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门敞开着,文芹真人没有贸然入内,高声道:“掌门,文芹求见。”
赵章让人进来了,不等文芹真人开口他就道:“本掌门打算去凡界招收几个弟子,宗内事务还是由你管着。”
文芹真人略微有些诧异,收到传讯之时她便开始猜测,只是依旧没想到赵章是为了这件事找她。
她心神微动,“此事派遣弟子去办便是了,怎还需劳动掌门?”
赵章:“无碍,本掌门顺路过去看看。”
不等文芹真人再提,他继续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让门内弟子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文芹真人知道劝不住,也探听不出什么也就没再说了,退到大殿门口转身准备离去。
她的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仙舞。
仙舞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只是看到她脑袋又耷了回去,没给一个多余的眼神。
文芹真人:“……”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鹤。
文芹真人召出自己的云朵,驾云离开。
赵章已经跟文芹真人说过了,走的时候也没打声招呼,只和仙舞唠了几句,给它留了一个储物袋的灵果,便离开了破天宗。
破天宗是个小门派,离凡界却是有不短的距离。
之前带着门内弟子赵章都没好好看看修真界,这次孤身一人他就随意多了,没有丝毫要赶路的意思。
掠过两座城池,落在元城城门外,缴纳灵石后便进了元城。
元城是一座中型城池,修士比较多,筑基修为的修士都比破天宗家门口那座破天城要多的多。
当然最多的修士依旧是练气期,灵根再差只要能修炼总能引气入体,但筑基就是仙途上的的第二道门槛,还是比较难跨越的。
他打听一番进了元城最大的酒楼,滋味楼。
练气九层修为的店小二过来招呼。
赵章:“你们酒楼最拿手的是什么菜?”
店小二:“那仙师你可问着了,我们的灵厨万师傅最擅长的就是蜜甜百花羹。”
“需要百种灵花,耗费十五日方可烹调而成,昨日刚好做出来一坛子,仙师你若是要我这就去告诉后厨。”
他也是眼尖的主儿,看出赵章身上这身穿着就知道不缺灵石,没提一碗蜜甜百花羹要多少灵石。
赵章没有意外爽快的要了一份,还另外点了破天城酒楼没有的香酥灵鸡、烈火焚树、冰晶雪花糕。
最先上来的就是蜜甜百花羹和冰晶雪花糕。
第576章 奴役整个门派弟子的掌门(14)
两者都盖了盖子,一掀开百花香气扑鼻而来。
冰晶雪花糕是什么都闻不出来了。
赵章先端起了巴掌大的小碗,百花羹表面飘着姹紫嫣红的灵花模样,只是这勺子一动这灵花便散了,成了一碗橙红色的甜汤。
舀一勺入口,百花在脑海里绽放,蜜蜂在百花间忙碌的采着灵蜜。
不知不觉这一勺就没了,他嘴角怎么都下不去,甜甜的,心神一阵轻松,舒畅。
果然有点门道。
蜜甜百花羹不多,赵章把一碗都喝了,捻了一块冰晶雪花糕。
空气中还弥漫着百花香,就是他的精神上都是百花齐放,冰晶雪花糕凑近了才闻到一股冷香。
不起眼,但注意到后它便一直存在,不会消散。
一口下去却和冷香截然不同,而是有着牛奶般的丝滑醇香,奶味十足,反差感直接拉满。
这还不是结束,伴随着奶味冰凉感从舌头开始向四肢蔓延,似是让寒暑不侵的修士体验一遍什么叫冬日寒凉。
再加上赵章刚才吃过的蜜甜百花羹,宛如春天的百花绽放,和还没有上的烈火焚树,这家滋味楼怕是要让人体验舌尖四季。
就是不知道哪个是秋季。
他趁店小二将香酥灵鸡端上来的时候问了这个问题。
店小二一笑,“仙师您可是个会吃的。”
这意思就是赵章吃出来了酒楼的巧思。
“凡界秋季正是水果盛产的季节,所以我们这还有一灵酒百果酿,不知仙师是否要来上一壶?”
赵章:“这是当然。”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拿来。”店小二身影消失,赵章还没吃香酥灵鸡,他就端了酒壶过来,放下酒杯,“可要我给仙师您满上?”
看到赵章颔首他立刻给倒上了,随着酒液流出,清新的果香和醇厚的酒香便飘了出来,让人不由得被其吸引。
好在店小二干了不是一天两天,这定力还是有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慢用。”说完人便离开了。
赵章甚少喝酒,不过这灵酒对他来说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一种饮品,尝个鲜。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淡青色酒杯中的酒液便到了口中,打了个旋儿,随即席卷味蕾。
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了果酒之中,沉醉又清醒,赵章到底是出窍期修士,很快就回神了。
对他效果也不明显,如果让练气期喝了势必要大醉一个月,筑基期也要醉上一天。
当然这种醉是处在这种状态中,而不是真的跟普通的酒一样直接将人神经醉的麻痹。
除此之外,百果酿对修为也有进益,嗯,赵章这又没用,准确来说泥牛入海,微不足道,就是喝个味道。
赵章没再倒第二杯,而是灵力分割了香酥灵鸡,香酥灵鸡没有油炸过而是外面烤的鸡皮酥酥的,却是没有破裂。
这样一来将灵鸡的鲜美都给锁住了,而赵章这一分割比之前更香的香味便弥漫了开来。
而分割的地方都淌肉汁了,光看着就让人食欲爆棚。
等尝到味道那真是把现代的各种鸡比到了泥地里,应了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实在是太鲜美了,这还是烤的,不知道炖汤该有多鲜,再加点灵菌,那怕是要鲜的把人舌头吞掉。
赵章:或许破天峰少的不只是擅长厨艺的弟子,还该养点鸡。
赵章传讯给了文芹真人,继续吃鸡,吃完了烈火焚树还没上。
破天宗,文芹真人看到赵章的传讯,沉默了片刻,让人去办这件事。
她是什么都没说,但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向印龙逮住给灵树修枝的戴墟,“师兄,你看到高师兄从坊市买回来的小灵鸡了吗?”
