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哪一出?
“可以的,”安渺将手探出去,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事在人为嘛。”
“……”-
终于到了寝室,看见自己曾经无比嫌弃的硬木板单人床,安渺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天知道一晚上一个整觉都睡不了、睡两个小时就被裴渡叫起来doi,到底有多无助。
安渺松了口气,刚放好箱子,何瑶就走过来道:“回来啦?”
她点点头,“给你们带了礼物,在箱子里。”
小纪:“怎么样,好不好玩?”
安渺想了想:“还可以,其实就跟你们在网上看的直播差不多,只不过热闹些。”
托裴渡的福,她现在对活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落地窗真的很大,在夜里反光时,又没有镜子看得那么清楚,但那种恰到好处的留白,又方便了她并不怎么干净的大脑进行脑补。
对她的大脑真的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到现在都忘不掉。
安渺去洗了个澡,已经累坏了,连护肤的动作都很快,恨不得早点爬上床睡个天昏地暗。
结果一转头,对上何瑶的视线:“怎么样,干上了吗?”
“……”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没有,”安渺严肃道,“我们秉烛夜谈、凿壁偷光、共赴学海、学海无涯。”
何瑶哦哦两声:“那就是干上了。”
安渺:?!不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上去很辛苦,”何瑶说,“有种睡眠严重不足的感觉。”
安渺:“那我其实也睡了很久……”
“好吧,”何瑶摊牌,“其实我是看到你脖子后面的吻痕了,明天你记得穿高领的衣服啊。”
安渺摸了下后脖子,这她倒真的没发现,还以为都在胸口,这么想来,当时对着落地窗……的时候,她只顾着被冲击了,忽略了脖子后传来的点点刺痛,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时候弄上的。
“睡了。”安渺往梯子上爬,“太辛苦了,我的苦谁能懂。”
何瑶忽然抬起头,笑不出来地看着她。
“我前男友到后面已经在逃避这件事了,你是在炫耀吗。”
安渺:?
当天她太困,来不及多聊几句就睡着了,第二天是整天的课,直到六点四十回寝,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安渺吃完饭,又坐在椅子上发呆。
“走什么神呢?”何瑶在她面前招招手,“你有心事?”
安渺转过头,手臂搭在椅子上,看向何瑶:“是有一点。”
“怎么?”
“我没搞懂,”安渺说,“裴渡为什么觉得我们俩是炮友?”
何瑶:?
“啊?他自己说的吗?”
“嗯。”
何瑶:“你不是说你俩谈恋爱了吗?”
“对啊,”安渺目光涣散,“不谈恋爱,怎么会牵手呢,怎么会一起逛街呢,怎么会睡一起呢,怎么会……这些不都是谈恋爱做的事吗?”
“你这么说的话,”何瑶道,“炮友也确实能做这些啦。”
“……”
何瑶:“你们没确定关系吗?就那种,说做男女朋友、说在一起,没有吗?”
安渺很清澈地说:“没有啊。”
何瑶:?
她道:“我们之间说那种话,很肉麻的!”
光是想到,如果有一天,裴渡出现在她面前,抱着一束花,深情款款地开口说“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她就尴尬得想要原地去世,并抱头尖叫跑远。
安渺:“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啊。”
“而且,”她想起来,“我这趟还遇到李子安了,李子安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我们以前谈恋爱的事儿,裴渡嫉妒得不行,我也没懂。”
明明她和裴渡,比她和李子安亲密多了。
她不知道裴渡在嫉妒什么。
裴渡还有个短发白月光呢,这么久了,虽然她也在乎,但都没说过什么。
何瑶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直到晚上大家一起刷牙时,何瑶猛地转过头来:“裴渡有没有可能,是在嫉妒人家有名分呢?”
安渺:?
何瑶:“你想啊,如果我追一个人,她拒绝了我好几次,并且说她不想恋爱。然后后来她又听说我生病来找我,并且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不说恋爱的事,却愿意跟我牵手接吻,那不谈恋爱的话,就只有炮友这一层关系啊。”
何瑶:“他肯定就是觉得,人家虽然是前任,但好歹做过男朋友。他都没做过,当然不平衡。”
安渺没想到过这一层,放下牙刷,恍惚道:“……是这样吗?”-
当晚她想了很久,于是接下来的两周,安渺都陷入忙碌之中,时常收到何瑶的消息,问她怎么又不在寝室了。
她一边忙着选材料一边回:【弄完就回去。】
12月中旬的学校很忙,她的时间只能靠挤,有时裴渡找她出去,她都不太有空。
就在她委婉表示这周没什么空、下周再吃饭的时候,裴渡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
裴渡:【你是不是腻了。】
安渺:【?】
安渺:【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有点忙。】
裴渡:【忙什么。】
她道:【这个不能说。】
【嗯,】对方正在输入一分钟后,新消息回过来,【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安渺百口莫辩:【真的没有!!】
裴渡放下手机,邓航正巧在这时候凑了过来。
邓航:“笑死我了,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裴渡蹙眉,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发中年伤感文案:
【英,你结婚了,我等你离婚,若你不离,我等你丧偶,你若安好,我备胎到老。】
紧接着,评论区是他相隔几天的回复:【功夫不负有心人,谢谢大家的关心,英老公于今晚六时与世长辞。】
裴渡:“……”
“这都什么东西。”
他正要退出,听邓航又道:“再往后翻,还有。”
【你老公死了?太好了,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你丈夫的死我也很遗憾。真是天助我也。不你理解错了,我是说生死无常。不过你老公走的也挺是时候的。】
裴渡:“…………………………”
“是不是很像你的心理活动?”邓航道,“我愿称为备胎的绝唱。”
裴渡把他手机扔一边,道:“你呢,你女神把你当备胎了吗?”
邓航:???!?!?!?
“你太伤人了裴渡!!!!”
丢掉邓航的手机,裴渡重新打开自己的微信,点进和她的对话框:【下周不行,今天见面。】
……
过了五分钟,安渺才回道。
【也行,不过要等一下,大概八点钟的样子。】-
八点二十,安渺终于下楼,匆匆坐进裴渡的车里。
“话说回来,”她摘掉围巾,“你今天怎么开车来了?”
“准确来说,上上周就开来了。”
安渺:“……”
裴渡:“你根本不关心我。”
“……”
裴渡转过头,事态严重地说:“我们要好好谈一……”
“喏,”安渺伸手,“送你的。”
她递出去一个方形的大盒子,怎么没人说,其实送礼的人也很忐忑?
她感觉心脏跳的很快,指尖也有些凉,看到裴渡揭过,打开。
里面是一组,九个盲盒。
裴渡:“这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
“安渺牌,”她吞咽一下,很紧张地说,“我做的。”
裴渡端起盒子,像是这才发现,整个盒子外部都是手绘的。
“你做的?”
“嗯,”她说,“你拆呀,随便拆。”
“能拆几个?”
“都可以,”她说,“都是给你的。”
她以前只看到男生给女朋友准备这些比较多,大多开出来一些金项链金戒指之类的,裴渡不缺这些,她就用别的代替了。
裴渡挑了第一个盒子,打开。
在他撕拉环的时候,安渺只感觉血全往脑袋上涌,心跳得快要溢出胸腔,止不住地去看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惊喜还是无感,想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是否足够有意义。
他抬了下眉,很意外的模样,她在这时候忽然觉得,淡人也有淡人的好,平时都是同一副表情,一旦有点儿别的情绪,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这应该是……还有点儿喜欢的意思吧?
“这个是拼豆,雪山的样子,你能看出来吗?”安渺说,“是你朋友圈的背景,我简化了一下。”
她催促:“快点,拆下一个。”
裴渡去拆第二个,安渺继续讲解:“这个是温变玻璃杯,你夏天装冷水的时候颜色会变深;冬天装热水,颜色就会变浅。画的是郁金香和草地,因为你经常看电脑嘛,就想着,绿色放松眼睛一些。”
“这样吗。”裴渡回应着,去拆第三个,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这个我知道,键盘膜。”
“嗯,你可以铺在你笔记本电脑上,尺寸是正合适的。”
第四个、第五个……
安渺:“这是手作的滴胶手机壳,是你手机的型号;这个是耳机包;还有眼罩、贴纸、香薰蜡烛——”
“你有看到吗,这个主题叫裴渡的一天。”她点了点盒子最上方的手绘字,一股脑地阐述自己的巧思,“你能猜到是什么意思吗?”
“猜不到,”他很配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每天早上起来,先用这个杯子喝水;然后把拼豆挂在包上,背着包去上课;上课累了,就玩一玩手机;等回到寝室,打开电脑写程序的时候,又能看到我送你的键盘膜。”
“写累了听听歌;晚上精神紧绷,就点一点香薰蜡烛放松神经;睡觉的时候戴着我做的眼罩……还有这个贴纸,你可以贴在床边,或者其他地方。”
安渺:“这样,你一天不管做什么,都有我送的东西陪着你。”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她说着,转头去看他,才发现裴渡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动也没动。
她莫名觉得局促,感觉脸也有点儿热了,可能是因为车里开了暖气的缘故,她伸手碰一碰脸颊,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一直在听。”裴渡说,“谢谢你做的这些,我很喜欢。”
她抿了抿唇,猜到裴渡会直球,但真正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心脏像丢下的小球反复弹跳,她磕磕绊绊地说:“这两周,是在做这些,才没有跟你出去的。时间有限,我想尽快做好。”
而且,里面还有个空白的纸条,她还没解释是什么呢。
安渺正要继续补充说明,听见裴渡开口。
“嗯,”他将她颊侧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然后问,“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些?”
