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章余光扫到柴木礼要喝水了提醒道:“水在嘴里含一会儿。”
这不是第一次说,但难免渴的慌忘了,他们的身体可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赵章也拒绝在驾驶座闻到粑粑的味道。
到了开鸿县路口,赵章拐下公路,“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派出所。”
柴木礼打起精神来,手扒着车门,头探出窗户。
*
合平市市局
李超启在警局里站了几个小时站不住了,出去跟人借了凳子回来坐着,这一夜他都没合眼,脑袋抽疼,下巴长了一圈胡茬子。
有家长出去吃早饭了,带了一些回来一一发给大家,发到李超启这里发现,“你不是我们陶瓷厂的吧,我没见过你。”
第136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5)
李超启没什么胃口,但是对方的好意他心领了,而且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接着等,他知道除了他这次被拐的都是陶瓷厂的,人家是工友,早饭接了好还,他不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塞到男人手里,“我是罐头厂的,钱你拿着,不能白吃你的。”
男人见他的态度知道不是客气,也就收下了。
“你家孩子怎么被拐了?”不是说在陶瓷厂家属院拐的孩子么?
李超启苦笑,对啊他家的怎么就被拐了,离的那么远。
“他去你们家属院卖冰棍,发现那个大娘是人贩子,让朋友去报警了,没想到警察不相信,这一拖就……”李超启叹了口气。
男人只知道孩子碰上人贩子,因为有几个孩子没吃人贩子给的糖跑回家属院喊人,门卫大爷就带着孩子们去报警,还真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瞪大眼睛,不太相信,又有点相信,又问了李超启详细过程。
李超启有必要编故事吗?还编的这么到位,没有,根本没有。
他把李超启的事情跟其他家长说了,他们都不干了,孩子被人贩子哄了,被拐他们没办法,但是有人报警了警察没有处理,害的他们的孩子现在人在哪里,饿不饿渴不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就是警察的错了。
“你们警察怎么回事?要不是你们我家建成现在就该在家里赖床。”
“我家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们赔命!呜呜呜我的信波啊,妈就你一个儿子啊,你要是出事了妈怎么办啊……”潘信波的妈妈一边哭嚎一边抹泪,其他家长也哭了起来,一夜的煎熬,孩子们的生死未卜,他们再也撑不住了。
警察们本来对这群家长突然闹事还比较强硬的呵止,这会儿他们也软了下来,唉谁孩子丢了不是这样呢。
“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这件事咱们等孩子找到了再处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我们就是把那个派出所的警察关进去,也于事无补……”
“你们要是不想回去等通知,就坐着,闭着眼睛休息一下,说不定睁眼的时候我们就把孩子找到了,我们把他们送回来,他们一定很需要你们家长的关怀。”
在女警一句接一句的安慰下众人倒是冷静下来了,只是该哭还是哭,毕竟孩子没回来,他们难受。
女警这下没法了,看看管后勤的老大姐。
“嘟……嘟……嘟……”市局电话响了。
老大姐接了起来,“什么?孩子找到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老大姐电话还没挂一群家长就冲到了她跟前,李超启别看坐在角落里,反应那是相当快,听到电话响就跑过来了,现在他是离老大姐最近的一个。
“我家天赐怎么样了?”
“我家姚淑是不是还好好的,她是女孩子,没有被苛待吧?”
“我家信波……”
“我家闻耿……”
七嘴八舌,老大姐都听不见电话里头的声音了,捂着电话喊道:“你们别说话,我电话听不见了,不让我听清,我怎么告诉你们,你们孩子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老大姐,眼神里充满了迫切,迫切知道他们孩子现在是否平安。
老大姐:“孩子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好。”
她挂断电话,“孩子们都没事,好手好脚,就是饿的慌,具体情况还在了解,就是先跟我们说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当然有些话她没说,比如孩子是开着大卡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的,这话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她都要好好问问对面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卡车啊,大人都不会开,那些孩子开,不仅开了,还开着甩开了人贩子,开到了派出所。
怎么听都像是在胡说八道,她哪敢跟这些家长说,等会儿让人以为她扯谎,还扯的不像样。
别说她了,开鸿县派出所的警察要不是亲眼看见也说不出这话。
本来他们接到报案,说大卡车失控,没有人驾驶在马路上行驶(赵章被群众的目光忽略了),车里还有小孩。
他们和报案人拉扯了一下,主要是不信。
但报案人非说他要是说的是假话就把脑袋砍下来给他们当凳子坐,他们要是不受理,他就投诉。
等出警的时候,他们就亲眼看着那大卡车停在他们门口。
柴木礼冲着他们挥手,“警察叔叔!”
这时候旁边驾驶座的车门开了,赵章从里面跳了下来。
报案人:“原来不是大卡车失控,里面有人在开。”
警察看着到自己腰眼子的小孩,“……”
又看了看驾驶座,“你开的车?”虽然明知故问,但还是问了。
“我和柴木礼轮流开,方向盘太难转了,离合太远了,我都不能坐。”
赵章挑剔着这辆大卡车,觉得它哪哪都不好,对小孩子一点都不友好。
警察们:“……”
沉默,无比的沉默。
他们不知道该说居然不只一个孩子开大车,而是两个,还是该说他们不仅开了,还嫌车子不好开。
这本来就不是给孩子开的车的话,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不给啊,但是人家就是开到这里,甚至都停到派出所门口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更匪夷所思,倒是让他们觉得这么不合理的事情还是挺合理的(bushi)。
大车没驾驶证的大人都不能开,更别提小孩了,还开到派出所门口,他们不带进去问问都不好穿着这身警服。
他们还没行动,柴木礼已经跳下车,跑到后面拍车门,“快下来快下来,我们得救了,我们找到警察叔叔了。”
车门从里面打开,一群孩子从车厢里跳下来。
警察们:???