“是二长老交代的,但我感觉是掌门让做的。”
“我已经看出来了,掌门是个好吃的。”
去角海秘境,去望天仙门都不亏了嘴。
戴墟灵力风刃所到之处枝叶尽落,没有回上一句,向印龙也用不着他回,自顾自道:“这次是灵鸡,下次会是什么?师兄你说破天峰会不会以后都是这些?”
“仙鹤是不是也能吃?掌门不会是打算把……捡来的仙鹤给吃了?”拐字到嘴边他硬生生改成了捡。
也不怪他这么想,仙鹤不是什么高阶灵兽,望天仙门拿来当坐骑,掌门拿来烤了吃这一点都不冲突。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向印龙所想,窝里的仙舞缩了缩脑袋探出来左看右看,没发现危险它又支棱起来,用喙梳理自己身上的羽毛。
*
赵章在元城只待了五天,离开前还去了滋味楼一趟,打包了百果酿和蜜甜百花羹,前者自然是越久越香醇,效果越好,后者可以储存半个月。
其他的还是不要超过三日为好,是以赵章只在滋味楼吃了,没有另外打包。
离开元城他又在下一座大城停留十天,这么行行停停到凡界都是半年后了。
凡界灵气十分稀薄,破天宗都算灵气少的,凡界比它还少上百倍。
不过再少也比赵章之前灵气复苏的世界强,一直到他离开那个世界的灵气浓度都没凡界高。
赵章不在意这个,他一袭月白金线暗纹长衫走在大街上惹来不少百姓偷看。
汪府
奴才发财已经很克制了,但看到汪老爷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老爷老爷……”
汪老爷皱眉,“何事如此火急火燎?”没有一点规矩。
发财道:“老爷奴才在外面撞见仙师了,老爷您不是可惜仙师招收弟子之时,少爷正好大病一场,错失仙缘,这不仙缘就来了。”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微微喘气,脸上满是兴奋,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老爷该重赏他了吧?
汪老爷也的确是一喜,但再一想喜色褪去,那些仙师喜怒无常,不为收徒而来,他带人过去请,若是愿意收泽儿为徒还好,若是不愿他们一家都可能身首异处。
更何况这仙师实力也有高低之分,他的泽儿自然要去最强的门派,怎可随意拜入一个不知深浅的门派。
汪老爷想明白了,瞥了一眼发财,“此事本老爷知道了,赏你一个月月钱,你自去找管家,他会带你去账房那领。”
白得一个月月钱自然是好事,但和发财想的重赏完全是两码事。
他不免带了些失望。
回去和妻子说起这件事,妻子拍了他一下,“你怎么就记得老爷,咱们不是还有儿子。”
“若是儿子拜入仙门,我们哪还用在汪府里当下人。”
发财也回过味来了,盘算起来,盘算到一半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不知这仙师离开了没有?
他继续盘算,离不离开都得明日再看,这总得先想上一想。
临睡前,“我明日找机会出府,你让咱儿子在屋里待着,真遇上仙师我就回来带咱儿子过去。”
妻子又犹豫了,“会不会惹怒了仙师?”
主家打杀他们都算不得什么,那些仙师更不会顾忌了。
发财:“总不能让咱儿子咱孙子,咱重孙子,祖祖辈辈都给人当奴才。”
他越说声音越坚定,他以前没想过,升起这个念头便和烧了一把火一样再也止不住了。
他本来就出门多,第二天他很快就寻了机会,出了汪府先去昨天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仙师踪影。
没看到就跟人打听,找到了金鸿客栈。
他把没有捂热的赏钱拿了五文塞给店小二,“昨日入住的月白长衫,带着金线暗纹的公子可还在?”
店小二感受到手里的份量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说一句,普通的公子透露了也就透露了,那位一看就不简单,他可不敢沾手。
至于点头,谁看见了?
发财也没计较,人在就好他赶紧跑回去带着儿子出府,奔往金鸿客栈,见儿子跑累了,速度慢下来,还背在了背上,硬是花了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回到了金鸿客栈。
这回没找店小二,问了门外的摊贩,知道人没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给儿子擦擦脸,“交儿你可要争点气。”
他当爹的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男孩不过五六岁,在现代憨吃憨玩,在这里却是已经懂事的年纪,握了握拳,他一定要努力让仙师看上,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别看发财这一路飞奔,却是在金鸿客栈外等着,没敢去找,更不敢去挨个敲门。
惹怒了店家还好,惹怒了仙师是真会脑袋搬家。
时间一点点过去,发财紧张焦躁起来,他手里有差事,也不可能把儿子丢在这等着。
若仙师一直不出来,他……
发财祈祷着,仙师仙师你快出来吧。
在他千呼万唤之下,也没有人出来,他急得在原地打转。
男孩:“爹,不如我进去找?”
他很清楚他爹也不是能随便出府的,要是回去晚了汪老爷会责怪的。
责怪还算轻的,会罚月钱,会杖责,他不想爹受罚。
发财毫不犹豫的拒绝,“交儿不可,掌柜会将你轰出来。”
男孩只能垂下头,他抓着衣角,闷闷不乐。
发财都没注意,他只想着能不能等到仙师,只是他等啊等没等来仙师倒是等来了……
“发财,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让发财头皮一麻,看过去不是别人,赫然是汪老爷。
汪老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男孩身上,“你这是?”
