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上省里沟通,谈判不是一回两回的事,磨了大半个月,差点让人截胡了,才把事情敲定下来。
生产线没有搬走,要等晶体管厂建好了才会拆了搬过去,工程机械生产线却是不等人,所以机械厂扩建了。
当然工程机械生产线就是一个由头,赵章在机械厂呢,以他这个产出扩建是迟早的事情。
更别提还有一条彩色电视机生产线没有卖。
厂里肉眼可见会有一大笔入账,可不得扩建,不仅要扩建厂房,还要扩建家属院,也就是说要建福利房了。
黄文绪跟赵章透露,“你可以好好挑挑。”
这意思就是有他的分。
虽然分福利房优先已经结婚了,工龄长的职工,但是赵章贡献太大,奖励钱太多了又不好,所以厂里决定给他分房。
有意见的呢,只要比照赵章这样有重大贡献,他们也一定会优先这样的人,没有那就老老实实排着吧。
由于要先建厂房,福利房还远着,不等到明年也得等到年底。
赵章倒是不急,宿舍够住了,小还好打扫,倒是分了福利房。
他要挑哪个侄子侄女过来?
这个问题抛给他老娘吧,相信她会认真思考斟酌的。
那边许老娘收到信拿给了公公,一直以来都是他看了给大家伙念。
不是许老爹不认识字,实在是许老爷子在家里权威大,反正这样的信肯定是要他看的。
许老爷子看到赵章提起福利房想要个侄子侄女过去,心里琢磨起他的意思来。
许老娘见公公一直不说话心提了起来,“公公老/二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她眼巴巴的望着许老爷子。
许老爹劝道:“你别急,老/二在城里,他脑子又灵光,能有啥事儿。”
许老娘偷偷横他一眼,她能不急么,这可是老/二,离的那么远,有啥事家里都不能搭把手。
她都后悔叫老/二念那么多书了,读个高中进县里的厂子,还能偶尔回来,这跑那么远,过年了都不知道回不回的来。
许老爷子把儿媳妇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是不喜欢这个儿媳的,太小家子气了,不过想到他生出来一个争气的二孙子,他向来比较容忍。
“咳。”
许老娘听到公公的咳嗽声瞬间老实乖觉了,比起婆婆她更怕这个公公。
许老爷子:“卓越说……”他把信的内容念了一遍,然后强调了福利房和送侄子侄女过去的事情。
许柱子作为老大比赵章这个老/二大了五岁,他没上过学,十七岁就结婚了。
他生的老大老三男娃大的9岁,小的六岁,老/二是个女娃7岁。
许老三比赵章小一岁,也结婚了,他家老大是个女娃也四岁了。
许老爷子感觉没什么好挑的,真要重孙子重孙女过去也都是老大家的。
只不过……
许老娘:“老/二也真是的,他能分房是好事儿,带什么侄子侄女去,尽给他添麻烦。”
许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从儿媳口中说出来他就不是很满意了。
许老娘看到许老爷子那张板着的脸禁了声,心里却有了主意。
许老爹不知道自己媳妇儿心里想了什么,只是手背碰碰她,无声安慰。
许老爷子见不得儿子这妻管严的样子,“行了这事我再想想。”
他挥手让两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在他面前碍眼。
许老娘拿着信就走了,许老爹跟在后面,回了屋,他跟婆娘说:“老/二分房子是好事,你看你,还不高兴起来了。”
许老娘翻了个白眼叉腰,“我哪里能高兴,老/二分房子是好事儿,但是你当房子那么好分的,老/二才进厂多久啊,别人不指望着分房啊,能分给老/二肯定是他非常努力争取来的,这房子起码年底分下来,那这期间是不是要好好表现?这之后是不是也要好好表现,免得戳了人眼,让人给弄的把房子收回去。”
第226章 举报老师的受恩学生(14)
“老/二不懂事,心又好想着拉拔家里小辈一把,但咱们这些当大人的不能不懂,给他添麻烦。”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许老爹已经习惯了,从她话里提炼出要点。
“爹也只是说考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见识多,他肯定也不会耽误老/二的。”
许老爹这么说,许老娘也缓了过来,比起婆婆看重老大,公公却是最喜欢老/二的。
不过她还是嘴硬,“反正我是不会允许老大那几个孩子去找老/二。”
许老爹和婆娘成家这么多年了,娃都生了五个,还能不清楚媳妇儿的德性,没拆穿她哄着她。
吃饭的时候许老爷子没有提这件事,许老娘也不吭声,一连好几天,她才放下心,也就打消了让自家男人给老/二写信的念头。
不过她不知道许老爷子写了信让许柱子往县里邮局去。
等赵章收到信,厂里彩色电视机生产线都给卖出去了。
没卖给别人,正是A市的无线电厂,孔解放还连连找赵章道谢,塞了不少东西。
他被调去彩色电视机生产线当副主任了,毕竟这件事上他起了很关键的作用,要不是他进厂时间短,还可以争一争主任。
不过他也不可惜,副主任这岗位也不是他轻易能得到的,而且他还不用在组长手底下做事,不用担心他给他找事了。
他都看到了,要不是厂里重视彩色电视机生产线这事,组长不敢下手,他肯定没好果子吃,净等着风头过去,对他下手呢,没想到……
孔解放想到组长那副嘴脸,他就咧嘴巴。
不过他也不轻松就是了,A市的无线电厂厂长买走第一条生产线后知道S市也买走了一条生产线。
本来可以在春交会上一家独大的,现在是两家,这可不得竞争竞争。
一边大骂机械厂不地道,一边加紧生产,一样的生产线起码他们数量上要有优势,能按时交货。
孔解放把这话玩笑般说给赵章听,指责肯定没有指责的意思,毕竟做决定的又不是赵章。
就像他,买彩色电视机生产线他出了一份力,但是也就一开始,后面跟他毫无关系。
赵章:“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跟你说……”
孔解放眼睛越听越亮,“你这主意太好了,我回去就跟厂长说。”
赵章耸耸肩,是你们太老实了,根本不知道商战的险恶。
赵章跟孔解放说完这事没多久就收到了老家寄过来的信。
许老爷子也是不赞成重孙子过来添乱的,但是他希望赵章工作个两年三年,稳定下来以后把大重孙子带到A市。
赵章哪不懂他的心思,就是想枝繁叶茂,一个带一个,然后把许家拉拔起来,还必须是男丁。
只能说爷爷的见识是有的,但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点没有少,所以是想大重孙子出来。
不怪他这么想,毕竟他的大侄女比大侄子瞧着机灵。
而且这是自古以来的通病,在几十年后也依然摒弃不掉。
赵章则是无论男女的,把家里的孩子带出来,照顾他生活是真,拉拔一把也是真。
反正他比原主强,原主当了厂长亲戚朋友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赵章立刻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他为什么要和原主比。
赵章没有写回信,今年他不打算回去,明年他再正式说这件事,顺便到时候把大侄子大侄女带过来。
赵章只是在过年前写了一封信,说明他不回去了,顺便寄了衣服和一堆吃的,一些票,又汇了一百块,里面放了汇款单。
*
许老娘拿到包裹有得炫耀了,之前是汇款单,而且赵章汇的少,她自己没觉得不好,但是村里其他人会背地里念叨。
说什么读了大学了,当了工人结果就汇回来五块钱,还不及他们这些年搭进去的学费。
嗤~许老娘知道他们是嫉妒,嫉妒她有个大学生的儿子,还留在城里,他们没有。
现在高考都取消了,他们更没法和自己比了,只能在那酸唧唧。
“我要酸死你们。”
许老娘扛着包裹在生产队走了三圈,哪怕不知道里面有啥,但那包裹大的,队里人咋能看不出来东西多。
董大娘回家就打儿子,“一个个不好好念书,现在好了,人家留在城里往家里寄一大堆东西,你们就会土里刨食,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
董家老三争辩:“娘你不说上学浪费钱。”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董大娘更生气了,“小学一年级你都考鸭蛋回来你上学不浪费钱,难道还挣着钱了?!”