警察们:!!!
什么情况?
哪来这么多孩子,你们这是要做甚?
*
警察们回想之前自己丢脸的反应,选择了选择性失忆,什么?发生过那种事情吗?没有没有,他们绝对没有在看到开车的是小孩子的时候问出了废话,也没有看到一群孩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满地问号。
他们沉着冷静,随机应变,威风凛凛,几句话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的没错就是这样。
赵章和其他小孩在派出所吃了早饭后,被安排了住处。
别人怎么样先不说,赵章和柴木礼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从早睡到晚,中午也没醒,警察过来看了好几遍,着实是把他们吓到了,经过医生检查,确定他们好端端的就是太累了导致需要睡眠补充才放下心。
赵章醒过来,十几个小时没吃过东西,饿都要饿死。
柴木礼心理素质比赵章差,但身体素质比他好,醒来的时间差不多,他也饿的慌。
想要爬起来,然而他手一撑没爬起来,人还摔回去了。
柴木礼惊恐万状,“我的手我的手废了,没有力气,还好痛好痛。”
赵章解释:“用力过度,过几天就好了。”
他现在也难受的紧,别说手臂了,腿也是,只能说没白踩那么久的离合。
赵章靠着床靠,喊王建成他们的名字。
他们没开车,没那么累,肯定醒了。
赵章就喊了三个孩子的名字,门就被打开了,一群孩子涌了进来,都在这了。
“你们醒了啊?你们睡了好久好久。”
“警察叔叔都把你们送去医院了,你们有打针吗?”
“他们睡着了,打了肯定也感觉不到痛。”
“停。”赵章脑袋都被叽里呱啦的话搞炸了,赶紧叫停。
小孩们还是很听他话的,止住了话音,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我和柴木礼饿了,你们让警察叔叔给我们弄点吃的。”
“我去。”话音未落姚淑就跑了出去,风风火火的,像个炮弹。
这么多孩子,不可能就扔宾馆里不管,有两个警察在这里守着,姚淑跑过去的时候就一个警察在,因为他们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
而且不提赵章和柴木礼饿了,其他孩子也该吃晚饭了。
所以姚淑过来叫警察,只过了一会儿人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七八碗面。
先给了赵章和柴木礼,剩下的分给其他小朋友,又出去了一趟,把其他小孩的面也给带回来了。
发现俩小孩分别给赵章和柴木礼喂面,还想让他们吃面,喂赵章和柴木礼的事情交给他和同事。
“警察叔叔你不要跟我抢。”
“就是啊警察叔叔,大人不要欺负小孩子。”
警察:???
一问才知道,好家伙,这是他们‘力压群雄’抢到的活,他这话不是帮他们是和他们抢活。
“……”
警察同志就在边上吃面,看他们喂。
俩小孩:我们就知道警察叔叔想抢。
一个赛一个喂的起劲。
赵章吃了面,只喝了两口汤,根本不敢多喝,浑身疼上厕所都不方便。
柴木礼恨不得吃下一头牛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面吃完了汤也喝了个精光。
“嗝~”
赵章预见了他接下来的艰难,同情的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到警察身上,“警察叔叔坏人抓到了吗?”
柴木礼嗝也不打了,和其他小孩一样,都巴巴的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案子要保密。”
小孩子们眼睛灰暗了下去。
赵章点头,的确是,这是刑事案件,不告知受害者。
不过他估计这个警察也不太清楚,毕竟他在这看小孩,不可能及时了解案子进展,何况这还跨省了,要协作办案,应该由更高级别的警察来处理。
幸好警察同志不知道赵章的想法,不然得说一句,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他们小片警也是端国家铁饭碗的说。
第137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6)
赵章和一群小孩在这边住到了晚上九点,李超启和其他孩子家长坐了火车过来接人了。
都要回合平市,一起过来的也一起买了回去的票,人多,正好大家互相有个照应,他们再也经受不起孩子被拐了。
大人没缓过来,宛如惊弓之鸟,小孩子倒是恢复的快,白天休息的多,晚上在火车上生龙活虎,叽叽喳喳。
家长们也就知道了赵章是如何勇敢机智,成功从人贩子手里带着他们逃出生天。
不过,“为什么你会开大车?”
柴木礼他爸是司机还好理解,家学渊源(?)子承父业,赵章他爸不是罐头厂的?难道他妈是女司机?
李超启也在看大儿子,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开大车,他什么时候有这项技能的?
