歉,诚恳地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一闪一闪,像是灯泡的钨丝坏了。
裴渡拿起一旁的啤酒,撕开拉环,平静地说:
“炮友。”——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挺自信的,炮都没打上呢就炮友(?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50章 热汽 洗干净了还你。
“炮友?!”
听完裴渡的话, 舍友大惊失色:“你,你和她……”
裴渡:“嗯。”
不想谈恋爱,不想跟他的朋友见面, 但可以和他亲密, 除了炮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啤酒很苦, 带着股小麦发酵的味道, 他还是不爱喝, 裴渡喝了几口就皱眉,忍着喝完了, 抬手一掷, 易拉罐碰过垃圾桶边沿, 又稳稳落了进去。
烦。
又一个周末,邓航过关来找他玩, 二人吃了饭回到宿舍, 他去收前一晚晾好的衣服,邓航在那儿扒拉他的电脑, 没一会儿,邓航忽然惊道:“卧槽, 你这个程序怎么根本跑不动?”
裴渡瞥了一眼,是他在医院VIP房那晚写的, 根本不知道在写什么,跑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邓航觉得很意外, 因为裴渡的代码一般来讲都很简洁干净,很少出现这么多低级错误。
他错愕道:“为啥全是bug啊?”
裴渡:“随便从以前的文件夹里面调出来的,不重要,你删了就行。”
邓航还是觉得很费解, 匪夷所思道:“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拖出来写?写的时候你在干嘛呢?”
脑子里闪过画面,裴渡沉默数秒。
“别管。”
邓航:“……”
邓航周五来,预备周一回去。周天晚上的时候,邓航买了烧烤,说要一起吃。
裴渡觉得邓航这人自来熟很严重,因为没两天,他就迅速和楼上柬埔寨的舍友打好了关系,加了微信,还喊他过来吃宵夜。
三人坐在一起聊天,其实裴渡没怎么参与,主要是邓航和舍友在聊,他顶多是听着,偶尔出出神。
不知怎么又说到安渺来的事,舍友用蹩脚的中文分享着:“裴前段时间跟一个女孩子见面了,是金色头发。哈哈,他没告诉我,是我自己看见的,他包上有根头发。”
邓航听完,错愕地看向裴渡,裴渡正要点头时,只听邓航惊讶道——
“最近金色头发这么流行吗??”
“……”
“我女神也是金发,”邓航这么说着,又道,“你继续说。”
舍友:“裴说,他们,是那种关系。”
“不过往好了想想,”舍友拍拍裴渡后背,“之前你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现在你们起码还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炮友。如果不当炮友的话,说不定连好朋友都当不成。”
裴渡听了一会儿,起身,去阳台上吹风。
舍友看着他的背影,奇怪问:“他怎么了?”
“多谢你的安慰,”邓航翻译道,“听完你的话,他更想死了。”
“……”-
安渺在半夜接到裴渡的电话。
为什么能精准判断这是裴渡的,因为这是熟悉的柬埔寨来电。
好在十点多,室友都还没睡,她爬到床上接起:“喂?”
对面不说话,她奇怪道:“怎么了?”
裴渡:“没怎么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噢,也、也行,”她摸了下耳垂,“但你不是在做项目吗?不忙吗?”
“月底就回来了。”
她没想到还有一个星期就回来了,下意识道:“这么快啊?”
“两个月,”裴渡道,“很快么。”
“……”
不知为什么,她从中读出了一股「两个月就见了一个星期你还觉得很快?你是负心汉吗?」的意味。
……是错觉吧?
“我还以为要去四五个月呢。”话都说到这儿了,她道,“那你几号的飞机,要不要我去接你?”
“三十号。”
“噢,几点呢,”她说,“最好不要太早吧,不然我怕我起不来,应该不会凌晨三点到?”
对面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真来?”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我真来啊,”她说,“你定好之后把航班号发我,我到时候去接你。”
说来也是奇怪,裴渡没打来电话之前,她总是反复回想见面的那一个星期;等他电话来了之后,她又开始期待他回来之后的一切。
后面裴渡的短信发了过来,下午三点的航班,六点到机场,她那天正好没课,定了闹钟怕自己忘记,结果午睡的时候接到电话,来电显示是裴渡,她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我到了。”他说。
安渺猛地一震,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五点了吗?我睡了五个小时……??”