他还没往发财带儿子拜仙师方面想,在他看来发财就是一个下人,能想到找他领赏钱就算机灵的了,哪会把儿子带着去找仙师拜师。
发财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算汪老爷现在不清楚,但回了府肯定会知道他今日是如何出门的,他好好的差事不办把儿子带出来,汪老爷定然要生气。
第577章 奴役整个门派弟子的掌门(15)
发财骑虎难下之际,听到了一些动静,再抬起头汪老爷已经没看他了,他顺着汪老爷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了正从楼上走下来的赵章。
他又看向汪老爷,心下一横,他好不容易等到仙师决不能错过,交儿要是没有仙缘他大不了挨一顿板子,要是有那真就改换门庭了。
他拍了拍儿子,男孩记得他爹的交代,回头看了他爹一眼,这才走向楼梯口,赵章一下来,男孩便跪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那小膝盖算是跪瓷实了,让目睹的人都为他感觉到疼。
他却是没有吭一声,径直磕了个头,“还请仙师收我为徒。”
发财心头一紧,他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干啊,和他教的就不是一回事。
男孩似是还不够刺激老父亲的心,继续道:“仙师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可以为仙师打水,可以为仙师倒茶,可以……”
赵章看着男孩努力的展现自己很有用的样子,手拂过他的头顶。
五灵根,最差的灵根,也被称作废灵根,不过也算是有了一块仙途敲门砖。
汪老爷看不出赵章有何喜色,认定了男孩是入不了他的眼,暗道:一个下人生的崽子还想拥有仙缘,真以为人人都能成仙了。
他又余光瞄了发财一眼。
这个发财,心思倒是多,还想爬到本老爷头上来,看本老爷回去怎么教训他,让他知道一个下人不该生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越想越多,赵章已然收回了手,“尚可入仙门,且去和你爹话别。”
赵章又没瞎,看不到发财比别人更紧张,不用多想都能猜到他的身份。
男孩却是没起来,又连磕三个响头,“多谢师父。”
赵章也没纠正他,反正路上他就会知道他是入破天宗而不是做他的弟子。
男孩跑向发财,汪老爷酸不溜丢道:“发财你儿子倒是好运道。”没得罪了仙师,还真叫仙师给收下了。
他之前按下的心思又冒了出来,那最强的门派来收徒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这一等,他儿子别过了岁数,错过了仙缘。
发财乐呵呵的,没想到自家儿子真能拜入仙门,乐得脑袋都发晕了,若是放在往常他早就看出汪老爷在那不知道盘算什么。
男孩拉拉他爹,发财抱住儿子,“儿子,我的好儿子。”
他以后就是仙师了,再也不用当下人了,真好,真好。
“爹~”男孩这小声的一声爹让发财红了眼眶,儿子以后不在身边也是好事,是件好事。
汪老爷没心思在这看他们父子情深,“发财带老爷我去跟仙师说句话。”
发财为难,觉得这不太好,但他还没有儿子跟着仙师,以后也是一位仙师的觉悟,汪老爷又是他主子,他很难拒绝。
在汪老爷愈发威严的眼神下,发财只能应了声。
发财领着儿子走向赵章,谄笑道:“仙师,小的是交儿的爹。”
赵章看过来他笑容努力扯的更大,“以后交儿就交给仙师了,他错了您尽管罚他,他皮糙肉厚耐摔打。”
赵章颔首,“这些无需你操心,本君心中有数。”
发财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还能跟赵章说什么,身后的汪老爷却是按捺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仙师,我是发财的主家姓汪,别人都叫我汪永富,我家也有个哥儿,不知道能不能让仙师看一眼?是否有仙缘能够入仙师门下?”
别看他对发财不客气,面对赵章却是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赵章撩起眼皮,看着汪老爷,就这么一眼,那清冷淡漠的眼神便让他心里一凛,这是仙师,一不高兴真能要人命的仙师。
他把自己的小心思都收了收。
赵章:“本君去你府上一趟,正好让这孩子再见见娘。”
“哎哎,恭请仙师。”汪老爷弯腰做请的姿势。
赵章起身,走在前头。
他落后了一步,一股风吹来凉了一个激灵他才知道自己后面冷汗一片。
也让他清醒了一些,快走两步,“我的宅子在城城东,我有马车,仙师可要移驾马车。”
“不用,我和他们先去,在你府上等你。”
下一秒赵章连同发财和他儿子消失在了汪老爷眼前。
汪老爷腿软了,一动踉跄了一下坐在了地上,他顾不得自己被摔疼了,更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爬起来跑向自家马车,爬上去对着车夫到:“回府,快快回府。”
*
赵章不知道地方停在了城东,由发财指路,三人跳过大门直接进入后院。
“你们聚一聚,入了仙门便再难回来一趟了。”
他没给发财说话的机会,为他们腾出了空间。
发财摸摸儿子的脑袋,去找自己婆娘,“交儿得了仙缘,要走了,你快回去好好看看他。”
发财婆娘心里本来就有猜测,闻言登时更加快了速度,火急火燎的回去看到儿子一把抱住,“交儿,娘的好交儿。”
之前都在眼跟前,现在一听要走她万分舍不得。
男孩没经过离别,不过想到很久很久要见不到娘,抓住了她的衣襟。
发财上前将两人圈入怀中。
他们一家难舍难分之时汪老爷紧赶慢赶的赶回了家,跳下马车还差点崴了脚,车夫眉头一跳,下了马车扶着他。
汪老爷挥挥手,“别管我,叫门房开门。”
车夫得了命令,还是不放心的道:“那老爷小的松手了。”
汪老爷催促道:“快去!”
车夫这才小跑到门口,拍门,“老爷回来了,快开门。”
门房瞌睡虫上脑,闻言全都跑了,慌忙爬起来,从里面将门打开。
汪老爷抓住门房,“可看到发财领着人回来?”
门房不明白老爷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摇了摇头,“老爷小的连发财都没见到。”更别提他领的人。
汪老爷心里凉了半截,人都呆在那了,随即又想到赵章是如何带他们离开的,说不定人家现在在自己宅子里。
他人又暖了起来,“走,领我去下人房,还有把小少爷叫来。”
其中一个门房领着汪老爷过去了,另一个门房关大门,关好了让人通传一声,至于马车车夫赶着从别的门进。
“我在正堂。”
赵章的声音传入汪老爷耳中。
汪老爷顿住,四下看看,问门房:“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门房不解,“老爷是说鸟鸣?”
汪老爷就知道他没听到了,所以这是自己的听错了?
不对,或许又是什么仙家手段,发财一家子道别仙师应该不会在一旁。
汪老爷果断选择了改去正堂,在正堂里看到高坐上首的赵章他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
门房却是呆了,这人哪来的?他何时进的宅子?老爷会不会怪自己看守不力?