“看别人开过啊。”赵章简单的回答以及困惑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不是看看就会了,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众人:“……”
柴木礼还在边上说:“是啊是啊,很容易的,我爸爸之前还不让我开,哼,还不是让我开上了。”
众人:“……”
王建成:“我也想开大车。”
潘信波:“我也想我也想。”开那么大的车一定很有意思。
“我我。”姚淑举手彰显存在感。
柴木礼:“很容易的,你们肯定也一开就会,我跟你们说我们就脚踩在那个上面,手握住方向盘,看到左边有东西方向盘就往右打一点,看到右边有东西就往左打一点,特别好开。”
众人:别说了,快别说了,再说感觉开车难如登天的我们好像是傻子。
等到了合平市,从火车站下来,家长们一一和李超启告别,主要原因是赵章救了他们孩子,他作为赵章的爸爸,才进行家长交流。
柴爸爸是最后一个,“我代我家孩子谢谢你家孩子,是他没丢下他,不然这么多孩子没了,那些人黑心烂肝的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他光听儿子描述当时的情况都心惊肉跳的,偏偏人小孩当时那么够意思,硬是把儿子抱着塞进车,说是救命之恩一点都不为过。
“你言重了,要不是你家孩子一起开车,我家孩子也不可能带着他们到派出所。”
李超启还是很务实的,觉得赵章没丢下人没错,但这次能逃出生天,缺了哪一环都不行。
瞧他大儿子,现在还浑身疼,这还是两个孩子轮流来,要是他一个人,指不定已经被坏人抓回去了。
柴爸爸不管李超启怎么说,这恩情是记下了。
*
柴爸爸带着柴木礼离开后,李超启带赵章吃了点东西就背着他去坐汽车,纺织厂有站点,下了车就背着赵章往家走。
王英在家里,李臻也在家。
她心里装着事,怕照顾不好他,想把他送到宋奶奶家,小儿子不肯,非要见大儿子,昨天的话根本哄不住他。
她没办法只能一边担心大儿子一边安抚小儿子。
天赐这命啊……
那么小一点的时候被拐,大一点了还差点被坏人抓了闷死,这才过了几天,就又遇上人贩子。
王英摸摸小儿子的头,希望大儿子能平安归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折寿十年。
“妈妈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李臻撅起小嘴,他好想哥哥啊。
“再等……”等,他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王英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开门声,她下意识站了起来,还不等她走过去,李臻就跑了过去,边跑边喊:“哥哥哥哥……”
门一打开,李臻一个猛扑撞上了李超启的小腿,小人晕乎乎的,拽住爸爸的裤腿,“爸爸。”他松开了手,嘴巴抿住,往他身后看了又看,没看到哥哥的身影,嘴巴忍不住撅了起来。
李超启没看到,他径直往里走,赵章终于进入了李臻的视野。
“哥哥!”
他嘴瞬间不撅了,叫的又脆又甜,眼睛亮的跟一百瓦电灯泡似的。
迈着小步伐就跑到了李超启跟前,李超启把赵章一放到沙发上他就要去抱住赵章大腿,被眼疾手快的李超启给拉住了。
“爸爸――”李臻不满的喊道。
“珍珍哥哥脚扭了,疼,你别碰他。”
李臻闻言直接把刚刚的不满抛之脑后,“哥哥你jiojio疼吗?珍珍不碰哥哥。”
“哥哥你不能动了,要喝水吗?珍珍给你拿。”
赵章摇头,“我不渴,不想喝水。”
李臻认真思考了一下,“哥哥要吃酸梅粉吗?我还有一包哦。”
李臻觉得哥哥要吃的,酸梅粉多好吃啊,不等赵章回答他就跑到自己藏零食的地方拿出酸梅粉,舔了舔嘴唇,“酸梅粉很好吃,但是哥哥受伤了要……要……补一补,珍珍从医院回来妈妈就是这么跟珍珍说的,对。”
他看着酸梅粉很认真的说:“珍珍等下次再吃。”
他攥着酸梅粉跑到赵章跟前,实时演绎弟弟的嘘寒问暖。
王英拉李超启到一边,怕小儿子听到,将声音压的极低,“天赐哪受伤了?伤的严不严重?怎么不送医院?咱们家又不缺这点医药费。”
李超启:“……”说的我刻薄大儿子一样。
“他没受伤,就是用力过度,肌肉酸疼。”
王英明显不信,这被人贩子抓了怎么就一个用力过度,就是逃跑跑的太久,那脚都得磨破了。
李超启面对妻子的质问摸摸鼻子,他也很无奈,不是他不想说,说了更像说谎了。
果然他把大儿子开大卡车逃跑,因为身子小力气小,开车用了大力气,所以全身酸痛的事情一说,他除了迎接妻子满脸的不信任外,腰间还多了一只手。
李超启握住她的手,“我说的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不信你问天赐。”
“他才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我怎么好问他,你故意的吧?!”王英瞪眼。
“怎么可能,我……”李超启努力解释。
李臻爬到沙发上,凑到赵章耳边,“爸爸妈妈咬耳朵说悄悄话,我们也要咬耳朵说悄悄话。”
赵章:嗯,你的悄悄话有点大声。
李臻不知道哥哥的吐槽继续说:“哥哥妈妈说你昨天去外婆家了,哥哥你下次带上珍珍好不好,不然珍珍会好想好想你。”
赵章勉强抬起手拍了拍李臻的小脑袋,“好,哥哥下次带上你。”
“嘻嘻。”李臻笑了起来,仿佛盛开的花朵,灿烂无比。
“哥哥哥哥我昨天有好好写作业哦。”李臻跑去拿作业本献宝一样拿过来翻开给赵章看,完全忘了昨天就给他看过了。
赵章也没提醒他,夸了两句,然后说:“今天的还没学,我写了教你读,你再抄二十遍。”
刚美了三秒钟的李臻:!!!
晴天霹雳是什么,这就是了。
可惜小小的李臻压根儿不知道这个词,不然一定要说这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李臻不情愿,但想到哥哥刚才夸他,他好开心哦。
李臻又来劲了,看着赵章写下来的字,赵章读一遍他就读三遍,一共十个字,读了又读,这才边写边读,过个一会儿就躁动的扭屁股,赵章摸了下头他又安静下来。
和丈夫说完往这边看的王英脸色舒缓了些许,她走过来,“让珍珍自己在这写,你去房间睡一会儿。”
在外面那么折腾,又坐了一夜的火车,别把孩子累坏了。
赵章也的确累了,被王英抱回了房间。
李超启则是洗了个澡也睡下了,他是实打实的从赵章被拐那天一直到现在没睡过,在火车上都不敢闭眼,怕自己睡的太死。
是以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李臻往主卧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
*
第二天,戴诚三个就上门了,他们本来昨天就想过来了,他们爸妈不让。
他们偷偷在楼下蹲守,想要偶遇赵章,但是赵章一直没下楼,他们也只能回去了。
今天一大早他们三个就凑一起上门了,看到躺着的赵章,一拥而上,围着他巴巴的看着。
戴诚:“天赐哥你是不是被人贩子打了?我妈妈说人贩子很坏的,会打断你的手脚,让你当乞丐。”
说着还要去摸摸赵章的胳膊和腿,看着都是完好的重重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天赐哥的手和脚没事。
管福安摇摇小胖脸,“不对不对,我妈说会把你卖到别人家里,给别人当儿子,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周荣耀也加入进来,“我爸说去了别人家,他们会让你干活,不让你上学,不让你玩。”
戴诚咬牙,“不让玩?!也太可怕了,他们太坏了。”
管福安点头,“就是啊就是啊。”
周荣耀心有戚戚。
赵章:这重点是不是歪了?
