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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徐凛脸上露出了近乎迷醉的夸张表情,眼神逐渐放空,变得平淡而顺从,好像被摄走了魂魄,完全沉浸在信息素的影响中。

江昭生心脏狂跳,一个荒谬的念头升起。他试探地,不确定地开口命令:

“学狗叫?”

徐凛毫不犹豫地“汪汪”了两声。

江昭生狐疑更甚,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又下达了一个更过分的指令:

“跪下。”

“噗通”一声,徐凛竟真的毫不纠结地从沙发上滑落,双膝跪地,低眉顺目,一副彻底驯服的姿态。

就在江昭生凑近去看跪在面前的“哥哥”,几乎要相信这匪夷所思的事实时,

方才还跪在地上无比卑微、如同忠犬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无声地挣脱了腕上牢固的绳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捏住了江昭生的下巴,同时迅速起身,在江昭生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侧过头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甚至发出了一个清晰响亮的:

“啵!”

江昭生回过神,徐凛已经退远了,他举着双手,脸上挂着混合着歉意、宠溺和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欠揍表情:

“就是逗你玩的,想让你别那么紧张。”

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跪地学狗叫的人不是他。

“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江昭生下意识地摸向刚才被亲到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潮湿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徐凛用恢复自由的手帮他打理了下肩膀上有些不听话的碎发。

“头发真漂亮。”

江昭生按在枪上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没有呼叫门外的沈启明和秦屹川。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玩世不恭,十分不靠谱但他口中那些关于过去、关于母亲、关于自身童年的碎片,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江昭生,他无法就此切断这唯一的信息来源。

“说正事。”江昭生微微后仰身体,用拉开的距离显示自己并不信任他,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感开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是今天高强度的健身和刚刚经历的生死袭击叠加的后遗症吗?

徐凛看他这副强撑出来的冷硬模样——无论是江昭生临机应变的能力,还是不肯轻易施舍的信任,都让他感到隐隐心疼。

他从善如流,收敛了那副贱兮兮的表情,语气沉静下来,将“蜂后计划”的真相、母亲江挽澜如何为追求极致的力量与控制欲,不惜用亲人做实验,最终害死了他们的父亲,也一度让他以为连江昭生都未能幸免的往事,一五一十地摊开。

“我接到消息赶回去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和一具被伪装成你的尸体。”

徐凛的声音低沉下去,沉默片刻,他抬眼,语气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庆幸:

“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下意识地又伸出手,想去触碰江昭生脸颊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

“啪!”

江昭生毫不留情地打开了他的手,徐凛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小片,他却只是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江昭生没理会他这些小动作,消化着那些颠覆认知的信息,心脏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个‘蜂后’的体质怎么才能解决?怎么才能变回正常人?”

他预想从徐凛口中得知无数种答案,或许是某种解药,或许是复杂的手术,甚至可能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二次改造。

然而,徐凛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解决?”徐凛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为什么要解决?昭昭,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缺陷,是江挽澜那个疯子毕生追求的、最接近神迹的成果,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江昭生,这不是诅咒,而是天生的恩赐,你生来就应该站在所有人头顶,俯瞰众生。信息素掌控怎么了?那些所谓的‘优质Alpha’,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匍匐在你脚下,祈求你的垂怜和标记,这是他们的荣耀”

“我不想!”江昭生反驳,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徐凛那张坚毅又狂热的脸庞在视野里渐渐失真。

他感到全身的力气正像退潮般被迅速抽空,四肢百骸都透出酸软和空虚感。

是低血糖吗?还是这该死的、正在疯狂改造他身体的蜂后信息素在作祟?他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伸手想扶住旁边的书架,却抓了个空。

他抬起眼,看向徐凛,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哀求。

“哥,”他无声地,用口型唤出了这个陌生的称谓,“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我好累”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最后一点意识被黑暗吞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无力地向前倒去。

“昭昭!”

徐凛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弟弟接在怀里。江昭生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轻得让他心头一沉,徐凛小心地将弟弟打横抱起,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书房门口。

门猛地被拉开,守在外面的沈启明和秦屹川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虑和警惕。

“他怎么了?!”

徐凛根本不给两人仔细盘问的机会,满心只有怀里虚弱的江昭生。

他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

“——他体力透支,虚脱晕倒了,现在需要绝对安静和休息,别吵。”

沈启明看着江昭生软绵绵地被徐凛抱在怀里,连一向饱满红润的唇色都变淡了,心脏揪紧地问:“怎么会突然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徐凛此刻没心情也没时间理会沈启明的质疑,抱着人径直穿过客厅,冷声问道:

“这里最小的、最安静的屋子在哪?要隔音好的。”现在需要一个尽可能减少干扰、能让昭昭安稳休息的环境。

秦屹川沉默地指了一个方向,徐凛立刻抱着江昭生走进那间狭小但整洁的客房,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紧接着,他转过身,面对显然不打算离开、眼神充满不信任的沈启明和秦屹川,不再有丝毫掩饰,一股磅礴而极具压迫感、带着强悍安抚意味的Alpha信息素如同有形的海啸,猛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如同无形的保护罩,温柔地笼罩住床上昏迷的江昭生。

这信息素虽然强势,但目的并非攻击,而是抚慰与守护。

“我用我的信息素安抚他,”徐凛哑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昭生苍白的脸,像是在对下属下达军令,“这能稳定他紊乱的生理信号,加速体力恢复。你们,出去等。”