……
裴渡:“是因为,我看到你给别人做不高兴,所以特意做给我?”
“是……也不是,”毕竟做这些真的好累,也不是谁不高兴她都会这样的,安渺想了想,鼓足勇气道,“因为,你不是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吗,所以,我就想说……”
深吸一口气,安渺抬起头,看着他,“嗯,我们……不是,你,你能——”
明明预先想过无数次的对话,但到开口时,仍觉得哪哪都不够好,仍觉大脑一片空白,仍然,有些难以启齿。
就像她一直说的,有些话,在他和裴渡之间开口,很肉麻。
可不说的话,他又会一直乱想。
可是开口好难。
安渺觉得自己脸现在一定红透了,因为她连耳垂都烫得很难受,左右不过几个字,她心一横,抬起头,看向裴渡的眼睛。
“……”
“有点恶心,”安渺还是败下阵来,小心翼翼道,“能不说吗?”
“……”
“不行,”裴渡说,“我想听。”
“就是,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我也想问你。”
安渺闭上眼,索性不去管了:“你,能不能,就是——”
努力憋字中,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忽然炸响。
裴渡:“我愿意。”
“哎!!”安渺惊慌道,“不是!!!”
怎么就到我愿意了!!没那么严重!!!这不是结婚的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不是说求婚啊……我是说,就是男女之间,它不是炮友但是也能在一起……嗯对,就是,在一起……你明白吗?”
“我是说,要不别做炮友了,”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克服巨大的羞耻,用最快的语速开口道,“你做我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
她紧闭双眼,听到车内落针可闻似的安静。
安静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安渺觉得心虚,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撞进他并不明显、却显然是在笑的眼睛里。
“我知道。”裴渡说。
安渺看着他。
“我愿意的意思是。”
裴渡扬起唇角,握住她手,缓慢地、一字一顿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作者有话说:裴:yes I do(别问我裴do的do去哪里了,在yes I do里(……(好冷的笑话!(抱歉其实并不好笑!!
接下来就是「白月光竟是我自己」的剧情,还有学校公开、男主网名含义、前文相机伏笔还有锁上的朋友圈还有其他伏笔和文案剧情,我觉得在一起之后的剧情也特别好看!owo
上章有段评说这是裴渡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嗯其实后面此男也经常狠狠幸福了(……)-
“英,你结婚了……与世长辞。”和“你老公走了真是天助我也……”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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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暗渡 你嘴唇好冰……
四下一时安静, 只有车内的暖气徐徐吹拂。
他说他愿意。
他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愿意。
安渺看着他, 眨了眨眼, 思绪在「气氛怎么一下子这么庄重,我是不是要配合一下」和「这也太庄重了, 要不我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吧」之间, 疯狂横跳。
“啊, ”她发出个气音,然后缓缓道, “……我说什么都愿意吗?多过分都行?”
裴渡:?
“有多过分, ”裴渡道, “说出来给我听一下。”
安渺:“以后不能半夜把我叫醒起来做双人运动。”
裴渡停了下:“这个不行。”
安渺:????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吗?
安渺:“一晚上不能超过三次。”
“……”
“超过三次会怎么样?”他道,“你可以电击我。”???
安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怎么电击你?你那时候不是在我里头吗, 我电击你不是相当于电击我自己吗???
裴渡补充:“除了做这方面的, 其他的都可以。”
安渺:“哦那我没有别的要说了。”
“………………”
不知道为什么,裴渡听出来一股「如果不让我说脏话那我无话可说」的感觉。
过了半晌, 他让步道:“我可以答应你,一晚上不超过五次。”
安渺:?
她计算了一下, 1小时运动伴随2小时休息,5次, 就是15个小时。
谁家好人花15个小时拿来doi???
“你还是节制一下吧,”安渺诚恳道, “太透支的话,老了对你身体不好。”
裴渡:“……”
“五次算什么透支?”
安渺琢磨这又是什么意思?这语气,之前只有三次是委屈你了是吗?
裴渡正欲开口,她揉了揉肚子, 打断道:“晚点再说行吗,我好饿。”
她说:“一直赶工做到现在,我还没吃晚饭。”-
二十分钟后,车在就近的商场门口停下。
但是这个位置好像不太对啊……暗暗的,是地下停车场吗?她这么琢磨着,见裴渡俯身过来,怕耽误流程,连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等回身一看,发现裴渡正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她座椅旁,是一个倾身的动作。
她这才意识到,裴渡刚刚的意思,可能是,想亲她。
“不好意思,”安渺吞咽一下,道,“我以为你是想帮我解安全带。”
“……”
安渺:“那、那我现在还要再上车吗?”
“不用,”裴渡起身,“走吧,去吃饭。”
已经很晚了,吃多了消化不了,她只点了一份饭和两份烤肉,饿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在那儿吃着牛肉饭,对面,裴渡正在给她烤肉,吃了十多分钟,安渺才反应过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裴渡说,“不饿。”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分了一些过去,“你帮我分担一点。”
“也行。”他道,“反正今晚睡不着。”
安渺愣了下:“啊?为什么?你们寝室今晚有活动吗?”
“不是,”裴渡说,“我现在心跳很快。”
“………………”
“不至于吧,”安渺伸手,“给我摸摸看。”
“回车里给你摸。”
“那我不摸了。”
安渺收回手,警惕道:“谁知道你又要给我摸什么别的。”
裴渡:?
吃完饭,惯例在商场转了圈,安渺买了个盲盒,二人回到车里。
她下车前脱下的围巾还留在座位上,安渺将它叠好,放在腿上。
裴渡忽然问:“盲盒里是不是还有个空白纸条?”
“噢对,”她忽然想起来,“那个也是礼物之一。你可以自己选。”
“选什么?”
“都可以啊……可以选你想让我拍的照片,也可以是你想让我穿的衣服……”安渺紧急补充,“很色情的不行!”
“一般色情的呢?”
安渺想了想:“……勉强可以。”
“……”
她转头:“你想好了吗?”
“没这么快。还没想到合适的。”他将纸条放进口袋,“想到了再给你买。”
她噢了声,听着空调出风声,渐渐觉得吃饱了有些困,倚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景色,慢慢就睡着了。
等再醒,车已经到了女寝后门的停车场处。
快到门禁时间了,她快步下车,走出几步后才意识到脖子上还有东西,安渺又折返回去,敲了敲车窗。
窗户降下来,她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递给他:“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裴渡任她给自己戴好,过了几秒才道:“手织的?”
“嗯嗯。”
他又略作停顿,似乎在天人交战之中:“……是之前给你前任没织完的那个么?”
她眨眨眼,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裴渡:?
“骗你的,那个早扔了。”
安渺退出几步,朝他挥挥手道:“我走啦,拜拜。”-
裴渡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这才将车开到校外停好。
等他走回寝室,刚把围巾摘下来时,就听到邓航挑衅的嘲笑:“怎么?今晚不在外面住了?”
另一个打游戏的室友转过身来:“啊?为什么要在外面住?”
“你不知道吗?”邓航一指,“裴渡现在给人当舔狗呢。”
室友:?
“我没听错吧,”他不可思议瞪大眼,“谁?谁当舔狗?”
“准确来说,是一个平时谁都看不上的挑剔帅气男大,为爱甘愿当炮友的故事,”邓航啧啧两声,“多可怜啊,我都心疼了。”
邓航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许这就是他天天拒绝人家小姑娘的报应吧。”
裴渡将盒子放在桌上,这才道:“有个事儿忘记说了。”
邓航还在跟室友笑:“什么?”
裴渡:“我转正了。”
邓航:?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裴渡不疾不徐地说,“我恋爱了。”
邓航:????
“她提的。”裴渡启唇,“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些,没名分其实也还好,我可以等她老公死的。”
他顿了顿:“但是怎么办,她主动提的,我拒绝,倒显得很不解风情了。”
邓航:??????????????
“没意思,”邓航撇了撇嘴,“别说了!零个人在乎!!!”
说完邓航就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出来,坐在书桌前,准备来一把紧张刺激的第五人格时,忽听邻座的裴渡悠悠开口道:“她是个不爱吃螃蟹的人。”
“为啥?”邓航顺嘴就接了,“她螃蟹过敏吗?”
“不是,嫌剥蟹麻烦。如果让她自己剥的话,剥到第三条腿就会不耐烦了。”裴渡将盒子推到邓航面前,“但她这么没有耐心的人,纯手工给我做了九样东西。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我很感动。”
邓航:??
谁问你了????
裴渡:“对了,你收到过手织的围巾吗?不要追求者送的,要你喜欢的人送的。”
“……”
“差点忘了,不好意思,”裴渡道,“你没有追求者。”
“裴!渡!”邓航原地破防,咬牙切齿,“——我杀了你!!”
裴渡淡淡:“没到时候。”
邓航:?
