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他说前几日,也就是说,他早就已经同表哥约定好了是今日,但却没有告诉自己,反而是借着自己说错话的这个由头来逞凶!害得她这会身上都还在疼!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顾筠的嘴角往上轻提了提,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原想等昨晚彻底忙完手头的事情后就告诉你,但你昨晚突然那样说,我没忍住,最后就…那样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夏琳琅却是一脸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甚是在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那你下了拜帖,也应当知会我一声才是。”
顾筠正蹲下身在给她穿鞋,姿态放的低,语气也没那么强硬:
“大理寺琐事太多,我忙忘了。”
她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毕竟事已至此,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要生气就要说不过去了,不过她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
“那,那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他抬头看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哪样?”
脸颊上又开始有了热热的暖意,她故意别过眼神不去看顾筠,顾左右而言他:
“就,就那样…“
他还是不依不饶,明明就已经听懂,偏要凑上来问个明白:
“就哪样?你说清楚。”
夏琳琅受不住这气氛,一抬手就将他推开来。
“不许百日宣淫。”
“可是那床榻上的帐幔只要一放下来,黑白都难辨…”
有的人,就是喜欢明知故问,胡言乱语,端着是最正经的一张脸,说的却是最荒唐的话。
…
顾筠的拜帖送到手上的时候,骆沉正打算出门会友。
这些日子,春闱的气氛已经逐渐淡了下去,酒肆里不再如之前那般吵闹,他自也相识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边等着赴夏琳琅的约,一边还忙着会友。
阿衡是在酒肆内找到他的,一见面就呈上了顾筠的拜帖,阐明了来意:
“骆公子,属下话已带到,届时我们大人会派车来接你,烦扰公子记得要赴约便是。”
顾筠的帖子上写了,三日后会携夏琳琅一道,陪
同身为表哥的他游玩一番京城,也算他们夫妻俩一尽地主之谊。
骆沉收下东西后翻开,一目十行的瞥了一眼后,就朝着阿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说到底,他这次入京,除了参加春闱之外,还是受了家里长辈的嘱托而来。
他的父亲和祖母,也就是夏琳琅的舅舅和外祖,自小就看着夏琳琅长大,从垂髫的年岁一直到二八年华。
一说起来,尽是不舍和难过,想想捧在手心那么些年的姑娘,如花似玉的年岁,又生的娇艳欲滴,哪成想,这才入京不过一年,就嫁做了人妇。
他父亲尚还算好,知道女大不中留的道理,心里难受了几日也就过了,但祖母不是,不仅心疼表妹自小没养在亲生爹娘身边,如今好不容易被接回去,没几天就收到京城来信说,表妹就要嫁人的消息。
京城离昌平不算近,老人家年岁大了,受不住颠簸,否则不会连表妹的婚礼都不出席,满腹的遗憾在心头,时不时的就会念叨两句。
是以,他这次入京,也是受了祖母的嘱托,替她老人家看看表妹过的好不好的同时,再替她打量打量,那所谓大理寺少卿顾筠大人,究竟是不是夏琳琅的良人。
不然他怎会执着的问夏琳琅,顾筠会不会一道而来。
本没报什么希望的他,以为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的,不成想竟然在今日收到了顾筠的拜帖。
同他抱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夏琳琅,毕竟事情发生的也是太过突然,连她都以为事情遥遥无期的时候,顾筠突然来了这么一招。
事情太过突如其来,她尚且反应不及,直到人都坐到了马车里,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悄悄侧目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这才相信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大抵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原本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顾筠就这样突兀兀的说了句:
“你再这样看,会让我误以为方才的那些还不够。”
饶是脸皮已经修炼的颇厚,夏琳琅还是觉得没法和他顾筠相比,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噌’的一下,脸颊就烧的通红,但输人不输阵,不能又被他的三言两语弄的心神荡漾,她装作没受他的影响,清了两下嗓子,就另起了话头:
“我只是觉得,事情太过突然罢了,你,你真的因为忙才忘了告诉我的吗?”
