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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归 陆西悦 28517 字 3个月前

巧玉心思一动:

“可不,趁着这会春日,什么都得要趁早。”

她看着夏琳琅没再回答,又继续往下说:

“就是前些日子从国公府带来的补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夫人看是还要继续喝,还是…”

春天不仅是植物万物复苏,就连动物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更是孕育新生命的好时候,巧玉身负汪润秋的重任,特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来。

只是这些夏琳琅和顾筠根本就不知晓,听了巧玉这话,她甚至下意识朝顾筠看了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思。

男人这会心思还在别处,对她的询问也是漫不经心,一杯茶喝完,才对她说:

“看你。”

夏琳琅想的却是,她的药就快喝完了,倘若奶奶问起,也算能和她老人家交差,但顾筠却一次都没喝过,日后要是两人不小心的说漏了嘴,伤的也是老人家的心。

她想了想,转头就回了巧玉:

“还是照着之前的样子熬,先把剩下的几贴喝完,再来…给你们大人也熬一贴吧。”

顾筠皱眉,即刻便拒绝:

“我不喝药。”

巧玉一听夏琳琅的话,眼尾直泛光,但却没料到顾筠直接就拒绝,有些为难的看着夏琳琅。

“你先出去,就先按我说的做。”

她没继续在巧玉面前多说,等人彻底出去后,这才和顾筠说起来。

“你是真的一点样子都不装?”

“为何要装?”

原本夏琳琅要喝那东西他就是抗拒的,只是拗不过,被她三言两语的劝住,这才让她多喝了几日,没成想,这会小姑娘自己的是喝完了,竟还想着让他也喝。

夏琳琅一听这话有些生气,就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说话莫名其妙,语气还说不上好,可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她一人就能做得了决定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那药,但装装样子总是行的嘛。”

老太太既然都特地交代给她那箱子,想必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这府里又有那么多人,保不齐奶奶不会从其他人嘴里问出什么来,夏琳琅的意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准备。

顾筠同她说,挑着眉毛问:“你的意思?”

夏琳琅点头,说:

“奶奶只是让他们替你熬药,又没真让他们看着你喝,等他们端上来,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若是那天老太太突然寻人问起,两人总也有个说辞能糊弄过去。

这提议听起来没什么不好,顾筠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就是在他点头答应的那一瞬间,有那么一丝荒唐的想法划过他大脑。

倘若两人之后,真的有了子嗣,那她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回昌平吗?

有关于夏琳琅究竟会不会回昌平的这件事,顾筠心里也不敢确定的说会还是不会。

但他想的却是,有些话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且成婚过后,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即便是这样,夏琳琅都还有要回昌平的心思,那是否说明,他这婚后几月以来的所做的事情,人姑娘压根就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休沐过后就是繁琐的公务在等着他,春闱将近,六部和三司的事情也是只多不少,他心里烦闷,行起事来也免不了生了燥意,就连身边跟着的阿衡也变的谨慎许多。

年节过后,彭城的案子终于是在李循的手里办妥,眼下只需将案子结了,事情便可告一段落。

好不容易了了一桩大事,李循总算是可以休憩一段时间,他们李尚书念及他年节都在外,特意让他不用操心这次的春闱,眼下闲来无事的他今日不知怎的,就来了这大理寺瞎逛。

“我说顾少卿,顾大人,你今儿是怎么回事,是吃错了什么药吗,说话怎么那么重?”

只见顾筠面色不改,手上在清理别的卷宗,寡淡的开口:

“有吗?”

李循凑过来看,点头:

“可不,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彭城的事情我好歹替你善了后,这怎么才回京不久,你就又是这幅样子?”

顾筠这次没理他,只一直忙着手上的事情。

李循眼观鼻鼻观心的看了他一会,觉得他这样子有些似曾相识,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终于觉出些端倪来:

“不会是,又和你那心心念念的新婚夫人有关?”

虽然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但敏锐的李循还是眼尖的看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闲来无聊的生活里终于发现了新鲜事,李循趁热打铁的追问:

“我又猜对了?”

顾筠:“…”

“快快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筠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里面情绪又嫌弃,却又有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怎么?都这时候了,你那夫人竟还想着要回去?”

“她倒是没说要回去,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有些话尚还未完全说开。

李循手指轻点着桌案,脑子里想的还是之前他那同僚是怎么和他夫人和好的。

半晌,他抬头问顾筠:

“你真没做过什么让人家姑娘生气的事情?”

他又仔细的回忆了一番,从彭城回来后,两人就从国公府搬了出来在,这些日子也都相处的融洽,真的没有李循说的那种惹她生气的事。

李循得到答复又

想了会,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又不想说的,顾筠看不下去了,先开了口:

“有话就快说,别卖关子。”

“这话不一定全对,我也是半路听来的,但既然你已经想不出别的法子,那还不如试一试。”

“大家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要是你夫人什么都不说,你又不想去猜,你们何不喝点酒,接着熏意有些话不就能顺理成章的说出来了。”

第77章 帮你

城中的一处酒肆里,夏琳琅这会也正和赵娉婷坐在其中的一张小几上。

自上次年节一别过后,她便一直在忙着分府的事情,算上到今天为止,而人已经快有两个月都不曾见过了。

正好而今春日到来,天气甚好,又是赵娉婷的提议,两人还是选在了上次的那家酒肆中。

“怎么样怎么样,且先说说搬出国公府后的感觉如何?”赵娉婷一手捏着刚出炉热乎乎的绿豆糕,一边还不忘问坐在对面的夏琳琅。

“除了没有国公府那么热闹外,别的好像都没什么感觉?”

夏琳琅这会正坐在窗户边上,不想吃东西,也没去喝水,和赵娉婷说话的时眼睑都耷拉着,手上还百无聊赖的摁了摁桌上的空杯子,杯子晃动两下,露出白白的杯肚,要倒不倒的样子。

“什么叫做是没什么感觉?你莫不然再仔细想想?”

她那回答没令赵娉婷满意,吃完手上那块后又被继续进行‘逼供’

屋内这会有些燥热,夏琳琅又坐在窗前被太阳炙烤的有些口干舌燥,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口吻:

“那不然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听的是什么感觉?”

闻言,赵娉婷喉咙里哼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水喝光,就着把嘴里的绿豆糕咽下去才说:

“你当然是不一样啊!”

“以前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人多眼杂,想做些什么都觉得束手束脚,这会你们可是搬出去分府别居了,那感觉能一样?”

旁的就不说了,两人这会好歹还算是新婚,新鲜劲都还没有过,要是遇上个什么情难自已的事情,两种情况,如何能相提并论?

顺着她的思路,夏琳琅细细的回忆了一番搬来私宅以后发生的事。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她忙着要适应新的环境,毕竟那些刚从国公府搬出来的东西还需要她一一去归置和登记造册,事情又杂又繁琐。

那后面的大半个月里,她甚至忙的连府都没出,每天一睁眼就是那些琐碎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而再反观顾筠这边,他也因为离京去彭城的缘故,大理寺的许多事情都堆积在了一起,每日去到衙署,奏本折子都是堆积的高高的一摞,情况也和她无差所几,没什么多余的时间来想旁的事情。

再后来就是现在,等她终于将迁府的事情理的差不离,顾筠在大理寺的事情也处理的所剩无几了,礼部又来了新的消息,说是三年一次的春闱近了。

所以,真要说来,他们迁府过后相处的时间,还真比不上之前在国公府的时候,虽说是在一个屋檐,甚至是一张床榻,但这小半月来所说过的话,还没之前在国公府的多。

而且…

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她眉头越皱越深,一旁的赵娉婷见她已经思索了良久,实在是有些别憋不住了,等不及的先问:

“不就一句话的事,你至于需要想这么久?”

夏琳琅抬头看她,那茫然的眼神,让赵娉婷看的也是一愣,问到:

“你怎么突然就这幅表情?”