这是一种极为消耗Alpha精力的方式,通常只用于伴侣之间,一些Omega经历重大生理创伤,最常见的情况是艰难的分娩后,自己强大的Alpha会不惜透支自身来帮助对方稳定状态、加速恢复,并提供绝对的安全感。

“不。”沈启明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然知道这种“深度信息素安抚”意味着什么,那是Alpha对Omega最亲密、不容外人打扰的安抚。

不论徐凛的身份是什么,单就这种行为的亲密程度,就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秦屹川也向前一步,态度坚决。他们不想让这个身份敏/感、危险莫测的男人单独和虚弱的江昭生待在一起。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跟昭昭的关系。”

“就是知道才不行,可以让我们任何人来,你这是乱——”

徐凛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不久前在江昭生面前还能勉强维持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假面,此刻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内里铁血、霸道且不容违逆的本质。

他甚至没有让二人说完质问,以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已精准地抵在了冲在最前面的沈启明额头上。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战场本能。

眼神冰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腥的煞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滚出去。”

徐凛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秦屹川,最终落回沈启明惊怒交加的脸上,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照顾自己的亲弟弟,天经地义。你,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徐凛知道蜂后是弟弟之前:反人类,除掉。

知道蜂后是弟弟后:全世界的Alpha都应该对你下跪。

加了点信息素安抚的私设,喜欢背.德^_^

明天应该会加更点小妈妈的if,好想收藏快到7k啊(╯▽╰ )

第59章 mommy【1】

“唉, 江敛,一会海边的烧烤聚会你来不来啊?”夕阳把沙滩染成一片暖金色,几个年轻人正忙着架起烧烤架, 其中一个男生朝不远处坐在礁石上的人喊道。

被唤作江敛的青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

“什么?”

“哟, 咱们江大神今天怎么一直抱着手机不放,”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 促狭地笑, “女朋友?一路上就见你没松过手。”

他们是来自顶尖学府的科研团队, 这个耗费数月的项目终于有了阶段性的成果落地, 这群平日里严谨的学者此刻兴奋得像群大孩子,迫不及待要在首都附近的这片私人沙滩上聚会, 宣泄成功的喜悦。

江敛——此行的科研团队里最年轻的天才博士,自然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此刻却明显游离在外。

“我不来了。”

他快速按熄屏幕,回避了那个关于“女朋友”的探究问题, 转身朝不远处那家临海的五星级宾馆走去, 步伐比平时急促。

离同行们远了,那些关于数据和庆祝的嘈杂声音逐渐被海浪声取代。江敛再次掏出手机,指尖在录音键上悬停一秒, 按下, 低声发送了一句语音——

“昭昭, 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到。”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收件人备注赫然显示着:

【mommy】

消息很快变为已读, 江敛停下脚步,看着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停顿两秒, 消息刷新出来。

对方回了个粉色的小猫招手的动态表情。

可爱。

江敛轻笑出声,加快了脚步。

虽然同样住在五星级酒店,江敛却偷偷开了两套房——一个是跟团队一起订的,偏“经济”的单人房,另一个则用来“金屋藏娇”,是顶层的豪华海景房。

倒不是他喜欢铺张浪费,而是如果让家里那些人知道,他敢让江昭生睡那种狭小的、留给单身汉的标准间,恐怕他下次争取到照顾母亲的机会,会被立刻剥夺。

江昭生开始时是反对这种铺张行为的,劝也劝过了,反而被投了半个月的礼物让他习惯,从此也不跟他们争辩了。

江敛用奢侈的黑卡刷开电梯,VIP专用电梯无声且迅捷地上行,镜面金属映出江敛有些紧绷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混合着焦灼与期待的躁动。

冷静冷静

“滴”一声轻响,房门刷开。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胳膊瞬间竖起汗毛——

空调开得太低了,低得像冰窖。

浓郁的玫瑰甜香几乎凝成实质,强势地侵入感官,掠夺着理智。江敛踉跄着扶住墙,稳了稳呼吸,第一时间找到中央空调面板,将显示着16℃的温度调高。不久前在沙滩上还显得挺拔冷静的年轻学者,此刻竟像个醉汉,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

香气在这里达到顶峰——

雪白的巨大床榻上,蜿蜒着几缕墨黑亮泽的长发,柔软的鹅绒被堆叠出一个低矮的拱形,几件明显属于男性Alpha的、码数偏大的西装外套凌乱地堆在床头,构筑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类似巢穴的掩体。

江昭生没有露出一寸肌肤,但那甜蜜到令人头晕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从被/褥间隙倾泻而出。那不像普通Omega的信息素,更像一场延绵不绝的、带着暖意的太阳雨,蒸腾着,跳跃着,带着温度落在Alpha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愉/悦。

“昭昭,我回来了。”

雪白的、赤/条条的胳膊从被褥间伸出——竟分辨不出和床单相比谁更白。

江敛伸出自己肤色较深、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微凉而柔弱的手。

“宝宝”

一声略带沙哑却甜得发腻的呼唤响起,隔着被子,显得有些闷。

谁曾想,江敛听到这话,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淡了下去。他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要知道,按照家里那几位“模范”的标准,遇到江昭生这种“筑巢”行为时,正确做法是用自己的信息素耐心地、温柔地把人“引”出来,而非这样直接上手。

江敛承认自己小心眼。他在生气。因为“宝宝”,是江昭生对他们所有人的统称。

“我是谁?昭昭。”

哪怕被嫉妒啃噬,他也小心翼翼,不敢真的用力,以至于江昭生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被粗鲁对待了。他被整个拖出来,露出脑袋,白瓷般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雲,像是被热气蒸透了,那双独特的蓝绿色眼眸里也氤.氲着濕漉漉的水汽。

江敛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用手掌轻轻盖住那双漂亮得如同易碎品的眼睛,在自己手背、对应他眼皮的位置落下一个个轻吻:“告诉我,我是谁?”