裴渡:“还没到你最想杀了我的时候。”
邓航:…………???-
或许是因为礼物终于送出,而且接收者看起来很是喜欢,安渺心情不错,连带着让人头疼的毕业设计,看起来都没有那么折磨了。
毕业设计进入选题-修改-驳回-修改-重新选题的阶段,她在提交的无数个方案中,最后还是选择了盲盒制作。会复杂一些,但毕竟是一直以来喜欢的东西,做起来也有成就感。
她家是严父慈母的模式,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安成阳的口头禅都是“错了”“想想你的问题”“你没必要xxx”……导致到了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下意识反思自己,就连感情被辜负,第一反应也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从小没有安全感时,她就很喜欢抱着毛绒绒的玩偶睡觉,那时候也梦想过要当一个玩具设计师,但后来又萌生过许多的梦想,画家、飞行员、歌手,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她发现,她好像还是想做最开始向往的事情。
等到再大一些,盲盒玩具开始横空出世,不高兴时,她总喜欢拉着裴渡去抽一抽,有时获得让心情逆转的好运,有时则泪眼朦胧地发誓“我再也不当赌狗了”,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小小的IP,都为她带来过巨大的情绪价值。
拆盒那一瞬间的紧张刺激和心跳,是人生中很难得的时刻。
如果对照着小红书搜出来的攻略进行挑选,而最终恰好就抽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简直是花几十块钱,买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觉得,人还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更有激情。
她看很多艺术家,都会做一个与自己同名的IP,去表达自我,也在表达中弥补一些人生未能完成的缺憾,于是她也给自己这个IP起名叫Aurel,管他的,反正做爽了就行。
那阵子安渺都在寝室画图修改,导师说她的IP设计很可爱,只是缺了一些脱颖而出的记忆点,她觉得也是,开始朝这方面花心思钻研。
也有好消息,那个注册的设计师账号一开始没做什么打算,只是想记录一下,但流量还不错,粉丝已经五千了;还有她之前给醒茶集做的第二批玩偶,虽然这次没有明星同款的宣传,不如上次那么爆,但作为套餐内容,销量还是十分不错的,至少奶茶店内部对此很满意。
这么看来,一切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嘛。
忙碌之中,圣诞节也到来了。
她感觉情侣约会都大差不差,吃饭、拍照、打卡、散步,但她偶尔的临时起意,则为约会添加了一些跌宕起伏的刺激感。
“快点!要关门了!”
安渺拽着裴渡一路狂奔,在降温的冬天难得感受到热意朝四肢百骸蔓延,终于,在店铺关门前五分钟,她顺利挤进了人潮之中。
买完帽子出来,她迫不及待戴上,在门口等付款出来的裴渡。
“饭都没吃完就要赶过来,”裴渡掀开门帘走出来,低头穿上外套,道,“买什么了?我看看。”
“小羊帽子!!”她兴奋地说,“网上都断货了,我看她们说这家店有,赶紧来了。你看!”
帽子有两条小小的尾巴垂落,搭在她肩头胸口。
裴渡抬头时,她捏下右边的尾巴,右边的耳朵顺势抬起,安渺觉得好玩儿,又捏捏左边的,感觉到左边的小羊耳朵一动一动,她玩得入迷,期待道:“怎么样,可不可爱?”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说:“可爱。”
她边走边捏,脑袋上的耳朵感受很奇妙,而且很解压,结果没走几步,她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是有东西掉下来,挡住眼睛了。
“什么啊?”安渺将掉下来那截往上抬,“哪里坏了?”
裴渡替她看,手指伸过来压了压,才道:“小羊的口水巾掉了。”
他说,“要不要回去换?”
“应该能换吧,卖这么贵,品控怎么这样。”她手一抬,企图把口水巾粘回去。
她觉得不扫兴也是个很大的优点,安成阳就没有。这种情况,她爸只会说,谁让你买这种东西/谁让你一直捏/这种东西也就骗骗你的钱……之类的,没一句她爱听的。
圣诞节太冷了,沿街热闹的氛围都无法让街道升温,安渺起先还将口水巾按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手指露出了一会儿,便觉得很冷。
反正也没几步路了,她懒得摘帽子,松了手,把手揣回兜里。
“好冷,”她说,“我不想按着了,你带我过去吧。”
她眼前的视线被一小方口水巾遮着,只能看到脚下几步路,但好在另一只手被裴渡牵着,这里又没有台阶,她还是挺放心的。
走着走着,她跟裴渡就走到了一块阴影下头。
她以为裴渡是把她放在这里,然后拿着她的帽子去售后,结果就这么等了一会儿,等到她都看到自己呵出的白雾了,安渺这才觉得奇怪。
裴渡在干嘛?又拉着她的手没走,又不说话。
她把另一只空闲的手拿出来,想掀开口水巾,看他到底在忙什么,结果手刚碰到方巾,就被人按住了。
紧接着,一个软软的东西落在嘴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吧,还是知道是什么的,毕竟她能看到一小块儿,窄窄的视线中,全被裴渡高挺的鼻梁占据住,还有他凑近的嘴唇。
他靠过来,她是真的彻底什么都看不到了,视线被遮蔽,感受就更清晰。
亲了一会儿,安渺禁不住微微后退,结果被人按住后颈,不让她退。
裴渡的气息略微急促:“你躲什么?”
“你嘴唇好冰……”她抿了下唇,思索道,“你刚刚是不是背着我舔电线杆子了?”
裴渡:?
裴渡:“嗯,你嘴唇热,零下的气温,你嘴唇有七十度。”
“真的?”安渺掀起口水巾,灼热地看着他,“那你被我烫伤了吗?”
“……”
帽子赶在老板打烊前换好了,安渺心满意足,抱着帽子回到学校。
宿舍外的小吃街里,新开的披萨店正在办活动,她赶紧给室友打了电话,让她们下来点餐。
店里开了暖气,很热,安渺摘下口罩,听到背后有嬉笑声靠近,好像是哪个社团聚餐回来了。
她往旁边退了退,给人家预留出点单的空间,正站着低头玩手机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问:“诶?你是安渺吗?”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挠了挠下巴说:“可能……是吧?”
突然,那人后面的女生探出头,目光兴奋道:“你认识裴渡吗?”
这么突然?
安渺的自动回复被触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开口了。
“啊?怎么会?”她说,“不认识呀。”
……
气氛安静了几秒。
“真的吗?”
那女生看着她,目光清澈地说:“可是我刚刚看到你们在亲嘴耶。”——
作者有话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卷:这辈子、、不会再、、、亲嘴、、、(胡说的裴渡不会同意的)
明天估计有个双更or二合一[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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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暗渡 依稀可见情侣热吻。
——谁?谁和谁亲嘴?我和裴渡?你说你看到我们在干什么??
一瞬之间, 仿佛有人轰炸了她的大脑,留下一片乱码的废墟。
她站在那里,看似还在呼吸, 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 她真的很想立刻闭眼装作低血糖发作,然后离开这个让人崩溃的瞬间。
但她依然要保持面上的镇定, 仿佛自己根本没有听清一般眨眨眼, 问道:“嗯?你说什么?”
那女生正要重复一遍“刚刚你俩在圣诞树旁边亲嘴”, 却见安渺问完后,便径自按住右耳, 似乎那里正有一枚蓝牙耳机。
安渺低眼, 认真道:“等一下, 这里信号不好。”
“哦哦,现在好点了, 你没找到位置是吧, ”安渺转身往外走,“没事, 我来接你,别催我, 这就跑起来了——!”
说完,安渺风也似的从店里跑走了。
“……?”
安渺能感觉到身后传来错愕的视线, 但事已至此,不演一下赶快逃离, 她怕自己会窒息而死。
不是,裴渡到底选了个什么地方,怎么让人看到了???
她借着路旁的门店玻璃往后看,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这才松了口气,把手从耳边拿下来。
“你干什么呢?”
肩上忽然被人一拍,她还没平定的心跳再次结实地被吓到,回头一看,是何瑶和小纪。
小纪:“走啊,不是去买披萨吗,你怎么出来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安渺喃喃,“我和裴渡在一块儿被她们看到了,刚刚还问我来着。”
何瑶一看她这灵魂出窍的样子就好笑:“又没拍到照片啊,你咬死不承认,说是眼花不就好了?你现在这样跑出来,才更可疑吧?”
安渺:“……”
“我不会说谎!”她感觉自己心跳很快,“我说谎的样子很明显,她们不可能信的。”
“那你就不说话,我们帮你否认就行。”
何瑶道:“就说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点头就好啦。”
有道理。
安渺觉得自己刚刚的确有点刻意,她跟着二人往披萨店走,忽然停住脚步,紧急道:“等下,我先去买个蓝牙耳机。”
她的耳机坏了,正好要换,几分钟后,安渺戴着耳机,重新回到店里。
刚才那群女生还没走,安渺点完餐坐在窗边,还害怕她们会再过来问,但出乎意料,她们只是低头看着手机畅聊,并没再关注她了。
安渺稍稍放松戒备,但又想澄清,盯着桌面纠结时,察觉到好像一直有人看着自己。
那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像是在比对。
在看什么?安渺很好奇。
她的账号吗?
……应该不会是她和裴渡的八卦吧?不至于传这么快吧?
取餐的何瑶在这时候回到位置,扫了一眼那个人,旋即,面色真挚地给出澄清:“假的。”
安渺心说还真是八卦?
“学姐,”那学妹看着何瑶,很茫然地道,“但这也太像了……”
“AI的,”何瑶斩钉截铁道,“现在照片AI的很多,你仔细看看,里面装饰的圣诞拐杖是不是歪的?”
安渺心说圣诞拐杖本来就是歪着装饰的吧!哪有正着放的,很没设计感!!
学妹像是跟着思索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何瑶又说:“那是我室友,一下午都跟我在一起呢,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学妹:“视频也是AI的吗?”
安渺大感震撼,突如其来地加入战场:“什么视频??”