“不是,一点多,”裴渡道,“学校改航班了,你不用过来,我现在坐车回去。”
“噢,”安渺睡得有点懵,“你是直接来学校?”
“嗯。”
都准备好要去接他了,学校这么一弄,把她的计划完全打乱,不知为什么,挂了电话后安渺就没再睡着,反而有股淡淡的失落。
但很快,寝室里就热闹了起来。
“醒了吗,快起床!”何瑶在底下晃她的梯子,“今晚是万圣前夜!学校有活动!!!”
“这么快啊,”安渺掀开帘子,“明天就万圣节了?”
“是啊,”何瑶朝她挤挤眼睛,“明天你俩估计要出去约会,那我们今天去玩嘛。”
安渺欣然同意,在衣柜里找到一套闲置的重工小黑裙,因为不太日常,所以她一直都没穿,现在一看,还挺适配万圣节的气氛。
正好,过去之后问问裴渡到哪了。
换完衣服,她又搜罗教程化了个妆,在眼睛的位置装点出了恶魔角和恶魔尾巴,画完之后,她满意地对着镜子欣赏了会儿,又看到三张凑过来的脸,嬉皮笑脸地让她帮忙画。
一顿折腾完,出门已经快五点了。
她低头给裴渡发消息:【还没到学校吗?】
裴渡:【到了,在校长办公室,突然开始座谈会了。】
【噢,那你忙着,】她说,【我正好也要往学校走了,有个万圣前夜的晚会活动,她们喊我去玩。】
【好。】裴渡说,【我结束得早就去找你。】
活动布置得比她想得要有意思一些,南瓜灯、鬼脸、各种各样的怪味糖,黄黑交织的氛围灯,怪诞又热闹的气氛在房间内蔓延开。
大家在各处拍照,安渺只玩了一会儿就退在角落,百无聊赖地拿了块蛋糕,心思始终不在这边,拿起手机看了好几遍,发现裴渡都没回她消息。
她忽然想起之前军训,校长硬生生把十分钟的致辞,拉长到了一小时,废话多到离谱。
难道今天这座谈会,一时片刻也开不完?
她转着手机,出神地犹豫着。
明天见,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裴渡舟车劳顿,今天需要好好休息。
思索间,何瑶忽然出现在她旁边,吓了她一跳。
“九点了,”何瑶道,“怎么说,要不要回去?”
“行啊,回去吧。”
安渺起身,迎着夜风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头问她们:“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儿?”-
很显然,校长办公室这么冷门的地方,她们这种普通学生是很难摸清的。
何瑶在群里问了下,安渺顺着大家的指引往办公楼走,这栋楼她平时没来过,又是晚上,灯开得少,配合上即将到来的节日,有股莫名的恐怖感。
她朝开了灯的那层楼走,更诡异的是,靠近楼梯那个开着灯的房间,是空的。
安渺深吸一口气,感觉冷汗都渗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终于听到了慷慨陈词的男声,隔着玻璃一看,果然是校长。
她视线又向后挪,去找裴渡坐在哪里,结果找了好几圈,还是没发现熟悉的背影。
怎么回事,太久不见,她已经认不出他了吗?
安渺低头,本想给他个突如其来的惊吓,这会儿倒变得犹疑了。
她问裴渡:【你还在校长办公室吗?】
他的消息过了一分钟回过来。
裴渡:【不在。】
裴渡:【我在寝室。】
安渺:???
怎么又跑那儿去了?
恍惚了几秒过后,其他情绪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就、就这么走了?也没找我,就回寝室了?
……好歹跟我说一声啊!
安渺有点儿生气,懒得再回他消息,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又觉得这一趟过来除了找了点气受什么也没捞着,有点亏。
她抿了抿唇,转过身时,发现身旁的房间里,好像摆着裴渡的背包。
我才不帮他拿。
安渺撇了撇嘴,推门进去,看到他电脑也摆在桌上,她挪了一下,屏幕就从待机状态被唤醒,跳到解锁页面。
他电脑的密码很简单,她还是知道的,安渺解锁之后,径直进入电脑自带的图片编辑软件,调了个红色笔,琢磨着写点什么设为壁纸,好在下次开机的时候给裴渡一点惊吓时——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
“在写什么?”
