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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 鹿灵 21026 字 2个月前

他用气音小声道:“更像了。”

“……闭嘴。”安渺气息不匀,讲话也很艰难,补充道,“不准出声。”

当然,裴渡是个很难掌控的人,她让他闭嘴,他不一定会闭——所以,安渺还使了些别的手段。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确实开始神色艰难地忍耐,再没工夫在那闲闲地打趣她了。

安成阳在客厅打了十多分钟电话,取了个东西就又走了,门关上的一瞬间,安渺猛然抓住书柜,甚至听到柜子吱呀吱呀,停不住的摇晃声,直到再过去一刻钟,安渺脱力般倒在他肩上,觉得比跑完两千米还累。

感觉要瘦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客厅安静,安成阳应该是真的走了。

她支使裴渡出去看看,自己躲在门后,一分钟后,裴渡去而复返:“真走了,出来吧。”

安渺安详地闭上眼,累得说不出话,脑袋一歪,睡着了。

她在懒人沙发里睡过去,在自己房间里醒过来。

睁开眼,裴渡正坐在她卧室的椅子上,拨弄她挂在窗边的风铃。

他面前还摆着本她的画册,估计等她睡醒的时候很无聊,随便找东西看。

她扯了两下身上的被子,发现睡衣已经被人换好了,身上也很干爽。

裴渡:“醒了?”

“嗯,”可能睡了几个小时,她觉得头有点沉,本来中午吃得不少,但剧烈运动之后,肚子居然又有点饿,“晚上吃什么?”

“我看看冰箱。”

过了会儿,裴渡走回来,顺道给她带来包虾片:“有虾滑和牛肉卷,吃么?”

“可以呀。”她点点头,低头把虾片拆开,还没吃呢,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记仇道,“我怎么记得有人之前吃虾片的时候要我喂他,我给拒绝了,然后他恼羞成怒,再也不吃我喂——唔唔唔——”

裴渡拿起虾片塞到她嘴里,随后转移话题道:“煮饭还是下面条?”

安渺了如指掌,瞧好戏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道:“你拿吃的堵我嘴啊?”

裴渡面不改色:“不然呢,像你下午不让我说话一样死命夹我?”

“…………”

她沉默几秒,然后开始在床上摸索自己的手机。

裴渡看了眼:“在搜什么?”

“搜怎么捐你的嘴。”

“……”

可惜,还没等到裴渡开始做饭,许阿姨就打电话过来,喊他们回去吃。

安渺吃完饭,正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撸猫呢,忽然听到门重重一响,带着明显的怒火和发泄意味。

她转过头,看到裴思齐怒气冲冲朝她走来。

裴思齐站在她面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旁若无人地绕过裴思齐,歪着脑袋继续看电视。

裴思齐:“给你发的短信也看不到吗?”

本来都不想回复,但面前这人一副不罢休的架势。

安渺随口敷衍道:“在忙。”

“我都问过我妈了!你下午就跟裴渡在一起,你们俩能忙什么?”

安渺用遥控调音量,轻松道:“忙着亲嘴。”

……

等她说完,客厅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用抬头直视裴思齐,她都能感觉到他错愕的目光。

她心说我还没说实话呢,要听了实话你不更崩溃。

裴思齐:“别骗人了,你们俩那关系还用得着我说吗?就算真有什么,一个下午,你不会回我一个电话吗?”

安渺百无聊赖地颠着遥控器:“一直在亲,没停过。”

“还有,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安渺说,“见贤思齐焉,你这名字起的一点用没有,你有礼貌吗,说话这么冲,谁欠你的?”

说完,她不想去管裴思齐的脸色,尽管余光能看到,他脸色已变得非常、非常差劲。

安渺拽起裴渡往门口走,轻快道:“走了,去亲嘴了。”

裴渡:“……”

等安渺拉着他走出去好一段路,在心里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的时候,转过头,才发现裴渡在笑。

她可疑地盯过去,裴渡又渐渐放下唇角,道:“怎么。”

她觉得他这样倒是比较好笑,建议道:“你再笑一下,我有话说。”

裴渡看着她,牵了下唇角,听见安渺满意地双手合起,声音充沛地感动道——

“好久没见过少爷笑了。”

裴渡:?-

安渺散完步回家,裴渡非要跟她一起睡,她思考:“万一晚上我爸回家了怎么办?”

“你房间门关着,他来的时候我不出去,等他走了我再出去,”裴渡说,“这样总行?”

也行吧。

洗完澡,安渺趴床上玩手机,计划着休息几天,就得开始画毕设了。本来是可以等到开学再继续的,但导师给她送奖了,她得尽快做好。

画完设计稿还要建模,建模还要3D打印,打完还得上色,这套毕业设计真没那么好做。

好在目前的成果她都很满意,画的时候虽然累,但画好了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安渺打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刷了两下,才转头看他:“对了,我到时候要跟室友一块儿出去旅游,跟你说声。”

裴渡正在看她小时候的相册,闻言转头:“……什么时候?”

“下个月。”

“那还有几周,”他道,“怎么这么早跟我说?有东西要我做?”

“不是。”

安渺看着他,目光很真诚:“我感觉你有分离焦虑症,所以提前让你准备一下。”

“……”

她手指往下滑着,直到看到上次阅读的位置,这才随口感叹一句:“我妈都好久没发朋友圈了,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点进自己和妈妈的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上个月,唐云舒说给她寄了点零食,嘱咐天气转凉,让她换上厚一点的被子。

她顺着对话往上翻,看了会儿,忽然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阿姨打给裴渡的,说自己有事跟他说,问他在哪儿。裴渡说不方便回去,但许阿姨依然坚持有事。

“你去呗,”安渺说,“估计有什么事儿要跟你商量。”

……

裴渡重新套好外套,回到家里。

十点多了,客厅只开了一盏灯,裴渡带上门:“怎么了?”

客厅只有许茹一个人,她起身,随后道:“去房间吧。”

他蹙了下眉,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直到许茹关上他房间的房门,将一个纸袋递给他:“你把这个拿着。”

棕色的牛皮纸袋,他接过,掂量了一下,里头的东西很轻,像个小盒子。

裴渡用腿将身旁的椅子勾过来,坐下,打开袋子不到半秒,又关上了。

看到结尾的那个“套”字,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裴渡:“…………”

许茹很少有这么严肃的表情,对他道:“你们还没到这一步吧?”