“仙师,我来迟了,还望仙师不要怪罪。”
“把你儿子叫过来。”赵章显然不想和他废话浪费时间。
汪老爷不敢说什么,让人再去说一声,他没忘了自己之前是让人去下人房。
汪鹏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满,看到汪老爷就抱怨:“爹你叫孩儿跑这跑那的干什么?”
汪老爷拍了他背一下,“别乱说,爹带你见仙师,你之前不还遗憾自己生病错过了仙师招收弟子。”
汪鹏程顿时忘了刚才的事情,好奇道:“爹,仙师在哪里?”
汪老爷想交代两句汪鹏程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正堂。
对着坐在自家爹的椅子上的赵章道:“你便是仙师?”
赵章看向汪鹏程,汪鹏程和男孩不一样,他一身锦衣,头发用金镶玉发冠竖起,腰间坠着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玉佩。
任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好一个富贵小公子。
他葡萄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没有一丝胆怯。
赵章冲他招了招手,他便过来了,一点都不害怕,追问了一句,“你为何不回答我?你是仙师吗?”
汪老爷是体会到了同款老父亲的刺激,甚至比发财更刺激。
要不是赵章在这里他都要训儿子两句,哪有说话是这么说的,惹怒了仙师他们一家子都要遭殃,我的乖乖哥儿可别再乱说话了。
赵章手指按在汪鹏程眉心,他想退,却动不了分毫,只是这么一下汪鹏程就信了赵章是仙师。
赵章收回手,此时汪鹏程老实了不少,但终究是小孩子,他问:“仙师,我可以和你一样成为仙师吗?”
汪老爷也看着赵章,他的哥儿比发财那个下人的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肯定可以成为仙师的。
赵章:“你没有灵根。”
汪鹏程睁着大眼睛,认真的问道:“那我是不能成为仙师了是吗?”
汪老爷:“仙师您要不再看看?我家哥儿聪明俐力钟灵毓秀的……”怎么可能没有仙缘?!
赵章没看汪老爷,更没依他所言在测一遍,他对汪鹏程道:“没有灵根可以武入道,你若愿意也可入我破天宗。”
只是这条路比一般修仙者更难走,他自己都只走到破碎虚空那一步。
而修真界也没有以武入道的修士,直接灵根定生死,哪怕体修也都是有灵根的。
汪老爷被搞迷糊了,怎么一会儿不可以,一会儿又能入宗门,这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汪鹏程倒是纯粹多了他只知道他可以拜入仙师的宗门,他可以成为仙师。
他大声喊道:“我愿意。”他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像戏文里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赵章看向汪老爷,“你可舍得你的儿子?”
汪老爷还没回答汪鹏程便拉住他的衣袖摇晃着,“爹我要成为仙师,爹我要是成为仙师,爹――”
第578章 奴役整个门派弟子的掌门(16)
“好好好。”汪老爷连连答应,汪鹏程立时高兴了起来丢开他的袖子,望着赵章,“那我是可以叫你师父了?”
赵章:“想当我徒弟可没那么容易。”
“你先随我回宗,过了第一道槛。”
汪鹏程用力道:“我会的,我一定会迈过第一道槛,你等这收我为徒!”
汪老爷完全插不上嘴,而且听着对话他回过未来,发财的儿子可以直接拜师,他儿子没有灵根所以想要拜师是有条件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么宝贝的儿子还比不上发财一个下人的儿子,这仙缘真是……讲究一个缘字啊。
发财以后也不能是下人了,他倒是会生。
赵章无视王老爷复杂的神情,对着汪鹏程道:“那我可等着。”
赵章在汪府待了一日,次日便带着汪鹏程和乌交离开,走之前给他们爹娘留了些银子,哪怕汪府不缺,他也一视同仁。
另外看着他们将凡人能用的培元药散给服下,用了培元药散身强体健,只要不出意外都能奔一百二。
一百二绝不算少,修仙世界有灵气滋养,但生活和古代相似,活到七十还好,八十就属于少见的,更别提一百二十岁。
那种身体强健的感觉倒是把他们因为儿子离开的伤感给冲淡了。
事不宜迟,汪老爷带着发财和他妻子去官府,消奴籍,另外送了他们一座宅子。
发财受宠若惊,消奴籍已是主家恩赐,如何能收这宅子。
汪老爷把房契塞到他手里,“以前你是我家的下人,但如今你儿子和鹏程是同门师兄弟,看在这份情谊上你也当将这房契收下,以后他们在宗门里有个照应,我们在这也互相有个照应,孩子们都不操心。”
汪老爷已经调理好了自己,虽然知道发财他的儿子比他的鹏程更有仙缘,令人嫉妒,但不可更改的事情他多想无用,不如他将人照顾好,回馈到他的鹏程身上。
“以后你们夫妻再找个营生,你们好了交儿回来才能高兴。”
他顿了顿,“有什么事就来府里找我。”
他没再多言将地方腾给了这对局促的夫妻。
*
赵章带着汪鹏程和乌交离开县城,没有急着回宗,两个弟子不算多,有一个还要以武入道,这么一来他不就把宝押在了乌交身上,谁知道他有成为灵厨的天赋,还是一个厨房杀手。
赵章觉得怎么也得十五六七个,保险。
招弟子肯定没那快,在这期间赵章就让汪鹏程教乌交认字。
汪鹏程和乌交都是小孩子,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汪鹏程还教的有点上瘾。
乌交也学的非常认真,他想快快学,以后早点归家看看。
赵章在簧安县停留了三日,把县里最有名的酒楼大厨的儿子给拐了回来,他们一行三人,在经过四个县城后终于变成了四人。
赵章坐在马车里,三个小孩就挤在前面车架上,当然用不着他们驾马车,马就会沿着官道朝着下一个县城去。
从汪府离开后到如今,最有富家少爷形象和气质的汪鹏程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炭,没再穿锦衣华服,发冠玉佩也统统没有,被粗布衣裳和布带子取代,保证是回了汪府亲爹汪老爷都不敢认的模样。
汪鹏程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最喜欢的是赵章送他的木剑,时时刻刻抱着,睡觉都不撒手。
这么一来看过去最有福相的成了刚拐来(bushi)的潘绪青。
潘绪青有乌交和汪鹏程说话,哪还记得家,听着两人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兴奋的不得了。
要不是中午赵章提醒功课,怕是能从早讲到晚。
学起来时间过的很快,天黑了,赵章不是普通人,不怕走夜路没有停下马车,汪鹏程他们吃了些东西,就进了马车。
外面看着马车不大,但被赵章刻画了阵法,里面相当于一个三十平小房间,铺着被子他们直接就能睡,一点都不用担心车内狭小,就是颠簸都没有。
三个小孩子之前还精神的很,躺下就断电睡着了。
夜一片静谧,虫鸣阵阵,乌云遮挡住似弯钩的月亮,四周更黑了。
黑影在路旁闪过。
半柱香后,马车停下,前面多了十三个五花大绑却是各个都面黄肌瘦的强盗。
赵章从马车上下来,“为何落草为寇?”