她歪着头,还是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嘴里也是老老实实的说:

“就是有些事情,我有点想不明白。”

“那要不…你说来我先听听?”赵娉婷见状回答。

自从上次和顾筠一起去城外接了表哥骆沉过后,夏琳琅就总是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

真要说具体表现在哪里,她也说不大上,那就是一种感觉,甚至都不需要顾筠说话,只是从二人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就能感觉得到。

顾筠这人性子虽说沉闷,但若是只有两人在一处的时候,多多少少的总能说上那么一两句话,但这半月来,两人说的话变少了不提,且只要话一说到昌平,他就会变得沉默不语,甚至连面色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差。

她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以至于被这问题困顿了好些时日。

“这半月以来都是如此?”赵娉婷问。

她点点头,没说话承认了下来。

“你就没问问他?”

“我有问过,问他是不是哪里心情不愉,但他也说不是。”

人家既都否认了不是心情不好,而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无从辨别那话里的真假。

而赵娉婷像是从这话里嗅出了点别样的味道,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无精打采,恹恹的支着下颌的夏琳琅,意有所指的问:

“你的意思是说,迁府之后,你们的关系还不如从前了?”

这话说的是有些直白,虽说她也不太想承认,但事实证明的确是如此,她颇有些烦扰的又点了点头。

赵娉婷又继续:

“那你现在…也是因为你家顾大人的原因,而闷闷不乐,心情不佳?”

这话像是踩中了她的尾巴,原本还是一只手支着下颌的她迭然的撑直了后背,话中颇有些辩驳不愿承认的意思:

“我哪有什么闷闷不乐,心情不佳?”

赵娉婷:“还不承认?你且先看看你自己,今日同我出来到现在,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没精打采,不吃也不喝…”

“问你什么都是那副样子,却又偏偏在提到你家顾大人的时候,有了些情绪!”

赵娉婷说话毫不避讳,嗓门也大,夏琳琅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又被她这样若无旁人的数落,更是心虚,脸上都觉得快要烧着了,那才挺直不久的后背也就一点点的曲了下去。

“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要真不想承认的话,喏,看看面前那碟子点心,那可是你最爱吃的绿豆糕,你今天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经由赵娉婷这么一说,夏琳琅的视线也就缓缓落在了眼前的碟子上,往日里,她一眼看到就食指大动的绿豆糕,如今正孤零零的躺在冷冰冰的碟子里,受她的冷落。

鬼使神差的,也说不清是不是真的想要否认什么,细白的手指捻起一块绿豆糕放进了嘴里。

霎那间,细腻清甜就在嘴里化开,甜甜的东西似乎能激起一些特殊的回忆。

又细又软,似甜非甜。

大概真的是日有所思的缘故,那甜腻的感觉就像是在和顾筠亲吻一样,黏黏的触感在嘴里久久没有散开,细腻的绿豆碾过舌尖上的每一寸味蕾,就连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混着和煦的春风,也像极了男人在她耳边轻声唤。

那绿豆糕的味道细腻无比,还不待她多尝,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咕咚’一声,直接就落入了腹中。

夏琳琅无法避免的脸颊变的通红,沾染上碎屑的手指也下意识的捻了捻。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没错?”

赵娉婷见她欲盖弥彰的在吃着桌上的点心,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自然,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夏琳琅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掩盖似的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绿豆糕也一点点的往嘴里塞。

“那…若真像你说的,又能说明什么?”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这太能说明什么了吧!”

大抵也是猜到了她后面想要说的话,夏琳琅没敢真的让她继续往下说,三两下就把手里没吃完的东西塞进嘴里,抢在赵娉婷之前开了口。

“我,我不和你说了,天都快要黑了,我要回去了。”

刚欲准备一番‘高谈阔论’的赵娉婷,见还没开始,人就已经灰溜溜跑了。

也是担心赵娉婷又说出什么让她招架不住的话,正巧这会天色也不早了,她才找了这么个借口溜走,这会街上的人不多,马车没一就到了府邸。

因为顾筠这些日子都在大理寺里忙前忙后,是以夏琳琅压根就没想过这个时辰竟会在府里碰上他。

外面暖阳当空,她一路回来口干舌燥的,刚一进花厅就看到里面坐着的男人。

“你,你怎么…”难免有些惊讶。

而顾筠就这样笔挺的坐在里面,见她回了,眉头一挑的就回答:

“今日衙署的事情不多,我便先回了。”

事情真的不多吗?夏琳琅听的直皱眉,她可还记得方才和赵娉婷说起这事的时候,都还在说她那身为御史的父亲这些日子都忙的不可开交,而顾筠竟说他今日事情不多,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你之前的几日,都是忙到天黑才回来的。”

她还是看不明白,这人时不时早回,时不时晚回,真是不知道他顾筠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你这意思,是不想见到我?”

“没,没有的事。”她急忙摆手解释道,这话可真是大言不惭啊,这里的整座府邸都是你的,我还能不想见到你?

而顾筠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纠着这事不放,转过头来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

“难得今日回来的早些,我让膳房早些做晚膳,还能陪你一道用用。”

突然的就回来那么早,还说要陪她一道用膳,可真算是这些日子的一道奇观,但这话夏琳琅也只能在心里过过,不敢真就说出来问他,嘴里也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哦’。

这小半月来,两人话都没怎么多说过两句,甚至因为顾筠早出晚归的缘故,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眼下忽然就面对面了,夏琳琅竟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来,也让相处的氛围一度变的尴尬不少。

顾筠就坐在桌案边,手掌虚握成拳,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在身前的桌案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倒不能说是难听,只是在夏琳琅听来,这声音的制造者有那么些的不耐烦。

小厨房这会正在做晚膳,食物的香味时不时的就飘出来些,没过一会,巧玉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是端着托盘的丫鬟。

大抵是两人已经许久没一起用过晚膳了,小厨房今日准备的东西虽说不多,但胜在精致,夏琳琅一眼看过去,就食指大动。

菜没一会就上完了,只剩巧玉的手里还举着最后的一个托盘,她这会就站在夏琳琅身边,空气也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药味,和她之前喝的味道很是相似。

食物的香味混合着补药的味道,干扰着人的嗅觉,夏琳琅没大注意,以为那碗里的药还是给自己的,还不待巧玉将东西放下,就先伸了手,把碗接了过来。

那药应当是熬好了有一会了,这会温度适宜,直接就能入口的程度,她于是捧着碗,重重的喝了好大一口。

等巧玉反应过来,来不及去阻止的时候,她已经‘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夫人!”

托盘里的药碗忽然就被人不声不响的端走,一眨眼的功夫就喝了一大半。

夏琳琅也被她那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唬到,咽下那口过后也就接连不断的咳嗽起来。

“咳咳,你,咳咳…”

那下呛到的有厉害,她咳嗽的整个脸颊都在发红,连话都说不清楚,眼尾都咳出了泪水。

见状,原本坐在对面的顾筠立即起身走了过来,一手接过她手里还剩一半的药碗,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这口气。

“咳咳咳……咳咳咳。”

这会安静的空气中,只听见她不停咳嗽的声音。

半晌都停不下来,她只好靠在顾筠的身上想要缓一缓。

“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咳嗽声渐止,顾筠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转头去问巧玉。

巧玉看见她这个样子,这会也是满脸的愧色,听顾筠这样问,才有些为难的说:

“方才那药,不是给夫人的,是,是给大人你的。”

他听后皱眉,想起了前几日夏琳琅曾和他说过的话,又看了眼手上还剩下一半黑乎乎的东西,面色不太好的低头问靠在怀里的人:

“这会除了想要咳嗽外,还有别的地方觉得难受吗?”

夏琳琅这会已经快要止住咳嗽了,诚然她方才是喝了不少,但因为咽下的快,还没怎么尝到是什么味道东西就已经入了腹。

这会再来问她这问题,自然是说不出来了。

摇了摇头,说:“没,都还好。”

“夫人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那药毕竟是给男子补身子的,他们也都不知道女子喝了究竟会如何,担心也是必不可少的。

夏琳琅看他们二人都是一副不敢掉以轻心的神色,特意细细的感受了一番自己这会的变化。

除了小腹上偶尔升腾起些热热的感觉外,别的并没觉得哪里有不妥。

“都怪奴婢没有提前说好,那药是特地熬给大人用的,这会却被夫人误食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给夫人看看?”