“一个个没出息的,有登云梯都爬不上去,老娘怎么生了你们这群饭桶。”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家家户户,一个个都被训得蔫头耷脑。
知青院里知青也听说了,心里羡慕的不得了,毕竟他们是从城里到生产队,人家是从生产队跑到城里去。
多难啊,听说还是个大学生,他们可太清楚这究竟有多难考了。
“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此话一出知青院的气氛凝滞,一下子安静下来。
下乡早的已经在生产队待了七八年,乍一看去已经和乡下汉子一般无二。
明明还不到三十却是眉头紧锁,像是有解不开的愁苦。
没过多久,这位老知青就找媒婆做媒了。
知青们惊诧极了,“你不想回城了吗?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不再等等吗?”
老知青摇头,“都等了那么多年,不等了。”
家里来信催婚好多回了,他也该放弃了。
知青们沉默了,那么多年,谁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年,他们不禁陷入了迷茫。
估计是觉得他们这样太沉闷了,人家要定下来怎么说也是喜事,有人岔开话题,“那你这结婚了住哪?”
知青院男女分开住,还是大通铺,这结婚……
“我这些年下乡也攒了一点,家里知道我要结婚会给我汇钱,到时候在生产队起个房子。”
大概是要安定下来了,也大概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家了,老知青说着眉间松开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精神多了。
大家见状不禁羡慕起来,能够搬出去住可比在知青院里舒心。
“现在就差一个对象了。”
“到时候是不是在知青院里相看啊,我们提前打扫打扫。”
杜蕊珠托腮听着他们的话,转动着眼珠子,旁边的孟香香跟她一块下乡,这大半年的也算是对她有所了解了,这样子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了。
杜蕊珠难得干活勤快起来,以前拿三四个工分,现在能拿六个工分。
知青们都觉得稀奇,不过稀奇了一阵觉得她是习惯了乡下的生活,所以干活能拿六个工分了。
只有孟香香不信,不过杜蕊珠勤快不勤快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别人聊这茬的时候她啥也没说。
直到她第四回看到杜蕊珠在许家门口晃悠的时候恍然大悟,这个杜蕊珠惦记上许家老/二,想靠着他回城。
赵章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这回事,这个时代过年没有放大假的说头,只放了三天赵章就得开工干活了。
转眼就快到春交会了。
A市无线电厂的人和S市无线电厂的人碰面了。
A市无线电厂带队的是林副厂长,来的有销售科主任,孔解放作为彩色电视机生产线的车间副主任也来了,还有销售科的两个干事,一共五个人。
S市那边来了六个。
S市带队的尚副厂长懒得和他们寒暄,反正一个厂品一个价,谁能指定那些老外下单子就看谁有本事,他直言:“过两天就是春交会了,你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
想要耍什么花样?
林副厂长笑眯眯的说:“你听我慢慢说,咱们都是生产彩色电视机的厂子,但同样是A国人,都是自己人,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掏空外国人的钱包。”
尚副厂长静等他下文,大道理谁都会说,没有点干货都是空话。
林副厂长:“你看我们到时候这样办……”
随着他说话尚副厂长逐渐认真,人都坐直了,听得聚精会神。
“好啊,简直太好了。”哪个人才想出来的主意。
春交会这天门还没开呢,里面就严阵以待。
孔解放看了好几回手表,旁边的两个销售科干事紧张的腿都有点打哆嗦,他们是干销售的没错,但也是头一次参加春交会,副厂长他们还联合S市那边的无线电厂准备大干一场。
越临近开门的时间,他们越是紧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销售科主任看他俩没出息的样,“给我深呼吸,保持平常心,管他是外国人还是A国人,我们只要把电视机卖出去。”
销售科两个干事被训了一通倒是缓过来了,能过来出差的又不是吃干饭的,只是接下来的行动以及迎接外商让他们头脑发热了。
隔壁卖冰箱的人往这边望,本来就听说这边卖彩色电视机,他们都还没见过国内的彩色电视机。
还有卖一个品类的都会摆一起,两家无线电厂的彩色电视机偏偏分开来了,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他们的好奇心直接被拉满了,要不是还要忙活自己的事,真想盯着看个究竟。
开门了,陆陆续续有外国人进来,有有准确目标的,也有类似于马洛.莱斯利这样没有想好进什么,准备先逛逛的外国商人。
他路过彩色电视机只是看了两眼就接着往前走了,国内彩色电视机已经饱和了,哪怕A国的彩色电视机价格低廉也是不值得购买的商品。
一个两个,几十个商人路过都没有停留,让准备大干一场的五人傻眼了。
他们圈套都准备好了,但是没人往里跳,谁能告诉他们这要怎么办?