学妹:“你和裴渡亲嘴的视频呀。”
安渺:“………………”
安渺在这一刻觉得,如果天塌有声音,莫过于此刻了。
她麻木地接过学妹递来的手机,只见视频开始自动播放,播音女声字正腔圆地朗读着:“……市民们对这个圣诞夜依然充满热情,在天街摆放的巨型圣诞树旁,依稀可见情侣相拥热吻……”
依稀。可见。
情侣。热吻。
八个字撞进安渺的大脑里,像是巨型闪光弹丢进来,瞬间白光迸现,令人产生了“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中文吗”的荒诞诡异之感。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联络对方删除,因为,这是苏城本地的,生活公众号。
七十万粉丝,六位数的浏览量。
十万个人能看到她和裴渡在这亲嘴。
我不想活了!!!!!
安渺麻木地放下手机,目光涣散地在桌上摸索着:“我哥要生了,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吃……”
摸到自己的手机后,她戴上口罩,将刚才买的小羊帽子团吧团吧塞进怀里,这才步履维艰地走出披萨店,还能听见室友们的呼唤。
“没关系的,”小纪拎着打包好的披萨跟上她,“生活号这种东西都是长辈在看,哪个大学生会关注啊?”
安渺也回过神来:“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面面相觑,片刻后,安渺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点进学校的千人大群。
评论正以秒增长着。
【?????】
【我操了兄弟们这给我看到啥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视频号上看到学校的二位颜霸的亲嘴视频,也是给我吃上好的了】
【我允许你们二人在手机中为我诞下一子!】
【?】
【我说他俩怎么明面上都不谈恋爱,原来是背地里偷摸发展上了啊】
【最支持的一集!你们俩亲嘴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好短啊,谁有关系,去电视台帮我要完整版,可以给你钱,1秒10块,嫌少可以加个零,10秒1块】
【要饭的怎么进我们学校内部群了】
【笑得好难受,我真求你们了】
【嘿嘿,我就知道真情侣果然是最避嫌的!!】
【这俩人怎么认识的啊?谁介绍的??】
……
…………
安渺闭上眼,等她再睁开时,发现视线里的世界都有点旋转。
这一晚热闹的讨论声中,她知道,她在这所学校,已经彻底失去了,穿着舒适丑衣服的自由-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早八课,安渺从出寝室、买汤包、买水、进班、找座位,都收获了比以往更高的关注度。
甚至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能听到朋友之间的科普声,“他们俩一直在亲嘴”几个大字,像躲不过的寒风一样直往她脑门里钻。
她真的好绝望。
但绝望的中途,又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她今天起了个大早,精心化妆加穿搭,不然她真怕她走到一半就想翘课。
终于走到教室,人变少了很多,这下总能清净了吧。
她松了口气。
没睡够,安渺打了个呵欠,正闭着眼假寐,忽然又听到四下一阵骚乱。
她应激般睁开眼,在门口看到裴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门口那个人,视线在班内扫过一圈,然后朝她走来时,安渺才意识到——
这真是裴渡。
不是,他来上艺术院的课干嘛???
她全程惊诧地目送他走过来,然后,裴渡在她左手边坐下。
何瑶发出了一道短促的起哄声,霎时间,整个教室里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口哨音。
她在起哄声中感觉血液倒流,大脑都有点短路了,侧着头,犹疑着问他:“是有事吗?”
裴渡:“没事。”
“你早上没课?”
“翘了。”
“……”
“你把好端端的课翘了干嘛?”
“我想跟你一起上课。”
她啊了声,头转回去,看了一眼课本,又把脑袋歪过去,还是没懂。
“艺术课,你又听不懂。”
裴渡看着她,沉默两秒,这才道:“我是来听课的吗。”
“……”
哦,这样吗?
睡眠严重不足,她现在脑子很混沌,刚聊完,老师就进来了。
美术理论课很无聊,安渺看了会儿书,听老师画完重点,明明感觉自己上一秒还在很用功地拍照,等再睁开眼,已经下课了。
“……”
安渺:“十点了?!”
裴渡:“十二点了,去吃饭。”
她恍惚两秒,“等下,我看她们还有课堂作业什么的……我问问。”
“我帮你写好交了,”裴渡拎起她的包,“走吧。”
她睡得浑浑噩噩,被他拉着走也毫无知觉,直到发现大家一直在回头看他俩,她才伸出手,下意识把自己刘海扒拉了一下。
裴渡:“你偶像包袱还挺重。”
“还不都是昨晚——”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问他,“你昨天看到有人摄像了吗?”
“没有,应该是无人机,”裴渡道,“我也是今早才知道。”
“你爸妈应该不关注这些吧,”安渺抖了一下,“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到,也太尴尬了。”
裴渡倒是很坦然:“这有什么,我不是他们生的?”
“……”
走到校门口,他停了一下,问她:“你想去哪吃?食堂、外面,还是商场?”
安渺感受到四周人潮视线的簇拥,不自在地动了下肩膀,诚恳道:“我想回家。”
……
半小时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下车之后,安渺这才觉得轻松许多,看着周围松散的人群,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他们去超市买了想吃的食材,中午裴渡下厨,安渺还点了奶茶,总之吃得很丰盛,吃完后看着电影,她就躺在裴渡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水声吵醒的。
裴渡好像在洗澡。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到了七点,觉得裴渡挺明智,在家洗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回寝室就不用洗了,寝室的水跟下小雨似的,花洒还不能拿下来。
于是她也起身,准备回家洗洗干净。
等到洗完,她选了条自带胸垫的睡裙,连内衣都不用穿了——待会儿再套一件长款羽绒服,到寝室一拉就脱掉了,很方便。
她满足于自己的精巧设计,等忙完后回到裴渡房间,发现他正在烤面包。
“还吃吗?”安渺惊诧,“中午吃得好饱,我现在不饿。”
“万一你晚上饿了可以吃。”裴渡起身,看她一眼,“跑哪儿去了?”
“回家洗澡。你不是也洗了吗?”
安渺摸摸他的发尾,还有点儿湿,裴渡就在她摩挲的时候回过身,问:“能不能不回寝?”
“……”
“不行!那明天一早她们三个人去上早八,别人都知道我跟你去过夜了!”
裴渡:“好吧。”
安渺:“……你接受得好快。”
“那不然?”裴渡偏头,“我把你绑床上不让你走?”
“那,那就算睡一起,也不能在你家吧,万一阿姨回来了怎么办。”安渺觉得这个话题好危险,尤其是天色这么暗,她提着羽绒服往里走,“你收拾好了吗?一会儿走吧,现在回去学校人好多。”
“一会儿是多久?”裴渡说,“两小时?”
“……差不多。”
……好像又不对劲了。
安渺走到他房间里,衣柜门敞着,属于裴渡的气息迎面将她笼罩,她停在柜门前,余光看到裴渡也走了进来,最终,站在她身后。
他离得很近,似乎还有微微俯身的趋势。
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安渺感觉有点儿紧张,心脏也怦怦直跳,伸手碰到衣架的时候,听到他说:“帮我挑件衣服。”
……
只是挑个衣服啊。
她感觉完全白紧张了,还有这个气氛,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她多想。
当然,我也没有很期待的意思。
安渺很快进入这个新话题,专心帮他挑穿搭,选了件加绒卫衣在他身上比划。
“这个怎么样?明天不是很冷。”
裴渡:“你给我买的衣服,装饰都很多。”
“这样好看呀,基础款都没什么设计感。”
她将备选的衣服都取下来,忽然听到他说:“我梦到过这个场景。”
“嗯?”安渺转头,“我给你选衣服吗?”
“嗯。”
“然后呢?”她很好奇,因为很少有人向她分享梦境,“我选了什么样的?”
裴渡:“不知道。”
“不记得了?”
“不是,”他说,“梦里没有。”
她更奇怪了,皱起眉:“那……我给你选衣服,后面呢?没有款式,那是梦到什么了?”
……
裴渡看着她,不说话。
安渺敏锐地察觉到点儿什么,怀疑:“不会后面就变成十八禁画面了吧?”
但裴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随意说着。
“你先是,主动要给我选衣服,”裴渡伸出手,握住她手腕模拟,“你选了好多件,你说,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想看我穿。”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越凑越近了……安渺屏息,看他越贴越近,她偏过头,脸颊就被裴渡贴住。
她手指僵硬,感觉不会动了。
裴渡贴着她脸颊,轻轻蹭着,她是第一次和他脸贴着脸,像是小朋友之间的亲昵,却被他做得格外缱绻,裴渡动作缓慢,两手撑在她身侧。
安渺下意识抬起肩膀,磕磕绊绊地说:“你是不是编来骗我的。”
“是真的。”他说,“你比了好多件衣服,但是你说,还是喜欢看我不穿的样子。”
安渺:?????
裴渡的吻渐渐滑落,从颊侧到脖子,她察觉到痒意,轻轻地躲,顺道为自己正名:“我、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嗯,所以我知道,是在做梦了。”
他呼吸停了一下,安渺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儿悲伤。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他最近做的梦吗?
她低头,想去看他的表情,但只能看到他的发顶,裴渡的发丝很软,灯光下,是毫无攻击性的棕黑色。
他用鼻尖拱着她锁骨,用牙齿轻缓地啮咬,安渺抬手,指缝卡在他耳垂的位置,受不住地轻捏,催促他。
催促他,但是催他快些还是慢些,她自己也不知道。
蓬松的黑色羽绒服里是她新换的睡裙,裴渡拉开一点儿,她能闻到自己刚用的沐浴露味道,他唇贴着领口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印,很有耐心的样子,问她:“还凉吗?”