他话音一落,乌云飘走,月光洒在他身上,和月白金线暗纹长衫交相辉映,衬托的他如仙人下凡。
十三个还以为自己撞鬼的强盗顿时不怕了,要不是被绑着他们就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他们争先恐后道:“仙人我们也不想。”
“仙人我们没想劫您仙人。”
“仙人我们错了,还请仙人饶恕。”
……
赵章眼神扫过去十三人生生住了嘴,明明看不清,但他们就是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一个人说。”
他们感觉身上一松,但也没敢像刚才一样开口,你挤挤我,我挤挤你,最后这活就落在了最有威信的程柱身上。
程柱怕惹怒赵章,也没急着说,而是想了一下才道:“仙人,我们是勾县人,勾县大旱,没有水和粮食,簧安县又不让我们进城,我们为了活命才这么干的,我们都只劫财,不伤人性命。”
程柱怕他不相信继续道:“真的,您是我们劫的第一个。”
这话充满了苦涩,第一个就劫到仙人身上,他们就是继续啃树皮都不会这么干。
赵章:“簧安县风调雨顺,勾县离的不远,怎就大旱了?”
程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去年开始天就很少下雨,今年更是只下了一场,都没把地面打湿,更别说灌溉了。
去年就是勒紧裤腰带,一天一顿的吃,今年实在熬不住了,他们就跑了出来。
其实他们进不了簧安县啃树皮还好,就是他们这些人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
所以他们才一咬牙落草为寇,白天实在不敢行动,一直到了晚上他们才出来,就这么寸的碰到了赵章,踢到了硬的不能再硬的铁板。
“仙人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程柱哀求着。
赵章听出其中不对,但没到勾县,勾县的大旱究竟是什么缘故还不清楚。
他只要确定这些人没说谎就可以了,挥手散去那些充作绳子的灵气,没了束缚程柱他们一个个老实的不敢动。
赵章撒出在凡界随手买的稻种,看着前方,没有落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雨来。”
天空下起了细雨,这些细雨落下,浇在稻种上,稻种便发了芽,然后长成小苗,继续长大,不再变高后结出了稻穗。
这些都发生在一息之间,平坦的官道就多了几千株结了稻穗的稻子。
程柱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好几个在那不敢置信的揉眼睛,以为自己想粮食想疯了才会看到这一幕。
但目光转到赵章身上,仙人有撒豆成兵之能,又有搬山填海之力,让稻子在他们眼前长成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忽然一阵风吹来将稻花的香气吹到了众人的鼻尖,他们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沉醉在了粮食的芳香中,真的,真的,真的是粮食。
什么仙人不仙人,这就是真的。
赵章又‘种’了三波,十三个汉子完全忘记了饥饿,也不觉得累,割了一茬又一茬。
剩下不多了他们去叫一起逃出来的老人和女人过来一起搬稻子,把这些搬回去打出来他们今年就能熬过去了。
等他们割完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后面村民跪了一地,热泪盈眶,嘴里念叨着:“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车里三个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天大亮了方醒,若是知道一定撑着不睡觉。
可惜他们起来还是看不到尽头的官道,吃完早饭,出来坐着,开始今日份的学习。
勾县
县太爷在后衙望着天空,日头不要太好,毒的一会儿就能将人晒脱一层皮,更不要提下雨了。
县太爷的妻子上前拉人,“老爷别看了,再看这雨也下不来。”
县太爷也没有挣扎,随着妻子进了正堂。
“这雨再不下百姓的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就是如今也已经有百姓离开勾县逃难。
“朝廷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向上递折子半年多过去了,别说来个仙师查看一番,就是他请求打开谷仓赈灾的折子也被打了回来。
县太爷妻子没有回应,她知道老爷不是想要她说点什么,只是耐不住发几句牢骚。
果不其然县太爷念了几句没再说下去,对妻子交代起来,“这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再过一个月若还不下雨你就带着念儿他们回汀芷县,正好祖母的寿辰要到了,有人问起你就说带孩子回去给她老人家过寿。”
“那老爷你……”县太爷妻子担忧。
“我乃朝廷命官,不可擅离职守。”县太爷见妻子还想劝说抬起手,让她不用再说了。
孤零零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远远的看到了一点城墙的轮廓。
汪鹏程欢快的跳起来,“可算要到勾县了,我都无聊死了。”
乌交拉住他的手,“你快坐下,你快坐下。”
这么点地方别把他们踹下马车了。
汪鹏程坐下后学的心不在焉,别提他,乌交和潘绪青也是如此,到底都还是小孩子。
赵章把他们叫进来了,“无心背诵就练剑。”
他发话三个孩子哪敢说个不字,汪鹏程直接将木剑拿在了手里。
乌交和潘绪青没有汪鹏程那样抱着剑睡,也很喜欢木剑,时时挂在腰上,一直到睡觉才解下来,也很快取下剑练了起来。
挥舞起木剑,没一盏茶工夫他们就忘了要到勾县的事情。
第579章 奴役整个门派弟子的掌门(17)
他们看到了城墙轮廓看似不远,实则并不近,马车又行了一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城门口一脸褶子面色蜡黄眼窝凹陷的老婆婆从里面拿着红布出来,篮子里还有一双红绣鞋。
好年景寻常人家成婚置办这些再平常不过,但都有人扛不住逃荒了,再整这个就有些奇怪了。
赵章留了一丝神识在这老婆婆身上,交了进城的钱,马车缓缓驶入勾县。
这下几个孩子是彻底没有练剑的心思了,拉开车帘子往外看。
入目的是没有精神,又瘦又黄的百姓,就算还有摆着的摊子也没人叫卖,他们无一例外嘴唇都干干的起皮。
汪鹏程不解,“勾县离簧安县也不远啊,怎么这个样子?”和簧安县也差太多了。
潘绪青皱了皱小眉头,“我没来过勾县,但是好像听我爹说勾县去年就没怎么下过雨。”
“勾县这边的银尾鱼特别嫩,银尾倒勾是我爹的拿手菜,很多客人会点,就因为不下雨没了银尾鱼,这道菜只能撤掉,这都是半年多了,一直没再上,老客来了都只能摇着头出去。”
汪鹏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继续看车帘外,车帘外的人也在看他们。
虽然不白,但精神饱满,脸颊子肉也多,一看就没有遭过灾。
真好啊。
再看到面若冠玉一袭月白色金线暗纹长衫的赵章那眼睛都直了,没遭灾这样的人都不多见,何况是现在。
谁会这样带着三个孩子到勾县?