第227章 举报老师的受恩学生(15)
销售科干事A:“这可是彩色电视机,那些外国人都不心动吗?”
销售科干事B:“是不是外国人都有彩色电视机了?”
都有彩色电视机了还怎么卖得动?
“你们别慌,不是每一个国家都很富裕。”
销售科主任来的多,知道的也多一点。
孔解放:“机械厂研发彩色电视机的许同志说这款电视机会比国外的更加先进。”
他没有渠道了解国外彩色电视机如何,但是赵章的话他还是信的,要不是他自己还不是副主任。
销售科主任闻言有了主意,给电视机插上电,打开开关,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摁下遥控器,省台还一直播放那个小短片,他就调过去在那放着。
他的这一系列操作被一个路过的外商看到了,上前询问。
孔解放外语学的E文,没听懂,看到不远处的翻译员把人拉过来了。
翻译员:“拉斯金.贝尔先生说你们这个彩色电视机为什么可以那么远换台?”
销售科主任展示手里的遥控器,“这是遥控器,有了它在一定距离内可以控制电视机,可以换台,调节音量大小。”
翻译员把他的话翻译给了拉斯金.贝尔先生,拉斯金.贝尔听了连连称赞太方便了,又对翻译员说了一些话。
翻译员对销售科主任他们说:“拉斯金.贝尔想知道除此之外这台彩色电视机还有哪些优点。”
销售科主任事先准备过说辞的,但是见这个外商连个遥控器都惊讶,他有那么点不确定起来。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他知道现在拿下单子要紧。
“我们的彩色电视机拥有集成电路,更加节能,而且还有电子调谐器,可以抗干扰,能更好的接收信号。”
翻译员把话翻译给拉斯金.贝尔,拉斯金.贝尔又是一阵叽里咕噜。
翻译员:“拉斯金.贝尔说想要一台。”
销售科主任:“……”
销售科干事A:“主任我们还卖吗?”
销售科主任看向林副厂长。
林副厂长拍板:“卖!”一台也是外汇,有了开门红后面肯定会更好。
然而拉斯金.贝尔买走一台后没有人光顾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吃完饭,两个无线电厂的人聚到一起。
一对,好家伙,孔解放他们这边还卖出了一台,尚厂长那边一台都没卖出去,非常的惨淡。
尚副厂长:“你们那一台怎么卖出去的?”
不说他们本来就有合作,就是现在这种状况也不是藏私的时候,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灰溜溜的回去可丢人了。
林副厂长让销售科主任讲,他记性好,说的更全面。
这经过一讲,尚副厂长知道了,“这个遥控器也是一个优势。”
他们觉得没啥用,反正电视上有旋钮,他们也习惯黑白电视机靠旋钮换台,调节音量,倒是没注意这个遥控器。
别说他了,销售科主任也发现了,不过人家就买了一台。
看起来优势不是很明显,但是彩色电视机最大的两个亮点也不好呈现出来。
两边商量了一通只商量出了两点,一个用遥控器,一个用强磁铁干扰,最好是有国外彩色电视机做对比。
损是损了点,但肯定立竿见影,就是这个彩色电视机不好搞。
他们不知道从哪弄,于是下午只能拿着遥控器换台调音量,零散的卖出去几台,S市无线电厂好歹不是颗粒无收了。
但是还是惨淡经营。
春交会只有三天,这么一天就过去了,他们必须立刻想到解决办法。
时间如此紧迫,孔解放偷偷找林副厂长,“林副厂长我们那个主意不是机械厂许卓越同志出的么,要不我们联系联系他。”
能出这种损招,万一人家有辙呢。
不得不说他这话这倒是提醒林副厂长了,“我这就给机械厂打电话。”
赵章被喊接电话还十分困惑,无线电厂的林副厂长找自己干嘛,彩色电视机生产线不已经搞定了?
困惑归困惑,赵章还是放下了手头的活去回电话了。
现在电话费老贵了,更别提长途,打电话都要读秒的,不可能长时间开着等。
赵章一打过去那边就接起来了显然是一直在等。
赵章听到他们的问题,“你们去接待外宾的宾馆啊,别的地方没有国外的彩色电视机,那里总要有。”
“你们还可以把我们的彩色电视机摆上去,也算是广告了。”
几十年后手机刷的飞起都有无聊的人开电视,别说缺少娱乐的时代了,百分之百会开电视。
“也别光展示电子调谐器节能也是一个大亮点。”
别看国内的老百姓把国外看的有多好,实际上穷人多的是,甚至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所以哪怕是外国人底层人生活也要讲究精打细算。
“你们安装一个表,计算使用电量,对比起来。”
干都干了就更狠一点,物尽其用。
林副厂长听得倒抽一口气的同时,直拍大腿,要不说人家能生产彩色电视机生产线,这脑子,太聪明了。
不仅一下子解决了他们的问题,还顺带解决了衍生出来的问题,连带着打了个广告,还又想到了展现另一个亮点的办法。
不过这人太狠了,这是多自信,多想把外国彩色电视机比到泥地里去啊。
他太喜欢了,对待外国人就要这样。
林副厂长挂断电话干劲十足,看起来气势汹汹。
立刻把尚副厂长叫过来了,把这事一说,两边再商讨一下细节。
主要他也看重尚副厂长的人脉,人家S市,搞定宾馆那边还要看他。
他们先把那个计算用电量的电表搞定,然后等着那边外宾出门,把彩色电视机挪过来,和自家的彩色电视机摆放在一起,同时开启。
那阵势,马洛.莱斯利再次路过就被吸引了,他走了过来,一阵鸟语。
还好他自带翻译员,也不用林副厂长他们找了。
翻译员帮忙翻译:“马洛.莱斯利说这台应该是希尔泊品牌的彩色电视机,这台应该是你们自己生产的吧,你们把这两台放在一起是自信你们生产的彩色电视机,能够超越希尔泊品牌的彩色电视机吗?”
