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掉。”江昭生言简意赅地插/入对话。
沈启明眉头紧锁:“你的体质特殊,普通医院的清洗手段很可能无效,甚至引发剧烈排异反应,风险太大。”
“而且,”徐凛接过话,神色凝重,“你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一个刚刚启动、亟需能量补充的机器。你需要Alpha的信息素,大量的,像苦工一样为你提供‘养分’,来稳定你自身的力量。”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我可以。”
一直沉默如影的阿纳托利也向前一步,灰眸沉静地看着江昭生,声音低哑却坚定:“我也可以。”
两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Alpha,此刻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充当“信息素苦工”,这画面若是传出去,足以颠覆世俗的认知。那诡异的场景,简直像是——“你们可以共同抚养这个孩子,我们三个或许能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般荒诞。
但江昭生看着他们,尤其是沈启明,只觉得那种被无形绳索缠绕的感觉更令人窒息。他厌恶这种建立在特殊体质上的依赖感。
“算了,”他偏过头,揉了揉依旧刺痛的腺体,“我还是相信现代医学找个靠谱的医生吧。”
沈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眼底的抗拒,终究没再劝阻。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动用自己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很快联系上了一家以高度保密和尖端生物技术闻名的私人医院。
医院坐落在城郊,环境清幽得不似医疗机构,更像高级疗养院。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自称“边博士”的男医生,看起来三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写着“边泊,信息素重构研究博士”。
“Omega转Beta的成功案例?”江昭生快速扫过对方双手递来的简介,手指下意识地捂着自己依旧敏感的颈后,翠绿的眼眸抬起,带着一丝审视,锐利地看向边泊。
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到这个边博士起,他心底就产生了不适。尤其是当对方递过简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皮肤时,那触感让他联想到了某种隐匿在阴暗处的、鳞片冰冷的蛇类。
“是的,江先生,我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明。”边泊推了推眼镜,露出个安抚的微笑,“所以我对Omega的困扰,尤其是信息素方面的感同身受。请跟我来,我们做个详细的检查。”
检查室宽敞明亮,设备崭新,一进屋,江昭生就嗅到了某种不同于屋外的香气,淡淡的橘子味。
“这是什么味道?”江昭生蹙眉问道,脚步有些迟疑。
“哦,这个啊,”边泊语气轻松自然,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是医院特制的空气清新剂,含有一些舒缓神经的植物精油,能帮助患者放松情绪。请别介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熟练地引导江昭生在冰冷的检查床上躺下:“放轻松,江先生,我们只是做一些最基础、最常规的检查,很快就好。”
听诊器透过薄薄的衬衫衣料,贴上他左胸口。
“扣子。”
江昭生强忍着不适,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扣子。
“再往下解。”
两颗,三颗。
金属的冰凉让他微微一颤。
边泊的手/指在操作时,似乎总是“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那种触感像过电一样,不可避免地,江昭生颤颤巍巍地受到些影响。
但他这细微的躲避动作,好像让对方更不耐心。接下来的触按变得更加粗鲁直接,指尖几乎是用抓握的力道按压在他的胸骨两侧,江昭生甚至怀疑自己皮肤上已经留下了清晰的红色抓.印。
他蹙紧眉头,正想开口质问,对方却已经移开了手,听诊器也换到了另一个位置,动作变得迅捷而疏离,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姿态。
边泊这边内心默默评估绵软而富有弹性,虽然规模不算可观,但胜在形状完.美,挺翘的弧度简直像是古典雕塑家手下精心雕琢的,如同那些描绘天使与圣母的油画一般,兼具了含蓄和诱.惑……真是上天不知如何恩赐才能长成的杰作。
江昭生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他立刻怒目望向医生,试图捕捉他脸上的异样。
然而边泊却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反问道:
“小江,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请尽量保持平静,你的心跳数据会受影响。”
江昭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问话噎住,只能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重新躺好。他只觉得对方那金丝眼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某种黏湿冷血生物的爬行轨迹,在他身.上缓缓滑过,让他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别这么紧张,”边泊摘下听诊器,目光落在他因呼吸急促而明显起伏的胸膛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你全身都绷得太紧了,这样放松不下来,我们的检查就没法顺利完成了。”
“”
被他这么带着些许“训斥”意味地说教,江昭生心底也蹿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不想在做个普通检查时还被指责“别扭”、“不配合”,加之对方与他同为男性,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不服气感。
于是,他咬着牙,强忍住皮肤上残留的痒意和心底的恶心感,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在男人镜片后那看似冷漠专注的目光注视下,他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重新挺起了胸膛,仿佛在证明自己可以顺利配合——
真是出乎意料地好骗。像一只被稍微训斥就急于证明自己乖巧、努力把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的小狗,天真得引人想
这个时期的江昭生,记忆停留在更简单直白的阶段,本就对同性缺乏足够的防备心。边泊只需要装出一副“我很专业、我很忙碌、没空跟你玩闹”的冷淡姿态,这位容貌惊人、心思却意外单纯的“蜂后”,就会努力压下不适,向他敞开这具珍贵无比的躯壳。
边泊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相互摩挲,回味着不久前的温热与弹性。虽然此刻看不见,但他可以在脑海中肆意描摹,但看他身上色素沉着的情况,还有嘴唇的颜色,那小丘顶端的风景,想必是像雪白奶油上点缀的娇嫩红樱桃吧
真想掐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吓得跳起来;等他反应不过来时,突然这么做,会吓得吐出舌.尖吧?
江昭生今天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只有耳朵鬓角处有些过于细碎、扎不起来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逼人的青春气息。
他被边医生的言语干预,胜负心和那点微妙的羞耻心交织,让他暂时忽略了直觉拉响的警铃。面对早已布下陷阱的猎人,还在因为紧张而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当冰冷的听诊器再次探入衣.襟,沿着胸骨中线缓缓下移时,江昭生甚至绷紧了平坦的小腹。
边泊低着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心底翻涌的黑暗:如果如果能撬开他那张漂亮的嘴,不知道会不会发出一些容易让人误解的、动人的声音?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贴附,而是带着力度的按压。一开始是难以忍受的痒,江昭生死死绷紧了下颌线,强迫自己不要动。后面听诊器缓缓移动,经过小丘陵的顶端时,江昭生猛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嚓,一条长腿应激般地支起,靴跟狠狠蹬过铺着的无菌单上,带起一道道凌乱深刻的褶皱。他整个身体都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反应这么激烈?真是天生的体质?边泊有些不悦地推了下眼镜,心底阴暗的怀疑滋生:还是说,是后天被什么人教导所致。
看到医生似乎是无语地扶了扶额,好像对自己的“过度反应”很不耐烦,江昭生下意识地礼貌道歉:
“对不起”
他一心只想着不要耽误检查,不要被这个讨人厌的医生看扁,却完全忽略了——心脏听诊,根本不需要在那种地方徘徊良久。
边泊利落地取出听诊器,挂回自己脖颈,然后俯身,去整理被江昭生蹬乱的无菌床单,像是整理被猫打翻的家具,脸色自然无比。
江昭生见状更加不好意思,连忙抬起自己那条惹祸的长腿,想要帮忙。但检查床过于狭窄,他只好抱着自己一侧的膝弯,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动作无意间勾勒出腰.臀腿流畅而诱人的线条,带着一种他自己毫无所觉的、纯然的天真感。
边泊盯着他,无奈低头,扶眼镜的手背崩出明显的青筋:所以到底是真的天生如此,不自知地散发着勾引人的信号?还是?
不,就算是天生的,这也太自然了。哪怕是起初只抱着欣赏脸的目的而来的人,在近距离观察一段时间后,恐怕都会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变异”
他这天真又信任的姿态,太像一只在街头徘徊、睁着湿漉漉大眼睛、渴望被好心人带回家抚摸、驯养的漂亮流浪猫,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想要将他据为己有,看看他在不同情境下,会绽放出怎样更动人的神态。
在江昭生终于捂着微敞的领口坐起身,墨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当他带着解脱感和一丝期待看向自己时,边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忍住了当场失控的冲动,手中的记录板边缘都被捏得微微变形,他朝江昭生略微颔首,声音沙哑:
“可以了。”
终于结束了。江昭生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晃了晃脑袋,让长发自然垂落,遮挡住还有些发烫的耳尖。他弯下腰,准备去系好刚才被弄松的鞋带。
没想到,边泊却抢先他一步,自然地蹲下身,利落地解开那有些散开的鞋带,然后将记录板随意放在地上,手法娴熟地帮他重新系了一个结实又漂亮的结。
——沈启明这到底是付了多少钱啊?服务居然周到到这个地步了吗?江昭生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医生,心里划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接下来,我们需要抽一点血,进行详细的信息素成分分析。”边泊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仔细清洗双手,然后拿起了一次性采血针。
指尖传来熟悉的轻微刺痛,鲜红的血珠迅速被吸入细小的采血管中。
就在江昭生以为所有流程终于结束,准备起身离开时,边泊却忽然俯身,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竟张口,含上了自己刚刚被刺破的指尖。
湿滑温热的触感包裹住指尖,江昭生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将手抽回,惊怒交加:
“你干什么?!”
边泊直起身,舔了舔嘴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狂热:
“为什么为什么你被标记了呢?如此完美、强大的信息素,为什么会被玷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吟诵感,眼神死死锁住江昭生,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出现了瑕疵,混合着惋惜、愤怒和深沉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江昭生猛地从检查床上坐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疯子!”