赵章想了想还是没纠正,继续看着他们歪的十万八千里,说着说着就说到,“天赐哥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卖冰棍了。”
戴诚失落的低下了头,他的钱啊,他的小卖部,没了,都没了。
管福安:“我爸妈也不让。”
周荣耀点头,无声胜有声。
三人齐齐叹气,看向赵章。
李超启和王英倒是没跟赵章说,不过出了这种事估计也不会让他卖冰棍了。
就算允许,恐怕他也不好卖了,毕竟差点二十来个孩子出事,各个厂子的家属院肯定都管理严格起来。
本来他还想再附带卖点其他小零食的。
虽然赚外快的路子腰斩令人难过,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小孩子也改变不了大人的决定。
不过他们上次卖冰棍的钱还没分,现在可以分了。
周荣耀数钱,赵章算钱,把钱一分,他们绝对算得上土豪小孩。
他们直接买了一堆零食在赵章这里大吃特吃,还不忘跟他分享。
连带着李臻都吃了好几口,要不是赵章看着,说不定吃的饭都不想吃了。
第138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7)
没得吃了他也不眼馋,细数今天吃到的零食,乐乐呵呵的,看的赵章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捏完左边李臻把右边凑过来给他捏。
赵章:真是好弟弟啊。
我一定多监督你的学习。
“来,我教你今天的十个字。”
戴诚三人立刻对李臻投以同情的目光。
赵章转向他们,“你们暑假作业肯定还没写,赶紧拿过来,在这写。”
三人:“……”
“天赐哥你还要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个人想开溜,赵章:“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三人:“……”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
“我们回家拿作业。”
*
因为有赵章和其他小孩的详细描述,贾大娘三人连同马六子手下都落网了。
顺着他们六个人往上摸,毫无疑问是马六子这边先遭了殃,毕竟丢的是合平市陶瓷厂的孩子,动用警力最多的就是合平市市局。
让丢失不到十分钟的孩子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还跑到了隔壁省,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怎么能不从严从重从快大搞特搞,一雪前耻。
别说马六子了,其他犯罪份子都被铲除了,判刑进监狱的怨恨贾大娘他们,那些被枪毙的只恨不能死之前咬死他们。
总之他们进去后,合平市是彻底清净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太太平平的。
当然这件事还没有完,贾大娘三人虽然借助了马六子的手离开的合平市,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小蝼蚁,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绝对属于资深人贩子。
不过一直单打独斗,没成气候,前两年加入了人贩子团体。
因为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进去后属于也算有点脸面,但又不算核心成员。
但只这一点就够了,因为合平市市局联合齐省警局围剿林家村的时候,除了把林家村其他人都带走了,还抓捕了林家村村长的儿子,只有村长给跑了。
撬开村长儿子的嘴巴后,他们才知道这个人贩子集团的一些信息,才知道原来还藏着这么一个毒瘤。
只是村长儿子知道的不算多,村长又一直没抓住,他们就是想把人贩子集团挖出来铲除都做不到。
没想到正犯愁,这线索还送上门来了。
这不跟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一样么。
贾大娘三人也因此没有被枪毙,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以后了,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就时不时说一点。
不说?不存在的,才加入两年时间,他们又是人贩子,心都是黑的,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深情厚谊,面对严刑拷打抵死不说?
没错是严刑拷打,现在法律还没有出台禁止酷刑和其它残忍、不人道或侮辱人格的待遇和处罚的条款,更没有增设暴力取证罪。
虽然他们不是核心成员,但也足以让警方对这个人贩子集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拔出行动搞得如火如荼。
当然这些赵章是不知道的,就是对贾大娘他们三个人贩子人贩子的判决都不清楚。
大人根本不告诉小孩子。
赵章也不在意,能在严打的时候全须全尾的出来还当什么人贩子,是轻视关系,轻视自己的能力,还是多想不开把买卖人口当爱好?
所以他们不可能出来的,必死之局还要在意啥?
话说回来合平市被肃清了,原来还拘着孩子的家长们慢慢的也放松了下来。
赵章也到了要开学的时间。
赵章去了学校,李臻自然被送去了托儿所。
戴诚他们仨和赵章一个班,过来就把作业交了,现在要多悠哉就有多悠哉。
看着其他同学还在抄作业,戴诚感叹:“去年我还跟他们一样。”
今年,哼哼,不一样了,咱早就写完了。
管福安和周荣耀也挺着腰板,虽然他们成绩不怎么样,但哪个学渣是真想当学渣,不向往着成为好学生备受关注,之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他们作业提早完成了,不一样了。
“XXX你还在这补作业啊,就那么点作业你还要补,我放假几天就写完了。”
“XX你咋跟XXX一样没写完?”