他们的疑问也是拖着身体出来巡逻的罗衙役的疑问。
他看着看着,赵章转过头来,他对上他的目光,头直接低下去了,看着地面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见到县太爷都不这样,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再抬起头,马车已经远去,他突然想起来刚才马车前有点不对,居然没有坐车夫,男子手里也没有赶车的马鞭。
“大人曾说过他上折子求上面派个仙师过来,这莫非是……”
罗衙役顿时两眼放光有了神采,救命的人来了。
罗衙役不管这是不是上面来的仙师,这个人,不,这一看就是仙师,只要是仙师他们勾县就有救了。
他顾不得巡逻一溜烟跑回了县衙,嗓子已经渴的冒烟了,他却是没有喝水的心思。
王衙役看到他,“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城门那边巡逻?”
罗衙役喘着粗气,“这晚,晚点说(呼呼),大人在哪里(呼呼)?我,我要找大人(呼呼)。”
“大人在书房。”王衙役看他这么着急不敢耽搁,告诉了他。
只见他话一出口,罗衙役就跑了,王衙役琢磨着到底什么事儿让老罗这么急。
罗衙役跑到书房,书房门是敞开的,他没直接进去,大声喊着:“大人大人(呼呼),小的有事禀报(呼呼)。”
罗衙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听到里面让他进去的声音扶着门框迈步进去了。
“大大人(呼呼),仙师来了,仙……”
县太爷丢下手里的书,连忙道:“仙师何在?我这就去迎接。”
罗衙役都来不及说县太爷就出了书房,罗衙役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还愣了一下,赶紧出去拦住县太爷,“大人,大人,小的在(呼呼),城门口那片看到的,仙师坐着马车进城没多久(呼呼)。”
县太爷不急着走了,皱眉看着罗衙役,“仙师有飞天之术,如何会坐马车?”
“是不是你看错了?”
罗衙役摆手,他嗓子跟要烧着了似的,又喘的不行,县太爷只能让他缓缓,又让人给他倒了一点水。
就一酒杯的那么一点点,就算是县太爷吃水也困难,要省着用。
而就这么一点点只是杯水车薪,好在也的确润了润嗓子,缓解了那种烧灼感,罗衙役人也缓过来一些,将自己在城门口那一片遇到仙师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人,小的也随您见过仙师,这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他怕县太爷不信,极力让话听起来更加可信。
县太爷:“是真是假,见了就知道了。”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县太爷派人去找,担心错过回禀,他倒是没离开县衙。
一直等到有人将赵章马车行踪告诉他才骑马寻来。
*
赵章带着汪鹏程三个住进了客栈,只有住没有吃的,酒楼也不是没吃的,不过贵的吓死人,而且每天还限量。
这日子最过不下去的还是底下的普通老百姓,没钱没粮,水也要干了。
这地方气候很不正常,但赵章也没看出问题在哪里。
客栈被子浆洗本来就少,天不下雨后洗的次数就更少了,后面直接一年没洗过。
别说被子了,其他地方也只是掸了灰尘,看起来干净一些。
汪鹏程三个跟着赵章虽说风餐露宿,但卫生问题绝没有被忽视。
完全受不了屋里的味道,尤其是汪鹏程,他虽然已经改变了很多,但到底出生富贵,衣裳都有丫鬟熏香,这么久没水洗过的客房简直是往他雷点上死命蹦哒,“师父我觉得马车里更好。”
乌交羡慕的看着汪鹏程,赵章纠正过后他就没敢再叫了。
赵章手挥过,屋内灰尘全无,味道尽去,再望向汪鹏程。
汪鹏程:“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学法术?”
赵章:“你努力的话五十年后或许可以。”
汪鹏程:!!!
这一定是很难的法术。
“师父我可以学简单的。”
赵章:“之前我便说过,你没有灵根,只能以武入道,若是不能在大限之前以武入道,那边一辈子学不了法术。”
这是乌交第一次听到,他回忆了一下,赵章没对他说过,“掌门我有灵根吗?”
赵章颔首,“三灵根,勤加修炼只需一年便能休息此术。”
清洁术么,入门法术,人人都会。
潘绪青:“我呢我呢?”
他巴巴的望着赵章。
赵章:“双灵根,半年不到。”
还是火木双灵根,他的预备厨子,多好。
汪鹏程呆住了,所有人都有灵根,只有自己没有,潘绪青他爹一个厨子,乌交他爹更是他家的一个下人,他汪家小少爷,他最差。
汪鹏程眼泪掉下来了。
赵章:“你若是想放弃,我可将你送回家。”
汪鹏程把眼泪又憋了回去,“我不,我要成为仙师。”
哪怕是五十年他也要成为仙师,他还要叫他师父。
赵章拍拍他的头,“那以后练武就不要偷懒了。”
他看向乌交和潘绪青,“你们两个不用以武入道,但强健的身体有助于修炼,也不要马虎。”
乌交和潘绪青连连点头,外面想起了敲门声,“仙师可在屋内,下官勾县县令,知道仙师驾临,特来拜见。”
赵章一挥手两扇门打开了,县太爷还做着拱手的动作,他闻声抬起头看到赵章的第一眼就知道罗衙役猜对了,这无疑就是仙师,气质衣着都是普通人模仿不来的。
勾县有救了!