江昭生迟缓地开始心跳加速——

太太过羞耻了。他们这群人极其在乎在他心中的分量排序。从前他还会认真思考后回答,直到有一次无意间听见老三向其他人炫耀——

“谁在乎你,昭昭上次可是花了零点五秒就喊出了我的名字哦?”

因此,江敛没能等到答案,反而注意到掌下,对方纤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被他捂住的嘴唇似乎咬紧了,连眉心拧起的细微动作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心慌地撤开手,双手转而轻轻箍住对方纤.细的胳膊,夸张的体型差让江昭生几乎整个被圈进怀里。但怀里的人却别开脸,不肯看他。

“怎么了?昭昭,”江敛连忙亲了亲他的额角,用手指仔细将他颈.窝汗/湿的发丝理顺,免得刺痒,“怎么了?我错了。”

认错永远是第一要义。他深知江昭生对他们这些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宽容,甚至可说是纵容——大多数时候,只要亲亲哄哄就能解决问题。

当然,也惯出了几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混球。

江昭生正在思考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们一个比一个病.态,那态势,好像把追求自己当成了毕生事业那样。

可偏偏,他们个个都拥有光鲜的学历和体面的职业,优秀得让江昭生连“你们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别处”这种话都难以说出口。

他思考得太久,江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昭昭不会觉得我太烦人,打算提前结束属于我的时间,转而去见下一个哥哥或弟弟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冒头,江敛瞬间觉得心跳都停了。仅仅十几秒,滚烫的泪水就挤满了眼眶,滴落在江昭生的手背上,打断了江昭生独自沉思的情况。

“唉?你哭什么?”江昭生惊讶地摸上他湿漉漉的侧脸。

江敛立刻破涕为笑,像只被安抚到的大型犬,用英俊深刻的脸庞讨好地蹭着那柔软的掌心,姿态温顺无比。

“为什么不理我,昭昭”

“还不是因为”江昭生像是被那眼泪烫到般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只好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因为你让我猜名字啊。”

“怎么了?我只是不想被认成哥哥或者弟弟而已,或者父亲”

江敛知道江昭生潜意识里欣赏学识好的人,此刻更是将自己那份“学者”的沉稳气质发挥到极致,试图博取怜惜。

没想到,这话却无形中踩中了雷区。

怀中的长发美人从最初的认真倾听,渐渐垂下眼帘,最后蝶翼般的眼睫颤了颤,自暴自弃般捧住他肌肉结实的小臂:

“江敛,我不喜欢你们这样争宠,那会让我很难堪。”

他的指尖若即若离地,在年轻人偾张的肌肉线条上游走,那目光却不含情欲,冷静得像在欣赏一尊符合美学的大理石雕塑,近乎无欲无求——

“难道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我恨你们,还有你们的父亲。”

“不是!”

江敛听到江昭生的话,心脏猛地颤了颤:

“昭昭,不是”

江昭生的食指点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却像带着魔咒一样,让江敛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偶尔还是懂得如何做个“好孩子”的,尤其是当江昭生流露出一点点威慑时,那份忠诚与顺从便会达到百分百。

“问出‘是谁’这种荒谬的问题这让我怎么想?”

江昭生的长发被他整齐地理在脑后,披散在背后,但流淌过凹下去,收窄的腰.部时,青丝无可避免地从两侧滑落——

此刻,那些微凉的发梢,像小刷子一样,随着江昭生的动作,若有似无地拂过江敛健壮的胳膊,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痒/意,宛如甜蜜的酷.刑。

“难道你们非要时刻提醒我,你们的母亲一个是多么下唔。”

江昭生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江敛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江敛完全是脑袋一热的冲动做法,他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贬低江昭生的话,哪怕是母亲自己也不行。

“昭昭,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江敛死死盯着那双宝石般的蓝绿色眼睛,语气放得极轻,“不要那样说自己求你。”

Mommy的脸好小他悄悄挪动手指,几乎能盖住大半张脸。掌心下,是凉玉或果冻般的细腻触感,需要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某些黑暗的冲动。

“昭昭,我们是因为你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亲吻对方长而翘的睫毛,可爱的杏眼,高挺的鼻梁,最终移到那笔墨画就般的弯弯长眉眉尾,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没有你,我们会死的”

江敛和江昭生十指相扣,对方安静地看着他,时间一长,他竟然能从母亲安静的眉眼中品出些许宠溺和爱意,他越发激动,掐着对方的.腰,长腿一伸,连人带被子卷到一起,把江昭生跟自己裹成一个茧。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流露出些许符合年龄的幼稚。江昭生被他转得晕乎乎的,眼神有些发直,仿佛下一秒就要无奈地叹出“别闹”。

江敛多希望自己此刻置身于某个温馨的小家,属于他的江昭生就只是他的爱人,累的时候,他就回家,扑.到人在床上,把对方抱在怀里,卷起被子打个滚,紧紧相拥,充电一样汲取能量。

他这么想着,竟然真的这么做了,说好的为了昭昭服务,又变成了自己发痴,江敛不好意思地望向江昭生。

那双寒潭般的蓝绿色眼睛仿佛在告诉他,我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回过神来,只是看着江敛淡淡地微笑。

江昭生用微凉的手背碰了碰对方的脸蛋,指尖很快被攥住。

前一秒还沉浸在温情中的江敛,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只柔软的手,低头,眉宇间带上些许压迫感:

“空调开十六度,嗯?”