阒然的车厢里,她听到顾筠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才又听到他说:
“不算。”
不算?这又是个什么回答。
她正在思索顾筠话里的意思,正巧这会马车已经驶到了骆沉所在的住处,外面适时的传来阿衡通报的声音。
循着声音,她往外抬了抬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有了动作,刚准备起身掀开车帘就要出去的时候,顾筠在后面拉住她的手腕。
往外的动作一顿,她顺着力道回头就看到顾筠意味不明的眸底。
“怎么了?”
顾筠没立即回答,而是将五指轻轻插进她的指缝中,十指随即紧密相连。
“再想应该如何回答你,我是因为吃醋才不想那么快的告诉你。”
不想让你开心的太早,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夏琳琅听完,尚且还在愣怔之中的时候,男人就已经起身牵着她往外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快要准备收尾了。
第87章 重游
所有的疑惑都在一瞬间迎刃而解,夏琳琅也免不了要在心里腹诽一两句,这吃味的男人真是不好惹。
她没大注意,是以晃神的这点时间就被顾筠牵着下了马车,外面天光大亮,气候冷暖适宜,预示着初夏的即将来临。
突然走到刺目的光亮下面,眼睛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她下意识的眯着双眼,想要伸手去挡,手才刚抬到一半的位置,眼帘上方就已经有人替她先做了。
她随即偏头看去,顾筠就站在她的身旁,疏朗俊逸,身姿挺拔,活脱脱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和不久之前行事恣肆,说话荒唐时判若两人。
心里还是没忍住微叹了气,有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做到,人前人后一个样,穿衣和脱衣又是一个样。
“还看?”
突然,耳畔传来顾筠的声音,夏琳琅的目光往上抬了抬,就从眼睑上方覆下来的阴影里看到似笑非笑的他。
之前在车里,两人离得近,又是密闭的空间,稍微说那么一两句暧昧的话气氛就变的不一样起来。
但这会不同,现在是在外面,天光大亮,众目睽睽,她就不信他顾筠真的会不顾及场合的‘胡说八道’。
也是这青天白日给她壮了不少胆,她小声的清了清嗓子,凑上前去,嘀嘀咕咕的嗓音就对着身边的男人说:
“顾大人这就不给看了?”
听那语气,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妖精,是以为这会在外面他不能有所作为?
察觉到她的蓄意,顾筠轻声笑了笑,眸光这才从她身上挪开,但放在眼睑上的手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是看向别处在说:
“自然给看,只不过这会是白日,也看不了多少,彤彤真要想的话,晚上让你看个够,可行?”
男人越说人就凑的越近,夏琳琅受不住,抬手抵在胸前不让他继续靠近。
“你!适可而止些…”
“不是你说想看的?”他又凑到了耳畔边。
“我说的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嗯?”
两人这会的距离不远不近,四目相对时男人一脸坏笑的模样毫不掩饰,于是夏琳琅后面的半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那话是她说的不假,可却被他故意曲解了其意思,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也能被他说的满含了旖旎的情绪在里头。
说话的嗓音压的极低,这会还这样坏笑的看着自己,他越是这样的平静无波的样子,夏琳琅就越是觉得浑身燥热不已,一颗心也是在扑通扑通乱跳。
夏琳琅看着他,下意识的咬了咬唇,果然,不论何时何地,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要想在嘴上赢过他,她几乎是没有胜算。
茜红色的绣花鞋不动声色的往后挪动了半步,当即就拉开了和那双官靴之间距离。
顾筠的手也就这样离开了她的额头,看她这会的神情他一猜便知她心里所想,没再继续逗她,将手收回后又挑了挑眉头看她,看那样子,应当是在问她怎么了。
温度霎时就变得有些灼热,夏琳琅面皮薄,以手做扇的替自己扇了那么几下,以期能掩盖些心思,顾左右而言他的说:
“你,你别靠的太近,我有点受不住热…”
“可我们是夫妻,你不离我近些,难道是想离你那表哥近些?”
眼见男人又想往跟前凑,夏琳琅眼尖,又适时的往后了那么一点,故意瞪着他说:
“你再胡说,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姑娘家的面皮薄,还要再多说两句可就要当真了,顾筠止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只在低头看她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同时还无奈的阖了下眼睑。
“说也说不的,打,我又舍不得,不若,小祖宗你自己来讲,你究竟意欲为何?”
“你还想打我?”
夏琳琅没有错过这敏感的字眼。
“我还说了我舍不得。”他无奈的回“倒是你,说说?”