县太爷立刻又行了一礼,“下官勾县县令陈道远,见过仙师。”
赵章:“坐。”
县太爷不敢在赵章面前摆官威,别说官威了,连坐要不是赵章开口他都不敢坐。
“仙师远道而来,下官本该设宴款待,可惜勾县从去年便没怎么下过雨,如今吃水都是一难题,更设不了宴。”
县太爷说到这里停住了,赵章看着他,没有搭茬的意思。
县太爷不敢整那些虚的,继续道:“不知可否请仙师降雨,另,寻一寻这旱情缘由,实在是勾县百年来都不曾有过大旱,此旱颇为蹊跷。”
“下官愿意为您建长生祠,令百姓供奉。”他知道金银珠宝对赵章没用,想来想去只能建长生祠了,饶是如此他也怕赵章不答应。
汪鹏程三个都支棱着,想要知道赵章要怎么回答。
赵章轻叩了桌子三下,汪鹏程三个挨个脑袋挨了一下。
汪鹏程叫道:“师父!”
控诉的小表情十分灵动,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赵章没看过去,县太爷倒是多看了汪鹏程他们三个一眼,之前他不敢乱看,一心都在赵章身上,没有看到他们。
此时看去,看到他们这小模样,心里动了动,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起身拱手,“还请仙师出手相助。”
赵章:“这事本君答应了。”
他看这县令眼神清正,为了这旱情敢来求他,起码目前看来是个好官。
正好他也不想看着勾县百姓受苦,顺势答应了下来。
“不过……”
刚要高兴的县太爷听到这一声不过,心脏骤停。
“旱情不明,本君需查看了才能降雨,以免降雨后揪不出来,本君一走这勾县又被晒干。”
听到这后半截的县太爷:仙师您讲话可真是……要吓死个人。
他连说:“您说的是,您说的是。”只要答应了就好,总算有了盼头。
赵章让县太爷留下一人,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县太爷听说赵章要人照看汪鹏程三个孩子就留了罗衙役。
虽然男人粗手笨脚,但老百姓都认识罗衙役,他人也机灵,在勾县有什么事有他在也能顶点用。
赵章无所谓,他只要有个人能看住人就行。
他是自信自己的实力,但不是自大,他要去查明缘由,根除祸患,必然不会带上三个小的,冒冒然将他们带到危险之中。
赵章摊开手,手上多了三块玉牌,一人发了一块,“都带在身上,不要离身,若遇到危险它们可护你们周全。”
幸好破天宗弟子不在,若是看到这一幕不得说上一句,这可真是流水的弟子铁打的玉牌啊,谁有危险给谁用,怎么着都是玉牌。
第580章 奴役整个门派弟子的掌门(18)
汪鹏程三个不知道,得到玉牌很高兴的摸来摸去,汪鹏程还拿着抬头看,要不是赵章在这他们估计都想试试是不是真的遇到危险,它能发挥作用了。
赵章:“别乱玩,它的使用次数有限,坏了你们再遇到危险……”
他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三个孩子一下子就老实了。
赵章看向罗衙役,“你好好看着他们。”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饶是罗衙役知道赵章是仙师,还是吓了一跳,心如擂鼓怦怦跳。
*
姜口村
老婆婆将买回来的红布跟红绣鞋放到桌上,进屋看闺女,闺女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
“春杏啊,红布买回来了。”本来床上没有动静的少女动了一下,她抓着被子咬这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可作娘的哪能看不出来,老婆婆已经老泪纵横,“春杏,娘的老闺女,怎么就是你呢?”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要是我的春杏被河神选中,为什么?”
姜春杏听到动静,顾不得难过转身爬起来,阻止她娘,“娘……”
然而她娘一出口便泣不成声,什么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是她娘四十怀上生下的,上面五个哥哥,她娘对她如珠如宝,她是全村最幸福的姑娘,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跟大哥一样老实憨厚,还是跟二哥一样勤劳肯干,又或者跟三哥一样嘴甜俊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成为河神挑中的新娘。
老婆婆抱住女儿,“娘的春杏啊,娘的好春杏,要是知道会有今天娘一定早点让你嫁人。”
都怪她,都怪她,好好的舍不得什么,只要把闺女嫁在村子里就是了,她有五个儿子还能让人欺负了她,哪至于像现在这样要嫁给河神。
姜春杏不怪她娘,“娘你尽力了。”
知道她被选中她娘就让她哥哥们护着她离开,哪想到村里人防备着,将他们都给抓住了,她五个哥哥现在还被关在祠堂。
若是她不嫁,她哥哥便回不来,为了她哥,为了这个家,她都得嫁。
姜春杏逼自己振作起来,扯着嘴角道:“娘你不是把红布买回来了,我看看颜色正不正。”
老婆婆闻言心更痛了,她却没说什么,她难受闺女也跟着难受。
两人出了屋子,走到堂屋,只一进屋就能看到摆在桌子上红的刺眼的布匹。
姜春杏骤然握紧手,指甲刺到手心肉里,“颜色正的很,做起来肯定漂亮,娘眼光还是那么好。”
老婆婆再也忍不住了,又低声啜泣起来。
姜春杏自嘲:“娘你别难过,好歹在这年景,我还有一身嫁衣裳。”
她深吸一口气,捧起她娘那张泪眼婆娑的老脸,用帕子给她擦干,她要认真看看,多看看,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婆婆抓住闺女的手,“春杏你跑吧,娘不信他们真能打杀了你的五个哥哥,杀人偿命,县太爷还在县衙里坐着呢。”
姜春杏心里一动,想到被抓时那些村里和族里的人冷漠愤恨的神情,很快按了下来,他们已经变了,不再是她认识的模样。
他们真的会杀了哥哥们的。
“娘,别说胡话了,嫁衣裳要的急,你给我搭把手。”姜春杏说着松开手,将手帕塞到怀里抱起红布进了屋子。
老婆婆颤抖着手,狠狠捶腿,“唉!作孽啊,作孽啊!”