江昭生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往后缩。

但裹紧的被子成了最大的阻碍,他此刻像落入狼窝的兔子。江敛开始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属于自己的Alpha信息素

如果说没有江敛时,江昭生的信息素是温和的太阳雨,此刻则变成了淅淅沥沥、绵密看不到尽头的雨幕。

“喜欢”

江昭生退缩的动作一百八十度转弯,转而急/切地投入年轻人炽热的怀抱。他仰头,轻轻亲吻对方有些坚硬的下颌——身高差让他只能碰到这里,于是双手扒住对方的肩膀,试图将人拉低。

“老婆?”

江敛不依,保持着脑袋的距离,只是斜着眼向下看着,江昭生紧张的脸。

这就是江昭生,独一无二。每次情.动时,雾蒙蒙的眼神像生机勃勃的热带雨林,轻轻昂起脑袋,那张脸上的神色,纯情得像奉献初吻连带着自己的一切,动作介于生涩与本能之间,几乎无人能抵抗。

但江敛忍住了。不止是因为他能忍,更因为他知道,拒绝之后,会得到怎样可爱的反应。

“老婆,老婆。”他又唤了两声。

江昭生依然没应,初期,他还能保留些许理智,知道“保持距离”,江敛要被气笑了,摁着对方的脑袋,把人拉开距离。

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离开的前一刻,江昭生还在无意识地小口舌忝舐着他的下巴,留下亮晶晶的痕迹,下一秒就被迫按着脑袋分离,眨了眨迷蒙的眼睛,舌.尖都来不及收回。

江敛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舌/头,江昭生“呜呜”地求饶,脸上带着些焦虑

谁曾想吃没吃到,还被惩.罚了?

江敛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深知江昭生在这种时刻无底线的宽容。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为数不多的“特权”——可以在此刻,尽情宣泄平日里压抑的恶劣面。母亲会做到的。

前提是一切出于爱。

“唉”

江敛又想叹气。他可是知道,有几位哥哥,每次都能让江昭生发抖着从他们身边逃开,又碍于轮换规则,被牵着手泪眼汪汪地拉回去,临进门时红着眼圈抹泪的样子,好不可怜。

看得围观的人只能回去对着照片或物品

这就是这个家庭奇特的规则。平日里,江昭生无疑是顶端的存在;但在这种私密时刻,他们每个人,都能短暂地成为江昭生的“主宰者”。

“只是喊你声老婆,有这么抗拒吗?”

江敛并拢食指和中指,换来江昭生更加不满的抵抗,但也仅限于发出些可爱让人兴.奋的气音了。

“好吧,既然不想被我叫老婆你就叫我老公怎么样?”

江昭生简直要被他这得寸进尺的逻辑气笑,交错犬齿磨牙一样咬上江敛的手指。没想到对方反而更来劲,被咬了也不松手,指头感觉不到痛似地,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想狠狠咬下时及时抽走,又在松口时趁虚而入。

敬酒不吃吃罚酒江敛看着指腹上那一排整齐的浅浅牙印,不免有些得意地想:这怎么不算是江昭生给他的专属标记呢?

“等着,跟你开十六度空调一起算账。”

江昭生稍稍安心。江敛毕竟是他们中最老实安静的一个,再过分又能怎样呢?

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因为江敛在他面前展示一块轻薄布料:

“既然是海边,你觉得这个风格怎么样?”

江昭生脸红了。

“不”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想起自己的衣物向来由他们安排,根本没有选择权。

“小敛!”

他猛地搂住江敛的脖子,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好了,”江敛拍了拍他的后腰,语气缓和了些,“先跟我去海边露个面,吃点儿东西。回来再伺候你,嗯?”

江昭生竖起耳朵,没听到任何可以豁免的信息,眉毛失望地耷拉些许,像可爱的兔子似地缩在床角,只能不情不愿地穿上江敛准备的衣服——还好,只是穿在里面,外面还有宽大的T恤呢

应该没关系吧?

他抱着单边胳膊,没想到江敛又拿出一件小巧的电子产品,从背后凑近:

“戴上这个,带定位的,怕你走丢。”

“你”江昭生折.腰扶住衣柜,脸色瞬间变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精彩。

——跟谁学坏了?江敛。

最后,江昭生拒绝了被他抱着,牵着他的手离开房间。路过走廊的穿衣镜时,江敛忽然停下脚步,将江昭生拉入怀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指着镜子里的人影低语:

“看,我们的情侣装。”

镜子里,江昭生的长发被整齐地扎好,额发被细细打理过,自然垂下几缕,脖颈和脸颊上带着未褪尽的黛色,穿着一件明显大号,下摆到达大月退中部的黑色T恤。

同样的一件衣服,穿在江敛身上就正合适,有些oversize的风格,而穿在江昭生身上,简直像之前流行的衬衫裙似的。

“我们多般配。”

偏偏两人的短裤也暗藏心机。江昭生的裤边完全被T恤下摆遮住,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总想往下拉扯。江敛则穿着利落的运动五分裤,见状按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笑:

“再扯,裤子真要掉了,昭昭。”

欣赏完同款不同风格的打扮后,江敛拉着他开门。

“带你去见我的同事们。”

刚出门时,江昭生还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作妖的动静。

但电梯下行时,江昭生就后悔自己高兴得太早。死寂的轿厢里,运行声几乎为零,同时空气里隐约传来一种细微的、类似小风扇旋转的“嗡嗡”轻响。

他紧张地抓住江敛的手。

对方立刻反手握紧,捏了捏,柔声问:“怎么了?”