说什么?说她究竟意欲何为?
夏琳琅别了别嘴,她能有什么心思,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想起来和他玩玩儿嘴皮子罢了,那成想,结果两头都没捞到,还反倒惹了一身腥。
“那,不也是你胡说在先的。”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在搪塞。
话音刚落,右边的脸颊就被人轻轻的捏住,顾筠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小祖宗可否摸着你的良心讲,分明是你先说受不住热的…”
他这口无遮拦,开口闭口的小祖宗,不知道的或许还真会以为两人是那种不伦的关系,夏琳琅实在是听不下去那小祖宗三个字了,抬手就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你,你快别说了!”
后面的话呜呜的都被她压在手掌心,他还在说话的缘故,双唇有意无意的蹭着,察觉到他的故意,夏琳琅拧着眉让他不准再使坏。
但显然,顾大人就不是那种能循规蹈矩的人,越是束缚,他还偏就要反其道而行。
夏琳琅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在往身后看去,她好奇心起,也想回头去看,偏头的一瞬间,手就离开了男人的脸上,就听顾筠在后面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知你喜净,但今天日头的确有些大,你要真觉得难受,不若回去我替你洗……”
夏琳琅听后只能先闭了闭眼,心底已经在后悔,方才就不该存了侥幸的心思和他继续说下去。
眼下顾筠这话她根本就接不住,也在担心他后面会越说越离谱,不能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转头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就立即扭头准备重复方才的时,后面就传来骆沉的声音:
“顾大人,表妹?”
手才刚刚触上顾筠的双唇,她整个人就像僵住了一般,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种解释的理由。
窘迫又尴尬的神色正好和顾筠的目光对上,她明显看到男人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怡然,以及手背上那轻轻拂过的一丝气息。
尚且还在反应之中时,下一瞬,手腕就顺势被人给捉住,顾筠拿下她抬到面前的手,脚下又适时的往前凑了一步,又带着她身子一旋,于是,方才还背对着骆沉的姿势,瞬间就变成了三人面对面的局面。
“表哥。”
“表,表哥…”
两道声音,一道坦坦荡荡,不惧任何,一道畏畏缩缩,眼神还东躲西藏。
相对于她的无措,顾筠倒是喊的大大方方,她不知道方才的话骆沉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但心虚作祟,连和骆沉目光的接触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你们方才是……”
相互见过礼之后,骆沉没忍住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那和顾筠交握掌心的地方,泛起了熟悉的潮意,她既无措又不知该如何化解当下的尴尬,在支支吾吾了几个我字后,最后还是顾筠捏了捏了她的手心安慰,这才开口对骆沉说道:
“是彤彤受不住这日头热,我说要替她擦擦汗,她不让,这才让表哥见笑了。”
骆沉没有说话,只用眼神在夏琳琅身上逡巡了一番,似乎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彤彤?”他问。
“是的表哥,也没想到这还不到夏天,日头,日头就已经这般大了。”
夏琳琅讪笑了两下,这才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太阳,言辞间自然配合着顾筠的说辞。
刚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一起手牵手站在一处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相配,旁人插足不了半分似的。
且顾筠的这个解释合乎情理,骆沉就算信不过顾筠,但也没怀疑过夏琳琅,听过之后也是点头承认二人所言。
见顾筠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件事给化解,站在他身旁的夏琳琅不动声色的吐了口气,觉得连双肩都不由的往下塌了半寸。
反而是对面的骆沉摇了摇头,双手作揖聊表歉意的道:
“也怪我方才被有些事绊住了脚,这才让你们久等了一会。”
“表哥此话言重,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
夏琳琅担心骆沉会自责,话音刚落就急忙出声解释,说话的同时脚步还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步,虚虚的伸手想止住骆沉这一礼。