她这会儿神思都飞远了,听到他这句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有点。”
裴渡看她,大概是看她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花了好多秒才回答清楚,她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只看到他笑一笑,像是很结实地被取悦到,裴渡说:“你知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知、知道啊,”她说,“你问我,你嘴唇是不是和圣诞节的时候一样冰。”
“不是。”他笑意更盛,印象中,好像很少看到他这么高兴的样子,裴渡伸出手,压住她衣领,缓缓道,“我是说,拉到这里,你会冷吗?”
她眨眨眼,见他手指又缓缓下勾,白炽灯照出大片的白色皮肤,还差一点就要显红时,裴渡用下巴,将那一块儿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更,还有一更,往后滑。
又吃美了(抱歉(实在太爱写了,兑不齐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58章 暗渡 不喜欢你一个劲儿往我嘴里送?……
好冷。
房间里的空调关了, 因他们计划过一会儿就要走,只剩下些稀薄的暖气,自己垂眼看这些未免太直白了, 她仰头闭眼不再看, 一片黑色视线的延伸中,感知到裴渡灼热的口腔温度。
怪不得他没问自己的嘴唇冰不冰, 她这时候恍惚地想着, 因为他嘴里是热的。
舌尖、嘴唇, 一齐工作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她像被人拨弄的铃铛, 被吮着, 被抿着, 被变着花样地吞咽着,或许是因为她之前的抗议, 裴渡这次没再咬, 只从他鼻尖陷入的程度,能感受到他在拉扯还是在靠近。她双手向后撑着柜隔, 错乱的呼吸里指尖用力,听到鸣笛声, 头皮也跟着发麻:“你叫的车到了吗……”
裴渡没说话,可能因为很忙,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嘴,说, “我没叫车。”
说实话,有点酥麻,还有点痛痛的。安渺脑子里闪现出这个感受。
正当他要换一边照拂时,安渺敏锐地听到门锁的声音。
她将裴渡往外推:“你妈是不是回来了??”
“怎么可能。”裴渡没理会她的一惊一乍, 将她手摁住,换了一边继续品尝,安渺一边疯狂脱力,一边感觉到,门锁真的被打开了。
她又往裴渡侧颈上疯狂拍了几下,顾不住他是不是会爽,瞬间窝进被子里,很快,脚步声在客厅响起。
“怎么有灯,”许阿姨的声音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谁回来了吗?”
隔了一会儿,裴渡才开口,能听见仍有些沙哑:“妈,我回来休息,刚醒。”
“哦,那你睡吧。”许茹道,“我拿个东西就走,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嗯。”
大概几分钟后,大门再次关闭,安渺察觉到裴渡翻身,锢住她腰。
他道:“继续?”
“继续个屁。”
安渺被吓得小命不保,虽停在这儿确实有股戛然而止的难受之感,但理智告诉她,还是先撤为好:“赶紧打车回去了,一会儿门禁。”
她强硬地把裴渡拽出门,感觉是不是要下雨了,空气湿度怎么这么高。
她往前走,裴渡就在后面追问:“真不继续了?”
她耳垂烫得很难受,伸手揉了两下,斩钉截铁地拒绝:“no。”
裴渡三两步就走到她身侧,问:“为什么?你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你一个劲儿往我嘴里送?”
………………
“裴!渡!!!!”安渺攥起拳头疯狂捶打他的手臂,不敢相信有人能说出这种话,“你有病是吧!!!!”
打到一半,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小卷?”许阿姨惊道,“你也在啊?”
“啊……”安渺悻悻收回手,此地无银地解释道,“刚才碰上的,之前我在自己家。”
说完好想给自己一下,人家问你了吗安渺,你上赶着加这一句是为什么呢??
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攻击她儿子,安渺没忍住又补充一句:“没事阿姨,他说胳膊不舒服,我在帮他按摩。”
裴渡:?-
等安渺回到寝室,何瑶惊讶看她:“你回来了??”
“明天还有早八。”安渺说,“不回来我去哪呢?”
要真跟裴渡一起,他这狗东西吃东西慢条斯理坏得很,两个小时根本不够。
安渺脱掉羽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儿才睡着。
结果睡着了也没放过她,可能是之前何瑶的「还知道吃麦片味的,他小子真会吃」深深震撼了她,这晚何瑶忽然出现在她面前,震撼道他胃口真好,还很公平,没冷落任何一边,安渺直接被吓醒了。
不可否认,那几分钟确实给她留下了很大后遗症,明明也就一会儿,感受却好像一直停留在那个地方,好几天才消散。
周五下午,她跟何瑶一起去吃韩国料理,结果没想到店里生意这么好,排队都要四十分钟。
安渺饿得厉害,但又想吃这家,正犹豫着,突然看到何瑶一指:“那是不是裴渡啊?”
安渺抬眼一看,果然是。
何瑶:“他们三个好像用的大桌,如果愿意分我们一点的话,不就不用等位了?”
安渺:“我去问问。”
反正韩料也是各吃各的,不像火锅还要一起涮。
等她进去时,裴渡正好起身了,看样子是去洗手,他位置旁边的人她也认得,好像叫邓航,陪他去过咖啡餐车的。
“你好,”安渺问邓航,“介意拼一下桌吗?我们这边两个女生,跟你们分开结账,坐旁边就行。”
邓航抬头看她,像是吓了好大一跳,但或许是认出她是裴渡女朋友,很快道:“可以啊,你坐这儿吧!”
她刚坐下没多久,很快,邓航也起身了,说:“他们的小菜是自己夹的,我去给你们拿点豆芽吧!”
这么热情吗?她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男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没一会儿,裴渡坐了过来,问她:“怎么过来了?”
“想吃这个,排队要等好久,”她说,“我跟你室友说了拼桌,他们同意了。”
裴渡:“那他肯定同意。”
是吗?她想着,毕竟室友的女朋友来问,也不好意思拒绝吧。
安渺转过头,跟何瑶开始商量吃什么。
……
邓航再回到位置上时,发现裴渡把自己的座位给占了。
“算了,”邓航大度道,“你想坐就坐吧。”
裴渡:?
邓航:“你那是什么表情?”
邓航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她刚刚特意来跟我搭讪,说能不能跟我拼桌,我就跟你说了,我那次在咖啡店的——”
裴渡:“你没看学校群?”
“什么群?”邓航很不爽,“你说你恋爱刺激到我了,我决定发愤图强,把那些群都退了,我要专心考研,懂吗?”
“……”
裴渡正要启唇,邓航一摸桌子,发现自己眼镜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室友:“我眼镜呢?老郑,是不是你?”
“不是我,”郑元无语,“我没事藏你眼镜干什么?”
“上次就是你!”
邓航一阵搜罗,铩羽而归,没找到。
他又转头,怀疑的苗头指向裴渡:“裴渡,你怎么会参与这么无聊的事情?”
裴渡:“我还没闲到爱上你的眼镜。”
“我不信,”邓航伸手一指,“那你那只手怎么在桌子底下?拿上来。”
裴渡:“……”
裴渡淡淡:“万一不是我怎么说。”
“你先拿上来,不是你我再找!”邓航探头,觉得没了眼镜确实看不清,“那个,安渺,你好……麻烦你把手拿到桌上来一下好吗?我想看看地上有没有我的眼镜。”
下一秒,他看到裴渡把手放在了桌上。
并伴随一个,被他握在手里的什么。
邓航起身,视线下挪,又感觉不对,重新把视线聚焦回来。
“道理我都懂但是——”
邓航盯着桌上二人拉在一起的手,费解道:“你俩为什么要牵手???”——
作者有话说:邓航:???????????
这是第二更,前面还有一更,别看漏了~有重要剧情捏[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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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渡 纯情裴渡单恋日记(并不……
安渺太没懂这句话。
什么叫, 我们俩为什么要牵手?
情侣牵手,不是很正常的吗?
安渺抬起头,很自然地说:“我们在谈恋爱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牵上的, 她手刚才明明是放在腿上的啊, 怎么忽然就跑到裴渡手里了呢?
她正想确认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
邓航:“啊??!??!”
何瑶在这时候凑到她耳边, 小声说:“他好厉害啊, 嘴可以张那么大, 我都看到他扁桃体了。”
安渺:“……”
她拽了拽何瑶,小声道, “小点声, 都不认识人家。”
邓航看着她, 又看看裴渡,难以置信道:“你们俩, 谈恋爱??!”
安渺:?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惊讶?
等下, 他不知道我是裴渡女朋友的话,刚才怎么会同意拼桌?
疑点重重, 她正要开口,只见邓航一把攥住裴渡胳膊, 愤懑道:“你之前说的谈恋爱,是和她!?”
裴渡:“嗯。”
邓航:“当时怎么不说???”
“我怕你接受不了。”
安渺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还没理清楚,只见邓航已经一屁股墩儿跌坐在地。
安渺:好像没人推你吧?这是怎么摔的??
何瑶虽然不懂为什么这么热闹, 但很爱看热闹,凑过来好奇道:“他刚刚是掉凳了吗?”
迎着桌边人茫然的目光,安渺只好解释:“掉凳,专业术语, 指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从凳子上摔下去。”
裴渡:?
邓航在这时候站起来了,指着裴渡颤巍巍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当时还是我带你去认识她的!”
郑元在一旁劝解:“爱情不分先来后到的。”
“放屁!爱情就分先来后到!”邓航说,“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更早,裴渡!”
邓航的怒火覆盖下,裴渡平静开口:“我们是青梅竹马。”
邓航:?
邓航:?????