他低骂一声,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而,边泊却猛地朝他扑了过来,脸凑得极近,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兴奋得发光,吐出阴湿黏腻的低语:
“别走让我帮你‘净化’它,只有我懂得如何对待你”
近距离的观察,瞬间打开了江昭生某个记忆。一些模糊而喧嚣的画面碎片闪过——震耳欲聋的山腰飙车场,冰冷的金属栏杆,插入后颈的蝴蝶刀,还有温热的、飞溅的液体
他记不清具体的画面和前因后果,但一股恐惧与厌恶感,如同海啸般汹涌而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江昭生忍不住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他可以肯定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与此同时,检查室外。
徐凛和秦屹川靠墙而立,沈启明则踱着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江挽澜,”沈启明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徐凛,“抓到了吗?”
徐凛点头,脸色并不好看:“抓住了。但她拒绝开口,处于完全不配合的状态,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启明沉默片刻,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徐凛:
“那个医生,边泊,你认识吗?之前调查过他的底细?”
徐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果断摇头:
“是你联系的医院和医生,我以为是你的核心关系网之一。你难道没有提前核查过他的背景?”
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只记得,你跟我说,是通过一个加密渠道联系的,对方信誉很高,我只强调了需要顶尖专家”
站在一旁,一直留意着检查室动静的秦屹川反应最快,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直起身:
“等等!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通过哪个具体中间人认识的这个医生?有人能确切地说上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同时从心底升起——没有人能确切说出这个边泊的来历。
他就像凭空出现,精准地接住了沈启明抛出的需求,然后顺利地、毫无阻碍地接触到了江昭生。
这个认知让他们瞬间毛骨悚然,同时想到了江昭生那特殊的“蜂后”体质——对啊,江挽澜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江昭生这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她难道没有其他的“作品”?或者其他的,“合作者”?!
“不好!”徐凛第一个反应,立刻掏出通讯器试图联系医院安保,同时猛地冲向检查室门口。
沈启明和秦屹川紧随其后。
“砰——!”
检查室的门被徐凛一脚踹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尚未关闭的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空气中那甜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尚未完全散去。检查床上,一次性无菌床单凌乱不堪,清晰地保留着有人曾躺.卧、挣扎过的痕迹。旁边的小推车上,那支刚刚抽取了江昭生鲜血的采血管,还静静地躺在托盘里,针尖闪烁着冰冷的光。
而江昭生,和那个自称“边泊”的医生,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有人还记得吗,边泊就是那个死了的尸体“omega”,其实不是omega,不喜欢o攻[托腮]
第77章 磨刀霍霍向猪羊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遥远城市的光晕,为黑暗镀上一层模糊的边界。
江昭生醒来时,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陌生的束缚与冰凉。
他低头, 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式样奇特的白色长裙,柔软的布料以古典的多利安式希顿式缠绕勾勒出身形, 腰间箍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环饰,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玻璃窗隐约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抬手触到发间——那里点缀着以黄金打造的、栩栩如生的叶片与细草头饰,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一身与其说是蔽体用的衣物, 不如说是一种角色扮演。
江昭生直起身想要下床, 丝绸床单随之滑落,动作间带起一阵金属与织物摩擦的窸窣声。也就在这时, 他看见了坐在床头阴影里的人。
边泊。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中, 男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凝视了他一个世纪。
金丝眼镜片后,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月光下,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诡异的不似活人——
江昭生倒是真情实感地有些害怕了。他摸上自己的胳膊, 冰凉的肌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这下连演技都不需要了——青年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疑与震动, 身体害怕似的往后缩了缩, 湖绿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因惊惧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像是蒙上一层水光的翡翠。
其实, 从他踏入这家医院见到边泊开始,就为对方量身定制了一场演出。
江昭生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注意到的不寻常之处:
这位边医生出现时, 身边几乎从未同时出现过其他Alpha同伴。按照那几个人的性格,光是秦屹川那牛皮糖的特性就不太可能真的乖乖候诊。若是普通检查,他毫不怀疑那几个人挤也要挤在狭小诊室里,用死亡视线“威胁”可怜的医生——
可偏偏他来的时候,那几个满脸写着“医闹户”的Alpha乖乖退出,自觉等候,简直跟创造儿女独处环境似的。
进入诊室后他更确定了。边泊那台作为医生赖以工作的电脑,医用系统界面干净得像新装的——没有任何复诊或预约记录。
还有那眼神那黏腻得如同冰冷蛇类爬过皮肤的眼神,他见过太多,再熟悉不过。
为什么不告诉那群Alpha?——因为这个时期的江昭生足够自信。
这个明晃晃带着恶意的钩子就像无声的战书。江昭生的兴趣爱好不多,最爱做的事,就是看别人夙愿即将达成时,在眼前化为泡影的崩溃模样。
所以,他孤身来了,并且确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在诊疗室里,当对方的手“不老实”时,江昭生也忍耐了下去,甚至假扮粗线条的直男,不惜出卖些“色相”,好让对方相信他的愚蠢。
江昭生的缺德之处就在于,必要的时候,他并不介意利用男人精虫上脑的瞬间。
色令智昏。他扮演的这只受惊的、脆弱的“绵羊”,显然无比成功。
边泊动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江昭生放在床单上的手。
男人掌心温热,微微有些汗湿,那触感让江昭生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装点得过分华贵的、漂亮的年轻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回来。手臂与发梢间的细小金饰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边泊没有介怀,反而因他这激烈的反应低低地笑了起来。戴着眼镜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说正常都没人信。
既然都到“老巢”了,那干脆演都不演,直接脱裤子摊牌得了呗。江昭生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如他所料,边泊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距离近得江昭生几乎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
呼吸声为什么那么大,好恶心他忍不住蹙眉。
“你知道吗?”边泊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语气叹息,“我们俩还有点渊源。”
江昭生抬起眼,用那双被刻意营造出茫然与警惕的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边泊似乎很享受他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撩起他的发丝,继续用那种语调说:
“说起来,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江昭生心底冷笑,面上却只有纯粹的疑惑。
“你小时候,我见过你,”边泊的目光变得悠远,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血腥而黑暗的过去,“在江挽澜那个女人的后花园里。她是造物主,你是她最珍视的、唯一的亲儿子,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而我,不过是她花园里,无数用来培育‘蜂后’替代品的孤儿试验品之一。”
“我们本不该有交集,永远不能。”
“但我活下来了。在一次次的淘汰、厮杀和基因崩溃中,我踩着同龄人的尸体,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边泊的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重重压低身体,“然后,我遇见了你。”
由于衣物的特殊剪裁,边泊能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江昭生的肩膀微凉,白皙的肌肤盛着莹莹月光,侧脸的阴影是深蓝色。月光下的睫毛宛如银线织就,此时半垂着,眸色被细细密密地切割,透着一股娴静的假象。
这姿态像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你那时候那么小,那么脆弱,被保护在绝对洁净的玻璃后面。可你的眼睛”边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死死盯着江昭生此刻同样翠绿的眼眸,“像两块最上等的、浸润在水中的翠玉,令人印象深刻。”
“我刚刚从一场几乎要了我命的实验里爬出来,满身血污,疲惫得只想就此长眠。可你你隔着玻璃,向我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边泊迷醉地看着他说。
“就在那一刻,我感到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了我濒临破碎的身体。那次的实验,理论上没有人能存活。但或许是得到了你的眷顾吧,我活了下来。”
他活了下来,成为了“蜂后”最成功的替代品,却也永远烙上了“次品”的印记。
“后来你‘失踪’了,或者说,在江挽澜的档案里,你‘死亡’了,”边泊的语气骤然变冷,“我想复仇,想扳倒那个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工具和耗材的女人。我挖掉了这具身体里她研究的腺体,逃了出来。”
“而且我还掌握了复制人技术,拥有了自己的力量”
江昭生扭头看他,眼里无悲无喜。边泊却被他这冷淡的神色摄住,激动得手足无措,最后把手掌掩在嘴边,耳朵涨成猪肝色。
等一下——江昭生悄悄视线下移,发现对方忽然从自然□□的坐姿,变换成了交叠的姿势。
他刚刚做什么了?这人是不是有病?!
人果然在情绪控制下注意力涣散,边泊没有捕捉到江昭生眼里的嫌弃鄙夷,自顾自地平复激动——
“但我又没有江挽澜那样雄厚的出身,好在我命大,白手起家的时候,我几乎天天都在培养仓里醒来。”
“每一次死亡的感受,我都记住了。”
“由于我经常换身体,死到快要忘记感情是什么,宛如行尸走肉,”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昭生脸上,那里面是失而复得的疯狂,“直到我遇见了你。”
“没想到你还活着。”他伸出手,似乎想再次触碰江昭生的脸颊,但在对方神色明显的抗拒下,停在了半空。
“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拍卖会上关于‘绿瞳’的线索,是我卖的为了引你出来。”
他微笑着,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为了避免暴露,我的分身有很多个面孔——”
“只是,我那些承载情绪的复制体已经变得很不可控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说自家不听话的宠物,“所以,才有了那些威胁、那套女装等等不太优雅的行为。”
“林瑄你记得吗?他也是我。”
“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最后说道,语气甜蜜得像在表白,捧起江昭生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江昭生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掩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连成了完整的、令人窒息的图景。
江昭生抬起眼,那双翠绿的眸子里强行压下恐惧: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还穿成这样?”