赵章对他们牛气哄哄炫耀的样子没眼看,拿了布给自己桌椅擦干净,擦干净后没多久老师就来了,让大家打扫卫生。
打扫完了就能回去,反正今天是不可能上课的。
赵章回去的早,李臻可不早,总不能让四岁的娃干活,老师没这么凶残,都是老师们自己动手的。
所以李臻在托儿所待了一整天,直到王英下班才把他接回来,一回家他就往赵章房间跑,“哥哥哥哥……”
利索的拧开赵章的房门,一进门抱住他的大腿,“哥哥你都不在学校,我都没看到你。”
控诉的小眼神别提了,奶凶奶凶的。
赵章解释:“我去了,我上的小学,你上的托儿所,不是一个学校。”语言博大精深,绝对不是我在哄你。
李臻不知道自己昨天上了语言的套,皱眉纠结,过了一会儿认真道:“那我也要上小学。”
“这你就要问妈妈了。”
李臻立即跑去找王英,“妈妈妈妈我能跟哥哥一起上小学吗?托儿所一点都不好玩。”
又说托儿所的小朋友特别爱哭,他都不哭的,还有谁谁谁抢了谁谁谁的吃的,谁又扯谁的头发,特别特别不好,他已经是跟哥哥一样的大孩子了,跟他们不一样,他要跟哥哥上小学。
王英哭笑不得,要不是托儿所老师说你哭嚎着要哥哥,我就差点信了你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了。
王英摸摸小儿子的脑袋,“你还太小了,小学不接收四岁的小孩,最小也要六岁。”
“你就是去了小学也不是跟哥哥一个班哦,他上四年级了。”
李臻眨巴着眼睛,“我不能上四年级吗?”
王英摇头,“不能,你要上一年级,一年级上完上二年级,二年级上完上三年级,三年级上完才上四年级。”
李臻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跑去赵章的房间,“哥哥我还要两年上小学,再上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才能跟你同一个年级,哥哥你等等我哦。”
赵章没有告诉他,他上到四年级了,自己就去上高中了,而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来我教你今天要学的字。”
*
六年后,赵章正在读高二,李臻也上了四年级,这还是在他强力要求下读的,谁也没想到当初六岁读小学的事情他记得这么牢,没办法,王英就让他去读小学了。
因为有赵章提前教学,李臻一上一年级就成了老师的心头好,毕竟上课乖乖听讲不乱动,学习又好,怎么能不俘获老师的‘芳心’。
不过有件事情他很固执,认为赵章会在四年级等他,哪怕他知道他上了二年级会有新的一年级小朋友,他的同学不会变。
所以李臻上四年级却没能跟哥哥一个班不知道有多难过,王英和李超启都无语了。
别人都夸她家孩子聪明,从一年级开始就是班长,每次考试都拿双百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孩子真的就是很普通的小孩,要不是有大儿子,只怕和其他小朋友没什么两样,估计每次期末都往家里带红灯笼。
他们知道小儿子很普通,但没想到……会有这么蠢的认知。
夜里
王英就拉着李超启说:“咱们珍珍咋办啊?这么笨笨的。”
李超启:“操心啥,以后我的工作给他,他总能养活自己的。”
“这倒也是。”
反正大儿子学习这么好,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上了大学国家还包分配工作,那工作可比她和丈夫的强。
王英这么一想就放心的睡了。
第二天她去了厂里,车间最碎嘴子的王春霞手上还没动嘴巴就先说了,“你们看报纸没有,北方倒闭了不少厂子,尤其是煤矿厂、钢铁厂和纺织厂,很多工人都失业了。”
立刻就有人反驳,“啥?怎么可能,这可是铁饭碗,怎么可能失业,王春霞你可不能乱说。”
“就是就是,厂子怎么可能倒闭,我还等着我儿子长大了把工作传给他。”说这话的女工儿子成绩不好,知道儿子不是学习的料也就随他了,她男人是四级钳工以后还能往上走,工资比她多,他的不能给,她的传给儿子,以后她就在家帮他带孩子。
她怎么能接受自己这个铁饭碗砸了,以后儿子没工作。
别说她了其他人也不信,毕竟这可是铁饭碗,谁不是捧着它准备一辈传一辈的。
王春霞:“报纸上写的,前几年沈市不就倒闭了一家,叫啥防爆厂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知道啊,但是那是防爆厂,而且就一家,他们念叨两句也就过去了。
现在又是煤矿厂、钢铁厂,甚至还有纺织厂。
他们接受不了一点。
这事儿成了厂里的热门话题,王英回去和李超启说。
李超启:“我们厂今天也在说这件事。”
这厂子怎么就会倒闭呢。
两夫妻都不太能接受,念叨了好几回叫李臻听见了,等赵章回来就说给他听。
纺织厂没有高中,赵章成绩又好,被市一中录取了,骑自行车来回要一个多小时,所以他高一就开始住校,一周回来一次。
吃晚饭的时候,赵章说:“爸妈,珍珍说你们担心厂子倒闭,又觉得不可能对吗?”
王英和李超启对视一眼,王英瞪眼,看你这么不小心让珍珍听了去,还学给大儿子听,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李超启感觉有点冤枉,他是说了,但是妻子说的更多,指不定是她念叨的时候被小儿子听到的。
李超启不敢说,轻咳了一声,对赵章说:“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好上学,上了大学以后就是干部。”
厂子倒闭了,也不可能不要大学生。
第139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8)
赵章哪还看不出来李超启还是担忧的,他建议,“你们不如去问问厂仓库保管员,问问这几年的出货量。”
赵章怕他们弄不明白,进一步说明,“效益不好厂子才会倒闭,以前是计划经济怎么样都有国家托底,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南方有很多私人开厂子,价格便宜还不要票,个体户进他们的货,我们也更愿意买便宜的,原来背靠国家的厂子东西卖不出去,国家又不发钱,只能倒闭了。”
“我们知道了,吃饭吃饭。”王英给赵章夹了一个鸡腿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想让大儿子在这事上费心。
反正这事已经在厂里过去了,应该没啥事。
李超启却是把这话听进心里去了,琢磨了一晚上,出门的时候让王英去仓库问问。
两人问下来,李超启所在的罐头厂从大前年销售量就开始下滑了,下滑的不算厉害的主要原因是它在合平市很有名,但是之前有向外省销售的计划,一直到今年都没成。
要是在本市都卖不动了,罐头厂就完了。
王英:“我们厂出库的布料也变少了。”
“前两年还好,今年只有去年的一半,我听王春霞说厂里打算买设备,搞新的生产线。”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怎么就这样了呢?”