裴渡:。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这样,因为之前你不谈恋爱,所以也没教过你这些,你爸今天又不在,”许茹认真道,“既然恋爱,到那一步,一定要做安全措施,知道吗?不要让女孩子有风险。”

“嗯,”裴渡喉结滚了下,道,“我知道。”

“行,反正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因为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许茹说,“总之要注意各项卫生,没结婚的话每次都要做好措施,不要让女孩子为你的错误买单。在一起之后呢,也要明白身上的责任,以后工作了,身边有不好的同事和朋友,不要去结交,不要做会伤害两个人感情的事情。”

“嗯。”

许茹起身:“行,就这些,你去忙吧。”

走出去两步,许茹又回身道:“不过你们俩刚在一起,这事儿估计还远着,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吧,要用的时候再准备。”

“……”

裴渡半晌才开口:“知道了,妈。”

等裴渡回到卧室,安渺才好奇道:“怎么十分钟就回了?什么事啊?”

“……”

裴渡:“没什么,家里的一些小事。”

他脱下外套准备上床,安渺听见啪嗒一声,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俯身捡起,看到上面的「超薄超润」字样,抬头看向他,平静地询问道:

“你还是个人吗裴渡?”

裴渡:“…………”-

当然,可能因为裴渡下午在书房吃饱了的缘故,这晚是个无事发生的平安夜,安渺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早上随便吃了两口,就被裴渡带出来了。

隔壁街有个新开的咖啡厅,她之前搜华夫饼的时候,发现这家店正好有,而且还有别的西餐,一直想来试试看。

“去吧。”裴渡说。

“我去?”她回头,“那你呢?”

“我要去教授工作室有点事情,”他道,“忙完过来接你。”

好奇怪,这人从早上开始就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对着手机敲来打去,今天还一反常态地放她一个人吃饭。

她将信将疑地边走边回头,直到发现裴渡真的打了个车走了。

安渺一转头,服务生迎上来:“您好,几位?”

她正欲开口,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她惊喜道:“妈!!”

唐云舒在座位上朝她招招手,安渺喜不自胜地朝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妈,你怎么来了?”

“前阵子太忙了,说九月看你也没去,”唐云舒摸摸她的脸颊道,“这两天刚忙完开业剪彩,正好能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安渺说,“换季也没感冒,从寝室回家也有人接送,家里暖气很足,画画也不会手冷。”

唐云舒捏捏她的手,笑说:“那就好。”

安渺觉得一颗心跳得好快,全是超出预计的惊喜,她像小孩子报喜一样地分享着:“妈,我的毕设被导师夸了,说我做得特别好,要给我送奖来着。”

“是吗,这么厉害,”唐云舒道,“不过稿子画多了也要起来休息一下,别像我一样,给腰落下毛病了。”

“对了,”说回这事儿,安渺问,“开业的是那个服装工作室吗?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年龄定位比较精准,线上直播间的单子销得挺好的。”唐云舒说,“我那儿有几条围巾给你留着了,是羊绒的,你有空可以过去拿,没时间的话我邮给你。”

“我有时间的呀,”她说,“地址还是那个吗?”

“对,你有空的话,随时可以过来玩。”

其实不是没想过,但她有些犹豫道:“会不会碰到谁……影响不太好,之类的?”

唐云舒愣了下,像是没懂她在说什么:“谁啊?”

“就,你的家庭?”她说,“我怕有点打扰你。”

唐云舒看着她,笑一笑:“不用怕,那婚后来没结成。”

“啊?为什么?”

“那边希望我再生一个,我没同意。”唐云舒道,“一方面是我年纪也大了,不想生了。另一方面,妈妈想,有你一个小孩就够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安渺有些错愕,眨眨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唐云舒摸着她的头发:“你从小是被我一手带大,你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当年把你留给爸爸,不知道你会不会怪妈妈。”

唐云舒说:“你读的是艺术专业,把你留给爸爸,是希望你经济上能宽裕一些,学艺术很烧钱,跟着他,起码你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出国留学也好,在国内专心画画不找工作也好,都是可以的。我那时候脱离社会太久,想做出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可能会顾不上你,怕你跟着我吃苦。”

“没,”安渺摇摇头,声音也变得哽咽,她努力忍住漫出来的泪意,笑着说,“没怪过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很正常。”

“你首先是你,然后才是我妈妈,我也希望你能为自己活。”

“不结婚也好,”唐云舒松了口气,“省得再去伺候谁,你知不知道你爸总大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我还得起来给他下面条有多烦。”

她笑起来。

唐云舒道:“我的房子快装修好了,就在华苑那边,到时候你和小裴也可以考虑在那附近买房,妈有空就去给你们做饭。”

安渺:“哦好……不对,啊?为什么买房?”

唐云舒也笑着看她:“以后结婚不要婚房的吗?”

“我们、我们才在一起一个多月呢,”安渺有点恍惚,“结婚的话有点远吧,不过我如果要买房的话,肯定就买在你的小区里。”

“妈,”她靠近些,说,“我现在有钱,我接广告和画稿子都能赚钱呢,我以后会赚好多钱,我养你。”

唐云舒看着她,点点头,笑:“行,等我老了你养我。”

说话间,华夫饼的香气传来,被烤到酥脆的外皮淋上巧克力酱,旁边还有两颗冰激凌球。

“好了,吃饭吧,”唐云舒道,“你不是一直想吃这个?快尝尝。”

吃着松软的华夫饼,其他的菜也渐渐上齐,安渺边吃边聊,竟没发觉时间渐渐到了傍晚。她挖着提拉米苏,听见唐云舒叹口气,遗憾道:“离婚的事妈妈考虑过很久,当时还在担心,会不会让你以后对爱情变得很消极。”

……其实一开始是有点的。最初和李子安在一起、以及拒绝裴渡,她想,一定程度上,是受了家庭影响的。那时候因为无所依托,所以才和李子安确认关系,以为是在海上找到了一块救赎的浮木,没想到是拥抱了另一块巨石,让她越沉越深。

因为前任的原因,对感情很排斥,又因为家里的事情,加剧了这种不安全感,她也会觉得,反正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分开。

但这些当然不能说,她不想妈妈自责,而且这些天过去,她偶尔发呆的时候胡思乱想,也会想一些别的。

“其实也还好,”她说,“我现在觉得,人跟人在一起,或者分开,都是很正常的课题。因为喜欢在一起,因为爱或迫于形势组建家庭,在无法继续的时候选择分开,也是对双方的一种保护,你们要天天在家里吵架,就算没离婚,我也未必过得幸福呢,说不定每天都很头痛,变成回避型依恋。”

“而且妈,”她抬头,诚恳地说,“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那么多,现在时代的观念已经变了,你不要被以前旧的思想束缚。如果你为了我而陷在一段消耗你的感情里,我也会愧疚的。”

安渺:“现在看你过得很好,我也会开心啊。对了,我爸给你分了多少钱,每个月按时打钱了吗?”