“不用了,我也没喝多少,一口罢了,说不定一会多喝些水就好了呢。”

“你一会拿着老太太给的那方子,去城中医馆找个郎中问问,那药要是女子喝了会如何。”

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顾筠听着这话以后只是淡淡的吩咐了巧玉两句,或许也是因为担心,从方才起身开始,他那微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巧玉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头,嘴里应着是,正准备退下了,又想起了顾筠之前吩咐的事来。

“大人,那…”

“还有什么事?”

巧玉的眼神在二人之间逡巡了几下,才说:

“就是大人之前吩咐奴婢的事,可还要准备?”

顾筠今日回来的早,晚膳也是他特地吩咐小厨房去做的,巧玉可还记得,他们家大人吩咐这事的时候还特意的叮嘱,让她到时候温一壶酒,等到菜上完之后再端上来,但这会夏琳琅误食了他的那份补药,那这酒…

她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但顾筠一听就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眼神下意识的看了眼怀里的人,最后还是朝着她摇了摇头。

那药的药性都还尚且不明,他怎能真的又让她饮酒,这要是两两相克,出了什么意外可由不得他去后悔的。

“不必了。”他回答。

巧玉得了嘱咐,这才退出屋子去。

但夏琳琅却是看清楚了二人之间那讳莫如深的感觉,没打算去做无谓的猜测,她扯了扯顾筠的衣袖,等人低下头来就问:

“你让巧玉给你准备什么东西?”

顾筠这会的心里有些烦躁,他自己今日不知是怎么一回事,鬼使神差的真的听信了李循的提议,特意的早些回来,准备了丰盛的晚膳和好酒,就是想要问问她心里究竟是作何想的。

没想到还是事与愿违,前面的所有环节都安然无恙,却独独在最后一步上出了差错,这会倒好,人是回来了,晚膳和酒也准备好了,但偏偏却不能喝了。

甚至还要向人去解释,他今天这些一反常态的行为,究竟所为何。

他清了清嗓子,没去回夏琳琅的问题,而是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他这样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就更是勾起了夏琳琅的好奇心,巴巴的凑过去问:

“还有,你今日特地让小厨房准备的这些晚膳,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夏琳琅眼睛一直盯着他,觉得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就听他说:

“先吃饭。”

说完,放下手边的药碗,就要去给夏琳琅夹菜。

她皱眉,直觉就是他有事瞒着自己:

“不行,你且先说是什么事。”

顾筠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浮躁起来,眼眸正漫无目的四处看,就是不去看她的眼睛。

男女之间总有一种无以言表的默契和心照不宣,即便二人事先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也哪怕近些日子因为骆沉或是春闱的缘故,让大家对彼此都有些捉摸不透。

但在这会,就是此时此刻,仅凭一个小小的细节及眼神,彼此就能察觉到细微的不同。

她这会凑了过来,顾筠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甜甜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的亲吻,含进嘴里,甜的想要将其一口吞掉。

他突起的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滑动一番,似是想掩盖他这会的什么心思,眼睛没去看她,而是顺手捞起了手边的什么东西,顺手就灌入了嘴里。

“欸!”

夏琳琅也没是料到,之前那么抗拒

喝药的他,这次竟那么主动端起就喝,还喝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反常,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只能这样直愣愣的看着顾筠这些不寻常的行为。

而顾筠这会也不好过,那药看似冰冰凉,但这会入了腹才觉得有热意在往上涌。

他看着已经离自己非常近的夏琳琅,一张素白的小脸就靠近他的手臂边上,因为方才咳嗽过的原因,两颊还透着浅浅的红,甚至连耳尖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都染上了胭脂,红红的。

迭然,那些已经模糊掉的记忆正逐渐变的清晰起来。

忆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她不就是眼前的这幅样子,一脸的懵懂,白皙细腻的脸颊酡红,一双像无助小兽的眼眸,透着无尽的好奇,却又不敢进一步的窥探。

真是,惹人怜爱,又令人无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而觉得自己今日之前的那些忧虑真的是杞人忧天。

就算她和她那表哥感情甚笃又怎样,就算他二人之间隔着三年的约定又如何。

至少人这会是在自己的身边,身份上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自己八抬大轿,入了族谱,拜了天地的,要是这都能让人给跑掉,他合该要是问问自己,是怎么为人丈夫的。

一句话,只要他不想放手,这约定就永远也不止三年。

夏琳琅觉得他这会的眼神里翻涌着许多莫名的情绪,四目相对,竟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底。

半晌,终于听见了他开口:

“我原本让巧玉给我准备了酒。”

酒?

他不爱喝酒夏琳琅是知道的,两人成婚以来,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顾筠可以说是滴酒不沾,这会听到他这样说,夏琳琅难免好奇。

“怎么突然就想喝酒了?”

顾筠看了她一眼,将手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放下。

“前些日子,一直有事在心里压着。”

夏琳琅皱眉,问他有什么心事。

这次他没再挪开视线,而是仔细盯着夏琳琅,突然的伸手,捏住她小巧的手掌。

“那几天,有个人的表哥从昌平远道而来过后,她就一直把她表哥和要回昌平这事给挂在嘴边。”

顾筠的嗓音低沉,说话的速度又慢,边说,边将自己的五指伸进她的指缝里面,下一瞬,十指相扣,他继续再说:

“说什么日后要是回昌平也要和表哥挨着,甚至连春闱结束过后怎么陪表哥都想清楚了…”

屋子里这会并不热,但不知为何,夏琳琅却感觉从两人相握的手心开始,就有一股热流从那里开始蔓延。

也就一会的时间,手心变的湿濡濡的,身体从里到外也都弥散着一股莫名的悸动在里面。

扑通,扑通,心跳加快,她有些受不住了,想将手抽出来,却没成功,顾筠早就察觉到她的意图,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可,这和你要喝酒又有什么关系。”

“我有说过是我自己要喝?”

“那,那不然是谁。”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顾筠也觉得自己身上在渐渐发热,又看了一眼夏琳琅的额头,似明非明的样子,突然问了句:

“你很热?”

“有,有一点…”她不太想承认。

顾筠伸手拭了拭她额头上的细汗,下一瞬,就将人牵走,带去了净室。

“去哪儿?”

没去回答她的问题,入了净室以后,除却浴桶之外,还有一张软榻,架子上甚至不合时宜的放着一盆凉水。

顾筠将人摁坐在软榻上,微微躬身看着她。

“怎,怎么了。”

他的脸忽然的凑近,又是熟悉的沉水香气息,身上的热度在攀升,气息也跟着越来越浓,夏琳琅觉得这会呼吸急促了不少。

“身上真没有那里不舒服?”

夏琳琅这会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半密闭的狭小空间里,空气不流通,而她身上越来越热,偏生他还离的这么近,深处那股无名的悸动感觉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她偏头不去看他,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去回答。

顾筠看出了她这会的不对劲,只是无声的轻笑。

“你笑什么。”她蹙着眉头问他。

“没怎么。”

“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话?”顾筠问。

她咬了咬唇,嗔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酒,是给谁准备的?”

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快要贴着她的额头:

“真猜不到,还是故意在这等我?”

那些个心照不宣的话,两人多多少少心知肚明,但这层窗户纸一直没有机会去捅破,夏琳琅自觉自己是女子,有些话不能主动去提,唯恐日后关系中,她处于下乘。

“我,我不知…呀!”

话还没说完,耳垂的地方有些轻微的刺痛,顾筠用唇齿咬了她的耳垂一下。

“你,你做何!”

她捂着耳朵,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顾筠的手这会已经扶上了她的腰,两个食指也在腰际有意无意的摩挲。

“李循出的主意,让我把你给灌醉,说人半醉的时候讲的都是真话。”

“把我灌醉干嘛?”