销售科主任:“我们有句古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彩色电视机好不好,比过就知道了。”
翻译员将话翻译给了马洛.莱斯利,马洛.莱斯利觉得A国人有时候表现的过分谦逊了,但有时候又超乎寻常的自信。
他倒要看看这彩色电视机是不是马。
他又说了一堆话,翻译员翻译过来,“马洛.莱斯利先生说他想知道你们这彩色电视机凭什么是马。”
销售主任好奇就对了,就怕你不好奇,他们趁着没开门都已经对比过了。
他们之前还对自己的优势仅限于知道,但有多好没有太大概念,但是实验过后,别提了他们要买彩色电视机也买自家的。
有句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销售主任嘴角又往上勾了两分,翻译员多瞅了他一眼。
他是不觉得国内有什么能超越国外的,外商过来和A国做生意纯粹是有些东西在国内实在是便宜,从国内运往国外有赚头,那些一般是工艺品,科技产品的话……
翻译员心里摇了摇头。
销售主任不知道翻译员心底的瞧不起,知道的话一定会说今天就让你好好瞧瞧,咱们国内科技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落后。
不过他不知道也打算大展伸手,准备亮瞎他们的眼,要多多赚外汇。
他让翻译员跟马洛.莱斯利说,让他看着电视。
他手里展示着强磁铁。
马洛.莱斯利点点头看一眼电视,又看一眼销售科主任。
销售科主任站到两台彩色电视机后方,都是一样的距离,然后缓慢靠近。
马洛.莱斯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又再次看向电视的时候,希尔泊彩色电视机花了一下又恢复了,过了几秒又花了。
而A国自产彩色电视机毫无变化,一点都没有受到干扰。
随着销售科主任继续靠近,希尔泊彩色电视机彻底接收不到信号,而A国自产彩色电视机却只是偶尔有一点点波动,不怎么影响观看。
一直到靠到电视机上了,才没有了信号收不到电视台。
马洛.莱斯利是精明的商人此时再不明白就愧对他赚下的那些家底了。
为了便宜拿到这批货,马洛.莱斯利还在强装镇定,轻描淡写的夸赞了两句。
翻译员:“马洛.莱斯利说:你们的彩色电视机的确有它的优势,不过在国外很多人家已经有彩色电视机了,抗干扰功能不足以让一个家庭再负担一台彩色电视机。”
销售科主任闻言没有丝毫气馁,卖东西么,尤其是卖给这些外商,怎么可能一下子卖成功。
来春交会那么多次,他们被挑剔,陪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下子买下来他们才应该多担心担心。
他领着他们看电表,“我们的彩色电视机比希尔泊彩色电视机更加省电,你们看同时开启的情况下我们节省67%的电量,比一半电量还要多。”
“当然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们调好了,现在我们重新归零。”
翻译员翻译给马洛.莱斯利,马洛.莱斯利继续按捺,节省67%的电量,如果能够实现的话一定会让家庭主妇疯狂的,她们不知道有多节省。
马洛.莱斯利疯狂心动,但是还没有验证,他还能忍得住,当然这只是他以为。
对他来说没有连连夸赞,大喊大叫就是内敛,实际上他的表情和行动都已经出卖了他。
第228章 举报老师的受恩学生(16)
销售科主任知道就差一点点了,等这个马什么的先生看到国内的彩色电视机的确比希尔泊彩色电视机省电的时候他一定会下单。
他没有深呼吸,但是心里已经深呼吸了好几次,盯着电表心脏怦怦跳,不让自己露了怯。
马洛.莱斯利目光一点都没落到他身上,他忙着呢,注意电视都开着的同时,又注意电表的走动。
看到希尔泊彩色电视机连接的电表走的嗖嗖的,比A国自产的电视机快了一倍多,他差点叫上帝。
好在还是忍住了,他要求查看电表。
销售干事A在后头小声说::“这外国佬太小心了,我们才不干坑人的事。”
销售干事B:“人家真花钱,还是外汇,怎么能不小心一点。”
要是他买这样的东西得检查一万遍,买回来一台不好的,那是再花不起钱买第二台了。
他们小声说话传不到马洛.莱斯利耳朵里,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但也是一个机械爱好者,拆个电表检查一下两者有没有不同还是很轻松的,拆了又装回去,重新测了一遍。
测出来的数据就像销售科主任说的那样节省了67%,马洛.莱斯利这下是怎么也按不住了,他惊呼:“上帝A国人居然能够将彩色电视机的耗电量缩减一大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上帝,A国人发展至此了吗?
马洛.莱斯利不管A国发展怎么样,他已经看到了这一批彩色电视机的前景,“这一台彩色电视机要多少钱?”
翻译员翻译给销售科主任听,销售科主任说:“我们的价格非常便宜只要两千米金。”
翻译员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在国外一台彩色电视机的价格也就五百到一千米金,国内一台居然敢要两千米金,这要是运到M国岂不是要买到四五千?
“你再说一遍?”