……

她们聊了好久,直到夕阳完全西沉才散场。

安渺从咖啡厅走出时,正好看到等在门口的裴渡。

“聊完了?”他问。

“聊完了,”她挽着他,她回头跟妈妈招手道别,又看向前方示意,轻快道,“走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但各大小吃摊纷纷登场,道路两侧的路灯开启,又添上丝丝缕缕的烟火气息。

走着走着,安渺忽然转头,看着他说:“谢谢。”

裴渡:“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联系我妈,”她说,“今天聊得很开心,很多以前困扰我的问题,今天也都得到答案了。”

“不用。”

“什么不用?”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噢……”她点点头,正好看到旁边的超市在宣传水果,凑过去看了眼,琳琅满目间,她惊奇道,“这个天气还有卖菠萝的?”

她转头问裴渡:“很少见,要吃吗?”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半晌后才道:“会变甜。”

“啊?”她眨眨眼,“什么东西会变甜?”

“你的。”

她没懂,顿了两秒,徐徐道:“……我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猜对的可获得小卷香吻一枚(裴渡:只限女生,只能亲脸)

往后滑,还有一更,今日双更[彩虹屁]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65章 暗渡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我只是在呼……

刚问出到底是我的什么会变甜之后, 她脑袋里电光火石地一闪,忽然反应过来,上次裴渡埋在她腿间大吃一口的时候, 她那阵子正好在沉迷吃菠萝。

安渺:“………………”

我真的服了啊!!!

讲这话的时候他面不改色, 就好像只是在很好心地告诉她,吃菠萝的益处。

安渺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 被人截过话头。

“嗯, ”裴渡承认道,“我有性压抑。”

“……”

最后还是买了菠萝, 没有别的原因, 纯粹是因为她真的想吃。

今晚的被窝跟以前也不同, 除了她,又长出了一个人。安渺转头看裴渡将灯关上, 然后安稳地躺下了。

或许是她注视的目光太明显, 裴渡睁开已经闭上的眼,问她:“怎么了?”

安渺眯眼, 怀疑道:“真睡觉了?”

“……”

“不会又等我睡着把我叫起来做吧?”

“……”

“我什么时候把你叫起来做过,我都是看你醒了, 才问你是不是没睡着。”顿了顿,裴渡道, “也不是特意给你中场休息,是每次做完, 我都打算是最后一次,让你睡觉的。”

安渺愿闻其详:“然后呢。”

“你没睡着,所以才帮你催眠。”???

“谢谢啊,”她咬牙切齿, “你好贴心。”

虽然裴渡表示她可以睡觉,但她对此还是持怀疑态度,安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他问:“要摸吗?”

她愣了下:“什么?”

“腹肌。”他说,“我最近练得还可以。”

她大脑空白了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带上去,很结实的薄肌手感,比之前手感还要更好一些。

这项流程完全在计划外,安渺想也没想,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说我要——”

“你不摸,我练这个没有意义,”裴渡道,“本来也是练给你摸的。”

“……”

这么直白的吗??

裴渡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这样更方便她感受,安渺想起点儿什么,又有点秋后算账的意味了:“现在说得这么在乎我。”

“嗯?”

“结果连你的床都不让我睡。”

“……”

安渺:“还说什么,跟我在一起睡不好。”

她开始算账:“那天就在你床上睡了十分钟午觉,枕头还要给我抽走,你说你无不无情。”

裴渡默了会儿,这才道:“那是早上太阳太强,我用来挡脸的枕头,你夹在你腿中间,你让我怎么盖脸?”

“枕头知道嫌弃了?”安渺道,“吃菠萝的时候没见你嫌弃呢!”

“……”

“不是嫌弃,”裴渡说,“是我心猿意马,会睡不着。”

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她顿了下:“不让我在你床上睡也是这个原因?”

“嗯。”

“可、难道会留下我的气息吗?也没那么绵长吧?”

“不会,”裴渡说,“但是我会幻想,然后会胀一晚上,很难受。”

“…………”

安渺:“但你那时候脸很臭。”

裴渡:“把我微信删了,又不愿意跟我谈恋爱,又要一直勾引我,我应该开心吗。”

她觉得很冤枉:“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我只是在呼吸!!”

过了片刻,她又道:“还有,你既然没有断情绝爱,那你上学的时候干嘛那么保守?很怕别人玷污你的样子。”

裴渡:“因为你说你讨厌脏男人。”

“……”

她想了好久,才记起来自己好像的确说过这句话。

因为那时候看小说,因为经常看着看着,发现作者写得男主有多深情,结果分手后根本没有为女主守身如玉,女朋友一换换三个,根本就是崩人设,给她气死了。裴渡怎么会偷听到?

聊着聊着,安渺感觉自己曲起的小臂,好像偶尔会触碰到一个别的东西。

“你……”她有点干涩道,“想的话就直接……别这么迂回……到时候浪费半天时间,还是要……”

“今天休息,别勾引我。”裴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动不动,“我昨天看都肿了,今晚绝对不行。”

安渺:“…………”

不是,好像需要的人不是我吧!!!-

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过,二月初过完年的时候,安渺如约跟何瑶她们一块儿出去旅游。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亲切地给裴渡留下了一个阿贝贝,当做安抚玩具。

裴渡沉默地看着面前跟她一样高的老鼠干:“……这是什么。”

“用我照片做的一种棉花娃娃,”安渺神色严肃地说,“有小的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也有跟人一样高的,里面装了棉花和铁丝,虽然长得抽象了点,但你晚上可以抱着它睡觉,就像抱着我一样。”

裴渡看着面前……姑且把它称之为棉花娃娃的东西,正面一块布,背面一块布,里面塞了点棉花,缝合的地方人物还变形了,怎么看怎么诡异。

“谢了。”停顿几秒,他道,“晚上做噩梦的话会赔我钱吗。”

安渺:?

即使出去玩,每晚裴渡还是会给她打电话,她从一开始接电话就被疯狂起哄,到后面,已经能很平静地当着大家的面,跟他煲电话粥了。

在景点休息的时候,她看到有个小孩儿趴在自家门口拼东西,看图纸并不复杂,但小朋友也一点一点拼了好久,她忽然想起裴渡在日记本里写到的,原本要送她的积木。

在那么忙那么累的比赛中途,还要拼一个那么复杂的积木送她,是不是真的很辛苦呢?

她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切进拼图店铺,脑袋一热,就买了份同款。

旅完游没多久就开学了,大四似乎比预想中过得还要更快,四月份她去外地调研,学校定的宿舍条件稀烂,整晚都能听到门外聒噪的虫鸣,吵得她失眠。

她崩溃地把枕头压在脑袋上,耳机塞到最实,跟裴渡诉苦:“怎么办啊?根本睡不着。”

裴渡:“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转移注意?”