王英实在想不明白,毕竟他们纺织厂之前蒸蒸日上,前几年还建了两栋楼分给工人。
“要是厂子真的倒闭了我们怎么办?”
王英很茫然,她十八岁就进了纺织厂,看着纺织厂越做越好,越建越大,家属楼、供销社、托儿所、小学、中学,这些都是后来建的。
这里承载了她很多美好的记忆,她以为她能在这里干到退休,现在却是这样。
王英不由得抓住了李超启,他的手臂就宛如救命的稻草。
李超启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别担心,这不是还没有吗,而且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他这话说到了了王英的心坎上,倒是真的让她缓了过来,的确,国家不会不管他们的。
这也就是在华国,在国外那是只会想让人问候脑子。
但在华国就是这样,而且人民对国家的信任度奇高。
不过李超启是这么安慰王英的,自己却是一直在看报纸,想办法。
毕竟倒闭的不是一家厂子,倒闭的那么多国家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而且要怎么管呢?开新厂然后把工人安排过去吗?那不是跟之前一样了,那为什么不要原来的厂子?
大儿子也说了,以前是计划经济,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国家要变革。
他琢磨了很久,想到了做个体户,他观察过了,那些没工作的个体户就是卖个包子都赚的比他们多。
不过他们要看客人多少,不像他们只要工作厂里就会发工资,还有厂子福利,达到条件还会分房。
和个体户差别还是很大的,另外个体户说起来也不好听。
不过要是厂子没了,没出路了也只能干个体户。
他想好了,他和妻子的手艺普普通通,卖包子肯定卖不了,而且他们住的房子是纺织厂的,要是辞职了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还要另外找房子租,更没有工资托底,真要辞职肯定也只能一个辞职,那就是他了。
辞了之后去南方进货,买点小玩意儿,只要新鲜说是南方进的,就不愁卖。
哪怕李超启想明白了,但在工厂里待久了,他还是很难下定决心去改变。
这一拖又是大半年过去了,赵章放假了也又上学了,正式成为一名高三生。
他回家的这一天,李超启突然宣布,“我辞职了,做了个体户,挣的还行。”
这事还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李超启原来一直在筹划踌躇不前阶段,但是厂里放出消息要让一部分人停薪留职,也可以买断工龄。
李超启特意去仓库那边打听了,不知道怎么就半年时间出货量又减掉了三分之一。
他又打听了两天,果断选择了买断工龄,停薪留职看似好,以后还有回去的机会,但是他知道没有了,凭什么那么多工厂倒闭了,罐头厂就能幸免?
和上一世不一样,这回他没在第一批名单内,但他要买断工龄厂里自然是愿意的。
他签了字,钱就给到位了,一点都不拖,生怕他反悔。
知道的人关系不好的嘲笑,好的替他担心,还劝他跟厂里说说好话再回来,买断工龄的钱看着多,但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更是连退休金都没有。
李超启婉拒了他们的好意,也没敢跟王英说,把买断工龄的钱拿来当本钱,以出差为由跑了一趟南方。
他钱少,又是第一回做生意,放不开,进的少,卖不上价,但就是这样他都赚了好几百。
李超启就想到卖别的呢,衣服一件才一两块,卖出去可以五块六块,利润多很多。
李超启进了衣服,跑了一遍发现衣服体积大,而且还要看款式,款式不好看的很难卖,就是亏本把货清了都比在那慢慢卖的强。
毕竟有这时间可以去南方再进新货了,赚的足以覆盖掉清旧货的钱。
不过他到底没舍得压太低,直接骑着自行车到下面乡镇以三分之二的价格出了,总体还是赚了的。
在宣布之前他又卖了一次,进的电子表,这次赚的多一些,他的压力也轻了很多,所以才会选择了今天。
王英神色没什么变化,她又不是瞎,男人这一个多月这么忙活她还能看不出来。
他不想说她也就当不知道,尽可能买点好吃的,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别把身体累垮了。
赵章则是料到了,他当时那么说就是建议李超启早点认清现实,去干个体户。
李臻?
他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又看了看哥哥,最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爸爸既然这样……”
“我的零花钱不用给我了。”
大人的鄙视链,个体户不如工人,工人不及干部。
他们平日里流露出来的想法很难不影响小孩子,在李臻看来爸爸不当工人了是不想吗?是不能啊,当个体户肯定也没当工人赚的多。
家里这么困难的时刻,他只能委屈自己一点了。
赵章和李臻关系不知道多好,他又是个心思写脸上的赵章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摸摸李臻的头,“个体户挣的比工人多,你不要给咱爸省钱。”
李臻:???
“那我能加零花钱吗?”
赵章把他脑袋转向王英,李臻立即重新说了一遍,“妈妈我能加零花钱吗?”