然动作才到一半,顾筠就将她给拽住,她顺着力道,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顾筠抬手,将她没做完的给继续。
他牵着她往后,另一手做势扶起骆沉:
“彤彤说的没错,我与她夫妇一体,表哥这般客气,实在是折煞了我们夫妻俩。”
骆沉自是看到了顾筠的全部动作,没说旁的,只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这才道了句:
“先前以为顾大人公务繁忙,抽不开身来游山玩水,如今好不容易把大人给盼来了,又怎敢劳你在此久等。”
顾筠:“表哥都说了那是公务,公务再重要也赶不上陪家人重要。”
“而你是彤彤的表哥,我是彤彤的夫君,既是一家人,便不要过于拘泥,我既然答应了彤彤今日的出行,就不会在意这些。”
他这话说的坦荡,一双眼睛也直接和骆沉对视着,毫不掩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目的。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了好一会,后来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了好几个来回,夏琳琅在他身旁插不上话,只能站在一旁干巴巴的看着两人,心里也不免觉得这氛围有些微妙。
而最后的结果,终究是骆沉说不过顾筠,还是在顾筠的一声声自家人中结束了这场对话。
而夏琳琅全程都被顾筠握着手掌心,他话说的滴水不漏,既不让骆沉觉得见外,又能让她心里的无措尽快的消散出去。
“既如此,那今日之事,就要多多烦扰顾大人了。”骆沉抱拳朝着他说。
“表哥客气,若不介意,可唤我的字,子楚。”
夏琳琅见两人总算是达成共识,说话的嗓音里也带了些轻快:
“既如此,就别再耽误时辰了,表哥好不容易才进京一趟,我们得抓紧时间才是。”
不算路上耽误的时间,就在这里耽误的这么一小会夏琳琅也是心疼不已。
连忙招呼着骆沉先上车,来之前她早就问过顾筠今日的行程。
思虑着表哥骆沉已经来了京城有些日子,想必那城中说得上名字的地方都已经去过,是以今日要去的地方都是在城外的京郊。
而夏琳琅也只知晓今日要去的地方是在京郊,但对于具体的目的地也是不甚清楚,所以当从顾筠口中听到一会要去的地方时,还是免不了讶然了一瞬。
“去青云观拜拜三清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为何还要去那枫叶林?这个时节的京城也有枫叶可以看吗?”
马车里坐着三个人,夏琳琅上车后就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在问顾筠,两人的手这会还交握着,半点都没有避讳坐在对面的骆沉。
顾筠捏了捏她的手掌,笑着回她:
“枫叶是没有,但有别的好东西。”
“是什么,是什么!”
顾筠坐直身子,食指挑开身侧的帘子:
“那坐山再往后走走,就是一片桃林,京里的桃花这会已经开过了,可那山谷里才刚刚盛开。”
是了,有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夏琳琅没来得及看城中的桃花,倒是赶上了这山谷里桃花。
顾筠又说:“青云观和那桃林都在一条路上,拜完了三清,就可以直接过去,最后一直往北走,就到了我在北郊的别苑,我已经让阿衡嘱咐了那里的管事,张罗好今日的晚膳。”
夏琳琅没想到他安排的这般细致,虽说带着表哥故地重游有些奇怪,但听完他说的之后,高兴的心情已经盖过了心底的疑惑。
笑着问:“表哥,你意下如何?”
骆沉回:“悉听尊便。”
决定过后,马车就往青云观的方向去,顾筠和夏琳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都知道来这里求什么的最多,是以,上了山,入观之前她还是坦诚的告诉了骆沉。
来这青云观的人,大多都是求姻缘的。
骆沉听完她说,眼神有意无意的扫了他身边的顾筠一眼,有些玩笑的揶揄:
“所以,你们成双成对的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自求一段良缘?”
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回,还是顾筠替她说:
“这种事讲究一个心诚则灵,表哥也不必规行矩步的一定要求姻缘,说不定今日三清听了太多姻缘,偏生就对表哥这求仕途的落了耳,也未可知呢。”
他听完,浅笑一下,负手在身后:
“那我就,借子楚吉言了。”
顾筠作揖:“哪敢。”
“所以,你们就不进去了?”
夫妻俩相视了一眼,后一起摇了摇头:
“我们去别处逛逛,等表哥出来。”
“是要去哪里?”他顺口问道。
夏琳琅正打算开口,身边的顾筠就抢了先:
“后山有一处,也算得上是我和彤彤定情的地方,今日故地重游,就想去看看。”
闻言,骆沉便觉得自己方才问的那句话有些累赘,可不是,这青云观主求姻缘,他们姻缘既定,顾筠又不求仕途,自然是没必要进去…
他真的是多嘴那一问。
而夏琳琅也没料到顾筠会这样说,话出口的当下不免愣怔了一下,接着才故作镇静的和表哥短暂道别。
“你,你作何要那样说!”