销售科主任微笑,“我们的彩色电视机卖两千米金。”
咋滴了,他们之前就卖出过几台了。
虽然他们是打着漫天要价让人坐地还钱的主意,但是有那几台卖出去的,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反正能多卖一点是一点,这些外国佬坑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还一坑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米金,他们要两千米金算个屁。
瞧销售科主任淡定不该注意的模样,翻译员也只能把这话翻译给马洛.莱斯利了。
马洛.莱斯利也觉得贵,尤其是他都已经习惯了在A国啥都便宜的情况下,两千米金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但是两千米金如果买一台给自己他还是乐意的,倒不是因为节省电量,而是抗干扰,雷雨天气如果能安心看电视,再来上一杯热咖啡,这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马洛.莱斯利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果断压价。
销售科主任勉为其难的将价格降低到一千九百米金。
翻译员:“这太少了,你们能不能多降一点。”
销售科主任:“你应该知道一百米金相当于一千块,这已经少的非常多了。”
磨来磨去,价格也只磨到了一千八百八十八米金。
马洛.莱斯利对着翻译员说了一句话。
翻译员:“马洛.莱斯利先生说他再考虑考虑。”
他说完,马洛.莱斯利带着他快步离开,他怕自己会答应下来。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少赚哪怕一米金。
马洛.莱斯利离开后去了S市无线电厂这边,生产工艺是一样的,但是两边都贴了牌子。
一个S牌雪花彩色电视机,一个A牌希望彩色电视机。
所以马洛.莱斯利没有把两个认作同一种,只是问尚副厂长他们,他们的彩色电视机能不能抗干扰,能不能节省电量,价格又是多少。
尚副厂长立马知道这马洛.莱斯利是从林副厂长那边过来的,连说有有有,价格报低了一点点。
马洛.莱斯利自然是不满意的,这个低一点点比林副厂长那边磨下来的价格还要高。
于是让翻译把他的话翻译过去杀价。
价格杀到一千八百五十米金,尚副厂长说什么都不降价了。
翻译员:“马洛.莱斯利先生说他要去另外一家看一看,那边价格或许会更便宜。”
尚副厂长苦口婆心道:“不可能更便宜了,我这价格是最低的,再便宜就没有得赚了。”
马洛.莱斯利才不听他的,A国人为了米金,亏本都愿意。
马洛.莱斯利作势走人尚副厂长无奈叫住他们,“我们A国人讲究图个吉利,一千八百二十八米金,不能再便宜了。”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杀价,杀到了一千八,马洛.莱斯利又跑林副厂长这边,说尚副厂长这边一千五,你们要是不讲价他就买那边的了。
销售科主任:果然是狡猾的资本主义商人,还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杀价到一千八,又磨了一阵一千七百八十八。
马洛.莱斯利见有得降又跑到尚副厂长那边,又说了同样的话。
尚副厂长:“一千七百五,真的不能再低了,你要是嫌高还是去那边吧,反正都我们A国的彩色电视机。”
销售科主任这边也这么说,马洛.莱斯利最后买了销售科主任这边的,第一印象吧,而且这边他测试过,所以宁愿价高那么一点点还是买下了下单了一万台彩色电视机。
他下单后,还庆幸,幸好电视机没有摆在一起卖,不然他还不能杀价这么多。
林副厂长这边开了大单,尚副厂长那边不甘示弱,也拉出希尔泊彩电对比,装上电表,拿出强磁铁,竖起价格牌。
两边擂台你来我往,让旁边的厂家看花了眼。
重点接了很多单子,小单就不说了,大单一万台几千台的走,价格还是一千多米金,林副厂长旁边卖电冰箱的厂子看的都馋哭了,毕竟他们是真的很难开单。
性能比不过国外,价格说实话成本价了,外国人还个价就得亏本赚米金,就是这样那些外国人还是挑三拣四。
他们偷偷过来取经,林副厂长沉默片刻,他说:“我们的彩色电视机比国外的好,省了一半多的电,接收信号也更好,还有遥控器,外国人不讲究勤劳致富,他们更愿意方便一点。”
马洛.莱斯利没用上遥控器出马,但是那个一开始被吸引过来的什么拉先生却是被控住了,买了一台不是给自己用,测试性能去了,下午过来看到他们这边围了一圈人,问了价格后,压了一下就爽快的下了两万台,比那个马什么先生的下单的还要多一倍。
卖冰箱的厂领导能怎么办,比不过国外的电冰箱啊,只能退回去继续羡慕到哭。
春交会第三天,因为外宾发现宾馆电视机变了,有遥控器更好用了,跟前台打听知道春交会上有的卖,那一个个之前没关注的外商对彩色电视机投来了目光。
是以两个卖彩色电视机的厂子也没有闲下来,库库接单子,就连孔解放这样基本相当于凑数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声音都哑了。
这天一结束他们带着十一万多台的订单回了A市。
A市无线电厂在春交会第二天就开始了三班倒生产,原本积攒的两万多台,还担心卖不掉的彩色电视机根本不够卖。
厂领导只恨他们之前太过保守了,不然现在就不会这么着急。
为了赶上订单,无线电厂还跟机械厂又买了一条彩色电视机生产线。
刚好又库存,卖给他们了,S市那边要倒是慢了一步,倒不是没有第二条,是春交会上他们卖的太红火,让人眼红了,之前过来竞争的T市无线电厂看到了春交会还没结束就买了一条彩色电视机生产线。
A市无线电厂回来再买都是慢的了。
S市无线电厂只能啥也没买到,为了完成单子再次找A市无线电厂合作。
结果如何赵章就不知道了,他只是听孔解放讲了春交会的盛况,以及遥控器发挥的作用。
他之前待的一个年代遥控器早就有了,赵章也是在数控机床那件事之后发现自己犯了惯性思维的错误。
然后去机械厂图书馆泡了泡,把能了解到的国内外的讯息都了解了一个遍。
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平行时空,大体上进程是一样的,但偶尔也会有点不一样。
像是遥控器,国外还没有人发明出来,集成电路也还没出现,起码没有公布出来,有没有已经应用就不知道了。
这也算是给赵章一个教训,虽然教训很小,但是他还是记住了。
然后选择将那个世界的记忆封存,再以这个世界的信息为基础开展工作。
彩色电视机他已经升级两回了,一个解决了图像扭曲光发散的问题,一个可以连接卫星,信号比信号塔发出来好用的多。
不过没法验证就是了,赵章也没有拿出来,反正第一款彩色电视机才卖到国外去,市场还大着,总要卖个几年,第二款到时候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早点进入生产,要是到时候第三款竞争不过,可以再拿出液晶电视,还可以搞投影仪,还有一款连接网络,掌上电视。
赵章是一点都不急,他存了三款,就继续去研究数控机床了,之前研究的算是小型的,精确度其实算不上很高,起码在赵章这里是的,另外在造船和军工上也没那么合适。