还在这演戏,江敛是真的变坏了。

似乎总有“老实人”学坏——江昭生分神去想,这是第几个了?

但他很快无心研究对方经历了什么样的成长轨迹,把发烫的侧脸贴在他胳膊上,声音细若蚊呐:“亲爱的,老公关掉。”

“可你刚才,不愿意承认是我老婆。”江敛慢悠悠地开口。

江昭生:“”

怎么学得这么坏了,他。

他掐了江敛胳膊一把,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老公。”

“好的,等会就去官宣。”

江敛搂着他的肩膀,走出酒店大门。

沙滩上烧烤架炭火正红,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已经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他们,兴奋地朝江敛挥手,更有甚者,激动地戳着同伴,指向江昭生所在的方向。

被这么多打量的目光注视着,江昭生脑袋还因为江敛“定位器”的余韵而晕乎乎的,下意识就往身旁人的怀里缩。

温热的海风拂过,掀起他如墨的长发。江敛的手掌穿过那片青丝,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上了江昭生薄红的眼皮。

江敛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同时清晰地捕捉到不远处同事们中,夹杂着的、来自某个方向的,一道格外锐利的视线。他心中猛地一凛,下意识将江昭生护得更紧。

手机突然震动,江敛掏出手机,一条新消息闪过屏幕:

【爸:听说你带昭昭去海边了?我刚好在附近出差。】

江敛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作者有话说:欢迎追读的宝宝来到互动加更环节,问一下你们意见,就是,孩子他爸是谁啊?[竖耳兔头]

不准发我[可怜][可怜]

第60章 mommy【2】

没错了。

即使隔着憧憧人影与跃动的火光, 江敛也一眼认出了那道逐渐走近的高大身影——他的父亲,江昭生名正言顺的Alpha丈夫,阿纳托利。男人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 正不疾不徐地穿过暮色,朝他们走来。

阿纳托利从容地自光影交错处现身, 身形挺拔如山岳。他未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粒纽扣, 却丝毫无损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仪。

江昭生慢了半拍才认出丈夫, 下意识就想从江敛怀中挣脱, 朝阿纳托利靠近。这细微的企图却瞬间点燃了年轻人的独占欲, 手臂骤然收紧,将怀里的人更密实地圈住, 大胆地在亲生父亲面前宣示主权。

沙滩上的同事们并未察觉到他们细微的肢体冲突,他们只看到江敛亲密地拥着一位容貌惊人的长发美人, 而那位美人似乎格外害羞。起哄声和善意的笑声更响了。

“哇!江敛!不介绍一下吗?”

“怪不得刚才魂不守舍的,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这位是你的对象?也太漂亮了吧!”

江敛带着一丝挑衅, 迎上父亲的目光。年长者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辨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将视线从儿子脸上移开,落回江昭生身上。

“是啊他是我的爱人。”江敛说着, 将江昭生的肩膀搂得更紧, 几乎要嵌进自己怀里。

江昭生本想否认, 可眼下这亲密姿态、还有他们俩身上的“情侣装”,此刻再澄清未免太过欲盖弥彰。他心虚地抬眼, 恰好撞进丈夫一直静静等待的目光里。

无论感情如何纠葛,毕竟是深度绑定的关系,还共同孕育了江敛, 江昭生几乎立刻读懂了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下,丈夫未问出口的话:

——需要我沉默吗?

江昭生悄悄点头。

就在这时,项目组的负责人,一位四十岁左右、性格爽朗的Beta女性,笑着朝阿纳托利的方向说:

“老板!您也过来啦?正好,看看我们的大功臣江敛,终于舍得把家属带出来给大家见见了!”

在场的人都只知道他是位背景深厚、财力雄厚的“大老板”,无人知晓他与江敛的真实关系。

阿纳托利确认了江昭生的暗示,面不改色地戴稳了亲儿子递来的“绿帽”,略一颔首,表示知晓。

江昭生能感觉到丈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发顶、裸露的后颈,好像真是第一次见下属的女朋友似的。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江敛怀里,手指紧紧攥着江敛腰侧的衣服,选择了彻底的无视,拒绝与阿纳托利有任何眼神交流。

阿纳托利并没有因为他的无视而动怒,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刚才打招呼的负责人:

“项目做的不错,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有年轻活泼的同事壮着胆子好奇地问:

“老板,您之前不是说一会儿带太太一起来散心吗?怎么没见到夫人?我们都特别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神能配得上您呢!”

这个问题让江敛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觉到怀里的江昭生身体僵直得像一块石头。

阿纳托利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江敛怀中那个鸵鸟般的身影,语气平淡无波:

“她有些忙,这次不方便。”

“啊,真是太可惜了!”同事们纷纷表示遗憾。

项目负责人连忙圆场:

“老板,我定了个包厢,您也来跟我们一起烧烤吧?”