“就想和你确定一些事。”

夏琳琅就快受不了了,随着顾筠这会的靠近,她身上越来越热,也越来越燥,痒的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我有些不舒服,你,你快些说。”

顾筠看她已经面色酡红不已,猜到是那误食的那碗药起了作用,诱导她:

“热的难受?”

“嗯……嗯。”

“要不要我帮你?”

夏琳琅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涣散,说话也不过脑:

“怎,怎么帮。”

顾筠的一只手随即离开了她的腰间,从裙摆下面缓缓的伸了进去,脚踝上,腿上的肌肤因为他的动作而战栗了一瞬。

他握住她的腿根,触到里面的湿润,勾了勾唇角:

“你应当是知道的。”

她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帮,双手捏着他的肩上的衣料,喘着气说:

“像上次那样?”

顾筠眯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出阁之前,有没有看过避火图?”

她咬着牙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看,看过。”

他的手不知是勾到了哪里,于是好端端穿在身上的裙子一下就落了下来,下半身就变得光溜溜的。

“就是像图里的那样帮。”

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铿’的一声,让她所有的理智丧失,但迷蒙之余还记得起两人之间的三年之约。

顾筠又哑着嗓子问:

“行吗?”

她闭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了句:

“那…三年之后…”

去他的什么三年,他当初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有这个三年和离之约。

他的手忽而松开夏琳琅的腰,如愿的看到她眼里的不舍。

“你,你要去哪儿。”

以为他就要走了,又像之前一样故技重施拽着人衣袖不放,顾筠握住她的后颈,亲了亲她的唇,哄道:

“你额头都湿透了,我给你擦擦。”

那盆不合时宜的水,总算起了作用,夏琳琅被顾筠擦的干净净,身上热度也降了不少,但就是害怕人突然离开,一直拽着人不放。

顾筠擦好后,放下手上的东西,拍了拍她的脸颊,问:

“是在这里还是去内室?”

她看了眼身下这方软榻,觉得应当不能同时承受两个人重量,缓了缓,这才说了内室两个字。

得到肯定答案的顾筠没在有半点的犹豫,正好,他也不想在这小小的软榻,方才他就想过,若是她不答应,那哄也要把她哄到内室的床上去,于是,一手揽在身后,一手穿过腿弯就将人抱起来。

“我就当你已经答应了。”素日里寡淡的声音已经染上欲望。

说完,提步就往内室而去。

夏琳琅双手勾着人脖子

,还惦记着他方才话里的未尽之言,一半清醒,一半迷糊的嘟囔:

“你方才说想和我确定的,到底是什么事?”

“不用确定,我已经有答案了。”

他原本是想问她,等那劳什子的三年之约过后,能不能不要离开,但就眼下的情形来看,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他也不见得会放人离开。

傍晚,巧玉终于遵循顾筠的吩咐,将他的那张方子带去给城里的郎中看。

“大夫您帮我看看,这方子究竟是补什么的?”

老大夫眯着满是皱纹的眼睛看着手里的方子。

半晌,才说:“都是些大补的药,于男子来说多食能将身健体,但有几味药药性强了些,不能多食。”

巧玉听的胆战心惊,以为就是普通温和滋补的药,哪想老太太一来就下那么猛的料,她颤巍巍的问:

“那若是女子不小心误食会如何?”

大夫抚了抚下颌上的胡须:

“这药就不是给女子开的,药性太强,若是女子误食,恐会受不住浑身发烫,血脉流动加快,自然…”

巧玉见状,急忙追问:“自然如何大夫?”

“自然,于夫妻敦伦大有裨益。”——

作者有话说:我快睡着了,明天起来修文,红包也等明天来给大家发,晚安。

第78章 欺负

1

夏琳琅是看过那避火图的,就在出嫁前夕,夏岭和骆氏给她请来的开蒙嬷嬷特地给她看过。

她这会还记得当初翻开那书册时的场景,才刚翻开第一页,就被里面荒唐的内容所骇到,也就没敢再继续往下看。

嬷嬷见她这样,眼里不仅没有半点的惊讶,而是神色平静的将她盖住的东西又重新打开,谆谆细细的说:

“姑娘别觉得难为情,这些不过都是人之常情,只要走到这一步,就势必要经历这一遭…”

“这会多知道些也好,免得真到了那时候吃苦的可就是姑娘自个儿。”

嬷嬷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后面看得面红耳赤,就是因为觉得太过荒唐,是以看过之后,也就全忘了。

谁都没有料到会是在今天,此时此刻顾筠正抱着她往内室里去,她心里自当清楚一会发生什么。

也只有在这会儿,才会强逼着自己变的清醒一些,去努力回想当初究竟在那避火图里看了些什么。

净室离内室不远,顾筠身高腿长,没几步就抱着她入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夏琳琅的裙子早在方才就被他扯掉,这会也只是松松垮夸的挂在身上。

顾筠将人放在榻边上,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揽在她身后,以防这会人迷迷糊糊的要往后倒。

经过方才的一番动静,夏琳琅身上的热度稳定不少,唯有顾筠,不仅口干舌燥,身上还隐隐发烫。

他额头抵着夏琳琅的,两人灼热的呼吸瞬间就交织在了一起。

人这会就在自己跟前,沉水香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明明是偏冷冽的味道,但如今就是觉得熏得人快要失去理智。

顾筠的手托着她的下颌,将她抬高一些,含了含她的双唇,温热的薄唇瞬间就染上了晶莹的水色。

今天晚上的那碗汤药,他们一人喝了一半,但夏琳琅这会的感觉就和喝了酒一样,迷迷糊糊,还特别想要挨着顾筠近一些,尤其是这会,顾筠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根本不能缓解她心底的那份燥热,双唇分开过后,甚至还惯性的追了上去。

顾筠无声的笑了笑,手顺着脖颈抚到她的后颈,轻轻一捏,就将人给制住。

“没亲够?”

若不是她这会已经糊里糊涂了,听到顾筠这些话一定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就没剩多少的力气,现在还被人桎梏住,耷拉着眼皮看着顾筠,无意识的舔了舔唇角,嘟囔着说:

“不全是。”

“那又是什么?”顾筠挑着眉问。

他这会也不知道夏琳琅究竟是真是假,说她真的药性上来稀里糊涂,但偏生又能回答他的话,说什么不全是,那一半又是什么意思?

夏琳琅往后退了些,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半迷糊半清醒的回答:

“是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她突然的砸吧了一下嘴巴,方才在过来的路上,经过了她努力的回想,终于是想起了一些有关那避火图支离破碎的片段。

那书册上画的,都是光溜溜的两个人,在屋子里的各种地方,做着令人目不忍视的事。

但这些先抛开不提,她可还记得之前赵娉婷曾说过,初经人事是一个很难耐的过程,不仅会痛,严重些的甚至还会受伤流血。

她自然也是怕痛的。

也还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二人现在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即便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应当要允许她先小小的害怕一下。

“我听说…会痛…”

她说完,头就往前扑,一下就撞进了他的怀里,软绵绵的身子,黏糊糊的嗓音,混着身上甜腻腻的味道。

顾筠觉得她这一下撞的不仅仅是他胸口,便是她现在要他把天上的月亮给摘下来,他或许都能荒谬的点头。

手还按在她后颈的位置,但这会已经是半圈着人的动作,他手下轻柔的捏了捏她后颈上细腻的肌肤,低头凑近她耳边问:

“怕痛?”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真像是要睡了过去。

“那我便事先做足一些,不让我们彤彤痛好不好?”

做足?做足什么?

她以为,这种事情不就是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怎么顾筠这会说的,和她知道的竟不一样?

她仰着头,看着男人已经有些泛青茬的下巴,攥着他胸口的衣料问:

“你到底要做什么?”

直觉告诉她,他嘴里的事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到了眼下的情景,除了相信他之外,她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了。

顾筠低头酌吻了一下她红艳艳的唇,拇指还在后颈处不停地抚摸,笑着说:

“不若你先告诉我,那避火图里都有些什么?”