所以他想制造数控重型卧式车床,预期精确度是0.005毫米。
就之前那台数控机床已经是全球领先水平,他这要是研究出来更不必说了。
当然前提是研究出来,没研究出来预期再大都是白搭。
赵章在认真搞研发的时候,一批彩色电视机漂洋过海运输到了M国。
第229章 举报老师的受恩学生(17)
马洛.莱斯利拿到货上到了自己开的超市。
一千七百米金买回来的,加上运输费用,还要他获得的利润,马洛.莱斯利直接标价3999米金,直逼彩色电视机贵族达勒泰T1。
平民百姓看到标价就绕过去了,多看一眼都欠奉,而中产家庭宁愿购买达勒泰T1也不愿意买这个没听过的牌子,不过他们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M国还流传着很多A国的故事。
到现在博物馆里都展出着A国的宝贝。
所以A国的电视机是什么样的,还让人运回来,价格还这么高昂。
好奇归好奇,买电视机的人可不会为此买单。
要是年轻人或许就大胆尝试了,但是年轻人没钱,也不在意电视机,他们更喜欢玩车玩滑板,怎么刺激怎么来。
过去大半个月,马洛.莱斯利一查一台电视机都没卖出去,可就心急了。
想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心动的,把赵章那贱嗖嗖的主意搬了过来。
挑了两家超市,搬出希尔泊电视机和A牌希望彩色电视机。
不是他搬的彻底,是希尔泊电视机背后的财团他背后家族扛的住,而希尔泊电视机还是中高档电视机。
所以不拿它做对比马洛.莱斯利感觉对比起自己。
这两台电视机装上电表,往最显眼的位置一放,再放块强磁铁,一个一闪一闪,一个正常播放,别提多醒目了。
很快就有人询问了,营业员早就被训练好了说辞,一边说还一边那遥控器换台,强调雷雨天气也不干扰看电视,再带他们看电表,这用电量,不买就是亏了。
连环招下来就买了,出门还是太值了。
回去后看到自家的电视机,沉默,无比的沉默。
但是退的话又有点舍不得,这款很省电,一个月要省一半多的电那就是几十米金了,还有遥控器,用着也很方便,她再也不用被丈夫叫起来去换台。
还有雷雨天气,本来就不适合出门,在家她也不想做家务,如果能够看电视应该会很舒服吧。
电视留了下来,越用越喜欢,除了买的时候贵一点没毛病。
一开始卖不出,后面两万台不出半个月全卖光了,马洛.莱斯利和A市无线电厂下单单子都排到半年后了。
他又联系S市无线电厂,他们还要找A市无线电厂呢,有心无力啊。
马洛.莱斯利要放弃的时候,外交部和他联系有一批T市无线电厂的彩色电视机问他要不要,都是同样一条生产线。
马洛.莱斯利当然要了,不过要求贴牌,贴A牌希望彩色电视机,这样他好卖。
外交部去找T市无线电厂那边,示意他们答应下来。
T市无线电厂虽然有点憋屈,但是还没有什么品牌意识,只是自家产品变得好像是别人出的比较郁闷,可这是赚外汇啊,哪有送上门的外汇往外推的道理,而且A市无线电厂把价格抬那么高他们赚大了。
于是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把原来的牌子一换就能先发上一万台。
再三班倒,生产剩下的两万台。
S市无线电厂再次懊恼,要是他下手早这笔单子就该是他们的,米金也该是他们的。
可惜了,再懊恼也没得重来。
只是让人联络机械厂,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把彩色电视机生产线造出来。
他们急要,没办法以后价格肯定要打下来,现在不狠狠赚,以后没得赚。
赵章看手底下忙碌加班的二十号人,那都是目不斜视飞快跑路。
他在研究数控重型卧式车床,彩色电视机生产线和他无关。
赵章跑到食堂,这回是排第一个,这就是练出来的速度。
打饭的不是杨大妈了,杨大妈在那管电视呢,虽然彩色电视机没什么彩色电视看,但是黑白的也好看啊。
这大中午的放着电视剧,距离电视最近的位置都是黄金座位。
因为分批次,那边有人看电视舍不得走还会叫杨大妈赶人,不然这食堂都要坐不下了。
他们也不走人,不嫌累,蹲在那看,不能站着,站着挡到别人了。
赵章是没兴趣往那凑的,他打好饭菜坐的远远的,清清静静。
今天食堂买了鸭,这鸭毛不好拔,赵章来了机械厂这么久了这才吃第二回,比红烧肉难多了。
因为觉得职工们辛苦了,鸭子是被切好了炖的,里面还加了一些药材,炖的深红深红的。
食堂阿姨特意给赵章打了个鸭腿,汤也是加的满满的,幸亏赵章知道今天要吃炖鸭子特意带了大茶缸子,不然这汤还不好盛。
有了鸭腿,赵章还点了一个白菜,一个炒鸭蛋,相当丰盛了。
赵章先喝了一口汤,这汤滋补。
汤下肚后咬了一口鸭腿肉,鸭子跑动多鸭腿肉结实,吃起来不会松散,这时候糖精贵,加的不多,但是加了红枣桂圆干,甜滋滋的,药味儿都被压下去了。
赵章用嘴撕下一大块肉,吃了才去加鸭蛋,鸭蛋蛋腥味会重一些,没有鸡蛋香,但油下的多还加了葱花,就是鸭蛋也甭提多喷香了。
吃到嘴里又嫩又香,赵章吃了两块才夹白菜。
白菜就没啥油水了,只有它自己的味道,清清淡淡。
一看就跟大厨没啥关系,也就是赵章讲究荤素搭配,不然是不会要这白菜的。
赵章舍弃白菜喝鸭汤,扒一大口白米饭,喝一口汤,吃一块炒鸭蛋。
再吃一大口,咬一口鸭腿肉,饭吃完了,菜也吃完了,鸭汤都给喝了,远超平时食量,赵章吃撑了,差点饭盒和大茶缸子都不洗了。
洗完放回技术部就遛达回宿舍了。
福利房比预想的慢了,建的也比一开始计划的多,预计这个月能干完,分房就得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赵章的情况不一样,按人分配他太吃亏了,所以已经说好了会给他分一个四室一厅。
不过四室一厅其实也没有很大,大概一百二十平。
赵章不想上公共厕所,到时候规划两个厕所,他住的宽敞还能里面造厨房。
跟几十年后差不多,只是这时候楼房被叫筒子楼,住房面积有限,厨房都在外边,厕所有一个就够了。
赵章想了一下还是要画个室内图纸,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住的舒服。
星期天的时候赵章就搞了个帽子往工地跑,跟人说了去已经建好的楼看一眼,就一楼,反正大小一样,房型就是一样的。
这会儿可没那么注意安全,赵章进去很容易,看完了他就出来了。
心里基本有数后就知道房间该怎么设计了,主要也不能太出格,他也搞不了太多花样。
四室一厅很大了,余总工分配到的房子也是四室一厅,赵章没有进步的空间,只要不挪地方可以在分配到的房子里住很久。
赵章就在设计的时候留了一些空位,比如挂壁电风扇,比如空调,洗衣机他也想要。
这时候运动太严重,还是再等等。
赵章室内设计好了去找厂长,趁着还没完工得把人留住了,给他室内搞搞。
厂长拿到图纸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惊讶赵章居然还会搞装修,还是该说他居然有时间想这个。
厂长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的图纸。
赵章画的还是很清楚明白的,厂长一个外行也看得懂。
他看到一行忽然抬起头,“你要贴瓷砖?”这恐怕不太好,像是朝资本主义看齐。
赵章理直气壮道:“瓷砖干净,打扫方便,节约时间。”
厂长觉得挺有道理的,怎么能让许同志在家务活上操心,这也太不应该了。
“许同志你有对象了没有?”