江昭生闻言抬头,悄悄朝自己的丈夫“使眼色”,阿纳托利看见对方急得眨眼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面上露出个温柔似水的微笑来。

就在江昭生和江敛都松了口气,以为他会暂时回避时,阿纳托利轻轻开口:

“好啊。”

江昭生:“?!”

这个简单的字眼,让江敛的心沉了下去。他本能地想拒绝,想立刻带江昭生离开,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任何合理的借口。他只能感觉到怀里的江昭生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松开。

江敛最后放了手,二人肩并肩地加入人群。

众人簇拥着这位大老板走向已经布置好的长条餐桌。

江昭生下意识地、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阿纳托利那边空着的位置挪动,那是一种长期习惯形成的引力。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昭昭,坐这里,通风好些。”

江敛率先在一个空位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椅子,示意江昭生。

江昭生停下动作,视线飞快地扫过已经在长椅一侧安然落座的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手指,灰色的眼眸低垂,仿佛对这点小小的争夺毫不在意。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阿纳托利右手边的位置也被一位热情的同事占据了。江昭生顿时被夹在了选择中间——要么坐在父子二人之间,要么就得绕过半张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另一头。

后者显然需要更大的勇气,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尴尬的场面之后。江昭生指尖蜷缩,最终还是在江敛近乎执拗的目光中,默默走到他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江昭生被“固定”在阿纳托利和江敛的夹缝中。

聚餐开始,各种烤好的肉类、海鲜和蔬菜被陆续端上桌。气氛试图重新活跃起来,同事们互相敬酒,谈论着项目中的趣事,但总有一种微妙的拘谨萦绕不去,尤其是靠近“大老板”的这一片。

江敛迅速进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几乎包办了江昭生所有的事情。

“昭昭,尝尝这个牛小排,我帮你切好了。”

“小心烫,先吹一下。”

“喝点果汁吗?还是温水?”

“纸巾在这里。”

动作熟练,语气温柔,完全是一副体贴入微的男友模样。

他将剔好骨的鸡肉、剥好壳的虾肉不断放进江昭生面前的碟子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江昭生几乎不用自己动手去夹任何东西,只需要低着头,吃着江敛送到他手边或直接递到唇边的食物。

他吃得很少,很慢,似乎没什么胃口,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然而,更让在场一些细心同事感到诡异的是,不仅江敛在照顾他,连大老板阿纳托利,也时不时会有类似的举动。

当一盘带着清甜气息的烤菠萝转到面前时,阿纳托利很自然地用公筷夹起几块色泽鲜亮的切片,放到了江昭生的碟子里。

“吃点这个均衡。”

江昭生知道,他差点就说成“你喜欢的”。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的耳中。阿纳托利的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但结合江昭生那过分出色的容貌和之前江敛异常维护的姿态,这举动就透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古怪。江昭生抿了抿唇,他的唇形饱满,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此刻因紧张而被咬得愈发鲜润。

江敛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阿纳托利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江昭生的头垂得更低了,伸手朝着那位热情的beta:

“麻烦帮我递一下酒,可以么?”

“啊呀,我帮你倒!”

这还是江昭生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开口,虽说他之前的表现异常拘谨,但在场的没一个觉得冒犯——长相好到一定程度,总是让人内心产生些许优待。

“谢谢。”

江昭生接过满满一杯酒,咽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总算驱走了体内的尴尬。

没想到他喝起酒来这么豪爽,有人想吹口哨,忽然想起这是别人对象,悻悻地撅了噘嘴,江昭生却对那些隐秘打探的视线毫无感觉,他只感到轻松——

也不是没有好处,此刻坐在这,阿纳托利没有立场、江敛也没那个胆子管他喝酒,爽!

他主动开口,事情就好办了,那群同事终于忍不住八卦:

“你是omega吗?长得真好看。”

“嗯是。”

江昭生垂下眼睛,忽然,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被江敛紧紧握了握,他扭过头,对上儿子关切的目光。

江敛最害怕江昭生的性别问题,据他所知,江昭生之前是个beta,并且一直想当beta。

但江昭生只是笑着朝他摇头——

没事,已经不重要了。

“江敛,他居然没告诉我们一声自己有漂亮对象。”

“唉,没办法,带出来你们不都不管我了,都去看他了。”

江敛一边叹气,一边把切割好的牛排放在江昭生的盘子里。

“还真不是,”项目管理人笑着问,“那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结婚?”

江昭生正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用余光偷看阿纳托利的反应,没想到忽然被“催婚”,差点呛到。

他猛地低头,阿纳托利自然地帮他顺气,好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放在江敛那边,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老板的手放在下属爱人的背上。

“我啊,得看他给不给我个名分了”江敛注意到这边的动作,语气泛酸地开口,“昭昭啊,你什么时候给我个身份呢?”

江昭生本来没呛到,听到这句话咳得脸蛋发红,连连摆手,让他们父子俩消停点,谁都别碰他。

“什么,地下恋吗?”