她忍不住想笑:“我都几岁了还听睡前故事,你给我唱个歌儿吧。”

裴渡:“……”

“怎么了,之前沙滩音乐节的时候不是挺能表现吗?还给我唱《普通朋友》,非要跟我告白,被我拦下来了还要说,我不说就不让我走。”

裴渡:“…………”

裴渡:“那你没逃避?”

“嗯嗯,逃避了,”她说,“怎么呢,打死我?”

软磨硬泡没成功,不知道为什么,跟裴渡聊着聊着,她渐渐觉得心情没那么差了,心境也平和下来。

正当她要缓缓陷入睡眠时,恍惚之中,听到那边有轻轻哼唱前奏的声音传出:“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淹灭/那是无法解释/矛盾的死结……”

裴渡唱歌的声音跟他本人非常不同,很清爽,很男大,很像汽水,让人一秒回到夏天。

安渺不敢出声,怕他一发现自己没睡着,就不唱了。

他那边传来边敲电脑边哼唱的声音,很随意,很好听:“他不配站在你眼前/你的痛怎能看不见……”

安渺按捺不住了:“这是你人生主题曲吗?”

裴渡:?

“你没睡着?”

安渺恍若未闻:“我当年跟人谈恋爱的时候,你就是用这歌拌饭吃的吗?”

裴渡:“………………”

安渺:“等我很多年吗?具体是多少年呢?”

裴渡:“………睡、觉。”

她说行吧行吧,弯了下唇,几秒之后,又无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哪儿缺了一块。

调研完回到家,她终于狠下心艰难地撬开那个箱子,里头装着裴渡多年前准备送她的告白礼物。

拆开的瞬间,一座繁复华丽的古堡映入眼帘,植被、窗户、花车、小型阳台,饶是她已经做好准备,觉得裴渡送给她的肯定不会差,但看到的瞬间,还是惊愕得说不出话。

她不敢想这是多大的工作量。

她当年不过随口一提想要个积木,他怎么就真的找来一个这么复杂的?这拼起来得多耗费心力?一砖一瓦、一块一块地拼出来一座古堡宫殿?

她将它搬出,发现这还是一盏台灯,后面有电源线。

她插上电之后,心里有些忐忑,怕它坏掉不会亮了,但好在它依然明亮崭新,像曾拼出它的人一样,拥有一颗并没随着时间褪色的真心。

旁边还有个按钮,她对照着官网的说明书,发现这个东西原本并不存在,那它会是什么?她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

裴渡的声音竟然从古堡里传出了。

“又没睡着?”他说,“不喜欢一个人睡的话,我找了几个睡前故事,给你讲讲吧。”

……

她完全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是裴渡为她一个人在家睡觉的时候,准备的陪伴型礼物。

“可能会有点幼稚,”少年裴渡略带稚嫩的声音传出,和他现在一样,带着一丝有些冷淡的正经,“但是听着有人的声音,你应该会没那么害怕。”

……

“……在黑暗中,一个威尔伯从未听过的细微声音对他说:‘你要一个朋友吗?威尔伯?’‘我愿意做你的朋友。我观察你一整天了,我喜欢你。’”

“这个小小的、破旧的谷仓,在县集市灯火通明的夜晚,成为了一个属于他们俩的、与世隔绝的孤岛。”

她大脑近乎于一片空白,直到这个片段讲完,他准备的芯片替他传递着后面的声音:“不喜欢这个的话,还有几个,在右边的按钮上。要是还不喜欢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没办法,搜到的故事都有点幼稚,可能大人不听这个吧。”

她没忍住偏头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眼眶有些热,眨眨眼,憋了一会儿,才将眼眶里那层潮热的水汽逼回去。

她想,傻子。

她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就在阳光充沛的下午看着那盏积木灯,直到夜幕降临,它也越发明亮。

她拿出手机,给裴渡发消息。

【后天我要陪室友过生日,有个礼物先放你那里,过来拿吗?】-

裴渡是在次日晚上才收到新消息的。

特别言简意赅的一行字,一点其他的都没透露。

小卷:【那什么,礼物其实是给你的,你拆吧。(拆的时候不要告诉我啊啊啊啊)】?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这才发现,说好她中午要带走的盒子,还好端端摆在他书桌上。

裴渡打开盖子,也愣住了。

是一个用积木拼成的书立,夹缝之间像是哈利破特的魔法世界,漂浮着帽子、地毯和吊灯,和他做的那个好像,旁边还有个小按钮。

他不太确定地按了一下,安渺的声音立刻传出:“——真的好、难、拼、啊!!!”

“……”顿了两秒,他笑起来。

安渺:“真的很难拼很难拼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拼积木了!你懂吗裴渡!”

即使知道她不在,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谁逼你拼了么。”

“我拼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一边做毕设、建模、给建模上色,还要一边拼这个,我手机都没时间玩!眼睛都看花了!!”

裴渡:“嗯,然后呢。”

安渺:“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不然我打死你。”

安渺:“但是听完之后不要告诉我,因为真的很肉麻!!我会很尴尬!!!”

……

安渺:“那什么,刚在一起的时候,你问我,我爱不爱你,我那时候没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现在还想听吗?”

他顿了片刻,然后说:“想。”

安渺:“如果你说不想我就打死你。”?

她轻咳两声:“我当时,也不知道答案,而且,我也不清楚,爱是什么。”

她说:“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没太多父爱,母爱倒是很多,但关于爱情……我对它的了解,也仅限于言情小说。”

“哦对了插播一下,其实之前一直拒绝你,并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相信你,更不是觉得你不好。是因为,前一段恋爱给我的阴影比较大,分开的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一开始那么喜欢我的人,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为什么要冷暴力我呢?我是不是不配被爱呢?——扯远了,反正就是,我自己的一些原因,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个很没有安全感。”

“你在说梦话么,”裴渡笑了下,“想到什么说什么。”

安渺:“言归正传啊,我前阵子跟她们一块儿去了趟寺庙,遇到个老爷爷,说是之前许的愿灵验了,过来还愿。我们把他搀扶下山的时候,听到他说他是为了自己老婆来拜的,希望妻子能快点好起来。”

“他又说,自己是个特别讨厌猫的人,但是奶奶很喜欢收养流浪猫,已经养了一院子了。那我们就问他,你现在爱屋及乌,喜欢上猫了吗?他说,还是没有。”

裴渡:“……”

安渺:“你觉得我要跑题了?不。”