裴渡:“五岁就认识了。”
裴渡:“我先来的。”
邓航似乎不敢相信,确认般看向安渺。
“是的,”安渺点点头,“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家都住在一起。”
“不对,”察觉到有歧义,她赶忙澄清,“住在一个小区里,初高中也是一起读的。”
邓航:“啊????”
安渺:“说认识的话太麻烦了,所以一直装不认识,这样生活会平静点。”
邓航已经彻底丧失语言功能,看看她,又看看裴渡,最后视线涣散地靠在椅背上,喃喃道:“你们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裴渡:“结婚的时候喊你。”
安渺惊诧:“没到这一步!才刚在一起!!”
“什么意思,”裴渡转过头,“你不想对我负责?”
安渺:?
她正要开口,只见邓航伸出手掐住人中,气息微弱、面色苍白道:“这种事两个人在被窝里偷偷说就好了,别在我面前调情了,行吗?”
裴渡:“……”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都很安静,直到安渺离开韩料店,还觉得,裴渡这个朋友好奇怪。
怎么对他们俩在一起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学校大群的消息又99+了。
一丝不妙的怀疑涌上心头,但又觉得不至于吧,安渺点进去,热火朝天的讨论赫然映入眼帘——
【我靠,他们居然是青梅竹马?!】
【这期是我定制的竹马打败天降+暗渡陈仓文学。】
【那她岂不是见过裴渡穿开裆裤的样子。】
安渺:?
【对了五岁还穿开裆裤吗?】
【老婆还是自己养大的放心啊。】
【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我现在看到这两张正经的脸就想到他们会背着大家偷偷嘬嘬嘬嘬嘬嘬(……)】
安渺:“……”
这个学校到底哪来这么多八卦的人??-
安渺离开后,裴渡还没吃完,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吃她没吃完的土豆泥。
丝毫没管身边传来的,宛如利刃一般的目光。
“挺甜的,”裴渡吃着,这么跟他说,“你要不自己点一份?我这份没法给你。”
邓航:“………………”
邓航攥紧双拳,感觉手好痒,好想揍人。
郑元在一旁安慰他:“想开点,两个人在一起也挺般配的,就算没有裴渡她也看不上你啊。”
邓航一下又恢复了骂人的力气:“你这是安慰吗!!”
“不对,”邓航道,“你怎么这么平静,你知道?”
“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群里有他俩亲亲的视频啊,就发在公众号上的。”
“哦,怪不得你知——”邓航猛然一锤桌面,“什么视频?!”
“别把人家桌子打坏了。”裴渡平静地抚了抚桌面,而后补充道,“别看了,7秒接吻直拍,我怕你看完把寝室老鼠药偷出来吃了。”
“老子偏要看。”
三分钟后,邓航咬牙切齿地看完了视频,猛地凑到裴渡面前,诘问道:“谁允许你们转着亲的?!?!”
裴渡没回,吃完,用一边的纸巾优雅地擦嘴。
邓航:“不准用我拿来的纸巾。”
邓航指着他,继续发表讲话:“七天之内,你的嘴不允许碰任何和我有关的东西!等七天之后,换了新的嘴皮才行!!”
“七天吗,”裴渡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抱歉,“我们一般见面就会亲,可能做不到七天不接吻,抱歉。”
邓航: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啊!!!!!-
安渺在离开韩料店的一个小时之内,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何瑶:“怎么回事儿,有人在骂你?”
她吸吸鼻子:“估计是空气不太好吧,没事。”
青梅竹马的消息传开后,安渺觉得还没到一个星期,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切也正如她所料,和半生不熟的朋友聊着天,对方总是说着说着就忽然来一句:“对了,你和裴渡……”
好在快要放寒假,大四上学期的课也变少,她可以不用时常出门,没课时,要么窝在寝室,要么待在裴渡公寓。
跟裴渡在一起后,也不会出现人家找她送礼物转交的情况了。
周四的时候,裴渡给她带来一块电子腕表,安渺伸出手,看他给自己戴好,这才道:“这是拿来干嘛的?”
“教授做的手表,还在测试期,”他说,“教授让我给你也送一份,说是,要看看女性用户的反馈。”
“噢,行。”安渺说,“我的第一个意见诞生了,好丑。”
“……”
“主要是表带,”安渺道,“我到时候可以在网上买别的替换一下,这个要试多久?一周?”
“都可以,随你心情。你不想戴的话,不戴也行。”
“那教授的要求,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安渺很迅速地买好了新表带,开始研究里面的东西。
跟Apple Watch差不多,可以自己设置,轻点一下屏幕,上方浮现时间、电量、日期,以及一行小字——
心情:平静。
裴渡在旁边道:“还可以测深度睡眠和焦虑情况,我给你绑定了我的账号,这样你不舒服的时候,我这边也能知道。”
安渺:“……”
她忽然有点心虚,那这样的话,我要是看点刺激的东西,你不也马上知道了吗?
何瑶也是老吃家了,经常给她分享一些美味好物啊。
裴渡沉吟两秒:“在想什么?心跳开始波动了。”
“这个不好,太透明了,”安渺把袖子拉下来,不让他实时监测,“我主要是在发愁,我的设计稿怎么改。”
安渺:“老师说我的IP造型挺可爱,但是缺了些记忆点,你作为外行的话,街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盲盒,什么样的能让你一眼记住?”
“元素重复,或者特别。”裴渡在她旁边坐下,“例如同一个小元素反复出现,很快就会记下来;或是表情,和别的IP都不一样。”
她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的当红IP是角色戴着熊猫头盔;有的看一眼就记住的IP,则是在别的玩具都在睁眼卖萌时,它的表情却是自始至终的愤怒,也挺可爱。
“有点道理。”安渺说,“我再改改。”-
周末的时候她回了趟家,裴渡因为要做项目,这周暂时回不来。
许阿姨说家里的网好像坏了,她顺道去帮忙弄网,等机器重启的功夫,她回头问:“阿姨,裴渡说之前给黑糖买了猫粮,但是它不爱吃,我准备带去喂学校的猫,猫粮放在哪里了啊?”
“这我不知道,”许茹道,“正好我要给他打个电话,顺道问问他。”
“行。”
安渺继续按照网上的教程修网络,忙了几分钟,感觉好像有网了。
她起身的时候,许茹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同她道:“裴渡说让你看看他柜子的左手边。”
“好,网弄好了,您试一下。”
……
安渺洗了个手,进了裴渡房间,飘窗上,黑糖正在呼呼大睡。
这还是猫吗,她将黑糖翻了个面,心想,这是猪吧。
裴渡养得还挺好的,小猫现在毛发很亮,比之前更皮了。
安渺拉开裴渡书桌左边的柜子,发现里面都是两个人一起抓的娃娃,她要的的猫粮反而就摆在飘窗下,掉出来两颗。
猫粮不是就在这儿吗?左手边,是要她看什么?
安渺又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在里面发现了整齐的课本资料,她想着,裴渡是不是想让她帮忙带点东西回去,但不好跟阿姨直说?
可这些课本都是高中的了,没必要用上啊,她抬起书往下找,果然发现了一个大小明显不同的本子,还是硬壳的。
她把本子抽出来,顺道拿起手机,打算问裴渡:你是要这个吗?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从本子里掉出一张白色画纸,她正要给他收进去,视线一晃,看到了熟悉的图。
短发,侧脸,裴渡的画技还不错,能看出女生正靠在椅子上酣睡,年纪很小的样子。
不过绘画的手法很笼统,标准的漫画风格,侧脸都长那样,看不出画的究竟是谁。
安渺摸了摸头发,想,我还没留过短发呢。
这就是她初中看过的那张图了,当时就猜出来是裴渡喜欢的人,现在感觉也像。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将画夹进本子的扉页,只是觉得,对于男生,这大概很正常,情窦初开时,记得那么三两个人,总好过水性杨花。
只是觉得她的人生好像被谁诅咒了,怎么跟谁在一起,都得接受对方有过喜欢的人。
不过,人生这么长,有过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吧。
话说回来,到底让她看这个干什么啊?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她拇指捏着侧页往后滑动,纸张就在她手里翻飞起来,果不其然,里面夹着一张卡片。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很有设计感的动画小人,不知道是买什么送的。
难道是,裴渡给她画画找的灵感参考?
她把纸片摆在桌上,给他拍了张照片。
咔嚓。画面定格。
她正要发送,瞥见右下角还有笔迹,能看见一个“亲”字。
……裴渡去当客服了?
安渺下意识低头去看,视线刚撇过去几秒,眼睛就已经自动把这句话读完了——
【好想亲她。从耳朵手指,全都想。】
安渺表情很复杂:“……”
才几岁啊天天想这些黄暴的东西,还学不学习了?
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
她看不下去了,准备把本子合上,结果视线一扫,眼睛又给她自动读完、并且传输到大脑了——
【她说她想改名叫安居乐业,好莫名其妙的名字。】
【今天一起坐车去上学,她说车里很冷,要了我的外套,盖在胸前。走的时候忘了还我,课间偷偷塞到我抽屉里。】
确实很莫名其妙,谁会给自己改名叫安居乐业,我还叫桃花源记呢——
安渺正要把本子盖上,心说你还跟谁一起坐车去上过学啊,我怎么不知道?
……
过了两秒,安渺的手停在半空,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
这是我啊?
这、这是我啊?那、那上面这行,很、很色情的,也是在说我吗……?