熟悉的钝痛感从心口处传来,顾筠丝毫没觉得痛,那力气就像挠痒痒似的,反而弄的他心猿意马。

“你就知道欺负我。”夏琳琅努着嘴说。

胸腔里随即就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不欺负你,你便要来磨我了。”

夏琳琅有些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她本想再继续多问两句,可话还没说出口,顾筠就将她从怀里支了起来。

原本放在后颈上大手也在这时收回,她腰上的裙子这会已经是摇摇欲坠,下一瞬,夏琳琅就感觉到双腿上面一空,低头看去,又哪儿还有什么裙子。

她腿上还剩一条薄薄的亵裤,纯白的颜色,就这样贴在腿上,里面就是空无一物的肌理。

“你…”

突然袭来的凉意,让她不自觉并拢了双腿,双手也是一种反抗的姿势抵着顾筠的胸口,强行隔着一段距离。

顾筠果真没再继续往前,而是从榻上起身,半跪在她跟前,手上一松,那条漂亮的裙子就盖在了她的脚踝上。

软软滑滑的布料,上面尚还沾有她腿上的余温,和顾筠身上冷硬又挺括的衣料相比,真真是柔软了遇上了坚硬。

“你…你要…”

夏琳琅已经不敢去看顾筠了,从他在将自己裙子摘掉开始,她就避开了视线,但男人毕竟是男人,在情之一事上,他们有着无师自通的本领。

顾筠放低身子,让两人的视线齐平,这下,夏琳琅就是不想看也不得不看了。

“嗯,要开始做不让你痛的事了。”

任谁也想象不到,桀骜矜贵的大理寺少卿顾筠顾大人,竟也会有端着一副一本正经的脸色,说着荒唐话的时候。

而夏琳琅是真不知他究竟说的是什么事,只能愣愣的看着她,一双浸满水色的眸子,湿漉漉又满含担心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没想再忍。

突起的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滑动了一下,顾筠重重的咽了一下,眼眸没有挪开,粗粝的指腹,一手捏着她的下颌,一手来到她侧腰的位置。

那里是亵裤系带的位置所在,只需要轻轻一勾,除了衣服,她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按在他心口上的手隐隐都在颤抖,顾筠察觉到动静,看着她无声的笑了笑。

“彤彤,来。”

话落,夏琳琅就感觉他握着自己的一只手,缓缓的在往下移,他的拇指摁着她其中一根收拾,传进了冰凉的衣料里面,带着她轻轻往外一勾。

顾筠身上的衣服也被解了开来。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一番动静,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将三两下的就将外袍脱了干净,和她一样,只剩雪白的亵衣亵裤。

在她方才的怕里,其中有一点就是两人这会的不对等,她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可顾筠却衣冠楚楚,但眼下,随着顾筠的动作,两人已经到了对等的地位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甚至还顾及着她的情绪,顾筠做完这些过后还不忘回头来问她。

夏琳琅悄悄别开眼,细弱蚊蝇的轻回了一声:“嗯。

随着这个字的落下,顾筠终于做了方才没做完的事,彻底松掉了她侧腰上细细的束缚。

甚至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轻轻的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窗,又慢吞吞的将自己置身其中。

“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什么。”随着他的动作,夏琳琅说话已经词不成词,句不成句了。

粗粝的手指正在探索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矜贵桀骜的顾少卿顾大人,这会俨然就是一个纵火的小偷,面上是一本正色,行的却是那荒唐的勾当。

“那避火图里,你究竟学到了些什么?”

夏琳琅这会身子不自觉的向上挺起,僵硬无比,原本按在他胸口的手,这会已经变成了勾着他的脖颈。

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就是…就是那些啊…”

“那些是哪些?”

顾筠明显就不想放过她,手上轻抚的动作不停,却是凑了过去贴在耳畔慢吞吞的说。

“除了那些,还有别的吗?”

他曲起一个指节,突然往中间的地方轻轻敲了敲,夏琳琅感受到力道,身子没忍住轻颤了一下,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使劲抓着他的后背,嘴里在控诉:

“没有,没有,事情都过了好久,我早就记不清了,你就会欺负我…呜呜…”

顾筠还是没有妥协,看着她发红的眼尾,抬手轻轻拭去了一点,又低头去吻了一下:

“不这样欺负你,到时候就该叫痛了。”

说完这句,他就撤回了放在她晋江不让写的位置的手,和方才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她弄湿了那片布料,但他不放心,觉得还不够。

于是主动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从她面前起身,往外而去。

诚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好像每次一到这种时候都会有别的事情会耽误,而夏琳琅即便是猜到他不是真的离开,也还是会再一次的同他确定:

“你又要做什么?”

话落,他已经是走到了桌案面前,没回她的话,只是拎起桌上的水壶,仰头就往嘴里灌了好大一口水。

显眼的喉结在这个时候不停地上下,看着她也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啪嗒’的一声响,顾筠终于是喝完,又重新回了她的身边,还是和方才一样的姿势。

他握着她的两边,含笑着问:

“怎么,怕我走了。”

另一只脚的脚踝轻轻踢了他手臂一下,是想让他说话注意一些。

他一下就捏住她另一只脚,往外慢慢的掰…

“欸,你放开。”

“方才不是还在好奇我要做什么,这会真要做了,你又不让了?”

夏琳琅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自己眼下的这个姿势很是羞耻,只是人被他控制着,再难有什么动作。

顾筠这话她也不懂该怎么去回,自己只能任由男人为所欲为,只见顾筠勾着唇角往上,看着愈渐迷蒙的眼神,说:

“知道你急,再等等。”

说完,就将她的脚踝曲起,往床榻上放,一只手箍住她的另一边,男人的视线已经移到了别处,身子也在缓缓降低。

夏琳琅的双手这会也不得不撑在了床榻两侧,当顾筠冰凉的双唇触摸上那敏感之处时,她终于明白了他口中所说的‘事先’是什么意思。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她在一瞬间像被点燃,剧烈的蒸腾过后又急剧的落了下去。

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在她后脊处翻腾起丝丝战栗的时候,顾筠终于放开了对她的桎梏,改为了揽住她的腰。

后面的事情,果真就如他所说的一样,没有想象中的难受,也没有受伤,所有的一切仿若都是水到渠成一般的顺利。

她没什么力气的将头耷拉在顾筠的颈侧,听着他问自己:

“这次总该信我说不疼的话了。”

不想和他在继续说这个事情,她继续埋着头不去回他,柔软的地方被人不轻不重的撞击了一下,让她想忽视都难。

“你!”

她也不认输,一口银牙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顾筠毫不在乎,甚至是刻意的放软身上虬结的肌肉,不让她咬的牙齿疼。

只是,嘴里依然不忘在逗她:

“那和你看过的避火图,可还一样?”——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自己像脱了层皮一样,改了一天了已经……

第79章 换床

夏琳琅也是真的没有想到,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的顾筠差别竟然这样大。

直到这会,她都很难相信,昨晚那个俯首在她耳边,说着荒唐到漫无边际的话的男人,真的就是顾筠。

且说他荒唐,但这二字也尚不足以能真正说明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

夏琳琅甚至都怀疑他是被人夺了舍,毕竟事情从一开始,他便

一直在问自己有关避火图的事情,好奇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起初,她羞于启齿,只说自己忘了,记不清了,但男人是真的坏,为了让她想起,竟然身体力行的要带着她一道去回忆。

“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说,彤彤你不愿意去回忆?”

她那会正坐在他身上,感觉就像在坐船一样,身上和床榻都摇摇晃晃的,以至于她也跟着昏头昏脑,没怎么去想就敷衍着开口:

“是,是真不记得了…”

说话都断断续续,吟吟哦哦的。

顾筠闻言,身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还能腾出来一只手将她被汗湿的头发给轻轻拨到一边,又颇具耐心的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慢吞吞的说:

“无妨,我虽没真看过那避火图,但料想彤彤应当没有真的全忘?”

她体力不济,又喝了那补药,这会药劲儿已经上来,半清醒不清醒的,顾筠问什么她便答应什么,而这会除了点头,已经是无路可退。

看着她半眯着眼点头,顾筠总算从胸腔内溢出一丝笑意:

“既然还记得起一些,不若就再教教我,如何?”