“这时候倒是机灵了。”王英好气又好笑。
“等我知道你爸赚了多少先。”
李臻立刻看向李超启,李超启把存折掏了出来塞到王英手里,“里面除了我买断工龄的钱,还有我这段时间挣的。”
王英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看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没看错小数点。
好家伙,八千多,都要五位数了,加上家里的存款,他们家实打实的万元户了。
实际上一半一半,买断工龄的钱也不少,加在一起才显得很多。
要不是有这笔钱,他还吃不下电子表。
哪怕电子表进货价已经很便宜了,但还是要几千块本钱。
进货价贵,卖出去的也更赚,他现在货清了一部分就已经把本钱赚回来,还有盈利。
等把那些电子表全部出了,这数字肯定还要往上涨一涨。
赵章没看到存折里的数字,但光看王英表情就知道挣的多,“爸你注意别被打成倒爷。”
普通的进衣服卖衣服当然没事,但要是卖一些走私货什么的那就得被抓进去了。
李超启挥手,“你放心,我不会的。”
他电子表这次是实打实赚了很多,但是这钱实在太好挣了,挣的人心惊肉跳,他到现在都落不了地,可不敢再来了,有这一回就够了,之后的话还是租个铺子,卖文具好了。
他之前卖这些零碎的就看出来这里面赚头没那么大,但也绝对不小,只是看起来不起眼而已。
这样子刚好,店铺老板看你挣钱就把你赶走自己开店的可能性都小一点。
李超启也是一次去进货的时候听人家说的,才知道还会有这种操作,偏偏店铺是人家的,人家不租了你也拿他没办法。
要是开铺子,挣了钱他一定要把铺子买下来。
“你就好好学习,老师说你成绩好,只要多努力,不分心,保持住现在的成绩,上庆大和B大都没问题。”
高考刚恢复的时候大专和本科其实没什么差别,起码在大家认知里都是大学,只要考上大学就有出路,有工作,能当干部。
现在不一样,大家分的很清楚,庆大、B大,本科,专科,三个档次。
上庆大B大的都是顶顶了不起的。
这要是让大儿子操心家里的事考不上B大或者庆大,李超启绝对会后悔,现在就有点后悔了,这些事他应该等高考结束了再提的。
只是之前他怕自己开店个体户不好听,让人学给大儿子,影响会更大。
赵章:“不想上庆大和B大,爸妈,我想考华国人民公安大学。”
考警校要体检,他们迟早要知道的,他直接乘这次机会把事情说了。
王英第一个不同意,“当警察多危险。”
六年时间足以让太平的合平市再起波澜,而去年就有一名警察在救人的过程中牺牲了。
“你有实力考上B大庆大,去什么公安大学?”
赵章沉默的看着他们,虽然没有说哪怕一句话,但严肃的态度,坚定的眼神无不让王英和李超启知道他在说认真的。
三人相顾无言。
李臻没有发现不对劲,盯着赵章看,“哥哥是要去当警察吗?”
“警察叔叔很酷的,拿着木仓嘣嘣嘣……”
他还做了个射击的动作,王英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一下,“还嘣嘣嘣,知不知道那打中了会要命的。”
第140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9)
现在的小孩就是电视看太多,以为木仓是好玩儿的。
要不是现在不是教训小儿子的时候,她一定拉着他跟他讲明厉害。
她看向大儿子,“你怎么就想当警察了呢?”
她不明白,大儿子怎么就……
等等,她突然发现大儿子是现在告诉他们他想考公安大学没错,但是他这些年一直都有跑步,还跟保卫科的韩卫国学打拳。
韩卫国退役之前还是个营长,他还跟她说过大儿子是当兵的好苗子。
她和丈夫都没多想,当不当兵也要看大儿子,他没提过,他们也就忘后脑勺了,没想到他是没想当兵,倒是想当警察。
这些年是在为当警察做准备吧?是吧?
王英都不好说让他再考虑考虑了,毕竟坚持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是一时冲动。
夜里王英坐着等李超启进来了,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
“怎么了?”李超启这么问,坐下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你是不是还惦记老大说要考公安大学的事情?”
“我怎么能不惦记?哎呀你别打岔,我有话跟你说。”
王英想了一下,把自己刚才想说的想起来了,她把自己白天的发现说了,“你说老大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不等李超启回答,她又自顾自说道:“会不会是他十一岁发生那件事之后?”
那个时候大儿子被人贩子带走了,之后才开始跑步的。
“不对,是不是再往前一点?”那时候福安和荣耀差点被人给害死,大儿子估计这时候就有想法了。
人贩子那件事很可能坚定了他的想法。
不过,“你说有没有可能天赐想起来被领养之前的事情?”
被人贩子拐走,被刺激到了,然后想起来自己被拐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所以下定决心要当警察,把人贩子都抓起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王英不满的拍了一下李超启。
李超启:“……”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
李超启这话还是没说出来,而是说:“你要不直接问天赐?”
这么瞎猜有啥用,只会越猜越糊涂。
“这哪里是好问的。”影响到大儿子学习咋办?王英嘟囔。
王英瞪了李超启一眼,一点用都没有。
李超启万分无辜,但老婆说啥是啥吧。
这一切赵章都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的话,他也不能说实话,他的原因太简单了,就四个字――制服滤镜。
就跟军人一样,看到穿军装的军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保家卫国,看到警察首先想到的是刚正不阿,人品过关。
就算柳阿婆的儿子过来指认他被柳阿婆当亲孙子养大,是个坏种。
别人都不会去怀疑赵章,毕竟他是个警察,那时候他才四岁,他怎么能是个坏种。
他为什么选择当警察不当兵?纯粹是因为后者回家太少了。
*
赵章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学校,因为高三了,虽然每周一天休息是固定的,但班主任建议赵章留在学校,这样可以多一点时间看书学习,一个月回去一次差不多了。
赵章听听就过了,这些知识早就在他脑子里了,不会因为多学一会儿就多一些,也不会因为多学一会儿就少一些。
倒是身体,跑步少了,拳打的少了,身体肌肉会变回脂肪,动作也会变慢,有没有少练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班主任见说了他几次都不听,他只能上门找李超启和王英谈了。
“高三这一年非常关键,来回不知额多耽误时间,锻炼的话时间也可以缩短,身体健康就好了,高考结束想怎么锻炼怎么锻炼……”
班主任就一个核心,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王英捅捅李超启示意他说。
李超启其实不是很想说,但……该来的总要来。
“张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家天赐想考公安大学,这个身体素质很重要……”
“什么?!”李超启还没说完就被难以置信的班主任打断了,“李天赐同学能考庆大和B大,你们怎么能让他去上公安大学?”