安渺感觉是不是客厅的空调吹进来了,好热,躁得慌,她把呢子外套的扣子解开了。
但后背的燥热没有丝毫缓解。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裴渡的恋爱集。
从他第一个喜欢的那个短发女生,再到她,不知道中间还有没有了。
本子没有日期,也没有年份,但她能凭借偶尔的事件记录,大约想起,那是什么时候。
【她今天在车上睡着了,靠在我肩膀上,好香。】
【好可爱。想做晕她。】
安渺出汗了。
【想舔她。】
安渺坐立难安。
【想把她抱在身上。想从背后抱她。想把她抱起来。想咬她。】
安渺如坐针毡。
【今天吃了刨冰,本来已经打烊了,但是她说服了老板。冰很酸,她不爱吃,我觉得很好,不过,还是她更好。】
安渺松了口气。
终于有点健康的内容了。
【如果我偷亲一下她,会怎么样。会被发现吗。】
【已经忍了很久了,怎么还要忍?】
【偷亲了。不能这样。】
安渺:????
这么快吗……?
【又偷亲了。】
【差点就被发现了,还好天气很热,我说是蚊子。】
安渺:“……”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我说怎么一在公交上睡觉就有蚊子叮我脸。
【梦到我亲她耳朵,她用手帮我。】
行吧,人的阈值还是要不断调整的。
她现在已经觉得这个梦很纯情了。
【有时候觉得,她很像一只小羊,看起来很可爱,实际能把人顶死。】
【想顶她。】
安渺匪夷所思地盯着这行日记。
不是,就是说,这二者之间的关联是……?
后面还有几页,不知道为什么接着就没再写了。
安渺本想翻到后面看看,但她看小说的时候,快到结尾反而会控制一下自己,缓缓再读完,万一后面很精彩呢?
于是读到这里,她又翻到了开头。
她本以为,能看到一些纯情裴渡的单恋日记,但是他的日记里居然没有短发女生的存在,开头记的那些事件,似乎也是和她。
日记第一行——
【我会做得很好,做到最好,让她除了我,谁也看不上。】
这么正常吗?
安渺提着纸张在灯光下看,试图找找有没有修改的痕迹。
这么纯爱呢?
那后面怎么回事儿呢?
【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最好不要说,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爱人。】
【校园恋爱很不长久,也不稳定,想等到,我有把握维系好这段感情的时候。】
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抱歉。
【今天一起出去打水仗了。回来梦到了这个画面,她衣服湿透了,向我求助。醒来的时候发现梦遗了。】
【我性启蒙了,因为她。】
……
…………
安渺读懂了,但依然大为震撼。
不是,裴渡,第一次那什么……是,因为她吗?
我得缓缓,安渺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完全忘记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看这本日记,桌面上手机铃声响起,她的手表也开始报警——
安渺低头,一行关切的字样映入眼帘。
【警报:您好像被吓死了。】——
作者有话说:卷:裴渡忽然让我看这个到底是要干嘛啊!!!
忘了之前和朋友讨论什么,她说她喜欢写女主是男主的性启蒙,我大为震撼:啊?不是每本青梅竹马都这样吗?
她:不是啊
好吧,反正我们do渺如年是这样[抱抱]-
男主他们寝室没有老鼠药,开玩笑的
上上章用下巴压下去那段有读者说没看懂,就是先用下巴蹭,然后把领口压下去,完了之后食物就跳到裴渡嘴里了,好吗好的[抱抱](我不要解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显得那么那个啊!!!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60章 暗渡 现在不能回家,你咬我干什么?……
或许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到最后,手表甚至开始滴声报警,提示她心率过快。
安渺被这声音吓得心率更快了, 连忙按两下手表, 屏幕这才从警报页面退出。
“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仍在持续不断地震动,她低头一看, 是裴渡打来的电话。
她现在有点难以直视裴渡了, 因为他的日记真的很狂野。
安渺抿了抿唇, 正在想接了之后要怎么说,手机震动一会儿, 又停下了。
大概是裴渡看她好久没接, 以为她没听到。
安渺定了定神, 准备回拨的时候,听见许阿姨的声音。
许茹:“小卷, 我好像记错了, 裴渡说猫粮在右边柜子里,你看一下。”
“不用阿姨, ”安渺起身,“我找到了, 就在飘窗这边。”
“是吗?”
许茹走过来看,半晌才道, “那应该是黑糖自己叼过来的,它喜欢玩这个袋子, 又不吃,弄得一地都是。”
许茹过来收拾,安渺也蹲下,跟着一块儿打扫。
结束后站起来的瞬间, 她忽然思绪一闪,意识到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
阿姨给裴渡打电话,问他猫粮在哪,他说在右边柜子里找找。
结果阿姨记错,让她往左边找,她看猫粮就在飘窗上,还以为裴渡让她在柜子里找别的东西,然后,看了他的日记。
……
他不会完全没打算让她看吧!!!
我就说啊,裴渡干嘛忽然给我看这么大尺度的东西——
完蛋了。这怎么办?
我是不是撞破了他的秘密?
然后呢?是不是要装没看到比较好??
安渺犹豫着拿起手机,发现刚拍的照片和编辑的消息,都还没有发出去。
……还要不要发呢?-
消息最终也没发出去,她想着,都过了那个节点了,发出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天下午她就回学校了,安成阳一直在家打电话,晚饭也没着落。
裴渡开车带她出去吃,她最近一直在忙结课作业和毕业设计,想到老师的反馈,有点心力交瘁。
或许是车内安静的时间有点久,裴渡忽然开口道:“昨天下午没接电话,在忙什么?”
她忽然警戒,转头去看他,但裴渡只是很轻松地敲着方向盘,似乎只是找个话题、随口一问。
她稍稍松懈些,模棱两可道:“在、在收拾你房间。”
“我房间有什么好收拾的?”他道,“我走之前不是都整理好了么?”
的确是这样,裴渡有点强迫症,还很爱干净。他房间各项东西的位置摆放,永远都是错落有序的,跟她随手一扔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安渺不知道怎么说,正出神着,听到他问:“黑糖又跑酷了?”
“嗯……差不多,”她顺着给的台阶下,“猫粮弄在地上了。”
她后面又把他日记本塞进抽屉里放好了,但当时脑子很乱,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原位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忽然想怀旧,然后发现被人动过。
安渺又开始纠结,不知道要不要主动讲。
可是主动说的话,他会不会很尴尬?
要是她写的这种东西被当事人看到,她肯定……嗯?
想到一半,裴渡忽然凑过来亲她。
她这才发现车已经停了,裴渡伸手把她安全带的搭扣解开,手指沿着她腰线抚上来,隔着毛衣,有些痒。
他嘴唇今天倒是不冰了,软软的。
安渺手搭在他肩头,亲着亲着又有点出神,想到他日记里那句“想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已经先动了动,咬了他探进来的舌尖一下。
吻忽然停了。
裴渡退开一点,但鼻尖仍然和她靠得很近,她视线里有些昏暗,听到他问:“什么意思?”
“……”
安渺不知道怎么回答,见他吞咽一下,问:“那现在回家?”
“回家干什么?”涉及关键问题,安渺瞬间回神,“我们来吃饭的啊。”
什么都可以不做,但饭不能不吃啊,不让吃饭那能行吗??
裴渡很不爽:“现在不能回家,你咬我干什么?”
“……”
她也不知道怎么讲,抿了抿唇,胡乱道:“我有点无聊,找点事做。”
“…………”
安渺:“我刚——”
话没说完,他又亲过来。
没完没了,说几句亲一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她现在甚至觉得不太饿了。
过了一会儿,裴渡又嫌她不专心:“你总睁着眼睛干什么?”
安渺看着他,严肃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什么重要的事,”他声音低了些,“让我听听。”
安渺手指向上,捧着他脸,很认真地问:“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他几乎没什么思考,回得很快。
“开心啊。”
安渺:“那你怎么不笑?”
“……”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在笑。”??
她仔细观察着,把他上半身都看遍了,再往下没有,因为不太方便。
“用哪里在笑,”她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裴渡:“心里。”
“……”
他将她的手挪了一下,贴在他胸口的位置,风衣外套的领口搭在她的手背上,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裴渡说:“跟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忽然有点想哭,怕被看出来,眨了眨眼,压制住。
正感性着,她忽然听到裴渡开口。
“怎么忽然问这个,”裴渡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
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那种“幸好”的感觉,一解释,又要露馅。
不过很快她就无暇思考这件事了,因为刚吃完饭回到公寓,她发现自己例假来了。
没看到血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看到血,小腹瞬间就开始痛了。
她外卖买好了卫生巾,洗了个澡,很快就躺着休息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被不舒服的感觉唤醒,但倒是没之前那么痛,只是有种气走不顺的感觉。
她倒抽了口凉气,想翻身换个姿势睡,结果动作很小,裴渡却像是瞬间被唤醒。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怎么了?”
“肚子不太舒服,”安渺伸手,从身后捞到他的手腕,放在自己小腹上,“给我按按。”
裴渡靠近了些,手指在她小腹上打着圈,按了十多分钟,他才问:“好些了么?”
安渺忽然睁眼,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居然被按睡着了。
“好多了,”她去找他的手,“可以不用按了。”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捉住他手腕,给他放回原位,表示这个流程可以结束的。
但实在太困,没有力气,她手就搭在他手背上示意,裴渡却没撤回手,反手向上,握住她的。
他问:“你有没有觉得?”
“嗯?”