也不知道第一个接话的人是情商高打圆场,还是没听懂江敛言外之意,自己在江昭生这边是没有名分的——

哪里是地下恋,是小三、小四甚至小五恋

阿纳托利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帕,自然低头,在外人看不到的死角擦了擦粘在江昭生大.腿上的一点香辛料。

多亏了江敛的开口,聚餐后半程,大家胡吃海喝地聊起天,江昭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给自己悄悄续了一杯又一杯,脚边堆的空瓶都是阿纳托利弯腰收拾好的——免得他踢到打碎。

吹着海风吃烧烤,又难得没有饮酒禁令,聚餐结束时,江昭生已经醉得脚步虚浮,眼波流转间尽是迷蒙的水色。

他几乎是挂在江敛身上,任由年轻人半扶半抱着他离开喧嚣的沙滩。晚风一吹,酒意上涌,更是软得像一滩春水,脑袋歪在江敛颈窝,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江敛满足地搂紧他,对同事们歉意地笑笑:

“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同事们纷纷表示理解,带着善意的调侃目送他们离开。

江敛打横将江昭生抱起,怀中人轻飘飘的,带着酒气的甜香混合着自身的信息素,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让母亲睡得更舒服些,大步朝酒店走去。

然而,他刚踏上通往酒店主楼的林荫小径,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便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江敛后背一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阿纳托利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轻易追上了他们。他穿着那身休闲西装,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同路。

“把他给我吧。”

江敛抱紧怀中睡得正熟的江昭生,像护食的幼兽般盯着自己的父亲:

“不必了,父亲,我可以照顾好他。”

阿纳托利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冽。他看了一眼在江敛怀里毫无知觉、甚至因为姿势变动而咂了咂嘴的江昭生,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眼价值不菲的腕表。

“江敛,”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零七分。你照顾母亲的‘蜜月期’,在七分钟前就已经结束了。”

江敛的心脏坠了下去。们这个家庭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为了避免过度索取和确保公平,每个人拥有照顾江昭生的固定时段,精确到分钟。

“他喝醉了,需要人照顾!而且他习惯了我”

“正因为他喝醉了,才更需要专业的照顾,”阿纳托利向前一步,“还是说,你想违反规则?”

江敛咬紧牙关,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被掠.夺的痛苦。

但他知道,阿纳托利说的是事实,规则就是规则,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可以挑战父亲的权威,尤其是在涉及江昭生的事情上。

最终,他极不情愿地,将怀中温软的身体递了出去。

阿纳托利稳稳地接住,动作熟练,江昭生在转换怀抱时微微蹙眉,但在嗅到阿纳托利身上熟悉的气息后,又安心地蹭了蹭,在自己Alpha的胸口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沉睡。

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江昭生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然后用宽大的西装外套仔细裹好,阿纳托利淡淡地看了僵在原地的儿子一眼: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说完,他抱着江昭生,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江敛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抱着母亲远去的背影,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仿佛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酒精在沉眠后代谢,江昭生是被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些许月光。

脑袋因为醉酒而隐隐作痛,身体也软绵绵的。他下意识地想翻身下床,却感觉下身凉飕飕的。

他伸手一摸——嗯?我的短裤呢?

在聚餐时喝了很多酒,后来好像是江敛抱着他离开的?那现在这里是江敛的房间?

尿意紧迫,他顾不得多想,撑起身体,摸索着想要下床去找洗手间。

然而,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便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江昭生吓了一跳,低呼一声,重心不稳地跌坐回柔软的床铺上。

月光透过缝隙,隐约照亮了床边坐着的高大人影。不是江敛。

阿纳托利握着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着踝骨突出的部位,动作慢条斯理的。

江昭生心脏狂跳,试图抽回脚,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阿纳托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也好。”

江昭生不明所以,紧张地看着他。什么“也好”?

阿纳托利没有解释,微微倾身,另一只手也抚上了江昭生的小.腿,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他因为紧张微微绷紧的腹部,最终重新落回那双写满困惑和不安的蓝绿色眼眸中。

“我想去啊!”

小腹忽然被人按上,江昭生眼角瞬间堆起泪花:

“等一下托利亚。”

人有三急,但阿纳托利显然不想让他那么轻易解决问题。

江昭生知道他的意图后,浑身汗毛竖起,他有些洁癖,不想弄脏自己绝对不行!

阿纳托利的大手从他腹部横过,转而用坚硬的胳膊挤压,江昭生微弱地哼哼了两声,无力地锤了锤丈夫坚若磐石的肌肉:

“松松手!”

“晚上吃太多了吗?”阿纳托利似乎听不懂他的意思,或者说,故意装傻,揉了揉他的胃,位置却偏向下,力道不重,却让江昭生脆弱地落下泪来,“怎么鼓起来了。”

“不消化好,要长肚子的。”

说罢,体贴地揉了揉他的胃。

江昭生的膝盖紧紧并在一起,但只起到一些微不足道地作用,他甚至能看见眼前出现了些许噪点。

阿纳托利从背后贴上,手臂轻轻收紧,挑了挑眉,用气音说:

“就这样吧,昭昭。”

不行,绝对不行。

江昭生还把这里当酒店,没意识到整片沙滩都是阿纳托利的资产,这里也相当于他自己家。

所以,不能在外面的地盘这样,跟狗有什么区别。

他眼眶通红,想到了绝对会被放过的办法,伸手摸了摸丈夫的侧脸,脱力道:

“放开我什么都答应你。”

每次他这么说,都只是饮鸩止渴——因为这种放纵,无异于松开这群野兽的禁制。

果然,阿纳托利乖乖松开钳制。

等江昭生从卫生间出来,忐忑不安地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时,阿纳托利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头给他留了一半位置:

“——睡吧。”

就这样?