他心里其实已有了大致的猜测。
白手起家,掌握着复制人技术,又会故弄玄虚搞信息素催.眠和这种宗教仪式般的装扮
边泊走的方向,看这身行头,恐怕是经营起了某个不入流的组织。他心知肚明,却依然要问,只为牢牢立住自己这个不谙世事、只会虚张声势的“傻直男”人设。
果然,边泊对他的问题毫不意外,甚至颇为欣赏他这副懵懂模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一笑,再次伸手,这次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江昭生的手腕。
“对了,”边泊的语气轻快,“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拉着被迫站起身的江昭生向房门走去。
“我当初派了手下的人去找你,却没想到混入了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边泊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去‘审判’他,如何?”
江昭生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他牵着走。
审判?正好让我看看你这“教会”的成色,以及那个“东西”是谁。
房门打开,外面是一条光线幽暗的长廊。
几名穿着纯白长袍、兜帽遮脸的人静立两侧,见到边泊,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姿态谦卑。
然而,他们的视线自始至终都不敢落在江昭生身上,仿佛他是什么不可直视的神圣存在。
边泊牵着江昭生,一路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一处被玻璃穹顶笼罩的小型室内花园。月光惨白地透下来,照在花园中央那个被束缚着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某个学院鲜红色制服的青年,他低着头,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阴沉。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是商宴。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桀骜。当青年的视线越过边泊,落到后面穿着奇异长裙、墨发间点缀着金叶的江昭生时,瞳孔骤然收缩,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江昭”
然而,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边泊已经松开了江昭生,缓步上前,从身旁白袍信徒捧着的托盘中,拿起一柄造型奇特、闪着寒光的刑具——那是一把带着倒钩的铁鞭。
他把这个狰狞的刑具送到江昭生手中,握住他的手指,让他掌握鞭柄。
江昭生一身的装束,在室内光影下宛如天使或圣子。洁白无瑕的肌肤,静谧的神色,长发被金色枝条与叶片束着,腰上是繁复的金属环饰,衣袍的垂褶自然优雅周身高贵气质衬得学生打扮的商宴格外灰扑扑。
边泊仔细观察着江昭生的神色,开口时,气息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商宴谁给你的胆子。”
江昭生面无表情,依然是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看着这个本该最痛恨的人,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俨然是失忆得彻彻底底。
边泊放下心来,转头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敢玷污他?你想死?”
边泊将冰冷的鞭柄强硬地塞进江昭生手中,握着他的手指让他攥紧。
带着倒钩的铁鞭沉重而狰狞,与江昭生此刻圣洁的装扮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不”江昭生和之前一样拒绝,想要抽回手,声音抵触。他演的是失忆,失忆的天真直男怎么能变成边泊的刽子手呢?
“听话。”
边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已经有些缺乏耐心,男人的手如同铁钳般固定住他的手腕: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根本不能洗清他的罪孽。他对你做的事,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边泊便带着江昭生的手,猛地向前一挥!
“呜——!”
沉重的铁鞭划破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风声。但江昭生在最后一刻还在挣扎,试图反抗那股引导的力量,导致鞭子脱手时,手腕细微地一偏——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闷声。
预想中落在脊背上的鞭痕并未出现。在重力作用和江昭生那微小的抵抗下,鞭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向上扬起,狠狠抽在了商宴的侧脸上!
商宴的头被这股力道打得偏了过去,一道狰狞的血痕瞬间从他颧骨蔓延至下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皮肤往下淌,染红了他红色的学院制服领口。
江昭生愣住了,握着鞭柄的手微微颤抖,那双翠绿的眼眸里闪过惊愕。捂着嘴,好像没想到会打中脸,伤口还如此严重。
“你有病啊!”
他被这股血腥味恶心到,猛地转向边泊,呼吸有些急促。
江昭生侧身的动作让原本就松垮的长裙领口微微滑落,露出锁骨的锐利线条和一抹白皙得晃眼的胸膛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上好的暖玉。
“你看你干的好事!”
江昭生像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分对象的迁怒,冲着边泊喊道。他完全进入了“我不认识他,但我也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傻子人设。
商宴半张脸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液淌过皮肤的感觉清晰无比。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地盯着江昭生——盯着他那双因为气愤而更加明亮的绿眼睛,里面有愤怒,有懊恼,有对边泊的指责,却唯独没有对他一丝一毫的、熟悉的恨意或厌恶;
伤口还在流血,他却感觉不到痛似的,盯着对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不经意间裸露出的、刺眼的粉。
一个荒谬又经得起推敲的念头缓缓浮现。
江昭生竟然
失忆了?
光论场景,江昭生没必要伪装,自己对他又没有利用价值,何来的计谋。
恐怕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激起巨大涟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疯狂地酝酿、膨胀,堵塞在他的胸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什么?是庆幸?是解脱?还是一种更别扭的感情
没等他想明白那复杂情绪的名字,眼前的争执升级了。
边泊对江昭生为了一个“仇人”如此顶撞他似乎感到不悦,伸手想去抓他的肩膀,语气委屈:
“昭昭,你怎么能放过他他对你真的很差劲。”
“算了,让我动手——”
“别!”江昭生像是被他的触碰彻底点燃,想也不想地,抬手狠狠挥开——
“啪!”
一记乌龙般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边泊的脸上。
边泊偏着头,金丝眼镜歪斜,脸上清晰的指印让他看起来有瞬间的滑稽。
江昭生打完也像是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他看着边泊,又瞥了一眼脸上淌血的商宴,像是急于撇清关系,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花园里:
“我不想伤害他!我又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事!”
就是这句话。
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商宴心中那个不断膨胀的、浑浊的、让他迷茫的情感气泡。
“啪——”
气泡碎了。
所有混乱的、纠缠的情绪瞬间沉淀、澄清,露出了它最真实的面目——
是狂喜。
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铺天盖地的狂喜。
脸上的伤口不痛了,血腥味也变得无关紧要。商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上扬的嘴角。他只是死死地看着江昭生,看着那个忘记了一切仇恨、屈辱、纠缠的江昭生。
他忘记了。
他真的忘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不堪的过去可以被彻底埋葬。意味着他们之间,可以有一张全新的、洁白无瑕的画布。
巨大的喜悦如同烈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压抑不住的笑,混着脸上的血,显得诡异而疯狂。
边泊捂着脸,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看状若疯狂的商宴,又看看一脸“我没错是你在逼我”的江昭生。
“你真的要留他?”
“江昭生,”他连名带姓地叫,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确定要让他活下去?哪怕他之前对你”
他刻意停顿,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用模糊的“过去”来恫吓和操控。
江昭生心里冷笑,面上却立刻显露出被逼迫的委屈和逆反,他猛地甩开边泊还抓着他手臂的手,声音带着年轻人不管不顾的执拗:
“你又要说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逼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把我抓来这里,给我穿奇怪的衣服,还要我虐打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脸上血迹未干、眼神复杂的商宴,带着天真的残忍开口:
“而且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很可怜吗?年纪轻轻的,腿好像还不方便,刚才被拖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走起路来”
瘸子。
他恰到好处地掩嘴停顿,没有说出那个词,但那双清澈的绿眼睛里的“同情”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子。
商宴的心脏猛地一抽,被那“同情”狠狠刺穿,比脸上火辣辣的鞭伤还要痛上十倍。
他将自己之前受伤后微跛的右腿往后藏了藏,试图在那道纯净同情的目光下,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这细微的动作,和他脸上混杂着血迹与庆幸的表情,构成了一幅丑陋怪诞的画面。
“你放过他。”江昭生执拗到底,不惜直直望进他眼底。
“呵。”边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发出一声冰冷的、意味不明的嗤笑。他不再看商宴,仿佛那已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来人。”他扬声吩咐。
两名白袍信徒无声地上前。
“把他带下去,”边泊指了指商宴,像处置一件物品那样随意吩咐,“随便找个谁给他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
他不再给江昭生任何反驳或“同情”的机会,猛地再次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强硬地将他往花园外带去。
江昭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金色的发饰叮当作响。他半推半就地跟着,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着“你弄疼我了”、“慢一点”,完美维持着一个不识时务、任性又有点被眼前阵势吓到的“花瓶”形象。
边泊却头也不回,只是紧紧抓着他,穿过幽暗的走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看着一脸别扭,捂着肩膀单薄布料的漂亮男人,再次感慨江挽澜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下亲儿子,牺牲他们:
“江昭生,记住,我给过你走上神坛的机会”
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过江昭生懵懂的脸。
“——是你自己,亲手选择了不要这条纯洁的路。”——
作者有话说:高端的猎人往往以食物的姿态出场(不是)
啊哈哈哈哈,终于写到反击的地方……我们昭昭不是傻白甜,我看谁也上钩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接下来就是虐那些人渣的心咯。
收藏7777的时候我加更一段,假“娇妻”骗人的故事[让我康康]快点让我码字吧…
第78章 我真的要控制你了
边泊强拉着江昭生穿过一扇雕花铁门, 门后是一处整洁空旷的休息间。
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就像个高级的会客室。
不过房间角落却摆放着一张铺着黑色被褥的宽大金笼, 黑色丝绸上铺着琳琅满目的金饰和珠宝。
江昭生:“”
——谁家金丝雀睡这上面,咯的不痛吗?