“因为爷爷说,自己还是很讨厌猫,可是因为她,能接受养猫,也能接受,和它们住在一起了。那我觉得,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感情也很好,能为对方做一些改变、接纳一些本不接受的东西,应该算是爱吧。”

安渺:“你跟我告白之前,起码在那之后的五年,恋爱都没有列入我的人生计划中,我不想再尝试了,我觉得那很冒险,你知道的,我是个很谨慎的人,连喝饮料都喝自己熟悉的款。”

“我觉得,一恋爱,又要吵架、又要担心对方爱不爱我,好累啊。”

……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又觉得,也许可以试一试。”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的把握,因为我觉得我这人其实挺难伺候的,说不定又一直在吵架,到时候友情也没了,爱情也没了,多亏啊。我这么一说,你是不是还挺能理解的?冒险的事儿我不爱干。”

她说:“如果你现在要我说爱的定义是什么,对于别人,对于世人,我可能也没办法给出很好的答案。”

她的声音裹着沙沙的电流声传出。

“但如果你问我爱是什么,我觉得——”

“爱是谨慎者的冒险。”——

作者有话说:前面还有一更,别看漏了,今天双更。

其实抛开上帝视角,似乎就能完全明白卷一开始的逃避和不愿细想,因为对她而言,接受、奔赴,本就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抱抱]

看了眼存稿,还有三章正文完~打算明天一更后天两更发完,该写的都会写,放心。

觉得没看够也没关系,还有五章番外,我觉得写的都挺不错嘟,值得一看[抱抱]

“在黑暗中,一个威尔伯从未……属于他们俩的、与世隔绝的孤岛。”——片段截取来自《夏洛的网》。

跟《小王子》差不多,属于成年人也可以阅读的童话[蓝心]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66章 暗渡 “没有。我有点想你。”……

听完她留在积木里的话, 裴渡坐在床沿,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是他期许了很久的时刻——听到她说喜欢、说爱他,他也曾设想过这一刻的自己会有多高兴, 但从头到尾听完, 他感受到更多的,居然是心疼。

他一直以为, 她说不想谈恋爱, 是因为觉得恋爱麻烦、不感兴趣, 也可能是,没那么喜欢他。

但他从不知道, 原来上一段恋爱, 给她留下了这么深的阴影。

他想起很久之前, 她说她不擅长谈恋爱,他那时以为是拒绝的托词, 现在才知道, 那是她的实话。

但她明明这么好,跟他确认关系时会花心思做一整套盲盒、用为数不多的耐心织一整条围巾、会在他失落时安慰他、知道他不喜欢分开, 还会记得经常给他报备,再困也要等到跟他打完电话才睡觉。她明明很讨人喜欢, 很轻易就让长辈记得她、挂念她,很容易就交到很久的朋友。明明错的不是她, 为什么检讨的却是她?

他觉得胸口憋闷,想起自己返校拍纪录片那天曾打过那混账一顿, 现在想来,还是打轻了。

为什么总有人把恋爱看得像游戏,开始得潦草随意,仿佛打发时间, 不想玩了就要挂机结束,把责任都推到对方头上,对自己的错误绝口不提,然后投入下一轮对其他人的伤害?

他从小家教很严,最不齿这种事情。

学校里不是没听过几桩这种无聊事迹,例如某某某仗着有钱或长相不错,又或是会哄人情商高,换女朋友如流水一般,只能听到偶尔男寝谈论,说宿舍楼下有女孩子哭着质问,想得到一个答案。那时没想过,这种事如此常见,就发生在他身边。

可即使有过一段那么糟糕的回忆,谨慎如她,最后还是勇敢迈出那一步,轻描淡写将那些纠结和忐忑一带而过,只身坐两小时飞机,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医院,还嘴硬说我是怕你死了。

……

沉重了好久的心情想到这里才稍有缓解,他忍不住笑了下,将她送的积木书立摆在柜子里,然后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没人,她爸今天好像不在家-

安渺结束聚餐,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裴渡。

她木了好几秒。

……不是,你怎么这么熟练,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啊!

见他起身、启唇,安渺立刻捂住耳朵,警觉道:“等下,你不是要跟我说录音的事吧??”

真的别说了,录完了她都不敢听回放,怕被自己肉麻得当场去世。

裴渡:“不是。”

“噢——”她疑心很重地放下手,还没完全放松警惕,“那你大晚上坐我家沙发上干嘛,我爸叫你来的吗?”

“没有。我有点想你。”

安渺:???????

上午不是刚见了面走的吗???

“那你想着,我先去洗个澡。”她把外套脱下来塞他怀里,神情凝重地嘱托道,“好好想啊,我出来要检查。”

“……”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她原本递给裴渡、意思是让他挂起来的外套,正被他盖在了身上。

不热吗?就这么懒?

她伸手将衣服拿走挂起来,问他:“你几点回去?”

“25点。”

安渺:?

裴渡:“我家门禁了,今晚睡你这儿。”

“你家有门禁这个事儿,”安渺略作停顿,“阿姨知道吗?”

“不太知道。”裴渡垂眼道,“毕竟我也是刚编的。”

“……”

安渺:“你睡这里我是可以啊,但是你小心我爸忽然回来了,给我俩打死。”

“恋爱了也不能睡一块?”

“我们才谈三个多月诶。又不是三年。”

裴渡:“三个月你就爱我了吗。”

“裴!渡!!”她就知道逃不掉,崩溃地蒙住耳朵,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跟我睡了?”

“想。”他看似挺老实地说,“睡荤的还是睡素的?”

“……”

话倒是说得很骚,但等裴渡到床上,也就只是抱着她,问她今晚吃的什么。

“蛋糕啊,还有牛排,顺便给寿星拍照,”她说,“那家的炸鸡还挺好吃的,下次可以带你去吃,雪冰也好吃。”

他嗯了一声,看起来有心事,可能是在分心想别的。

安渺等了会儿,抬起头,正想问他在琢磨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说:“不是你的问题。”

“嗯?”她没懂,“什么不是我的问题?”