江昭生有些狐疑地上.床,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双看不出情绪的灰眸中读懂男人的意图。

但是他失败了,阿纳托利拉着他的手把自己搂进怀里,扯熄夜灯,在他脑袋上亲了口:

“我给你洗过澡了,睡吧。”

无论如何,不用被讨要利息都是好事,江昭生闭上眼,很快重新入眠

第二天,江昭生总算明白了,阿纳托利的那句“也好”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员工看见阿纳托利,脱口而出“老板好”,在看见阿纳托利背后的人时,又忍不住问:

“——这位是?”

在员工眼里,自己的老板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个子高挑的美女。

留着黑色的大波浪,眉目如画,一身OL白衬衫和黑色A字裙,腿又长又直,踩着一双奢牌低跟鞋。

江昭生无动于衷地往阿纳托利背后躲了躲,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大大方方侧过身,给下属展示:

“新来的秘书。”

江昭生:“”

你不承认是我老婆,也好。

那就当小秘书吧。

他尴尬地略一颔首,悄悄戳了阿纳托利一把,让他解围。

“你去忙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

“别忘了,你的剧本。”

到达办公室楼层后,阿纳托利凑到他耳边说。

丢下这句话,立刻变成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大老板模样,迈步走出电梯,留下江昭生一个人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发呆。

端着那杯滚烫的黑咖啡走向总裁办公室时,江昭生的手心都在冒汗。

“剧本”要开始了。

敲门前,他做了最后一次心理建设,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阿纳托利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冷硬。

“老板,您的咖啡。”江昭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阿纳托利头也没抬,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示意他放下。

江昭生端着咖啡走近,一开始他只觉得荒谬甚至可笑,但真的面对阿纳托利不容质疑的气场时,又莫名地有些紧张

失忆了?演技这么好?

就在这位“新人”弯腰准备将杯子放在指定位置时,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去——

杯中滚烫的咖啡尽数泼洒出来,精准地浇在了阿纳托利昂贵的西装裤上,还在冒着热气。

烫死你。江昭生心想。

但他也演成一副闯了大祸不知所措的样子。

阿纳托利终于抬起了头。他眉头紧蹙,看着自己腿上的一片狼藉,然后又看向吓得呆住的江昭生。

那眼神很深,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审视——仿佛真的在评估这场意外是真是假。

“对、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江昭生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弯下腰就要去擦那片污渍。

隔着湿透的布料,触碰到男人坚实的大.腿肌肉。江昭生笨拙地擦拭着,动作毫无章法,身体因为弯腰的姿势,扎成低马尾的头发从丝绸衬衫滑落,发梢落在对方手背。

擦着擦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阿纳托利让他抬头。

蓝绿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怯怯的、却又明目张胆的引/诱,望向男人。

“我帮您擦干净”

阿纳托利依旧面无表情,灰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江昭生此刻的姿态。

这让江昭生更加窘迫,真切地感到生气,演到一半开始泄气,从受惊的下位者变成张牙舞爪想挠人的小猫。

按照剧本,他此刻应该“不小心”跌在阿纳托利的腿.上,“弥补”过失。

江昭生心一横,假装脚下被地毯绊到,朝那个散发着压迫感的身影扑了过去。

阿纳托利稳稳地接住了他,让他侧坐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但男人的手臂只是虚虚地环着他的腰,依旧冷静地审视着他,仿佛在说:继续,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江昭生骑虎难下,只能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去擦拭那片早已晕染开的咖啡渍。

他抬起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心里想的却是:再装,这团擦了咖啡的纸你给我吃了。

“对不起嘛托利亚,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终于卸下了“秘书”的伪装,用回了亲密的称呼和撒娇的语气。

就在他以为阿纳托利会顺势搂住他,结束这场惩罚性的角色扮演时,男人却突然动了。

阿纳托利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腰,随着侧面拉链打开的细微声——还有纽扣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阿纳托利的声音低沉,“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江昭生愣住了:“?”

“都说了不是我的错,你演上瘾了”

他把责任丢给儿子,想朝自己的Alpha辩解昨天的事,却被阿纳托利封住了唇。

“看来,你需要更深刻地记住,什么是上.位的代价。”

阿纳托利在他唇边低语,随即一把将他搁置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等一下!”

江昭生最后的意识,是窗外刺眼的阳光,冰凉的桌面,以及自己回去后,一定要让阿纳托利吞卫生纸

不知过了多久,总裁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阿纳托利率先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备用的西装,一丝不苟,神情淡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在他身后的“新秘书”,换上了一身明显更大几码的男式衬衫,袖口盖过手背,外面裹着阿纳托利上午的西装外套,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他低垂着头,长发遮掩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脖颈和手腕上,隐约可见红红的牙印。

阿纳托利面无表情地揽着他的腰,径直走向电梯,对沿途员工惊愕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

“这才第一天啊,这合法吗?老板这也太急了吧?”

“啧啧,难怪之前从不近女色,原来喜欢这种绝世美人”

“好漂亮,我也喜欢。”

没人知道那位“绝世美女秘书”的真实身份,更无人知晓他与老板、以及与那位年轻天才博士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倒是这香滟又劲爆的流言,成了接下来几天公司里最热门的谈资——

作者有话说:有个人越写越嗨了大家有头猪吗。[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