班主任说完后自知失言了,“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但是庆大和B大是我们华国最好的大学,李天赐同学没这个实力我也就不说了,但他是全校第一名,他怎么能……”不去庆大和B大。
他以为自己重视的学生无非在这两所里面选,怎么也没想到跑出个公安大学。
哪怕李超启和王英说李天赐同学会考最好的公安大学,那也是公安大学啊,不及庆大和B大有名。
班主任再次发起劝说。
王英不用李超启说了,这回她来说,既然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就不能让孩子受到干扰。
华国人民公安大学又不差,出来就当警察,警察这是真正的铁饭碗,厂子倒闭了警察局也不会倒闭。
这是赵章说的,咳咳,王英觉得很有道理,就这么同意了。
班主任回去后又和赵章谈了一次,知道他的决心后,也只能心里惋惜了。
不过周日的话他还是劝赵章在学校里学习,毕竟就是最好的公安大学分数也不低。
赵章:“老师我成绩下降了就不回家了。”
班主任:“……”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期盼他成绩下降了,还是不下降。
不管如何,赵章还是每个周日都回去了。
看的戴诚他们仨羡慕不已,没错,他们在赵章的鞭策下也上了市一中,只是成绩比他差很多。
戴诚成绩不稳定忽上忽下,好的时候能跟周荣耀比一比,不好的时候排全校两百多名,比管福安还差,简直是忽上忽下非常考验家长的心理。
管福安成绩就比较稳了,两百名左右,能上大专,想要考本科还要继续努力。
周荣耀一百五到一百三之间,偶尔能考个一百二十名左右。
这样的名次只要专业和学校选的好,本科应该能考得上,但是想要去好的有知名度的本科学校问题就有点大了,万一发挥失常还能落到上大专。
啥也别说了,三人还是好好努力学习吧,这要是不努力冲刺一把都对不起全校第一开的小灶。
笔记本翻起来翻起来。
三人翻的欢,柴木礼几个也翻着呢。
有同生共死,共同对抗人贩子的情谊在,他们天然信赖赵章,后来就把关系处出来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因为时间的关系感情淡了,但是当时让王建成解开绳子的,无一例外和赵章处的好。
只是学习成绩不一,不是没努力过,真不是那块料,像是潘信波初中毕业就接了他妈的班。
姚淑还在努力考军校,这是三战了,这次要是不行她家里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复读了。
王海军刚好擦着大专分数线,捡漏上了一个私人办的专科院校。
柴木礼、王建成两个人和赵章一届。
加上没被解开的绳子的闻耿,四个人备战高考。
*
学习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这一天。
王英睡不好,比赵章还紧张,天没亮就醒了,翻来覆去的,又不敢起来,怕出去弄出动静打扰大儿子。
一直捱到平时起床的时间她才起来,煮了面条,加了两个荷包蛋,敲响大儿子的房门,听到里面有动静了才去喊小儿子起床。
赵章出来洗漱完,李臻也坐下了。
他想跟哥哥说点什么,想到妈妈说的话又收了回去,认认真真的吃面。
等赵章不慌不忙的吃完面,一直憋着的王英终于忍不住了,提醒他:“东西收拾好了没?别落了什么。”
赵章:“昨天就收拾好了,妈你不是检查过了。”
王英念叨:“检查过了今天也要再检查一遍。”这是高考,不能马虎了。
赵章把考试要用的东西拿过来当着王英的面又检查了一遍,然后不等她说什么就出门了。
李臻跟着他后面出了门,快走两步走到赵章身边,等到分开的时候,他拉了拉赵章,“哥哥考试加油!”
赵章揉了揉他的脑袋,“收到了,考不上提头来见。”
李臻:“……我还是希望哥哥你的头还在你的脖子上。”
赵章点头,“我也觉得,没有头多丑。”
李臻:这是丑不丑的问题吗?
李臻稀里糊涂的走了,都忘了和赵章说再见,到学校了才喃喃道:“什么丑不丑,哥哥的脑袋一定不会搬家的。”
另一边赵章还在去一中的路上,到了一中又等了半个小时进了学校。
考完赵章中午见到的就是李超启了,昨天夜里他刚进完货回来,怕回家弄出动静吵醒赵章,就住在了店里。
早上没爬起来,中午说什么也要给大儿子送吃的,王英都抢不过他。
吃过午饭,赵章就在附近订好的宾馆睡觉,下午还有一场。
高考结束,整个家就跟雨过天晴一般,晴朗明媚,空气都是清新的,李臻都活泼了,要不是热他能抱着赵章不撒手。
不过就是热也抵挡不了他的热情,“哥要不要吃冰棍?哥要西瓜吗?”
赵章说个要,立刻就给他送手上。
李臻:其实我可以喂哥哥的。
赵章:不,你不可以。
赵章吃着雪糕,李超启看到叫小儿子给自己拿一根。
李臻皱眉,“爸你咋这么懒呢?”说着从抽屉里拿了钱,跑去小卖部给他爸买了一根。
他家其实有钱买冰箱,但是纺织厂不景气,在裁员,他们住在这里,这个时候买台冰箱不是扎人眼么。
李超启刚起了这个话头就被王英否了,所以他们想吃个冰棍也只能去小卖部买。
李超启坐到赵章旁边,“考的咋样?啥时候回学校估分?”
之前考试怕影响他状态一直没问,昨天怕他累,等到今天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