“欢迎来到我工作的地方, 真实之屋,”边泊松开他, 张开手臂, “在这里, 你将卸下所有伪装, 看到最真实的慾望……”
江昭生配合地环顾四周,脚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门上, 脸色难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我出去!”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陷入困境、试图用虚张声势来保护自己的年轻人。
边泊低低地笑了起来,一步步逼近。
“我想让你看看, 褪去神.圣外衣后,你是何等迷人的造物这并不可耻, 这是生命的本能。”
是逼 还是迷 ?说的那么委婉。江昭生内心唾弃。
男人摘掉眼镜, 眼神变得专注而幽深:
“看着我的眼睛,昭昭。”
“听我的。”
脑袋有一瞬间的晕眩——看起来边泊用了他的催眠能力。
江昭生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 那双灵动的眸子如同被云雾笼罩, 逐渐失去了焦点, 变得茫然、失焦,仿佛真的被摄去了心神。挺直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手臂也垂落在身侧,呈现出一种不设防的、任人摆布的柔软姿态。
边泊紧紧盯着他的变化,呼吸骤然粗重, 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成功了!
没想到,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蜂后”,竟然真的能被他这个“次品”的能力影响和控制。
他难以自抑地上前,一把将浑身松弛的江昭生紧紧抱在怀里。
青年温热的躯体,带着独特的甜.腻气息,让他沉醉。
边泊忍不住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上江昭生那只刚刚握过血腥鞭子的、骨节分明的手,然后,顺着那流畅的手臂线条,一路向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意图明显。
恶心的变态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边泊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江昭生肩颈那片裸.露的肌肤时——
“呃啊!”
边泊猛地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自己的脸颊后退一步,指缝间渗出些许血丝。
江昭生居然咬了他?!
在边泊的视角里,是怀中看似被完全控制的人,忽然爆发出了一丝濒死小兽般的反抗。
这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更点燃了他的征服欲。
“乖听话”边泊眼神一暗,再次动用能力,更强大的精神压制如同枷锁落下。他按住江昭生挣扎的肩,将他半压在冰冷的金属笼上,俯身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持续灌输:
“放松看着我相信我你属于这里,属于我”
持续输出催眠的指令,在他的努力下,江昭生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呼吸也从紊乱急促变得绵长平静,眸子迷离——那虹膜真切地反应着主人在抵抗与服从之间沉,浮。
直到江昭生微微张开饱满的、玫瑰色的唇,发出一声细微的、晕乎乎的呓语:
“哥哥哥”
声音甜腻得像蜜糖,这声黏黏糊糊的“哥哥”,击溃了边泊所有的理智——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崩断了。
而在现实中,江昭生早已利用自己的信息素,反向给边泊构筑了一个幻境。此刻,边泊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正拥抱着他臆想中的、完全臣服于他的江昭生。
江昭生早已灵巧地从禁锢中脱身,轻巧落地。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正紧紧抱着空气、满脸痴迷与沉醉的边泊。
不过,他不能保证自己离开后,边泊多久会从环境中醒来。如果等他清醒,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而房间整整齐齐毫无痕迹,那就太可疑了。
江昭生利落地将边泊拖进那个金色笼子里,在他昂贵的西装上随意划了几刀,确保布料看起来破烂不堪,又抽走他的领带,随手扔在笼子不远处,让现场看起来更像经过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在边泊的幻觉里,他正怜爱地抚摸着怀中人汗湿的鬓.发,感受着那年轻身体的高.频颤/抖。
他的“玫瑰”是如此的美丽,瓷白的肌肤泛着薄红,湖绿色的眼眸氤氲着水汽,像是受惊的林中小鹿,饱满的唇微微张合,无助地吐出芬芳、甜蜜的气息。
常年锻炼塑造出的体态并不过分嶙峋,捏一把是奶油般细腻滑腻,边泊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蓬勃而鲜活的朝气。他忍不住低头,想去亲吻那对蝶翼震翅的眼睫
做完这些,江昭生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他眸光一闪,瞥见旁边茶几上的一壶凉开水。
倒了一大杯凉水,走到笼边,江昭生对着边泊腰腹以下的床单,缓缓倾倒了上去。
忽然,边泊感觉到怀抱里的人猛地一僵,随即一股还带着热气的湿意感蔓延开来
他愣住了,低头看去。
只见他珍贵的、圣洁的弟弟,竟然失
那双蓝绿色的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打湿,黏成一簇一簇。江昭生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试图蜷缩起来,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边泊的心瞬间被一种混杂着疼惜、占有和扭曲满足感的情绪填满。看啊,完美如江昭生,也有如此狼狈不堪、需要他全然包容的一面。
“没事了没事了,宝宝”
他毫不嫌弃地安抚,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试图蜷缩的人,一个劲地亲吻“江昭生”的头发、额头,语无伦次地安抚,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没关系,是哥哥不好,吓到你了”
现实中的江昭生听着边泊深情款款的呓语,捏着杯子的手背手筋绷起。
“你怎么这么可爱,连耳朵都红了呢?我的宝宝怎么长出兔子耳朵了?是想让哥哥摸摸吗”
他还在念叨着荒诞不经的痴话。
现实里的江昭生站在笼外,听着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酸话,看着他在湿漉漉的床单上对着空气又抱又亲,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还是忍不了。江昭生心头无名火起,从后方又狠狠踹了一脚对方的背,把人彻底踹进笼子深处,接着甚至用鞋底将对方的脑袋踩进那些硌人的珠宝堆里。
也不知道边泊又在幻觉里如何“圆场”的,他侧过带着刻痕的脸,露出一脸沉醉迷离的表情,喃喃夸赞:
“怎么还打人好可爱啊宝宝原来你喜欢暴力一点的?”
算了。江昭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陷入自导自演幻境的疯子计较。
确认边泊已经彻底沉溺于幻觉,短时间内无法清醒,江昭生不再停留。
来到走廊上,借着光滑金属壁面的倒影,他看了看自己。一身圣洁的白裙依旧,只是经历方才一番“折腾”,发间的金叶有些歪斜,几缕墨发散落下来,垂在颊边。
江昭生忽然来了点兴致,伸手将头发弄得更乱一些,营造出一种挣扎过的狼狈感。然后,他眨了眨眼,很快眼里溢出泪水,让长长的睫毛沾染上湿意,揉了揉眼睛让眼皮发红,看起来哭过很久、憋不住泪似的。
最后,他抓住裙摆的下沿,“刺啦”一声,撕开一道长长斜斜的口子,布料裂开,几乎露出了整条大/腿线条。
做完这一切,倒影中那个人气质忽然从纯洁变得糜.艳。既脆弱又带着一丝堕落,江昭生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很好,这副模样足够有欺骗性。
他脚步轻快,翩然行走在寂静的走廊里。很快,他遇到了一个巡逻的白袍信徒。
江昭生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银色小刀,冰凉的刀锋抵上对方喉结。
“刚刚那个被抽的家伙关在哪?”他直截了当地问。
那白袍人身体一僵,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惊慌或反抗,只是沉默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江昭生微微蹙眉:“?”
他困惑地歪了歪头,刀刃又逼近一分,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不是,他给了什么好处,让你们甘愿当他的死士?”
那白袍人似乎挣扎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不像惊惧,反而像激动:
“圣圣女大人”
江昭生:“?”
这个称呼,真是充满了恶趣味啊。
他不耐烦地从背后踹了一脚对方的膝弯,看着那人失去平衡匍匐在地,随即用脚踩上他的脊背,冷声质问:
“你是在叫我?”
对方艰难地点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手臂撑着地面,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戒律:
“不能玷污不能直视不能主动与您说话”
江昭生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气笑出声。原来为了最大限度地孤立他,防止他求助或传递消息,边泊给他塑造的是这种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圣女”形象。
“那边泊他自己呢?”江昭生饶有兴致地问,“该不会自称‘教父’或者‘神父’吧?”
“不” 白袍人低声回答,“边泊大人自称‘魔术师’。”
虽然这个白袍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不能主动跟圣女接触,这会倒是有问必答了起来,像个殷勤的狗腿子。
江昭生收回刀子,觉得有趣极了。
他蹲下身,身上的饰品叮当作响了一阵,一把掀开了对方的兜帽。
出乎意料的是,兜帽下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庞,甚至带着些未褪的稚气,鼻梁附近点缀着几颗浅褐色的雀斑。
江昭生赶在对方因为戒律扭头回避之前,伸手抓住了青年那头有些干燥、粗硬的刘海,迫使对方抬起头,让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之下,也让那双躲闪的眼睛不得不直视自己。
“现在,” 江昭生凑近他,那张经过他刻意“修饰”后更具冲击力的美貌在青年眼前放大,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你看见了。”
“按照你们的规矩,该怎么办?”
江昭生用银色的小刀冰凉的刀面拍了拍对方光滑的下巴,语气戏谑:
“需要以死谢罪吗?”
果然,年轻人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脖颈微微瑟缩。
“告诉我,他在哪?”
打了一棍子,该给个甜枣了。江昭生充分利用起刚刚获得的“身份”,刻意放柔了嗓音,换了一种轻快、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语调问:
“我不是‘圣女’吗?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听命于我呢?”