“一个男人,到感情要快要结束的时刻,不管是因为自己移情别恋、倦怠期,或只是单纯觉得不适合,都应该做到善始善终,他冷暴力你,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做得不够好,也不是你不值得被喜欢,是因为,他是人渣。”

安渺愣住了。

裴渡说:“人要享受红利,也要承担责任,不管感情因为什么开始,即使结束的原因在他心里面再难堪,他都有义务把话说清楚、好好结束。他闭口不谈,是因为他冷落你的原因他自己也难以开口、上不了台面,是他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还企图把所有的责任甩到你身上。”

“一个疯子忽然举起锤子把椅子砸成两半,不是因为椅子不应该放在那里,也不是怪椅子没长成他想要的样子,而是因为,他就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疯子在推卸责任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所以,不管他当时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都不要真的觉得那是自己。他只是想把错误从自己身上摘清而已,是他懦弱、幼稚、无耻。”

裴渡低下头,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他比你还要大上几岁,他有义务维护你的天真,保护你的三观和世界,让你感受到安全。如果没做到,那就都是他的问题,至于女孩子在恋爱时的小小任性和占有欲,我认为那无伤大雅,他都喜爱你的年轻了,难道还有资格要求你成熟稳重吗?所以,是他低劣。”

从没听过裴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有关她上一段感情的,安渺确实很意外,过了好一会儿,那些话才慢慢进到她脑袋里。

关于感情分析也好、安慰也好,她听到的从来都是女性视角,很少从异性视角中真正听到这种话,裴渡是在告诉他,即使性别互换,李子安做的,也从来都不是对的。

“所以,不要觉得自己不配被爱,”裴渡说,“我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爱、最好的一切,都应该给你。”

“他的爱那么廉价,没什么值得要的,”裴渡说,“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好肉麻的话……换做电视剧剧情她都忍不住要开倍速的程度,可是现在听到,只觉得胸腔温热,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变作温柔流淌的泉水,安心地将她包裹住。

“好,”她点点头,决心从今天起不要再怀疑自己,仰头看见裴渡启唇,安渺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温存道,“可以了,再说下去对我们俩身体都不好了。”

“………………”

被他抱着,又说了那么多话,难免有些犯困,安渺意识模糊间,听到他问:“高三我不在你身边的那几个月,你都爱吃什么,明天带我去试试?”-

她高三在画室那边,其实没什么爱吃的。

画室楼下的东西味道都一般般,只有一家牛肉饭还算不错,就是老板特别热情,她想着裴渡喜欢安静,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结果没想到裴渡今天心情还可以似的,一反常态地跟老板聊着天。

说起画室近况,老板只说原来的老师走了好几个,最近经济不景气,画室的监控和灯坏了都没有修,好几个楼梯间黑灯瞎火的,自己晚上都不敢走,怕遇到抢劫的。

“现在抢劫的少,”裴渡问,“倒有可能有人在里头谈恋爱。”

“这倒是!”老板说,“我有次进去找东西,看到有对情侣在里面亲热呢,女孩子年纪看起来很小,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一看我去,男的马上就走了。”

“男的呢?”裴渡道,“看上去不像学生吧。”

安渺惊道:“你什么时候对这种野鸳鸯八卦这么感兴趣了??”

老板在这时候接上他的话:“对对,你怎么知道,男的还挺成熟的。”

裴渡嗯了声,跟她说店里的奶茶做好了,他去拿。安渺说行,百无聊赖等着的功夫,她看到李子安从楼里走出来了。

李子安毕业后就留在画室授课了,这她倒是知道,只是没想到吃个午饭也能碰上,好晦气。

但他不是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

安渺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人渣,这么多年口味还是没变,到处骗小姑娘???

她那时候小,懂得不多,现在才明白,裴渡说得对,像李子安这个年纪的男性,是不可能跟未成年,或刚成年一两个月的女孩子恋爱的。那很没道德。

但看女孩子的眼神和状态,应该也挺喜欢他的,安渺想着,其实也很正常,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一下遇到一个对恋爱游刃有余的男人,面对甜言蜜语和体贴攻势,很容易心软软,安渺叹了口气,有些担心。

或许是她视线一直停留在那边,李子安也迎着视线朝她看来,她读出他眼里那一刻的错愕和惊喜,不,或许是狂喜。

她皱了下眉,感觉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

很快,李子安走出视线范围之外,裴渡过了几分钟走来,问她要喝哪杯。

安渺觉得李子安当时的眼神很不正常,有点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到晚上,她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晚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最近经常能梦到你当年的样子,画室人那么多,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你,到现在也没有忘掉。不管你信或不信,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后悔。很抱歉没有给你很好的恋爱体验,我那时候年纪小,觉得你不愿意和我亲热,操之过急,觉得你不爱我,才会同意你提的分手。但我其实对你还有感情。】

【越遇见其他人,越发现还是你好,那时候太青涩,不懂你那些小脾性其实也有可爱之处,很抱歉,后来也经常梦到你,梦到我们还在一起。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好好珍惜你,豁出命来爱你。】

……?

安渺看着看着,表情逐渐扭曲了。

豁出命来爱我?

安渺几乎控制不住地在键盘上敲字:【你命很好吗?穷命、丑命、烂命,谁要?怎么不给点好的?】

打完,又觉得还是太给他存在感了,安渺删除,思考更加一针见血的方式。

……

李子安给她发完两条短信,又觉得她没拉黑自己,应该还是对自己有感情,忍不住回忆往昔,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发过去,想让她记起曾经的美好时光。

终于,在他连发三个小时后,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只要愿意回应他就是有希望!有恨就代表也有爱!

他惊喜地拿起手机,发现对面发来一行淡漠的、关切的、置身事外的文字:

安渺:【你去精神病院看过了没有。】

紧接着,他再拨电话、发短信过去,发现自己的号码,已经被人拉黑了。

仿佛,之前没有拉黑他,并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等着他回头去追,而是,根本不在乎。

就像他这个人,花费这么长时间、呕心沥血敲出的长篇大论,是什么没有价值的垃圾。

她看过吗?是不是根本没有看过?扫一眼就删掉了?为什么不看??如果真的看了,真的爱过,他不信她会这样置身事外。

李子安只觉得胸中一团气堵得乱七八糟,叫人失眠睁眼到天明。

但他没想到让人郁结的事远不止如此。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七点还得起来上班,结果刚到画室,就得知,他被辞退了。

原因是画室的监控忽然好了,他昨晚和小女友拥抱的事被录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监控又不是一直有人在看,但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能黑进画室的监控系统,把那段剪切了下来,发到了画室校长和女友父母的邮箱。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连邮箱都能找到??

他烦得不行,昨晚没睡好,现在大脑更是混沌,跟校长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师生关系,只是她昨天心情不好,我才拥抱安慰了一下她。”

“少在我这放狗屁!女孩子都承认了,而且还是你追的人家!”校长怒斥,“你要不要脸啊李子安?你不能因为画室不是正规学校,就这么为所欲为吧!人家还是未成年,对这个世界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你下不下作?”

李子安强行稳住心神,打死不认:“不管您怎么说,没谈就是没谈,现在经济不好您也知道,工作难找,再谈谈吧,降薪我也能接受。”

“你到处勾搭小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工作难找?你当我傻逼是吗,把你留下来,然后等你再谈一个学生,等家长找上门,等我的口碑被你砸烂?”校长怒不可遏,“没得谈!你给我滚!”