祠堂外,姜老爹哀求着看守的男人,“堂侄你就把你堂哥们放出来吧,求你了,堂叔求你了。”
男人面无表情,“堂叔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让堂妹嫁给河神大家自然会把堂哥们放出来的。”
姜老爹还想哀求,男人已经不想再听了,“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进去陪堂哥他们。”
此话一出姜老爹不得不闭上嘴,他进去了老婆子和闺女不知道又得操心成啥样,他不能进去。
姜老爹愁眉苦脸的往回走,走到家门口迟迟没进去,转了几圈蹲在了门边。
“这事怎么就让我家碰上了呢,怎么就是我家?”
他一个劲的念叨着,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
“老人家我来问你件事。”如金玉掷地之声传入姜老爹的耳中,姜老爹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看到逆着光,像是仙人下凡的赵章。
姜老爹想要跪下,不想蹲麻了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仙人,你是仙人下凡,仙人你是来救我的女儿的是吗?仙人求求你救救我闺女,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声音也没压制住大小,让屋里的老婆婆和姜春杏给听到了。
老婆婆率先出来,看到赵章眼睛也被晃了晃,仙人,仙人下凡来救我的老闺女了。
不得不说两人是夫妻想的也是一样的。
于是想要跪拜的多了老婆婆一个,不过她怎么也拜不下去。
姜春杏嗓子艰涩,嘴巴张了又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去正堂说话。”赵章抬脚往里走,姜春杏自动让开道。
老婆婆回过神,拍了她一下,“这是仙人,你不求一求,难道还真想嫁给河神?”
姜春杏:“娘,你说他会不会就是河神?”
老婆婆没好气的道:“什么河神,这就是仙师,隔一些年就会来一次,你小时候也见过,就是六岁那年。不对,你那时候贪玩儿不知道躲哪去了,等我们找到你,你躲在了垛子里,睡的不知道多香。”
硬是错过了拜入仙门的机会,她当时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还是安慰自己全村也就出了一个孩子被仙师带走,她老闺女运气哪那么好,才慢慢把这事儿放下的。
姜老爹腿缓过来了,爬起来,看到这娘俩,“你俩别嘀咕了,你们还想仙人等我们不成?”
老婆婆顿时不说了拉着老闺女去正堂,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老婆婆进了屋又想跪,老百姓膝盖底下没黄金,也只有下跪能表明她的诚意。
还是被赵章阻止了,“有事直言。”
老婆婆怎么都跪不下去,这次倒是干脆站好了,“仙师,这说来话长,勾县去年开始就不下雨,到了今年河里都被晒干了,只有村里两口井还出点水,勉强养活我们姜口村。”
“但这再不下雨,没有水,粮食长不出来,我们还是要活不下去。”
“我们族长突然说做了一个梦,梦到河神跟他说他要娶个新娘,只要有了新娘,河里就会有水。”
本来他们也不相信,以为族长急糊涂了,不成想当天河里冒出来了一点水。
这还不算,她闺女额间多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只有被河神选中的新娘才会有。
“仙师您看,我闺女额头这块,以前是没有的。”她指着姜春杏额头火红如同花钿的印记。
“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她还那么年轻。”老婆婆又想跪下,只是依然跪不下去,只能这么哀求着。
赵章也没有回答,神识扫过印记,确定这是不知道什么妖兽做的标记没有直接抹掉。
“你,过来。”他指着姜春杏。
姜春杏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缓缓走向赵章。
赵章抓住她的手,姜春杏下意识想要挣扎收回,却是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只铁掌禁锢在那里一样。
她抬起头,赵章已然松开了她的手腕,“你的体质特殊才会被妖兽选中。”
姜春杏虽然和乌交一样同是五灵根,却拥有先天灵体,不仅可以弥补五灵根修行慢的缺点,还颇受灵兽喜爱,契约灵宠都比常人容易一些。
也是因为这先天灵体,让妖兽垂涎欲滴,吞噬了先天灵体可以提升其血脉,妖兽最重血脉,一些神通,修炼速度都和血脉有关。
老婆婆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河神,之前从没听说过我们这条河有什么河神。”
族长这是要把她闺女送入妖口,送入妖口啊!
要不是赵章还在这,问题也还没解决,她非去族长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她压了又压,脑子气的乱糟糟,但那股气乱蹿好像给她钻通透了。
她想到一个问题,“仙师……”这大旱是不是妖怪在作祟?
她还没说完,姜春杏同时开口,她不由得停了下来,“仙师,那是不是说我嫁不嫁人它都会选中我?”
看到赵章点头她心头轻了些许,她娘一直为了没有让她早点嫁出去后悔,现在她不用后悔了。
老婆婆那老眼哦,又都是泪了,她这闺女,太懂事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一抹脸,“求仙师收了那妖怪,救救我家春杏,老婆子一家愿意给仙师供长生牌位。”
姜春杏心里悸动,如果可以,谁都想好好活着。
她朝赵章跪了下去,磕头道:“求仙师救我,来世我定当当牛做马以偿仙师。”
赵章:“也不用来世,你这体质适合修仙,可愿入我破天宗?”
姜春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她娘,她去修仙了,她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娘了?
原来去做河神新娘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峰回路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又再度变成见不到她娘,姜春杏心里又依恋又不舍,并不太想修仙。
老婆婆急的要死,仙师都这么说了,闺女只要应下不仅解决了被妖怪吃掉的问题,还能修仙当仙师,她还看自己干什么?
老婆婆忍不住出声,“她愿意,她愿意的仙师。”
她拍了闺女肩膀一下,还不快说话。
姜春杏这才说了愿意,赵章就当没看到这些,“起来吧,本君替你解决还未解决的问题。”
姜春杏当即又磕了三个响头,哐哐哐的,贼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