青年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眼神混乱不堪,在长久被灌输的森严戒律与眼前“神祇”亲自下达的命令之间剧烈挣扎。最终,某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可能是敬畏,或许是迷恋——占据了上风。
……
重新戴好兜帽的青年,耳根依旧通红得像要滴血,他像个被女巫蛊惑的忠诚士兵,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将江昭生带到了基地深处一片更加阴森的区域。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兼具医疗与囚禁功能的简陋牢房。
在一个狭小的隔间里,江昭生看到了商宴。
他脸上的鞭伤已经被粗糙地包扎过,白色的纱布渗出点点斑驳的血迹。他靠坐在冰冷的墙边,那条受伤的腿不自然地伸直着,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因失水和痛苦而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唯有那双眼睛,在听到脚步声时,如同濒死的困兽般,猛地抬起,锐利而警惕地扫了过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站在牢门外、一身狼狈却愈发显得殊色夺目、甚至带着一种破碎美感的江昭生时,那锐利瞬间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痛苦。
江昭生凑近年轻的雀斑白袍,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只沉重的手电筒。对方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剧烈地抖了一下,连耳根都瞬间涨得通红。
“圣女大……”
“嘘,” 江昭生将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低柔如同耳语,“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下次我再来找你。”
轻易地支走了这位被“美色”所惑的年轻信徒,江昭生这才迈步走进这间狭窄窒息的牢房。他在离商宴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提着破烂的裙摆,蹲下身微微歪着头,双浸润过泪水的眼眸关切地望向对方,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
江昭生蹲在商宴面前,破碎的白裙下摆散落在地,露出带着暧/昧红痕的膝盖。凌乱的长发,泛红的眼尾,无一不昭示着他刚刚经历过什么样的“摧折”。
“我们都成了他的囚徒,” 江昭生声音微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能依靠的似乎只有你了。”
他抬起湿润的睫毛:
“帮我,好吗?”
商宴看着他那双仿佛冰种翡翠的眼睛,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明知这脆弱多半是伪装,他还是微微失神:
“你要我怎么做?”
“推翻他。” 江昭生轻声说。
商宴沉默片刻。他其实早有机会脱身,但这念头在看见江昭生出现在这里时,就消散了。
“好。”
江昭生正要起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对了,边泊说你之前对我好像很糟糕,” 他适时停顿,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是真的吗?”
商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陷入沉默。半晌,他才低声道:“我确实欺负过你。不过,我知道错了。”
“那是个误会。”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纯良”的人,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们以前在一起过。”
江昭生内心鄙夷到了极点,面上却只是困惑地歪头:
“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嗯我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什么了?”
商宴又一次沉默了,这次沉默更近乎难堪。
“算了,” 江昭生无奈地摆摆手,作势要起身,“既然这样我先走了一会儿他醒了发现我不在就糟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商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微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被塞进他手心。
“这是商氏内部最高权限的信号发射器,”商宴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对方微凉的手指,“遇到危险就按下侧面按钮,无论你在哪,我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江昭生指尖收拢,将那小小的芯片握紧。他没有道谢,只是最后看了商宴一眼,便提着破损的裙摆,如同幽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商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才缓缓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江昭生悄无声息地回到那间充斥着荒诞气息的“真实之屋”。
他瞥了一眼笼中仍在幻觉中沉浮的边泊,径直走向茶几,将壶中剩余的水尽数泼洒在自己胸前、裙摆,让单薄的白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接着,他找到一瓶浓缩奶精,毫不犹豫地兑入残留的水渍中。
甜腻的奶香迅速弥散开来,巧妙地掩盖了所有应该存在和不该存在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笼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栏杆。
边泊猛地一颤,从幻梦中惊醒。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在笼外浑身湿透、散发着甜香,离他足足有三步远的江昭生身上。
青年紧抿着唇,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那双翠绿的眼眸里写满了明显的抵触与疏离,仿佛他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边泊瞬间了然——他的玫瑰肯定是因着刚才的“不堪”,此刻还在羞愤难当。
不过江昭生此刻的心情确实跟他想的差不多:离我远点,变态。
“好了,好了” 边泊放软了声音,甚至没有急于走出笼子,只是隔着栏杆温声安抚,“是哥哥不好,吓到你了。我保证,暂时不碰你,好吗?”
他的目光扫过江昭生湿透的衣裙,语气更加柔和:
“别怕,去洗个热水澡吧,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不会打扰你。”
江昭生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冽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像只警惕的猫那样,倒退着走向房间附带的浴室。
边泊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传来落锁的轻微“咔哒”声,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就连闹别扭的样子,都如此令人心痒难耐。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之前被江昭生挣扎时指甲划过的手背,那道血痕旁,沾着点细微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黑色灰尘。
边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颜色的灰尘他很熟悉,来自牢房那个关着商宴的地方?
脑袋里的回味渐渐褪去,冰冷的疑虑悄然抬起了头。
他的昭昭,刚才真的是羞愤吗?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氤氲的水汽开始弥漫。
花洒下,江昭生仰起脸,任由滚烫水流冲刷过身.体。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墨发滑落,匆匆掠过饱满的唇——那唇色在水润浸润下,宛如被打湿的玫瑰,秾丽得近乎糜/艳。
他缓缓举起那枚商宴塞来的微型芯片,隔着朦胧水帘与绵密睫毛上缀着的细碎水珠,冷眼打量着这所谓的“身家”与“保障”。
随后,他指尖一松,神色淡漠地看着那点承载着另一个人全部指望的金属造物,在漩涡中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暗里。
而一门之隔,边泊指腹摩挲着那粒黑色灰尘,眼底最初的痴迷与满足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怒意,以及逐渐升起的怀疑。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江昭生究竟是被他控制心神的花瓶,还是
收刀入鞘,反伤其主的利刃——
作者有话说:江昭生没想到,自己疏忽在对方是个死洁癖……
不是圣女,是妖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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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宠物拍摄
边泊的卧室, 灯光被调得昏暗。江昭生蜷缩在宽大的床铺一角,穿着边泊准备的浅紫色丝质睡衣,墨色长发披散, 在暖光下显得柔软而无害。
边泊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水汽走近床边:
“昭昭, 你以前不是经常拉着哥哥的袖子,说一个人睡觉害怕, 只想跟哥哥睡吗?”
他俯身, 仔细观察着江昭生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是要把我当成弱智, 耍着玩吗?江昭生心里门儿清, 这是恶意的试探。
还是立刻接戏,身体往后缩了缩, 抄起羽绒枕砸向男人,提起被子, 只露出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绿眸:
“滚我今天不想看见你。”
江昭生为了更符合自己人设,难以启齿那样低头, 声音更小了:
“看见你我就想到刚刚在笼子那边你”
这反应, 倒是很符合刚刚才经历那样激烈情况的年轻人心态。
边泊眼底的审视稍稍褪去——他知道江昭生脸皮薄,果然还在为那件事闹别扭。
“好,哥哥不勉强你, ” 他从善如流地退开一步, 脸上挂着体贴的笑容, “不过,怕黑的话——让它陪你, 好不好?”
仿佛早有准备,他拍了拍手。
一名白袍信徒沉默地推着一个比成年人还高的、毛茸茸的棕色泰迪熊玩偶走了进来,将它置于床边, 然后躬身退下。
那泰迪熊看起来憨态可掬,滴胶做的透亮圆眼睛,黑鼻头,还穿着一件可爱的背带裤。
只是让他跟一个玩偶熊睡?这变态有那么好心?
然而,江昭生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可爱东西的“邪恶”之处——
这个背带裤遮挡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东西吧?而且这个熊的手臂异常的长,比成年男人的臂膀宽多了,看样子还有金属内置的关节,看起来像能把人圈在怀里,死死禁锢的装置。
至于为什么要用玩偶手臂困住人,那就得看背带裤下有什么了
恶俗!变态!神经病啊!
尽管内心已经将边泊骂了千万遍,江昭生面上却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狐疑地小声问:
“熊?”
“对,它会保护你,抱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 边泊面不改色地微笑着,眼神却紧紧锁住江昭生,不放过他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抗拒,“来,听话,抱住它。哥哥看着你睡。”
江昭生:“”
必须要二选一吗?那还是熊好了。
他像是被说服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被催眠影响,变得“听话”。
漂亮青年慢吞吞地挪过去,伸出纤秾合度的手臂,紫色的面料衬得他皮肤比平时更白,长发浓黑如墨,霪邪的玩偶被面料遮挡作用,这幅场面简直像某个童话场景般美好。
江昭生轻轻地环抱住了那只巨大的、内藏玄机的泰迪熊。
没想到刚一搂上,那泰迪的手臂就启动了,环抱住他的脊背,果然内藏机械关节。毛绒玩具冷硬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背带裤下的异样触感隔着睡衣都能隐约感知到。江昭生强忍着把这玩意儿大卸八块的冲动,将下半张脸埋进泰迪熊绒毛的肩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边泊。
哪怕强忍着异样也要乞求地看过来——
让我一个人待着,求你了。
“好了,睡吧。” 边泊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在那和谐的画面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门口。
他相信如果江昭生是伪装的,绝不可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个明显逾矩的玩偶。
在他转身的瞬间,将脸埋在泰迪熊肩头的江昭生眼神变得很冷。
——喜欢看人抱玩具?等我把你的老巢掀了,就把这破熊的东西塞你嘴里。
边泊并未走远,他只是回到了与卧室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墙壁上的巨大屏幕正清晰地分割显示着卧室的各个角度,而最中央、画面最清晰的,正是来自那只泰迪熊双眼隐藏摄像头的视角。
画面清晰地呈现出来——是从上往下的俯拍视角,能清楚地看到江昭生纤长浓密的睫毛,和他埋首在熊颈间、显得异常柔顺的漆黑发顶。
这视角简直像是在家里看自己心爱宠物的监控。边泊的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了一个猩红色的“拥抱”开关,没有犹豫地按了下去。
卧室里,异变陡生。
那泰迪熊原本只是轻柔环抱的手臂,内部机关猛地收紧,粗.壮手臂如同两道铁箍,将江昭生死死禁锢在它毛茸茸的胸膛上。
“!”