她这回是真被吓到了,站起来猛地一个转身,差点把手磕电脑上。
裴渡就站在她对面,视线追踪到她眼睛,眉眼稍抬,有很清晰的探寻意味。
安渺看了他几秒,这才撇过眼,语气也不太好:“你不是在寝室吗?”
“骑车过来了啊,”他道,“也就五分钟。”
正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她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是来拿包的。
越想越气,安渺猛猛攥起拳头,往他身上锤了一下。
下一秒,被人圈住手腕轻轻一拉,她的手臂被动地环过他腰间,裴渡低头,抱住了她。
……??????
这又演的是哪一出??
“这么生气?”他说,“我不得回去洗个澡再来见你?”
心上像是被棉花撞了一下,她愣住,听到校长的慷慨陈词远远地传过来,这才缓慢回神:“……座谈会不是还没开完吗?”
“我翘了,”他说得平常,“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哦,第一排中间空着的那个是你的位置是吧。
一时间,二人都没再说话,她就被人这样抱着,起先还有些懵,直到身体慢慢反应过来,被裴渡的体温捂到微微有些发热,裴渡还没松开她。
“裴渡……”她头仰着,“脖子好酸。”
裴渡从后方拖了个椅子过来,她以为是要给她,结果下一秒他自己坐了上去,将她面对面抱在了腿上。
不是,你是对女上这个姿势有什么执念吗……?
但他又没再做什么了,只是单纯这么抱着,搞得好像多想的人反而是她,这个姿势她舒服很多,不用仰头,下巴可以垫在他肩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甚至开始听到话筒或水管的杂音,但裴渡一动没动,手就这么环着她腰,也不说话。
是睡着了吗?
她甚至想把头转过去看看他是不是眠了,结果感觉到,裴渡在轻轻嗅她的脖子。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缩了下肩膀,好奇道:“……在闻什么?”
“味道,”停了两秒,他补充,“你的味道。”
“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柠檬苦橙玫瑰茉莉,我刚喷的潘海利根的月亮女神。”
裴渡:“………………”
“你是喜欢吗,”她绞尽脑汁,“喜欢的话……我送你一瓶?”
“我喜欢的不是这个。”
好像胡说八道也无法带歪气氛,安渺觉得有些局促,毕竟她和裴渡很少有这么正儿八经的时刻,而且,某些气氛……好像越来越浓郁了。
她摩挲了一下指腹,感觉有些闷热。
裴渡低头看着她,在细微的虫鸣声中越靠越近,她察觉到什么将要来临,不由得屏息,大脑在一团乱麻的同时又一片空白,只木然地盯着他脸颊,心脏提起,等待某种触感落下。
……
不期然,裴渡又忽地中止,向后,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安渺:???
怎么,我是拒绝了你吗?
“算了,”他道,“你又不让伸舌头。”
安渺:?????????
我吗?我什么时候说的??啊?我说过这话吗??
她启了启唇,欲言又止,又觉得说出“没有啊你伸吧”这种话好奇怪啊……纠结几番后,还是选择闭嘴了。那话她说不出口。
她和裴渡不一样,她还是要脸的。
所、所以,那、那就结束了?
应该是结束了吧,她扶着身后桌沿准备起身,结果又被裴渡拉了回去,他拿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道,“穿这么点儿,不冷么?”
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领口,说:“是有点。”
这种裙子,本身就是为了好看摒弃掉一定的舒适度,更何况她这条还是挂脖露肩的款式,在室内勉强能承受,吹一吹风,就很明显察觉到凉意。
她低头整理他的外套,正想问他什么时候走,忽然察觉到他两手一扣,将她整个人牢牢包在自己外套里,她像被裹在毛巾里的猫,失去支点就要往后仰,裴渡双手一提,将她拉向自己,亲了上来。
……??不是,怎么又开始了??