“你最近跟之前比,尤其是上周从家里回来之后——”裴渡说,“对我变信任了,也更依赖了。”
是吗?!安渺脑子里一闪,很想清醒过来,可意识还被拖着不断下坠。
她动了下脑袋,贴着枕头发表意见:“那还是算了,女孩子要独立一点比较好。”
裴渡:“那你当我没说。”
“……”
他说,“如果是我的话,其实,多依赖一点也没关系。”
安渺是第二天一早醒来,才恍惚地意识到,裴渡好像说了这句话的。
其实挺感动的,但回想起来,一字一句,又有点肉麻。
还好是晚上说的,不然要是大白天两个人面对面说这种话,她都不知道要什么表情比较好。
他说的好像也没错,看了那么多日记内容,虽说一大半都是不能播出的,但至少中途也没出现过别人,她以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少了很多,也更有安全感了。
变得更依赖他,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她没看的后面几页,写的会是什么内容?
……
她今天没课,待在裴渡公寓做毕业设计,正好最近有点头绪了。既然娃娃起名Aurel,演变于桂冠的英文Laurel,那不如就把月桂叶和冠冕,作为这个IP的核心元素。
她查了资料,月桂开出的花很小,簇拥状,淡黄或米白色,香气很淡,花谢后,会结出紫色的浆果。很适合拿来发挥设计。
她不想把核心元素固定得死板,她想,月桂枝环可以是头饰、手环、项链,甚至可以延伸为包裹整个身体的衣物,而在叶之上,可以适当突破现实,开出各色的花——或者不开花,用其他元素代替花苞,也是很好的选择。
她想要做一些特别的主题。
山海经、甜品、魔法师,都是盲盒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内容,作为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的受欢迎IP,做这些主题必然讨喜;但新IP做这些旧的主题,就显得不够出彩。
安渺试了好几个方向,也搜了不少资料,终于有渐渐开阔、思路清晰的感觉,好像对了,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着,她似乎……摸到点儿方向了。
感觉来了之后,她立刻着手设计,这一画就画到了下午,裴渡回来时,她已经趴在桌上整整三小时了。
裴渡给她带了杯饮料回来,像是谁家的新品,荔枝椰椰,她看着标签想,奶茶都起这种名字,也不能怪她当时吃麻糍的时候念错。
少少甜入口的感觉很清爽,椰奶和荔枝的清甜相融合,画稿的疲惫也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裴渡问她:“所以,最终决定画什么?”
“人类历史上的璀璨瞬间,”她转过身,很骄傲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IP有荣耀和桂冠之意,那她不如就做一次颁奖者,将桂冠落于时代之上,回头去看每一个值得纪念、熠熠生辉的创造瞬间。
“第一款,我希望它拥有跨时代的意义,那不如就以人类第一次发明文字作为灵感——苏美尔文明,人类文明的摇篮,楔形文字诞生的地方。”
“我用凹凸的楔形文字作为背景,配上电池,开灯的时候,这行文字就浮现出来,有种画卷的感觉;那时候也发明了车轮来着,我想着把月桂叶设计成车轮的形状,做腿上的贴纸装饰,用金色颜料填充,有微微的珠光感,效果应该会很好。”
安渺:“你听过那首歌没?‘祭司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经过苏美女神身边……’这个苏美女神,就是苏美尔神话里的。”
裴渡:“就唱两句?”
她撇嘴:“再听要收费了。”
“第二个呢,”裴渡点了点纸张,“这个是什么?”
安渺:“电灯!其实第一个发明电灯的并不是爱迪生,而是汉弗里·戴维,只是那个电弧灯寿命短,又太亮了,所以没能普及。”
第二款,是人类第一次发明电灯的伟大瞬间。
它为世界带来了更明亮的光。
“这个我想做磁控灯在里面!”她兴冲冲跟裴渡分享,“你看,人物手里的电灯原本是不发光的,在里面装上磁吸灯之后,再在放大镜的小配件里装上磁铁——玩家拿起放大镜靠近电灯,它瞬间就会亮了!很好玩儿。”
这个到时候如果能作为毕业设计展出的话,可玩性很强,大家一定都会觉得有趣的,有一种参与进电灯发明制作的感觉,很奇妙。
“嗯,很有意思,”裴渡也如此夸赞道,“第三个呢,是人类第一次做什么?”
“第一次,发明计算机……”说着说着,她声音开始变小,“你也知道,计算机的发明比较伟大嘛,没有它的开创,现在我们哪有电脑可以玩呢?根据这个做设计的话,我想拓展一下思路,把机箱做成温变的,泡热水之后,机箱会从白色变成黑色,有一种「电脑玩太久冒烟了」的感觉,电脑屏幕做夜光的,关了灯有幽幽的光,还挺有设计感的,是吧?”
她在里面疯狂补充,但裴渡只是低头看着她,不理会她的提问,径自道:“所以,为什么会选计算机?”
“……”
“就,”她说,“随、随便搜的啊,刚好搜出来了,就做了。”
“真的?”
“说错了,”她正色,“主要是我想做黑客帝国的感觉,这种主题做设计就是很好发挥,很出效果啊,就是这样,嗯。”
……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第四个还在画呢,到我们国家了,就画瓷器。以我们第一次发明瓷器,作为灵感。”
“我打算把月桂叶融入当时女性喜欢戴的发簪里,点缀流苏,做可以自由插取的小物,增添可玩性。至于场景……不管是烧窑、欣赏成品、用瓷杯品茶,都是很好发挥的。”
她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转过头,本想问裴渡的想法,或者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但她发现,裴渡只是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我觉得很好、很完美,”他由衷道,“我女朋友好厉害。”
……
她从小是很少听到这种夸奖的话的,更何况这么直白、如此直接,面对面对着她讲,她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不好意思。
没有啦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裴渡:“你怎么脸又红了?”
“你自己说这种话……”她说,“本来就、就会啊……”
“我认真的。”他说,“不管床上床下,我说的这句话,都是褒义。”
“……”
“知道了!”安渺把他往外推,“饿了,快去做饭。”
裴渡被她推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问她想吃什么。
安渺觉得有点儿冷,道:“自煮火锅吧?”
很快,食材准备好上桌。
她和裴渡胃口不同,她这边是番茄,裴渡那边是酸辣金汤。鸳鸯锅的香气互相缠绕,安渺低头涮着肉,还是觉得很不安定。
算了。还是说吧。
她把碗里的肉片吃完,这才抬起头,隔着雾气很郑重地说:“裴渡。”
裴渡:?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很大决心:“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能猜到。”
“……怎么猜到的??”
“我好像没说过,你心里装不下事,”裴渡说,“一旦有点什么,很明显会反应到脸上。”
她牙齿咬着下唇,正琢磨着要怎么说,忽听裴渡道——
“你出轨了?”
“………………”
“没有!!”
你怎么比我还没安全感?安渺摸了摸眼睛,打算从长计议。
“是这样,那天我不是去你家弄网吗,然后准备拿猫粮,阿姨跟我说,你让我在左边柜子里找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裴渡的表情:“然后我看左边就上下两个格子,底下的放娃娃,没有;上面的,装的是书。”
裴渡:“嗯,然后呢。”
安渺:“当时猫粮被黑糖拖出来了,在很明显的地方,我就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一些,不方便跟你妈说的东西。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嗯……日记本。”
裴渡:“……”
安渺:“但是我只看了一点!”
裴渡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一点是多少。”
她正襟危坐,正式道:“除了最后几页的全部。”
裴渡:“……”
裴渡:“…………”
她一动不动,仔细地观察裴渡脸上的每个表情,好判断接下来是要安慰还是质问。
但他脸上除了松动一下,视线晃动一下,再找不到别的表情了。
安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裴渡低头吃虾滑,镇定地说,“我忘记我写了什么了。”
你忘记了?!谁允许你忘的??
像钢印一样被烙印到我脑海里的东西,你忘了???
安渺:“你在里面写你做了那种梦,并被激活了第一次梦遗然后你还说你想舔——”
“好了,”裴渡打断道,“我想起来了。”
裴渡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吃饭吧。”
噢。
安渺低头吃了几口,这才重新抬起头看他,顿了两秒,犹疑道:“你怎么出汗了?”
裴渡:“任何人被看到那种东西,都很难不出汗。”
“……”
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没忘吧?你想糊弄过去是不是?
除了跑步和做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出汗,也很少看见这么清晰的汗珠。
安渺觉得,他现在内心应该已经火势燎原了,还在装冷静。
她忽然觉得想笑,但为了裴渡的尊严,她忍住了,咳嗽几声遮掩。
裴渡继续面无表情,仿佛无事发生地阐述道:“那都是很小的时候写的了,不用当真。”
安渺:“多小?”
“读书的时候。”
“……?”那不就是三四年前吗?!
几秒过去,裴渡:“真的都看了?”
“结尾还没看呢。”她拼命捏着自己大腿,好让自己悲伤一些,“没事的,我过几天就会忘了。”
他一针见血:“这种会让我丢人的事你忘不掉。”
安渺忍得好辛苦。
忍得好痛苦。
等这股劲儿缓过去,她反过头来安慰道:“也,也没什么很丢人的啊,还好的,只是从小把青梅当做性幻想对象而已,因为是我的话,所以也不奇怪了。”
裴渡:?
安渺:“没关系的,人都有需求的,而且你那时候十七八岁,刚接触到这些,有点过激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裴渡:“我没把你当性幻想对象。”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安渺愣了下。
裴渡说:“我喜欢你,才会那样。”
“并不是随便是谁、只要长得好看,我都会那样。”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很认真地道。
“在彻底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之前——”
“我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