见人走远,她拉着顾筠往后山去,一边‘数落’男人的罪状。
“我说的都是事实。”
夏琳琅继续低埋着头往前走:“…”
他稍微顿了顿脚步,将她扯住,停下,轻轻将她拉回来:
“除却圣上开宫宴那次,这青云观是我第二次对你心动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能不能…”
“嗯?”
“能不能回去再说?”
光天化日,那些话他就这样说出口,要是被人听到,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腹诽他们。
顾筠笑了笑,揉了揉她又开始泛红的脸颊,凑上耳畔说了句:
“夫人又害羞了?”
夏琳琅受不住他了,拂了拂他的在脸上作乱的手,没回答,胡乱拉着人就往后山走了。
原以为同他说过就会好,却不想后面他更加‘肆无忌惮’。
从青云观,到桃花林,在一路到他那北郊的别苑,他总是‘不经意’的在表哥骆沉的面前提起,这些地方早就留下了两人的足迹,今日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
而夏琳琅一开始还要阻止他说那些,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开始‘破罐破摔’,只要不算太出格的话,她权当没听到,就像现在:
“彤彤,你说是么?”
她方才晃神去了,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这会听到自己名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一脸懵懂的神情,没有半分虚妄。
顾筠将手放在她腰后揽了揽,侧目看了眼骆沉,笑着说:
“我说,今日还的多谢表哥,让我们能有机会故地重游。”
“你说是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除了皮笑肉不笑的回一句‘是’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真让他闭嘴?
…
到北郊别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奔波劳累了一整日,夏琳琅已经昏昏欲睡,思虑着一会还要用晚膳,下车前顾筠就将她唤醒。
她这会累极,没什么力气的瘫软在顾筠的怀里,眼睛半阖,嘟囔着不想起。
“先醒醒,一会用过晚膳再睡。”
“方才是你让我睡的,这会又要我起。”
之前在车里,摇摇晃晃的她都坚持着没睡,要不是顾筠揽着她肩让休憩一会,她或许这会都不会赖着不起。
顾筠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凑过去说:
“我让管事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野果,这会就放在里面…”
不仅是野果,还有好多她爱吃的东西,她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一听有好吃的,瞬间食指大动,挣扎着起来。
别苑外早就有等候已久的管事,一看人出来,忙上前搀着,没多会,稍微醒过神来的她就能自己走了。
饥饿的人倒是只顾着自己,徒留下两个男人在后面面面相觑。
顾筠看着夏琳琅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刚准备抬手请骆沉进去的时候,身边就听到一句揶揄的声音。
“我看顾大人和表妹之间,情比金坚又鹣鲽情深,实在不必担心,我会将表妹抢走。”——
作者有话说:表哥成了两人中那啥的一环,这会正欲扳回一局。
第88章 解开
骆沉又为何会突然说这话?
实在是顾筠今日的所为太过于明显和刻意,从见面伊始起,就时不时的提起大家都是‘一家人’,他是夏琳琅的表哥,而他的身份却是妹夫。
既如此,那作为妹夫的他陪妻子和娘家的表兄一道出行,也是理所应当。
就更别提他今日所挑的这几处地方,不是两人的情定之地,就是和他们有着密切关系的地方。
按照他顾少卿说的就是,那青云观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他对表妹琳琅初时就动了恻隐之心的地方,跟着就是后面的桃花林,再到这会他在北郊的别苑。
对旁人来讲,就是一处处游山玩水的地方,可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今日里所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是他们这段感情的见证和基础。
套用一句顾筠今日说了不知多少次的话来讲,就是:
“地方还是原来的地方,但人已和当初不同。”
“你这话说的,又有什么不同?你还是你,我不也还是我?”
馥郁芳香的桃林里,脚下青石板湿滑,顾筠牵着夏琳琅的手小心的走着,骆沉则独行一侧,三人在这林中漫步。
今日这桃林里没人,安安静静的,是以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突兀兀的,骆沉听见两人在说话,下意识侧目过去看了一眼,刚好就和顾筠的视线交汇上。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顾筠就低头凑到夏琳琅耳边说:
“以前是夏姑娘,现在是夏夫人,能一样?”