“不要。”夏琳琅一口就回绝,但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顾筠听后,没有生气,只当是她在故意在同自己作对,回她说:

“你说了不算。”

方才的一番动静过后,她身上的酥麻感,这会已经攀升至了顶峰的位置,刀尖行路的感觉,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而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黑夜里的环境,却这会是眼冒白光,脑子里似有一道道的烟花在炸开,晃的她眼睛都不想睁开。

心里不禁懊恼着顾筠,觉得他才是今晚的罪魁祸首,她挂在他脖颈上的手也快支持不住了,这会已经无力的将头耷拉在她的侧颈。

细细的银牙发泄似的

往下一咬,顾筠倒是没什么反应,停顿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后面就又是温柔的冲撞。

浅吻着夏琳琅的唇角,他揉着她的后颈问:

“次次都咬,你是小狗变的?”

她不想松口,也就不能开口说话,顾筠以为她是故意为之,捏着她的下颌轻轻一用力,就将肩膀从她口中夺了过来。

“你这不爱回答人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夏琳琅赌气似的还是不开口,下颌上还掌着他的手掌,她哼哼了两声,是在控诉他此刻的行径。

顾筠见此也不急,另一只手放在她腰际的位置轻点了点,‘威胁’似的说:

“身上哪哪儿都软,就是这张嘴太硬。”

说完,就扣着她的腰将人托起,帐子内的温度高,两人身上又不着寸缕,夏琳琅身上也变得黏黏糊糊的,动作被人强行的打断,她抬起头还准备接着控诉,顾筠握着她腰肢的双手就一个用力。

二人就成了她背对着顾筠,被人揽在怀里的姿势。

又是一番的天旋地转,顾筠说的那句话歧义太大,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声,温热又潮湿的肌肤就这样贴在她的身后,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你…”

只一声惊呼,过后她便彻底没了力气,只能由着男人带着她沉沉浮浮。

感受到她的紧绷,顾筠手上不自觉的替她揉捏了两下,想让她不那么的紧张:

“乖,放轻松些。”

蛊惑人的语气,就在这简单的一句话里,夏琳琅很快就溃不成军,像是在同她故意作对一般,都到了这会,顾筠还没忘记之前的事。

没急着去要答案,而是慢慢的磨,缓缓的推,边做还边问她图册里有没有这样的。

“有,有的…”

“都想起来了?”

“想…想起来一些…”

嘴还硬着,不想承认。

“那彤彤悄悄告诉我,都想起来些什么?”

一整个晚上,耳边都是他在说话的声音,夏琳琅是想过要反抗的,但挣扎过后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而与其说是无能为力,倒不如说是顺其自然,白日里她没让赵娉婷继续往下说的原因,就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也说不清是在什么时候,大约是他从雨幕里将自己带走开始,又也许是从夏家回来的马车上,还可能是他千里迢迢从彭城赶到京郊的那个夜晚。

犹如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怪圈子,明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她依然甘之如饴的踏入进去。

她这会就是想要遵从本心,遵从自己内心的欲望去拥抱顾筠,不去顾虑两人之间的约定,也不去思考这件事发生过后会产生的后果,甚至都不用去想天亮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只想顺着自己的心走。

一夜的荒唐,好梦直到天亮。

而如此放纵不知节制的后果,就是她第二日起来整个人都觉得累极,皮肉不是皮肉,骨头不是骨头,整个身子都像被人拆开,又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又重组了一次。

她困倦至极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竟还窝在顾筠挺括的胸膛之上,身上骨头困倦,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腰上的那只手直到现在还在。

“醒了?”

大约是被她这细微的动作给吵醒了,头顶上即刻就传来顾筠低沉的声音。

那些已经荒唐到支离破碎的画面又一次划过大脑,光是想想就让她脸颊通红,不知该怎样面对顾筠的她,最后也只能‘嗯’了一声以做回答。

声音一出,她这也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隐隐发疼,出来的音色也和他一样的嘶哑。

“我去给你倒水。”

敏锐如他,察觉到她的异样后,继而就起身往桌案边走。

相似的场景昨晚才刚发生过,这会他又去了桌案边倒水,壶里的水注入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叮铃的水涧声,听的她小腹上一酸,不敢再去看他的动作。

“怎么脸这么红?”

她接过杯盏正埋着头喝,顾筠冷不丁的疑问传来,还顺手在她额头上贴了贴。

夏琳琅不自在的别过眼,垂着眼睑嘀咕:

“还不是怪你。”

“居心叵测,不安好心。”

那些个东西,之前她也只是在婚前略有耳闻,然则纸上学来终觉浅,到了昨晚,才算真正见识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掀眸看了顾筠一眼,这会天已经亮了,穿上衣服的他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正经的顾少卿,和昨晚的那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顾筠听后倒没生气,只是轻笑了声,靠着她坐下来,等着她彻底将杯子里的水喝光接过来之后,这才来问她:

“那药是你让人熬的,也是你自己误用的,怎能就怪我一个人?”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不点头,顾筠也不能真的就强迫她,怎么这会事后,她舒坦了,药效也过了,也就翻脸不认人了。

夏琳琅脸上红霞未散,听完后拿眼睇着他,声音还是哑着:

“但你一开始就想将我灌醉,还故意来引诱我!”

顾筠揉了揉她的头,刻意没提之前她说要回昌平的事情,但昨晚他也喝了一半那补药,有些没控制住自己,事毕过后替她擦身的时候,也看见了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语气也就软了不少:

“那我下次轻些?”

“下次!”

夏琳琅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就昨晚那种境况,他要是真的说到做到,她真能被他弄到脱一层皮下来。

顾筠没理会她的惊讶,只将人轻轻的往自己身边拽,两人昨晚的衣服今日已经是没法再穿,他方才去衣柜里新挑了一身衣裙出来,这会正耐着性子给她一件一件的套上。

裹在身上的锦被被轻轻拉下,青天白日,里面只穿着薄薄的亵衣,即便两人已经是真的夫妻,夏琳琅还是会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像顾筠这类人,在做起这些照顾人的事情时,难免会有些违和。

她不禁耸了耸肩膀,穿过一只衣袖过后就想接过来:

“我,我自己穿。”

哪知顾筠不让,捏着衣服往旁边避了避,戳穿了她当下的心思:

“该看的昨晚都已经看过了,你这会才想起来要害羞,是不是晚了?”

夏琳琅没他这般自如,甚至还能说着这些道貌岸然的混话,但她知道顾筠的手段,拗不过他,何况衣服还在人手上,咬了咬牙,也就只能配合了。

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日头,两人竟都在床榻上,一会出去就是昭告了所有人,他们昨晚做过的事。

她自觉没那么脸厚,不想出去受人观瞻,穿好衣服后有些自暴自弃的又躺了回去,锦被盖住了她大半个脑袋。

顾筠收拾好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

被子里,她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

“我不想出去了…”

顾筠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故意逗她:

“又怎么了?”

“丢脸…”

真要说丢脸,他丢的可比她大得多得多,对待公务一向都是日勤不辍的他,今日破天荒的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没去衙署。

一会李循指定会来揶揄他,但他不觉有什么,只是这会看着床榻上鼓起的一个小山丘,心里反倒是软的一塌糊涂。

担心她把自己给闷坏了,但被子又被她拽的紧紧的,顾筠耐着性子凑上前去,贴在她耳边坏坏的

说:

“那我下次将他们都遣散?”

“不要…”欲盖弥彰的事,是害怕别人猜不到?

“还是说,你愿意小声些?”