突遭催婚的赵章:“。”
赵章微笑,紧接着振振有词的说:“我要将我有限的生命献给祖国。”
言下之意,没有,也不需要,您别操心了。
厂长怎么能不操心,这是厂里的重要人才,是厂里的宝贝,总要让人家大后方稳定,才能安心搞事业,像是现在,连个干家务活的人都没有,还要贴瓷砖节约时间。
赵章打断厂长不让他继续往下想,“厂长这图纸你看怎么样?能不能让人把我分到的房子捯饬一下,钱我自己出,我就要现在还在建的这栋三楼靠里面那间。”
厂长:“你这样不行,让我考虑考虑该怎么办。”
外面闹的厉害,厂里其实也不是很稳定,职工那些孩子也有一部分不干正事,跑去当红小兵了。
虽然许卓越同志自己出钱装修房子,但是落在别人眼里就是特立独行,太扎眼了,等下被人举报了就不好弄了。
赵章没想到吗?当然是想到了才往厂长这里跑。
他一个人那么修有问题,但是厂长出面让一群人修那还会有问题吗?厂里帮忙搞还省钱一点。
赵章甩手干脆利落,厂长却是没少愁,第二天召集厂领导商量修房子的事情。
当然不能说是赵章的主意,虽然他给厂里人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但人又不是钱,人人喜欢。
他这么说的:“厂里难得修房子,以往都有人说原来的楼房这不方便那不方便,我就想着这次厂里就多做一点,这是图纸大家看一下。”
厂长给的不是赵章的个人图纸,而是重新画过的,他的款式是一个,另外他画了更省面积的,比如只有一个厕所,但是有厨房,还有厨房跟以前一样在外面的。
赵章那个图纸看过就被摒弃了,一个厕所就够用了,有加一个厕所的空间能多个人住了。
“这个有厨房的好。”甘副厂长在家里没少听媳妇念叨厨房在外面不好,吃点什么都让人看见。
要是在家里面多割点肉,就算气味传出去了,也能说就是闻着香,实际上没多少,顶多解解馋。
人要是进屋啊,他们赶紧吃两口,反正也没多少肉。
第230章 举报老师的受恩学生(18)
这厂领导大部分是大老爷们儿的不管家里的事,但是这吃还是涉及到的,甘副厂长这么一说,让人回过味来。
孙副厂长:“这是不错,厨房在外面吵架的不少,能挪到里面也算是维护厂里安定了。”一句话直接给加厨房上高度。
有无所谓的,听了觉得不错,但是,“这关系到住房面积,一些职工恐怕不乐意。”
“我们已经有两栋建好了,不乐意的住那边,都不用改动。”
“这也是,乐意的就按照新的来。”
“这我们能不能换到新房去?”
众人齐刷刷看向厂长,原来他们觉得搬家麻烦,新房子除了新一点也没啥,但是要是这样弄起来感觉还挺不错。
厂长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个不太好,大家都已经分了房子了,新房子都是给最新一批符合要求的职工分配住房,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住过去别人会怎么想?说我们以权谋私。”
“外面还闹腾着呢。”厂长点了点,大家心里不得劲了,这讨论别人的住房有什么得劲的。
他们甚至想按照原来的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厂长可不想事情回到原点,所以紧接着他就说:“另外考虑到大家要上班,家里顾不过来,我这次是打算给厨房和厕所贴瓷砖。”
“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搞差别待遇么,这让其他职工怎么看?”
“有什么顾不过来的,不就是拖拖厕所抹一下厨房灶台,随手就能干掉的事情。”
唯一的女领导,工会主席伏爱红不乐意了,“什么叫不就是拖拖厕所,抹一下厨房灶台,还随手就能干掉,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的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知道那厕所弄脏了多难洗吗?那旁边弄起来又是刷又是冲也不能彻底洗干净,弄的都是水,要多久能晾干?夏天还能开窗户吹一吹,冬天冻的能结薄冰,容易滑倒,要是不洗又臭烘烘的。”
“还有厨房,你们到走廊看看,那些灶台哪个干净了?黑不溜秋的,是我们妇女同志不想弄干净吗?难弄不说,那厨房在外面,你用我用的,我给弄干净了,别人给用脏了还偷懒,这不就是要吵起来的。”
伏爱红真的要被这些人气死,她家里那口子还好一点,干活会搭把手,大家共事少的都有四五年了,她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甩手掌柜。
她还停过孙副厂长嫌家属院的妇女事情多,整天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来吵去。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们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多磨人,就是面人都会窝火,何况哪有那么多的面人。
有人小声说:“有些妇女同志连工作都没有,只要在家带带孩子,做这些不都应该的。”
伏爱红生气的倏的站起来,目光如利箭扫过众人,“谁,谁说的话,给我站出来!”