寻常的话,但落在不同人的耳里就有了别样的寓意,大抵是顾虑着他还在,夏琳琅顿时羞的一双耳朵都变的通红。
当即就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还顺势伸手将他往外推了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我不和你说了…”
说完,就将两人先前交握在一起的手给挣脱开,在做出丢下两个大男人之前,她甚至还分出了半点的心思往他这处看了一眼。
“表,表哥…”
骆沉多少是有些明白她当下的心思,大约是碍于他在,觉得难为情了些,且他越是装作无视两人,她的反应也就越大。
就这么一小会,她脸上已经渐渐的爬满了绯红,双手还无措的交握在一起,日头已经越来越高,眼下的气氛也愈发变得尴尬。
像极了一只被逼急的兔子,腹背受敌,偏又不能真的张牙舞爪的去讨要公道,最后没了法子,只能扭头,佯装很是生气的样子,瞪了身后男人一眼,就踩着小巧的步子独自往前去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倘若只是偶然的几次,他或许还不觉有什么,但偏偏今日‘偶然’的太多,他才渐渐的觉出其中的‘意味’来,蓄意的目的真是明显到不行。
别苑外,夏琳琅的身影已经彻底的看不见了,只剩两个男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这也许是男人之间的默契所在,一路这样的相处过来,心里多少有那么些的心照不宣,而顾筠素来就是坦荡的性子,不
喜欢藏着掖着,在他那句似揶非揄的话后,他笑着回:
“今日之前就曾听彤彤说过,表哥师从昌平的白马书院,乡试的成绩亦在前列,而今看来真不是虚名。”
能在一日之内就看穿自己的目的,这等见微知著的本事实非一般。
骆沉也在心里轻哂了一下,这才回:
“子楚过誉了,非我细致,不过是顺应了旁人的心意,试想,若子楚你有心隐瞒,我便是再厉害也决计不会这般快的能看出来。”
今日之事,也是他做的实在明显,整整这样一日下来,就差没把‘夏琳琅是我夫人’这几个字给贴在脸上,且瞧瞧他那样,护的跟什么似得,他尚且还是夏琳琅的表哥,都这样防他,旁人真要是觊觎了一二,还不一定会是什么结果。
但他行事也是真的坦荡,面对骆沉这话既不辩解,也不反驳,承认的大大方方:
“表哥来京城已经有些日子了,就是不知,有没有听说些什么?”
骆沉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拧着眉头看了他一会,这才犹豫了一瞬说:
“子楚说的是?”
顾筠望着夏琳琅消失的方向笑了笑,抬手掸了掸因为揽着她而有些发皱的衣袖说:
“我年长了彤彤几岁,如今要是放在京城里,早已是儿女绕膝的年纪,而坊间关于我,也有诸多的说辞,说我不近人情,不通情爱,眼里除了公务还是公务,所以才会到了这个岁数都还是孤家寡人,”
他说到这,突然没来由的笑了一下,侧目看了身边的骆沉一眼,才又继续:
“我不知表哥是怎么看我的,亦不知表哥今日此举的目的,但我想说的是,我今日的所有作为,便是我对彤彤的态度,我既娶了她为我顾家妇,她便终身都是我顾筠的妻子,是我奉了圣旨,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任何人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便是外祖母和舅舅也不行。”
饶是骆沉也没有料到,这样的话竟会出自顾筠的口中,就像他方才话里说的,世人都以为他是一尊不通情爱的冷面菩萨,自是没见过他会为了男女之事而有出格所为。
虽说今日之事算不上出格,但至少对他顾少卿来说,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了。
骆沉这会正和他对视着,眸底的那些情绪也在无声的翻涌:
“大人言重,尚且不提彤彤已经是你的妻子,便是我要将她带走,也要得到她的首肯才是,大人说呢?”
闻言,他正在掸衣袖的动作顿了一瞬,轻轻抖了抖后就负手在身后,朝着对面的骆沉颔首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锐利:
“是了,彤彤已经及笄,又嫁作人妇,能够为自己做主了。”
“既如此,那表哥今日所为的目的何在?”