镜头下,神色昏聩、眼睛都快合上的江昭生猛地惊醒,因为震惊睁大了眼睛,露出被冒犯的愠怒神色。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摆脱这只泰迪熊的禁锢。
监控前的边泊,看着屏幕上青年因挣扎而泛红的耳朵,心底某种阴暗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他随即又担心那金属手臂会弄痛他娇贵的玫瑰,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切换到了轻柔安抚模式。
屏幕里,泰迪熊的力道骤然一松,虽然依旧环抱着,却不再是那种把人搂进怀抱的禁锢,变成了情侣间的温馨拥抱。
而江昭生脸上的难堪,在变换了形式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转化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掺杂着抗拒与屈从的神色。粉红从他的耳根蔓延至脸颊,如同三月初绽的桃花,漂亮潋滟。
氤氲的水汽更重了,由于那特殊的瞳色,水光不像泪像湿热夏季的蓝绿色天空,一场绵绵不绝的雨。
真实的反应诚实的被镜头记录,毛绒的东西还是太热了,江昭生昂起头呼吸,脖颈连着锁骨的线条绷紧,修长的双蹆搭上,夹紧了泰迪熊毛绒粗.壮的蹆,细腻光滑的腿肚在玩偶糖棕色绒毛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像牛奶焦糖布丁的配色,甜腻的让边泊咽了咽唾.液。
淡紫色的睡裙裙摆如清晨的喇叭花般散开,衬得他愈发圣洁柔软半干的长发铺满枕头,一些极黑的碎发黏在白皙颊边无人知晓这位公主般美丽的青年,正与这个看似温馨的玩具熊,进行着怎样一场屈.从而隐秘的游戏。
对监控屏幕前的边泊而言,眼前这一幕,正是他最极致的享受——看着高高在上的、纯净的“圣女”,在他的操控下,一点点被拉下神坛。
他满意地看着屏幕里,玩偶臂弯中的人最终放弃了抵抗,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泰迪熊的颈窝,只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然而,这份静谧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画面忽然晃动——然后黑了下去。
边泊赶紧调出屋里其他监控:卧室里,江昭生面无表情地摊开手心,上面是泰迪熊被暴力抠下来的、带着断裂线路的微型摄像头。他指尖稍一用力,便将这两个“眼睛”捏成了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了数秒。隔壁监控室没有任何异动,边泊没有因为监控失灵而冲进来
他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吗?还是比起肆意掌.控,更喜欢猎物反抗的样子。
不论哪种,都和他现在做的事不冲突。确认了这一点,江昭生心中压抑的怒火再也无需掩饰。
他双臂肌肉绷紧,猛地向外一撑!
“咔嚓——!”
泰迪熊内部精密的金属关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那两条粗壮的毛绒手臂,竟被他硬生生从连接处挣得变形、松脱。
他从床上坐起,之前那副柔顺、羞怯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近乎暴戾的愤怒。
浅紫色的丝质睡衣因他剧烈的动作而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之前被熊抱紧时压出的淡淡红痕。
江昭生低头看着这个依旧试图“温柔”环抱着他的、内里肮脏不堪的玩偶,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边泊紧张地捂住嘴,身体下意识前倾。
只见画面中,那个前一秒还显得柔弱无助、默默承受的江昭生,倏而抬头。
紧接着,一脚踹上泰迪熊圆滚滚的肚子。
“砰!”
巨大的玩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即使倒下,它背带裤下的装置仍在执着地、嗡嗡作响地运转着,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震动声。
“砰——!”
他狠狠踹在那堆兀自震动的零件上,踢飞出去,零件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终于停止了那令人烦躁的嗡鸣。
一番动作下来,江昭生的呼吸略显急促,脸颊因用力而泛起一层薄红,如同白玉染霞,更添艳色。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
他忽然扭头看向墙角,和微型镜头对上视线,巧合地和边泊直接对视上——漂亮的脸上哪还有半分迷离与顺从?那双玉石般的眸子里燃着冰冷的火焰,之前泛起的薄/红此刻因愤怒而更加明艳,绝非羞赧,而是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煞气。仿佛能穿透墙壁,直刺隔壁那个正在窥探的疯子。
喜欢看?江昭生勾起嘴角,拎起一根泰迪熊的胳膊,重新回到床榻躺下。
等找到机会,我要把那些宝贝东西全塞你嘴里。
监控屏幕前,边泊脸上的从容消失殆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被暴力拆解的泰迪熊残骸。
江昭生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那冰冷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嫌恶
震惊过后,有被愚弄、被挑衅的懊恼,更多的还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果然,这样的人才足够“独一无二”他的宝贝。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为昏暗的卧室带来一丝清亮。
江昭生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玩具熊零件踢到角落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洗漱完毕,他推开卧室门,发现边泊早已坐在餐厅的长桌主位,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晨光下的他衣冠楚楚,戴着金丝眼镜,神情温和,与昨夜疯子判若两人。
“早,昭昭。”
边泊抬眸,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江昭生脚步未停,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也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浅淡的微笑:
“早。”
二人心照不宣。边泊知道江昭生在演戏,江昭生也知道他已经发现。餐桌上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一根绷紧的、透明的丝线。
边泊忽然轻笑一声,江昭生知道他又要作妖,放下刀叉,不耐烦地看过来。
“你以前会主动给我早安吻的。弟、弟。”
江昭生拿起手边玻璃杯喝了口温水,才抬眼微微一笑,理由充分且无懈可击:
“刚起床,还没刷牙。”
边泊却不依不饶,起身绕过长长的餐桌,步履从容地走到江昭生身边,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他深深吸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昭生的耳廓。
“我闻到了,”边泊的声音压低,“家里的薄荷味。”
江昭生:“”
他沉默地别过脑袋,用侧脸对着边泊,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微微绷紧。
边泊也不强求,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将江昭生的脸偏回来一点。
然后低头,在江昭生微凉的侧脸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早安,宝贝,”边泊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兄长对弟弟的日常关爱,“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江昭生面无表情,拿起手边的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语气平淡无波:“你的熊坏了,质量有点差。”
他抬起眼,眼睛弯了弯,却让边泊感受到了冰冷的威胁:
“——下次,可以本人来试试。”
看看会不会被拆成零件。
边泊闻言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他挑眉,笑容加深,迫不及待地接下了这份战书。
“可以,”他应得干脆利落,“今天晚上就陪你。”
晨光中的餐桌,看似平静。昨夜被摧毁的玩具,清晨隐晦的交锋,以及那句关于“今晚”的约定,都让气氛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用完早餐,边泊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站起身。
“走吧昭昭,带你去个地方。”
他语气轻松,如同邀请弟弟参观自己新布置的书房:
“看看哥哥的‘国度’。”
江昭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他原以为,边泊所谓的“国度”不过是这处巢穴的延伸,一个规模较大的邪教据点罢了。
他们穿过长长的、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乘坐一部需要边泊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电梯,一路向下。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江昭生瞳孔骤缩。
这并非他想象中阴森诡谲的祭坛或密室,而是一个庞大的指挥中心。环形空间内壁布满了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流动着全球各地的实时监控画面、错综复杂的数据图。
无数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秩序井然,寂静无声。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屏幕上闪现的某些面孔——江昭生看到了几个在国际新闻上时常出现的面孔,看到了某些跨国财团的掌舵人,甚至他看到了塞缪尔和白誉的影像资料,在深红色的“深度观察”标识下。
“欢迎来到,‘镜宫’。”边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由数据和信息构建的帝国。
“这里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国度’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我的延伸。”
“延伸?”江昭生重复着这个词,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是啊。”
边泊轻笑,抬手随意指向一块屏幕,上面正同时显示着几个不同肤色、身处不同地点的人,他们或在高尔夫球场,或在会议室,神态各异。
“分身,傀儡,随你怎么称呼。他们拥有独立的身份、社会关系,甚至部分独立的思维,但在最关键的地方,他们连接着我,服务于我。”
边泊转过身,面对江昭生,他伸手,捏住了江昭生的下巴,轻轻帮他抬头,看向那面最巨大的屏幕。那上面,代表着边泊“监控”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所有重要的节点,好像一张无形而庞大的网,笼罩着现实世界。
“看明白了吗?昭昭。”
边泊的声音低沉:
“徐凛和江挽澜?他们还在为你、为了他们那点可笑的权势和感情,斗得你死我活,真是愚蠢。”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让江昭生感受到那不容抗拒的力量。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争抢的,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我的,”边泊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笃定的光芒,“等着他们自己两败俱伤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我。”
他凑近江昭生,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温热:
“所以,昭昭,乖乖做我的‘圣女’不好吗?”
他的目光扫过这让人不寒而栗的“镜宫”,展示财力一般:
“看,这些未来,也都可以是你的。”
江昭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这个疯子不是妄想症,他是真的布下了一个铺天盖地的局,将无数人,包括徐凛和江挽澜那样的存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深入虎穴,试图掀翻一个变态狂欢的老巢罢了。
现在才明白,他踏入的,是一个疯子精心打造、意图吞噬世界的庞大迷宫。而边泊,正站在网络中心,微笑着向他展示这令人绝望的全貌。
“我对你不好吗?昭昭。”边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看,这些也可以是你的。何必执着于那些无谓的反抗和逃离?”