说话的人没站出来,伏爱红也没有停下,她痛斥这些人,“什么叫不都应该的,你们男同志在厂里上工还有偷懒的时候,下班了觉得自己就该休息了,女同志呢,有工作的下了班还得操持家务,没上班的睁开眼就是干活,等你们下班了还要伺候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真是闭眼了才能休息,贴个瓷砖让她们省点力气都不愿意,那是你们媳妇儿,不是旧社会的佣人。”
伏爱红说完脸都是红的,气的不清,她往日知道也没有办法,她劝过那些妇女同志了,女人能顶半边天,但是没有用,她多劝两句她们还会说她们不是她,当着主席,男人这才会听话。
她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何不食肉糜’,她只能劝她们参加工会组织的扫盲班,多识字,眼界开阔了,总有一些人不会待在原地的。
那些有工作的,她就让她们硬气一点,她是工会主席,她男人在机关单位,她们是职工,男人也是职工,本质上都是平等的。
她费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操了多少心,效果了了,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气。
这些人还扎她,还扎她。
“伏主席你消消气,刚才说这话的人思想的确不对,要加以改正。”
厂长打了圆场,赶紧转移话题,也是回归正题,“现在继续说说这瓷砖,是我没说清楚,这瓷砖厂里不补贴,公平还是很重要的,我这只是一个提议,毕竟贴了瓷砖的确是减轻妇女工作压力,活少了人轻松了,心情自然好了。”
“我们厂除了为国家做建设,也是为了奔向更好的生活,咱们生活发更好,也说明国家在日益强大。”
厂长多番强调,就是说他们不是贪图享受,是国家强大他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贴瓷砖这件事特意拿出来说呢,主要是瓷砖通过厂里统一购买,可以省钱,也是厂里对职工的照顾。”
花钱呢还是他们自己花,这过日子肯定都是精打细算的,未必有多少人乐意。
这就有可操作的空间了。
厂长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福利房还在建,但是分房名单其实已经敲定,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他们想找人换房之类的,他也是管不着的,你情我愿。
厂长这就是妥妥的阳谋了,别说了,他自己其实也想换个新房子,回去跟媳妇儿商量商量。
厂长媳妇脱口而出,“这还商量什么,能换换啊。”
厨房在里面不知道多省事,再说了虽然她和丈夫有儿子一女,但是他们都大了,结婚的结婚,嫁人的嫁人,老大工作能力强,工作的单位又好,已经分了福利房,老二还住在家里,生了俩孩子,占了两个房间,她和丈夫一个房间,还有一个,让老大带着媳妇回来的时候有得住。
总得来说四室一厅他们住着绰绰有余,完全不觉得厨房占面积。
“这要是贴了瓷砖,也显得干净,还省事,我跟你说,你可别想着这老房子了,这房子就换给别人,搭点钱,我也乐意。”
厂长:“搭钱不太好,我想着我们搬过去后把这老房子也修整修整把厕所贴上瓷砖给人住。”
厂长媳妇摇头,“别,人家肯定更愿意要钱。”
方便的只是女人,一些男人可不会在意女人,他们只看得到钱。
厂长和媳妇又商量了一会儿,商量着商量着不换了,厂长这个年纪再过几年该退休了,但是厂长想起来一茬,有许卓越同志在他肯定还能往上走一走。
许卓越进了厂后没少做出成绩,省领导都夸他好几回了,他这换了房子要是再往上升那房子不便宜别人了。
得了别折腾了,要折腾等升上去,到时候住进去之前修整修整。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不能住新房了,不过这在事业面前没啥好可惜的了。
所以等入住的时候除了厂长,其他厂领导都换过去了,都要求贴瓷砖,一些双职工家庭也贴了瓷砖,人口多的就选厨房在外边的,几户人家一起出钱把瓷砖贴了。
人口少的就选择把厨房放里面,贴上瓷砖。
也有不贴瓷砖的,去瞧了瓷砖的人家,看看厨房看看厕所,那叫一个干净气派,再去看看以前那些楼房没贴瓷砖的人家,那灶台,那厕所,太埋汰了。
谁都想过好日子,再说了厂里买还便宜,这事关一辈子,家里有工人,不怕没进项还不起,大不了苦一苦,这往后的日子都是福气。
再说了,家里整的好,以后家里孩子说亲都好说。
这一咬牙,趁着人还没走跟厂里申请了,贴上后看着心里都舒坦。
那些老筒子楼的别提多羡慕了,看了那换了房子的,也有贴上瓷砖的那厕所怎么看怎么顺眼,就也动心了,反正就贴个厕所,能要几块瓷砖啊,他们可是工人,不是那些地里刨食的乡下人,一年到头不剩多少钱。
于是贴瓷砖的工人这边干完那边干,早就该结束的工程愣是多拖了一个多月,让老筒子楼的职工家庭也用上了瓷砖厕所,还有说和好的几户人家把外面的厨房给贴了瓷砖。
机械厂的人脸上笑容要多大就有多大,孩子还喜欢往厕所跑,他们见着那瓷砖厕所也稀罕啊。
始作俑者赵章都听到好回夸厂长领导有方,厂里决定英明。
赵章默默吃饭,饭真好吃。
这个年代也没甲醛的说法,毕竟这会儿都是天然木料,赵章找人订做的家具搬进去,就可以入住了。
他退掉宿舍还了钥匙头一天,厂长带着媳妇过来了。
大白墙干净明亮,这新楼都这样倒是不稀奇,就是……
厂长媳妇看着门口的柜子,“小许啊你这柜子是干嘛的?”怎么还在门口摆柜子。
“那是鞋柜,鞋子放进去就不会乱丢,也不会散味道。”
赵章还搞了个除味包放进去,不仅没有臭味,还有一股薄荷香。
鞋子还要柜子,厂长媳妇也是头一回听说,谁家不是就摆在自己床边上。
“我能看看不?”
赵章让她随便看。
厂长:“……”
他手肘捅了捅自家媳妇,媳妇,你能不能别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厂长媳妇瞪他,你见过啊,还我没见过世面,边儿去。
厂长媳妇打开鞋柜,里面就放了一双拖鞋,挂着除味包很清爽,厂长媳妇心里估摸了一下,这么一个鞋柜整整齐齐的码上去一层能放四双,四层就是十六双,要是不整齐还能塞更多,不怕乱丢找不着。
真不错啊,她越看越喜欢,也想在家里整一个,这样孙子孙女玩的时候就不会把鞋子搞不见了,看着还体面。
赵章邀请他们坐下,厂长媳妇一坐下,屁股就往下陷,软乎乎的比她家床都软和。
“你这沙发不错。”
赵章定做的是木沙发,上了漆,垫上海绵坐垫和靠背,再套上沙发套,刚才厂长媳妇就看着不错了,现在更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