李子安是真的觉得棘手,这画室的薪水虽不是特别高,但已经算不错的了,他一旦被辞退,以现在的就业市场竞争之激烈,他的专业又不算很有竞争力,一时片刻,根本很难找到其他工作。

他又不是本地的,在这边没房没车,花钱大手大脚,积蓄也不多,能住哪?

于是他站在办公室里,又跟校长谈了十来分钟,忽然听到正门一声爆响!他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身后还站着他的小女友。

紧接着,女友父亲坚硬的拳头,就砸到了他脸上。

……

…………

安渺是在三天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真的?”她看向裴渡,“李子安饭碗丢了,还被女生父母打进医院了?”

“嗯,”他道,“好像破相了,伤得挺惨的。”

“这不活该吗,未成年他都敢上手,没把他打死都不错了。”安渺道,“不过,他为什么忽然就被……”

“不知道,”裴渡容色淡淡,仿佛也挺意外,“可能他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

没有什么消息比「垃圾人回到垃圾桶」更能治愈人心了,安渺那几天心情都很好,跟裴渡在校外吃饭的时候,还忽然想起来些别的:“对了,你之前说给我做的手工拼贴报纸呢?我怎么没看到?”

“……”

“怎么,”他平稳开口,“你要做一个裴渡社死集锦是吗。”

“怎么会,我就是好奇呀,我都没见过呢。”

“高中做的了,很幼稚,”他这么说着,“你不一定能接受。”

安渺觉得奇怪:“我连你的日记都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

大概是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裴渡道:“这周回去找给你,在柜子里。”

她挺乐意:“行。”

周末的时候,她跟裴渡一块儿回了趟他家,房间里暖气充足,裴渡脱下外套,她怔在原地。

他内搭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贴身勾勒出腰线和每寸肌肉,领口正好在喉结的位置,要盖不盖的,穿着比不穿还火热。

她站在原地,有点儿不敢看了,挪走视线,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为什么穿得这么……这么……”

裴渡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

安渺:“这么涩情啊。”

裴渡:?

他低头:“这不就普通穿搭?”

“哪里普通!你上软件搜一下,谁不说这衣服不正经!”

裴渡皱眉,正想说这怎么可能,点开搜索框输入【黑色高领毛衣】,弹出一个关联词条:#男人能穿的最淫.荡的衣服#。

裴渡:“………………”

安渺觉得没眼看,转过去不再看他,面对墙壁往后伸手:“你给我报纸……拿了我回家。”

裴渡却没急着给她东西,反而道:“你很喜欢这件衣服?”

“没有!”她立刻反驳,“谁会、会喜欢这么……那什么的衣服,我就是,不太习惯,看不下去……”

裴渡:“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我走回去三分钟都不要!

话说回来,更不安全的是你吧?

说完裴渡就进浴室洗脸了,安渺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等她要开口问的时候,裴渡又安然自若地走了出来,并躺在了床上。

他脸上还有水珠。

“来吧。”他说。

安渺:“??来什么??”

“你不是喜欢这个衣服?那我穿着这个服务一下你。”裴渡指了指,示意道,“过来,坐我脸上。”——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些坐脸、、抱歉[抱抱]

写这章开头的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句话,还挺贴切的:

爱是心疼你早已不痛的伤口。

上一章的歌是迷人的危险,忘记标了~想起来裴渡那个mondsuchtig的ID名,有读者直接点翻译,出来是口的意思,我在大受震撼后过了几分钟又说:嗯……不过他是挺喜欢口老婆的……也算是吧……

卷又要说异食癖了(?)

明天正文完结2章哦[抱抱]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67章 暗渡 ……就爱成这样吗?……

安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怀疑自己幻听了。

而裴渡就穿个高领毛衣躺在那儿,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也很诱人……

冲击性太强了, 安渺感觉自己有点儿头晕。

裴渡仍在催促她:“过来坐。”

……

安渺艰难地走到他旁边, 委婉提示道:“现在还是白天。”

裴渡转头,按了两下遥控器, 遮光窗帘自动合拢, 房间霎时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好了, ”他道,“现在天黑了。”

“…………”

她莫名觉得有点发怵, 转过头准备往外走:“那个, 我先回去了——”

下一秒, 被人起身抓住,掐着腰, 放坐在他身上。

□*□

她紧紧攥着他肩头的黑色布料, 只觉得视线也变得模糊,眼前闪现过他穿这件衣服的模样, 又禁不住头皮发麻,任他舔舐轻吮, 仿佛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连口腔都有些发麻了, 安渺忍不住想起身逃窜,但她几乎折腿跪坐在软垫上, 根本无法动作,只能艰难侧过头,躲避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裴渡……我之前吃菠萝不是这个意思……你理解错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答,她问:“……你怎么, 不说话?”

“我哪有功夫说话,”裴渡把她抱起,手掌牢牢扣住她后腰,“这不是在忙?”

说完,裴师傅又继续开始忙碌了。

安渺觉得脑袋也要被搅成浆糊,眼尾沁出些水痕,总觉得提供服务的是他,但怎么好像,享用的也是他。过了好久,终于彻底没力气时,裴渡就在一边笑她:“你干什么了?”

她觉得头顶每寸脉络都在突突直跳,不满道:“聚精会神也是很累的。”

裴渡:“聚精会神的享受也累?”

“……”她撇嘴,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快去抹点护肤品,冬天不涂面霜脸会很干的。”

裴渡:“刚不是已经涂过了?天然的。”????

安渺脑袋里迸发一声尖锐的爆鸣,难以置信这种话怎么会从人的嘴里说出来,而说出这话的人如此清爽纯净地将她望着,仿佛只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

“我记得我上次不是把你嘴给捐了吗?”安渺很意外又不高兴道,“怎么还在?”

裴渡:?

当然,在安渺算不上威胁的反复威胁下,裴渡还是洗过脸,重新抹了护肤品,安渺刚被他逗弄得下不来台,这会儿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别忘了报纸,明天我要来拿的。”-

第二天上午,她准时来到裴渡的卧室,监督他拿出日记里写的,准备在高中毕业给她的报纸。

裴渡喉结滚了下:“不记得放在哪了。”

“那就找,”她微微笑着说,“一共就这几个柜子,翻个底朝天不就找出来了吗?”