她发现她真的搞不懂裴渡,一下要亲,一下说不亲了,等她准备走了,他又来劲了。
似乎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就要挣扎,但两手被他包在外套里,动也动不了,只能被动承受着,裴渡压得很实,亲得也很猛,她完全无法招架,甚至难以呼吸,缺氧中察觉到他的手掌挪到自己腰间,扣住她盆骨,将她向下压。
她唇瓣被摩挲得很痛,他像口欲期没得到满足的婴儿,近乎本能地舔咬吸吮,只短暂退开一会儿给她喘息的空间,只够她小小地吸一口气,甚至来不及呼吸到底,他就又碾了上来。
她被亲得前后直摆,终于腾出空摸索到衣摆的开口,将手伸出去,抓住他的袖口,才将自己稳定了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偶尔裴渡舌尖会掠过她齿关,又被他有意识地收回,湿软、暧昧、克制,呼吸交织,分不清谁的更灼热一点。
……@#@%我靠。他不是跟人亲过嘴吗。
怎么好像五百年没吃上饭的饿狼一样,她完全被亲懵了,感觉嘴唇火辣辣地疼,是不是肿了。
他不是淡人吗,怎么亲嘴这么猛啊?!?!
终于,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缺氧晕过去的时候,嘴唇被人放开,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唇顺着她颈线向下滑动,又酥又痒,她下意识去关教室的灯,又察觉到颈间一阵湿意,下意识道:“别……”
裴渡停住了。
正当她在思考自己这声是不是过于破坏气氛,让他误会的时候,听到裴渡埋在她颈间,声音沙哑道:“别什么?”
“……”
他的吐息落在颈窝里,泛开一阵濡湿的痒意。
“别亲这儿,还是,别留印?”
……
别问了。
她说不出话,只觉得被这种问题顶着,讲什么都很羞耻,但他很不讲道理地颠一颠腿,她也就因这个动作七上八下一番,半晌才含混道:“……别留印子,我等下还要回寝室,嗯……”
但和预想中的触感再次背道而驰,裴渡张嘴,在她肩上咬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块儿薄薄的皮肤被人衔起,上下咬合,传来微微的痛感,然后消失。?
安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见裴渡在黑夜里抬头,泰然自若得仿佛只是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将她肩上的衣服整理好,手一抬,咬痕就被遮住。
她这套裙子是配了手套的,刚刚在接吻中已经逐渐滑到了手腕处,堆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裴渡轻轻一勾,手套就顺着她手指脱下来了。
……
安渺神色如常,但内心大为震撼,并谴责自己。
我真的得少看点儿了。怎么这个看起来也这么涩情。
刚才的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离开时,安渺问他:“刚有人来吗?我怎么听到脚步声了。”
“没人,”裴渡说,“我刚来的时候把校长室的后门锁了。”
安渺:?
她先回寝室,等洗完澡后,把衣服一晒,这才发现缺了个东西。
拿到手机后,她连忙给裴渡发消息:【我那只手套你没给我!!】
【嗯,】他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洗干净了还你。】
安渺:……???
什么叫洗干净了还我??不是,它怎么就到了需要被洗干净的程度了?
你拿它干嘛了??
她手指落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字来,感觉打什么都很怪异,默了半秒,又熄屏了。
放下手机,安渺猛地将被子拽过头顶,在嘈杂的女寝里无声尖叫。
被子拽下来时,她只觉得好像劫后余生,脸颊也变得滚烫。
大家各忙各的,没一会儿,寝室熄灯。
她感觉今晚神经很兴奋,打算早早放下手机酝酿睡意,结果侧身时忽然感觉到光亮,睁开眼,是裴渡发来的消息。
裴渡:【睡了吗。】
裴渡:【我在你们寝室楼下。】
怎么又跑我们寝室楼下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说:【大门口?】
裴渡:【没有,树林里。】
安渺:【你跑树林里去干什么!】
那不是野鸳鸯摸来摸去喜欢钻的地方吗!
上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会儿,裴渡的消息回过来。
裴渡:【这地方,不是比较符合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
安渺没搞懂。
他要干什么?偷情啊?——
作者有话说:虽然把自己当炮友但是一刻也没停止为自己谋福利[摊手]
朋友:别人是冷脸萌,裴渡是冷脸骚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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