边泊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江昭生本能地想要后退避开,身体刚有细微的移动,就被边泊更用力地固定住。
“躲什么?”边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被标记过就是不一样你很想你的那个Alpha,是吗?不喜欢别人靠近?”
他精准地戳中了江昭生内心深处的不安与牵挂。
江昭生并非全无底牌,甜香开始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这是属于“蜂后”的天赋,能在无形中引导、甚至控制他人的情绪与意志。
他需要试探,需要知道边泊对“蜂后”的防线又在哪里。
甜美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缠绕而上,试图渗透边泊看似毫无防备的感知。
边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感受不到那足以让常人瞬间失神、心生皈依的诱惑。
就在江昭生暗自催动,试图加大影响力度的瞬间——
边泊忽然动了,他又一次伸出手。正分神、试图用信息素控制他的江昭生没有防备,被带着粗茧的手指精准捏住脸颊。
这疯子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卡住了颊边柔软的皮肉,将那点软肉微微挤得嘟起,破坏了漂亮弟弟脸上的冰冷,添上几分稚气。
“好了宝宝,今天冷脸的次数用完了。”
“唔”
江昭生猝不及防,试图凝聚的精神力场瞬间溃散。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边泊低头看着他被自己捏得变形的脸蛋,心情颇好地用拇指指腹揉了揉那点软肉,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宠溺,仿佛逗弄一只伸出爪子却毫无威胁的小猫。
“小‘蜂后’,”边泊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呢,就想着用这招来控制哥哥了?”
江昭生瞳孔骤缩。
边泊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慢悠悠地继续道:
“江挽澜果然没告诉你注意事项吧?还是故意瞒着你?”
“把自己透支了”边泊凑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可是会变成小傻子的哦。”
——他对自己能力的了解,比江挽澜,甚至比自己更深入。他不仅知道“蜂后”的存在,更清楚这能力背后的限制与代价。
“不过,到时候,哥哥可以照顾你。”
边泊为了彻底击溃他的心防,手指在控制台上再次一点。旁边一块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栋熟悉的别墅外部监控画面——沈启明的别墅。
画面拉近,透过二楼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房间里走动,是江晚!
江昭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晚晚在那里!沈启明能保护好她吗?边泊既然能如此清晰地监控那里
他下意识就想挥开边泊捏着他脸颊的手,冲过去看得更清楚。然而,理智在瞬间回笼。他想到边泊刚才展示的庞大网络,想到他轻描淡写提起的“监控”,想到他话语里隐含的、对江晚他们的威胁。
抬起的手,还是顺从地垂落下去。
边泊将他的挣扎、愤怒与最终的屈服尽收眼底。
他满意地低笑,看着江昭生因为被捏住双颊有些翘起的唇,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在他精巧的鼻尖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乖。”——
作者有话说:都想给江昭生当哥哥
边泊是那种galgame玩多了的鬼畜哥;徐凛是那种流氓不要脸哥;秦屹川是蠢狗类型当出气筒的哥;阿纳托利是哑巴金主哥……
加更的剧情六千字写不完,而且越写越长,有发展成if线的趋势,我先写着,等一万收藏或者正文完结了一口气发出来,不然看起来太割裂了。
明天重新写个番外,大概是之前作收加更那种,不影响主线剧情的[让我康康]
第80章 凤蝶【if线】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撕裂了庄园往昔的宁静, 枪声与呵斥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每一个角落。
江昭生坐在一个充斥着丝绒、蕾丝与冷香的精美卧室里。
他身上是一件黑红色的短款背心,女式的衣服掐出青年纤秾合度的腰, 即使坐着也没有一丝赘肉。半身高腰的黑色蕾丝裙,裙摆像某种诡丽大蝴蝶的翅膀, 层层叠叠。
黑红色的丝袜包裹着笔直的双腿,脚上套着一双锃亮的学院风皮鞋。
镜子里的人, 黑发微卷, 肤白胜雪, 一双蓝绿色的眼瞳像是蕴藏了极地冰海与热带浅湾的矛盾色彩, 瑰丽得近乎妖异。
他拿起一旁沾着暗红血迹的丝巾,随意地、像是点妆般, 在脸颊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宛若雪地红梅的痕迹。
门被粗暴地踹开。
逆着光, 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来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周身散发着硝烟与铁血的气息。他的目光在室内逡巡, 最后死死钉在江昭生身上。
徐凛。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如今带兵清剿他们母亲“王国”的执剑人。
江昭生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 蓝绿色的眼眸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 混合着无助、害怕, 以及一丝被闯入领域的怨恨。
原以为这件屋子里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没想到住着一只受惊的、羽毛华丽却无处可逃的雀鸟。
徐凛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与他记忆深处那个软糯可爱的弟弟重叠,却又如此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雌雄莫辨、打扮得如同某种某种精心饲养的玩物般的美丽青年,真的是他的弟弟昭昭?
然而, 青年开口的第一句话更让他两眼一黑。
“我老公呢?”
少年开口,声音娇柔沙哑,像是依赖成瘾的雏鸟在寻找亲属。
“老公”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徐凛一下,跟着进来的下属也有些搞不清状况的,但没有人舍得把目光从青年身上挪开——
徐凛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大步上前,一把扯下自己的大衣,兜头盖在江昭生身上,隔绝了所有可能投来的、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继续搜查!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厉声命令下属。
在江昭生试图挣扎着掀开这带着陌生男人气息的遮蔽物之前,徐凛手起掌落,一个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纤细的后颈上。
徐凛打横抱起这具轻得过分、衣着怪异的身.體,大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颓靡与罪恶气息的巢穴
江昭生是在金属的冰凉触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风格冷硬、线条简洁的卧室,与他过去居住的环境天差地别。而他的手腕,正被一副明显是军/用的金属手铐,牢牢锁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徐凛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不明地看着他。
“醒了?” 徐凛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以后,你跟我生活。这些裙子”
他扫过被扔在椅子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蕾丝裙,沉重道:
“不准再穿了。”
江昭生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场景的变化和眼前的状况,最后,他忽略了徐凛所有的话,只是执着地重复那个问题:
“我老公呢?”
徐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江挽澜那个疯子她到底对他的弟弟做了什么?
把一个好好的、有大好前途的孩子,养成这样一个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攀附他人的菟丝花?!
或许是感知到徐凛身上散发出的沉郁怒气,江昭生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好吧,老公不在妈咪呢?”
妈咪?徐凛几乎要气笑了。他多大的人了还在这样喊妈妈?
为了不刺激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弟弟,他强压下火气,编织谎言:
“江挽澜被关起来了。阿纳托利”
他顿了顿,极其不情愿地吐出那个称呼:
“你的‘丈夫’,他”
江昭生眼睛骤然亮起,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徐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破坏欲,一种想要打碎这全然依赖着别人的虚假表象的冲动,他几乎是带着一丝快意地宣布:
“因为违法,击毙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江昭生骤然爆发的绝望。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扑向徐凛,尽管手腕被铐住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依旧疯狂地挣扎着,一口狠狠咬在徐凛试图按住他的手背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徐凛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咬着,直到鲜血从齿缝间渗出,染红了军装衬衫的布料。
他看着弟弟眼中滔天的恨意和痛苦,心中那点莫名的快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好了,” 徐凛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是疲于面对眼前的事,“发泄够了?听着,昭昭,你没老公了。以后我要教你如何像一个独立的人一样生活。”
江昭生松开口,面上是无比的委屈和愤怒,任由徐凛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地蹂躏着他脸颊细腻的皮肤。徐凛看着手背上渗血的齿痕,再看看弟弟眼中混合着水光的恨意,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然而,在徐凛看不见的心底,江昭生却在嘲笑他:蠢货。
阿纳托利根本没死——他们自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徐凛以为他斩断了他的所有依仗,却不知他江昭生从来不是真正的“金丝雀”。
他是潜行的猎手是母亲江挽澜亲手培养出的、最完美的副手“夜鸦”——留在徐凛身边,获取信任找到男人身上能解救母亲的核心秘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场“娇妻”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当晚,徐凛守在江昭生床边,直到他呼吸平稳,仿佛陷入深眠,才轻轻离开。
回到书房,徐凛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眼前却不断浮现江昭生那双含恨的眼,以及他问“妈咪呢”时那种全然期待的语气。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原以为清剿行动是斩断罪恶,拯救弟弟于水火。可现在,他救回来的,似乎是一个灵魂被扭曲、爱上“犯罪分子”的美丽的无心人偶。他该拿他怎么办?