像触及了她的逆鳞,夏琳琅一下就起身过来,美目瞪圆看着他,见人终于是起了,顾筠趁此将人拽起来,到了床边,又亲手替人将鞋穿上,语气轻哄:

“要这都不愿意的话,就只能将床榻再换一张结实些的了。”

第80章 腻歪

也就一个晚上而已,顾筠就像是释放了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夏琳琅觉得,就算此刻用斯文败类这四个字来形容也毫不相悖,词不成词,句不成句的,甚至还越说越离谱。

而已经听了这些话一晚上的她,从最开始的羞涩难为情,到现在的坦然接受,眼下这会,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但就是这些话,天黑和天亮时说的境况也是不尽相同,毕竟这会是白日,夏琳琅总感觉周围有眼睛在看着自己,多有不自在。

衣裳已经穿好,顾筠这会正握着绣鞋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十指捏着她穿着罗袜的脚踝,准备就给她套上去。

而夏琳琅也说不清楚是心里在别扭,还是说被这人折腾了一晚上,不想就这样如了他的意,眼看着那鞋就要上脚了,她心劲儿一上来,突的就往他身上踢了一下。

力道倒是不轻不重的,只是动作太突如其来,而他这会正半蹲着,那一下正好踹到他的膝盖之上,顾筠被踢的有些蹲不稳,甚至还往后趔趄了一下,但好在还是稳住了身形,最后将一双绣鞋给她稳稳当当的穿上。

夏琳琅见此,心里一瞬间有过快意浮起,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

顾筠穿好鞋子后,连头都没抬,两只手分别掌着她一双垂在床榻的脚,左手握在她小腿肚的位置,她心说不妙,果真下一瞬,就觉得被他握住的小腿发麻,夏琳琅嘴里下意识的就倾轻呼:

“你轻些!”

顾筠这才抬头看了看她,从下到上的视线,却不见半点恼,挑着眉毛问:

“且先说说,刚刚为什么踢我?”

她努了努嘴,不情不愿的说:

“因为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了那么多,彤彤你是指的哪一句?”

昨晚他做尽坏事的时候,没少说些混话,夏琳琅那个时候是喝了药,人也被他哄的不清醒,没办法,不仅要听,还被逼着要去回应他,也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

但这会不一样了,人一旦清明过来,那稀里糊涂的荒唐劲儿一过,再提起那些是事来,反而是不敢去回想。

于是她扭过头,不去看顾筠,但脚踝还在他手里,微动了两下也没抽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小声的招呼:

“先放开。”

顾筠没能如她的意,反而是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忽然说:

“这三个字我昨晚也对你说过,但你那会不仅没理会我,一双手还死命的揽着我的…”

“唔…”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夏琳琅就忍不住倾身过去捂住了他那双吐不出象牙的嘴。

“我,我不说了,你也不许再说了。”

夏琳琅还担心他会不配合,面上故意装作凶凶的模样在看着他,那蹙起的眉头就像是在警告他‘你若是再说,就别怪我会做出别的出格的事来’。

顾筠这会倒没什么动静,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察觉到她心思都在别处,那握在她脚上的手也就悄悄的放开,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她后面揽去。

掌心的位置忽然就传来一点湿濡软滑的触感,猜到那是什么,夏琳琅也被吓了一跳,刚打算要抽手,后腰上就被人横贯的拦住。

顾筠的另一只手此刻也覆上她的,干燥的大手包裹住,抓紧后才轻轻的拿下。

“刚不是还挺大胆的,这会又躲什么?”

她努了努嘴,悄悄往身后瞥了一眼,才看着人说:

“你这样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一样。”他说。

夏琳琅也学着他挑眉,也看着他;

“登徒子说的都是对陌生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怎么能说是登徒子”他边说边注意看她的神色,展平的眉头这会皱的越来越深,也让他逗弄的心思愈发明显:

“就算要骂,也应当是骂我浪荡才是。”

到了这会,夏琳琅已经是不想再听了,毕竟在她有限的和男子相处的经历里,还没遇上像顾筠这样,她慌慌张张的想离顾筠远一些,却在下一瞬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被他给抱在了怀里。

“你……”放开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筠就又亲了她一下。

方才她情急之下的一个倾身,没大注意就将自己送进了他怀中,他不动声色的又将手收紧,以至于她这会是想离开都不行了。

担心他又是要突然的做什么,夏琳琅的双手这会正撑在他的两肩上,已经是做好了要反抗的准备,可事情却出乎意料,顾筠没有加深这个吻,仅仅只是浅尝辄止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

“醒了之后就一直在说话,不累吗?”

顾筠眼神锁着她,两人现在就是顾筠抱着她的姿势,视线相错,一上一下的角度,他两手握住她的腰肢,一下就将人给抱回了榻上去。

“顾大人也知道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很累的事。”她努着嘴嘀咕。

他轻笑一声,将人放下后便凑了上去,一张脸笑的真的是放肆:

“有些人怕不是忘了件事?”

她拧眉看着他,听他又继续往下说:

“昨晚分明可以不用那么累,后来也不知是谁,非要让我抱她去净室里面擦。”

因为他的充分准备,昨晚夏琳琅并没觉得哪里有不舒服,就是许久都没有坐过船了,摇晃了没多久她就晕晕乎乎,那种感觉介于一种半醒和半梦之间。

黑夜里目力不佳,看不清的她更是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也对着他做了不少的荒唐事。

什么咬人肩膀啊,挠人后背啊,比比皆是。

但顾筠每次都配合她,她喊晕了他便慢一点,她说重了他便轻一些,甚至她说嗓子疼,顾筠都能去给她倒水回来喝,真真是有求必应。

最后,身体不知被碾过去多少次,才觉得那密不可分的人堪堪和自己拉开,但身上却是能拧出水的湿。

顾筠本意是想自己独自去净室,等收拾好后再回来替她擦身,但夏琳琅那会不知是怎么了,非不放他走,说她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要去净室里擦。

即便是看不大清的黑夜里,擦身这种事也是能让人变得兴奋不已,特别是在这样的事后,擦枪走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之前在榻上,她都没怎么出过力,但这会换地方了,她就不得不出些力,她那会困的不行,自然不愿,顾筠力气稍微大一些,她就一直说累,于是先前积攒的那些力气,就全数用在了净室中。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夏琳琅再要辩驳已经是于事无补,好比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一样。

她在榻上满脸绯红的回忆,顾筠则是起身,但他没有顺势就坐下,夏琳琅只看到他又捡起了她的绣鞋,将方才没做完的事给继续做了下去。

带所有的衣物都穿好后,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来替她整理整理,嘴上还不得闲,一边解释:

“既是夫妻,有些事就是顺其自然的结果,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而今已成事实,那能做的就只有坦然面对。”

“就算是事实,那你也不能…”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往下说,就算已经成了事实,那他也不应该这样行事,就像是刻意为之一样,倘若那天真被府里下人给传出去…

衣服已经穿好,顾筠往后退了一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牵起她的手把人往妆台那边带:

“不能怎样?不能欺负你?还是不能亲你,抱你?”

“昨晚我们都喝了药,失了控也是寻常,至少在我昨晚问你的时候,你也没拒绝我不是吗?”

这话夏琳琅是真反驳不了,毕竟昨晚发生的事,她也要负一半的责,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迟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多说两句就能抹杀的了的。

她不再说话,顾筠这会正忙着替她描眉,他近来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夏琳琅听话的阖眼,就感觉到眼皮上覆上一小片的阴影,以及眼尾位置温热的触感。

两人这一‘觉’,睡的着实是有些久。

也不知府里的丫鬟小厮会作何想,但在这段时间

里,即便夏琳琅已经在心里暗示过自己多次,也无可避免的在开门之前觉得难为情。

看出了她的紧张,顾筠伸手揉了揉她的腰,凑近去安慰:“我方才告诉巧玉,你昨晚是喝了药一觉就睡到这个时辰,而我一直在屋里照顾你,但若你再不收回这幅神情,难保他们不会多心?”

“真的?”她闻言,心下微动,但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在扭头看到顾筠一脸正经的的神色时,依旧选择下意识相信。

没过多久,巧玉就领着人鱼贯而入,时辰已经不算早了,小厨房呈上的菜也都是以清淡易消食为主,夏琳琅的眼睛没去往那桌上看,整幅的心思还在旁人身上。

从巧玉带着人一进来开始,她便一直在看她的神色,默默的看了好一会,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用膳。

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顾筠也不能一直待在府里,等用过早膳过后,还是要去一趟衙署。

顾筠看着她落下筷子,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不再多用些?”