“……”

裴渡坐在地毯上往里搜,一双长腿不得不曲起折在身前,安渺视线一晃过去,全是他的腿,跟受委屈了似的窝在那个角落。他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柜子里东西的摆放也是一样整齐,一摞书、一摞卷子、一摞被她委托藏起来的漫画书。

“原来在这儿!”她还记得自己那时候爱看漫画和言情杂志,但她妈不让,她只好买了之后委托裴渡偷偷藏起来,结果就忘到了今天。

安渺翻看了会儿漫画书,又顺手拾起旁边的一叠卷子,猜测应该是高三的内容,不然也不可能忘了扔。

结果拿起来一看,全是初中内容,还不是单科的,语文、英语、物理……什么都有,就跟被人特意整理出来了一样。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卷子上裴渡的名字,都不是他的笔迹,而是,她写的。

……

她记起来,初中同一个班的时候,有两个月他们正好是同桌。

有时早自习来不及,他卷子没写名字,她会在慌忙中代填,再转交给老师。

看着姓名栏那里,有些潦草的“裴渡”二字,安渺抖了下卷子,抬头看着他:“……”

裴渡:“……”

安渺:“就爱成这样吗?”

“……没,”裴渡垂眼,“随便放的,忘扔了。”

“噢,”她作势要起身,“那我去给你扔了。”

“不行,还我。”

“……”

她撇嘴,给裴渡把卷子放到桌上收好,又低头去看,想看他找到报纸没有。

结果这一看,又看到了个熟悉的东西。

“这不是我弄丢的水瓶吗?初二买的,没多久就被我弄不见了。”安渺拽着绳子把它拉出来,端详半晌后确认,这确实就是她的水瓶。

她炯然地看向旁边的人:“直视我,裴渡。”

“……”

“没有偷,没那么变态。”他说,“是有次你掉在我房间里了,我收起来,准备等你下次来拿,结果很快你就换了新的,这个就一直放着了。”

“那你干嘛不丢掉?”

“丢掉干什么?”他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家里又不是没地方放。”

……

安渺琢磨了会儿,手撑在地板上,缓缓逼近他:“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怎么连我初中的水瓶和卷子都要收着?”

裴渡:“我不是说了很早。”

“我以为初三已经很早了,或者,就算高一也很早了啊!”安渺说,“高一到现在也有七年了!初中诶,初中能懂什么?”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初一那年,有天晚上晚自习停电,我们俩的位置正轮换到后排。”

她记性不太好,但关于那天的,还留有一些朦胧的印象。

“记得啊,”她说,“那天谁买了瓶辣椒喷雾,不小心弄我脸上了,我用手越擦越辣,让你帮我借根棉签沾水擦擦……然后擦着擦着你就擦我嘴上……等等,不对。”

她警惕道:“你不会从那时候就开始……”

“不然呢?”裴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还真以为那天晚上压在你嘴唇上的,是我的手指?”

安渺诧然地望着他,一时间只觉得连心脏都要跳停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是很可疑,裴渡在一边做卷子,她十根手指都被辣椒水袭击,连同脸颊都刺刺地疼,求了他半天,他才起身去帮她打水、借棉签,然后给她擦脸上的辣椒水。

没擦两下,忽然就停电了。

视线里登时陷入一片漆黑,她很忐忑,怕裴渡一下没控制好力度,把棉签捅她眼睛上了,于是也不敢出声,只觉得那棉签擦着擦着,就偏离了原位,开始在她嘴唇上来回摩挲。

她也不好意思说你擦的什么东西,毕竟人家是在学习之中抽空来帮忙,她要是还嫌这嫌那,多少就有点儿没良心了。

于是她就慢慢转着脑袋,试图将脸颊重新蹭到棉签上。

停电后的教室很乱,充斥着尖叫、笑闹,还有出去找蜡烛和找老师的人,随处可听见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

终于,第五道摩擦声响起时,有个软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她那时真的吓了好大一跳,在大脑一片空白的三秒钟里,她其余的一概不知,连唇上的触感都来不及分辨,那软软的东西就又消失了。

她伸手扶住自己的桌子,有些惊慌地问:“刚刚……是……”

“手指。”裴渡说,“有人撞到我了,所以我手指压到你脸上了,不好意思。”

他问:“没事吧?”

“噢、没、没事。”她强装镇定,其实思绪都已经飞远了,视线里终于慢慢能看清,月光中,裴渡正看着她。她正想问手指有这么软吗,下一秒,只见他又抬起手,用手背虎口合拢那地方,替她轻轻蹭着脸颊。

该说不说,触感的确是一模一样。

所以她那时候信了。

……

思绪回到现在这一刻。

安渺重新将自己的虎口合拢,贴在嘴唇上。

和接吻相去无几的感受,怪不得她那时候会相信!

“好啊你,”安渺万万没想到还能扒出这一段,“你在初中就想方设法,使心机夺走我的初吻,你太猖狂了你!”

裴渡:“谢谢。”

安渺:?我没夸你。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原本也只是装作在认真写题、不为所动,实则疯狂享受她恳求时的“拜托拜托”“帮我找根棉签”,等她求得耐心都快没了,他才起身,原本,的确是打算好好帮她清理的。

可擦着擦着就停电了,他盯着她在暗色中因为看不清而拼命眨动的眼睫,看棉签擦到她唇上,她也还是一言不发——他忽然在想,如果这时候亲她一下,她会不会发现?

这想法实在不算磊落,也有点令人不齿,因此他脑内的理智和感性在疯狂交战,但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嘴唇已经压了上去。

和想象中相差无几的柔软触感,温热、弹软,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想到这里,他低眼抿了下唇,下一秒,安渺的手就掐到了他脖子上,起到一个锁喉的作用。

安渺大为震撼:“干什么,你还在回味???”

“……”

嗯-

等安渺拿到那份报纸的时候,心里已经因为刚刚的大起大落,而有些心如止水了。

这是一份拼贴报纸,是裴渡将她每年生日的报纸收集起来,再把里面的句子拆开重组,组成一句新的话,也组成一份只属于她的报纸。

报纸用的是第一人称,上面记载了她的出生,写她在第一声啼哭之后呱呱坠地,也写她的第一张奖状,第一次大哭,第一次滑冰……因为是拼接的句子,有些地方会不太通顺,但反而多了几分类似诗句的质感。

有人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即使连她也早已忘记。

“哪里幼稚了,”看完之后安渺抬头,很认真地说,“很可爱啊。”

她拍了拍纸页,起身道:“走吧。”

“去哪?”

“去找个画廊或者照相馆,”她说,“我要裱起来。”

“……”

找到了合适的画框之后,裱好这份报纸,他们找了家餐厅吃饭。

裴渡先扫码点餐,等安渺扫码进入小程序的时候,上方正滚过一条播报:

【朋友mondsuchtig添加了蓝莓雪冰x1。】

——mondsuchtig。

从小到大裴渡都用这个当ID,到底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更,还有一更完结章,往后滑~

100红包~[蓝心][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