门锁合上的细微声响传来,床上的“睡美人”立刻睁开了眼睛。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算计。江昭生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手腕上的铐锁不知何时已被一根隐藏的发卡巧妙打开。
他开始在这间卧室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动作轻盈利落,与白天那个娇柔无助的形象判若两人。
然而,徐凛的住所简单得近乎寡淡,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大量军事、哲学书籍,几乎找不到任何私人物品,更别提他想要的核心秘钥或通行证。
江昭生不敢轻易离开卧室,以免引起怀疑,只能按捺住性子,重新锁好手铐,躺回床上。
次日,江昭生开始了他的“娇妻”反击战。
他把徐凛不知从哪儿找来给他的男式衣物扔到一旁,偏偏拿着昨天穿的、还带着小破口的黑红色长袜,慢吞吞地往腿上套。破口处,雪白的腿肉微微溢出,带着一种落拓又无心的诱/惑。
徐凛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一名军/人,向来讲究整洁规整,实在看不惯这副样子。
他忍耐着脾气,走上前,蹲下身,一把将那双破袜子从江昭生纤细的小腿上扒了下来。
“穿正常的袜子。”
他命令道,声音硬邦邦的。
江昭生撇撇嘴,不理他。
徐凛拿起一双干净的棉袜,亲手给他穿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润滑腻的皮肤,那凉水般的触感让他心头莫名一悸,脸上有些发烫,却又不敢说什么。
最后,他几乎是半强行地、给江昭生套上了一身卫衣和短裤,将弟弟那股妖异的美貌暂时“封印”了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正常、却依旧掩不住眉眼秾丽和一身反骨的青年,徐凛在心里叹了口气——任重道远。
为了让他体验正常生活,徐凛给了江昭生一张银行卡,派下属陪他出门买东西。
青年接受良好,完全没有徐凛预想中“死了老公”的打击颓废,这让他有些庆幸还好,江挽澜和那个男人的影响是可以消去的。他还有很光明的未来。
处理完清剿江挽澜残余势力的紧急报告,徐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江挽澜那个神秘莫测的副手“夜鸦”,此人手段高超,心思缜密,几乎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迹
他一定是带走了组织的核心机密和大量资金。阿纳托利,那个沉默的护卫,会是“夜鸦”吗?徐凛直觉不像,阿纳托利更像一把锋利的刀,而非执棋的人。
回到家,负责“陪伴”江昭生的下属一脸欲言又止。徐凛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沉声问:“怎么了?”
下属支支吾吾:“江少爷他他”
徐凛刚踏进客厅,一件裙摆铺陈开来如同盛大花束的复古宫廷长裙就迎面糊了他一脸。浓郁而昂贵的女士香氛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徐凛面无表情地将这条裙子从头上拿下来,抬头望去。
江昭生正站在二楼的扶手边,黑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长长的发尾从身后甩到护栏外。
他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真又挑衅的表情,蓝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配上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倒真像一位被娇纵坏了的公主。
不对他在想什么?这是他的弟弟!徐凛立刻掐灭了这荒谬的联想。
今天的江昭生,穿着一件焦糖色的垂坠感欧根纱长裙,裙身好像梦幻的云,将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修长白皙脖颈和纤细玲珑的脚踝——他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反光地板上。
看见徐凛,江昭生像是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裙摆划出令人愉悦的弧度。
徐凛想追上去让他换掉,目光所及之处,却见栏杆上、沙发上、甚至吊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价值不菲的女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看着满屋狼藉的昂贵女装,徐凛额角青筋直跳。他并非心疼自己的钱,而是愤怒于江挽澜将这种奢靡浮华、物化自身的审美深深植入了弟弟的骨髓。
他本来想命人将所有女装收拾起来,准备处理掉。但在拿起那件焦糖色欧根纱长裙时,动作却顿住了——裙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江昭生身上那种特殊的冷香。
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将裙子扔进箱子。
夜深,徐凛走进江昭生的卧室,准备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
房间里,江昭生正趴在敞开的窗台上,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柔软的睡裙。月光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清辉,月光下的人,美得不似真人。
“昭昭,你不能一直这样,” 徐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人生很长,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忘记过去,江挽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可以保留你的脾气,但你不能那么在乎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可能只是喜欢你的年轻貌美,喜欢你对他的盲目依赖,把你当作一个漂亮的附属品。”
江昭生被他话语里对阿纳托利、以及对“过去”的贬低激怒了,他猛地转过头:
“托利亚不是那种人,他比你对我好一百倍。”
“他从来不会否定我的全部”
徐凛眼中划过一丝痛苦。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才比他更好?” 他轻轻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较劲和失落。
江昭生支起双臂,将下巴搁在手背上,蓝绿色的眼睛在暗夜里仿佛会自行发光,含着碎星般的微光,直直地望向他,那眼神纯净又深邃:
“哼。你不也把我当小宠物关着?托利亚会分享他的一切给我,他的行动,他的想法,他的世界。”
“你会吗?哥哥?”
那声“哥哥”叫得徐凛心尖一颤,出于某种难以抗拒的蛊惑,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弟弟在月光下那张无可挑剔的、混合着少年清澈与某种妖异成熟的脸庞,
徐凛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或许说教和禁锢无法真正触及昭昭的内心。想要引导弟弟,或许真的需要先“分享”,先走进他的世界或者说,让被养坏了的金丝雀,愿意走进自己的世界。
“好。” 徐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郑重,“我会带你去看我的世界,分享我能分享的一切。但昭昭,你也要答应我,试着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什么是真正对你好。”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弟弟的头,却在触及那柔软发丝前停住了——现在的昭昭,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的人了。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掠过淡淡的怅惘。
从那天起,徐凛开始真正尝试分享他的人生。他抽时间带江昭生去庄重的博物馆,去看讲述勇气与正义的电影,去熙熙攘攘的街头感受平凡生活的烟火气。他给他讲解法律、道德与责任,试图在他那片被江挽澜以“生存法则”和“极致享乐”扭曲的世界观里,播下理性、守序的种子。
出乎意料的是,每次出门,江昭生都异常配合。他会乖乖换上清爽的男装,将长发利落地扎成一股,不再是那种雌雄莫辨的式样,反而带上了几分清爽的少年侠气。
他看着外面世界的眼神,时而好奇,时而迷惑,偶尔会问出一些看似天真却往往能切中要害的问题,让徐凛刮目相看。
徐凛看着这样的弟弟,心中渐渐升起希望,警惕之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松懈
或许,昭昭真的可以被引导回正途。他开始规划,等局势再稳定一些,就送他去接受系统教育。
然而,这短暂的平衡还是迅速一边倒去——在一个午后被彻底击碎。
徐凛接到了紧急线报,发现了“夜鸦”可能藏匿的关键地点。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带队出击。临走前,他特意去卧室看了一眼江昭生。少年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呼吸平稳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整齐的扇形阴影,像是陷入了无比甜美的梦境,午后的日光暖融融地照在人脸上,染上金灿灿的轮廓,画面美好得让人心头发软。
等我抓到了“夜鸦”,我就辞职,我们去度假,然后给你办理入学手续,开启人生的新篇章。徐凛心想。
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床上的“睡美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懵懂与睡意,只有猎食般的锐利、冷静与一丝迫不及待。
江昭生迅速起身,动作轻盈如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红色调、裙摆层叠着繁复蕾丝与缎带的中长裙。
他依旧赤着脚,像一道无声的幽影,从旋转楼梯敏捷地拾级而下,裙摆如同玉带蝴蝶那样摇曳着展开它危险而美丽的翅膀。
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戴着宽檐帽子、身材高大挺拔、穿着高级管家制服的男人。
“阿纳托利!——”
江昭生脸上绽放出徐凛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灿烂夺目的笑容,如同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春光明媚。
他像归巢的乳燕般,带着全身心的信任与欢欣,扑了过去。
在他扑过来的瞬间,阿纳托利已然抬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男人灰色的眼眸在看见他赤裸的双足时,不赞同地微微蹙起,但那目光落在江昭生脸上时,却瞬间融化为一池深沉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忠诚。
有力的手臂自然搂住少年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他举抱起来,让他能与自己平视。
裙摆与如墨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江昭生兴奋地摘掉阿纳托利的帽子,露出其下那张轮廓深邃、俊朗却因一道浅疤而带上了野性魅力的面孔。
他的灰眸很特别,像烟晶一样不近人情,此刻却因为包含爱护显得柔情,眸中清晰地映照出怀中人的身影。
“妈咪呢?”
江昭生迫不及待地问,语气带着熟稔的撒娇和急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阿纳托利一丝不苟的领口,抱怨道:
“徐凛嘴巴严得很,我试探了好多次都问不出位置,我找不到”
阿纳托利的眼神一黯,抱着江昭生的手臂收紧了些许,仿佛要将这具温暖的身/体融入骨血,以此传递某种难以启齿的讯息。
江昭生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消失,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里,光芒迅速熄灭,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什么意思?托利亚?”
阿纳托利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江挽澜死了。”
“就在清剿当天,她拒不配合选择自尽。”
“——死于徐凛的围剿行动之下。”
一瞬间,江昭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如果不是阿纳托利紧紧抱着他,他可能会直接瘫软在地。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将他吞噬。
母亲那个赋予他生命、教会他弱肉强食、告诉他“爱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唯有力量和资源永恒”、塑造了他整个世界的女人死了?
被自称他哥哥的徐凛逼死了?
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打湿了阿纳托利胸前的衣襟。阿纳托利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安抚做噩梦的他那样,无声地给予青年支撑。
他的下颌紧贴着江昭生柔软的发顶,灰眸中翻涌着怜惜。
几分钟后,怀中的啜泣声渐渐停止。阿纳托利感觉到江昭生轻轻推了推他。他松开一些手臂,但依然小心地揽着他的腰,将他放回地面。
江昭生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晶莹的泪珠还挂在长睫上,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所有的脆弱、迷茫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浸了毒般的、近乎恐怖的平静与狠戾。那眼神,让见惯了血腥的阿纳托利都心头一凛。
漂亮的唇瓣微微勾起,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要他偿命。”
他抚摸着阿纳托利脸上的伤疤,轻声说:
“从今天起,我不要再演宠物下去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阿纳托利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比他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少年,此刻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他单膝跪地,执起江昭生冰凉的手,以一种骑士宣誓的郑重姿态,将唇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
“您的意志即是我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我写晕了,上班累晕了……
呼女装写的好爽(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