夏琳琅点头,说时辰太晚,她这会也没什么胃口,只是觉得累,还想再休息一下,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巧玉听见这话,耳朵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眼睛也有意无意的往她的那边撇。

而顾筠没在多说,还是和之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往内室里走,夏琳琅不明所以,也看不懂他是想做什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他在柜子里翻了一小会,掏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玉佩放在她手心上。

夏琳琅即刻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低头看了一眼后问:

“这是什么?”

“我的玉佩。”说完,人就往夏琳琅的身边又走近了一步,目的明显的说:“给我系上。”

“你怎么不自己系?”她问。

顾筠没想在这事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握着她拿玉佩的那只手,拉到了他的腰带面前。

这事夏琳琅说不上排斥,也谈不上拒绝,但毕竟是第一次做,生疏的同时还觉得纳罕。

她看了顾筠一眼,读出了他眼神里的不容不抗拒后,还是乖乖的给他系了起来。

虽说做是做了,但心里难免会嘀咕,不知不觉也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脑袋低垂着,顾筠一低头就看到一个圆圆的头顶,胸腔里溢出一声笑,伸手捋了捋她耳畔边的碎发:

“我都替你描了眉,你不应该也礼尚往来一下?”

“顾大人说的是,还要也多谢顾大人给我一个投桃报李的机会。”

“伶牙俐齿。”

脸颊被人给轻轻捏住,夏琳琅三两下就系好手里的玉佩,又理了理那玉佩下长长的穗子,这才顺着力道抬头重新看着他。

“我要去趟衙署。”

她点头,说知道了,以为这样就算是完了,哪里又能想到顾筠还觉得不够,拉着他手往外走,边走还边说:

“索性你今日也无事,便送我到府外去。”

今天的他实在是奇怪,从一起来就黏黏糊糊的,夏琳琅还有些不能适应,但也没有就此拒绝。

“你,今天是怎么了?”

两人并肩而行,迁就着夏琳琅的步伐,顾筠没走的太快,两人十指紧扣,不疾不徐的往府外而去。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夏琳琅侧目看了他一眼,不确定的说:

“就是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起身后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每件事情都不对。”

“比如?”

夏琳琅摇了摇头,想了想才说:“我也说不大上来,就是有种孩童离不开大人,雏鸟离不开成鸟的感觉。”

他轻笑,手心轻轻的捏了捏她的:

“我们是夫妻,难道不该如此?”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不该这样黏糊腻歪,她看着人提出自己的疑问:

“可那些事,往常不都是你自己在做?怎么今日就偏要我来?”

他垂眸轻摇了摇头:“难道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她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我是不想那么快的去衙署,想和你再多待一会。”

这次,她是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而始作俑者却只是笑了笑。

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两人因为误饮了酒的缘故而荒唐了一晚,但这理由也就只能骗骗夏琳琅,毕竟那碗药对他顾筠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他是喝了药不假,但也没真到让自己失控和意识涣散的地步,昨晚的一切,看似是两个人一起,但他心里清楚的很,迷迷糊糊的只有夏琳琅一人。

虽不能说是从头到脚的清醒,但至少和夏琳琅比起来,他是能控制住自己的,只是这话不能真的说出来,且瞧她这会的样子,要自己真的说了实话,夏琳琅能自个儿搬到书房去住。

顾筠看出了她的害羞和无措,没戳穿,只是伸手拨了拨她耳畔的一缕碎发。

“再耽误一会,我今天真的不用再去衙署了。”

夏琳琅本还在愣神之中,一听这话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了,两人双手这会还握着,她牵着顾筠主动把人往府外去带。

一路上都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话,顾筠自然知道她是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在说他说话太过露骨放荡罢了,他落在她身后半步,眯着眼看着她耳后的皮肤,又在一点点的变红。

夏琳琅走在前面,一路行色匆匆,等到了府门外,阿衡驾着马车,都不知等了有多久。

两人姗姗来迟,她自觉面上有些挂不住,想松开手,可顾筠又握的很紧。

“你先松开,这是在外面。”边说,手腕上边挣。

顾筠偏头往马车那处看了一眼,阿衡的目光与之交汇上,立刻心领神会的扭头转身去了别处。

“外面又如何,我没牵别人,只牵了你。”

“那,那你也说了,再耽误下去,你都不用再去衙署了。”

她是真的没了法子,这才将两人相握的手给分开,外面微风拂起,掠起两人的衣摆,春衫浅薄,很快就交织在了一起。

夏琳琅见状,伸手想拂开,然还没有伸出手,顾筠就已经先她一步替她做了这件事。

她身上也带了一块玉佩,是方才更衣时顾筠替她系上去的,正是之前他送她的那块,玉佩下面长长的流苏缠绕上了顾筠身上的那块,细长的丝线混在了一起,一时半会都分不开。

顾筠手上动作不停,耳边传来夏琳琅催促的声音,轻笑:“看来不是我不想走,是它也想我多留一会。”

“谬论。”她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小声的嘀咕了两个字。

微风还在起,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觉得度日如年,夏琳琅也担心会被路过的人给看到,都恨不得从顾筠手里接过这活儿自己来。

好在顾筠也没耽误太久,摩挲了一会,理清了脉络之后,后面的就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流苏穗子一分开,夏琳琅就赶紧接过自己那条,还迫不及待的往后退了一步,顾筠看见她这动作,直接就伸手将人拉回。

“午膳我已经让巧玉去准备了,用过之后若觉得困,就去睡一觉。”

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这里是巷口,偶有人过往,夏琳琅还是不大习惯和他在大

庭广众之下这般亲近,微微往后仰了仰,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顾筠后面又说了几句什么,夏琳琅没注意听,整幅的心思也都在周围有没有人经过上,嘴里也是含含糊糊的回答。

她这敷衍的态度,成功引起了顾筠的不满,看出她在走神,他故意的说了一句话,夏琳琅不注意听,只是记得自己回了一句“可以”。

说完后才恍然觉得不对,即刻回过神来,才发现顾筠站在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她呀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说了什么。

若她没记错,顾筠方才仿若是说了句:“你再这样不听的话,我就要吻你了。”

担心顾筠真的会说到做到,夏琳琅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你别乱来。”

他笑着朝着她走近:“话是你答应的,怎么能说是我乱来。”

她后面没几步就是门槛,后退不了,前面顾筠又压了下来,她双手抵在他的身前,脑子里还在想着接下来应当如何应付的时候。

顾筠却只是伸手,又替她理了理面前的衣襟。

慢条斯理的动作,配上那张似笑非笑,又斯文矜贵的脸:

“时辰是真的来不及了,就先欠着,等我回来再补上。”

那话又不是她主动提的,怎还变成了她索要的?她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口,觉得自己是被这人给套话了。

“要补你自己补,别来找我。”

气鼓鼓的样子,真是应了她的小字,红彤彤,胖乎乎。

顾筠喉头微动,很想不顾一切的就给她吻下去,但是不行,场景和时机都不对。

他只好又耐着性子将人手腕摘下,往下颌的地方抵了抵,缓了缓,终究还是没做什么,只说了句让她回去的话。

夏琳琅如芒在背了好久,得知这会终于可以离开,就头也没回的走了。

顾筠看着人离开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同时又觉得这个世间似乎多了点能祈盼的东西。

他在那门外站了一会,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他才上了身后的马车。

阿衡避开的远,这会还没走过来,他先行上了车,刚一掀开帘子,就看到坐在里面,显然已经等很久的李循。

“方才在门口,打情骂俏的,是你和你夫人?”——

作者有话说:要变成粘老婆亲亲怪了。

说下下哦,大概下个月中旬的样子,正文就会完结,后面就是番外了,我目前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无非就是带崽,婚后日常,亦或是两人一起回昌平看看外祖母,大家要是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留言,到时候如果我能行,就给大家安排。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