男子之间的对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不会拐弯抹角,顾筠都如此坦荡的将自己的心思剖白出来,骆沉也自觉不会拖泥带水的行事,倒不如大家都开诚布公的谈,也好过在这里相互猜忌和试探。
他轻摇了摇头,说:
“想必子楚也应当知道些彤彤的事?”
顾筠想也没想的就回:“知道。”
要是成婚前,他尚且只是略有耳闻,但自从两人成婚后,朝夕相处,关系也是日渐亲密,有关于她幼时的那些经历,和夏岭夫妇的所作所为,他是想不知道都难。
骆沉:“古语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彤彤自小就在昌平长大,我父亲和祖母亦是看着她长大的人,论感情,自是要比姑姑和姑父来的深厚些…”
山里甚少有人经过,顾筠也不说话,是以这会除了骆沉的声音外,就只剩山间呼呼啦啦的风声,挟裹着他的话,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骆沉还在继续:
“尤其是祖母,表妹是自小就被她老人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就连当初送来京城时都万分不舍,更遑论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人就已经嫁为人妇了。”
顾筠心思敏感,如今话赶话的都说到了这里,是个聪明人都该听出端倪来了,说话的声音都不免高了几分,带着些许的欣喜在里头:
“表哥的意思是…”
骆沉笑着点头,知道依着顾筠的性子已经猜到他还要说什么,却还是将他后面没说完的半句话给说完:
“这也正是家父和祖母的意思,成亲不是小事,他们也不过是担心表妹所托非人,这才托我进京来打量一番,只是没成想,会被人误会了一二。”
是他太过紧张,草木皆兵,这才会误会骆沉是想将夏琳琅给带走。
至此,所有的心结就此解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就变的荡然无存。
一向喜怒都不形于色的顾筠,难得的在听到这话后,无奈了扯了扯嘴角,颇有些歉意的摇了摇头,双手作揖的朝着骆沉道:
“原是误会一场,那此前多有怠慢,还请表哥担待担待。”
骆沉则是挥了挥手,绝口不提之前的事,默契的‘冰释前嫌’:
“子楚对彤彤的心意我已知晓,倒是我们白担忧了一场,既如此,等我此番回到昌平,也算能向祖母和父亲交差了。”
难得气氛融洽,两人还欲再多说些什么,就听前面府门内窸窸窣窣的传来动静,那已经消失良久的人,这会又出现在了门外,鼓着一张脸,瞧着有些气呼呼的对着他们大喊:
“菜都上齐了,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顾筠那些没说完的话只好又咽回肚子里,甚至没来得及去招呼骆沉,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夏琳琅的方向走去。
见此情形,骆沉也是失笑的摇了摇头,真要这样看来,日后先低头认输的那个人还不一定是谁。
…
三人俱是奔波劳累了一整日,面对一桌可口的饭菜时,若不是还有镌刻在骨子里教养,大抵已经是风卷残云的一般的状况。
晚膳过后,管事依着吩咐带骆沉去他的院子里休息,别苑地方不小,这会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所以在送人离开之前,夏琳琅还是亲自叮嘱了管事,说表哥是第一次来,多有不习惯之处,望管事大叔多多照应些。
“夫人这是哪里话,本就是老朽分内之事,谈不上请不请的。”
这管事就是之前替夏琳琅寻野果的那位,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夏琳琅没多客气,笑着应了声,又和骆沉说了几句早些休息的话后,就亲眼看着管事将人带走。
初夏的夜晚,山里已经隐隐有了蝉鸣声,顾筠环抱着双手,有些惫懒的样子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骆沉已经走不见的背影后道:
“表哥今年已经过了弱冠,而今又是在别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落,只见她稍稍偏头睨了身后的男人一眼,没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下一瞬就提步往他们的院子里去,半点都没有要一路的意思,顾筠不妨,却是吃了个闭门羹,愣怔了片刻后这才追了上去。
而夏琳琅走的并不慢,仗着之前自己来过这里,熟悉路些,一路的七拐八绕愣是没让顾筠追上来。
好在别苑里就算是一条小路也都挂有灯笼,也让顾筠不至于把人给跟丢。
还是上次的那间院子,夏琳琅不知是怎么了,不仅没有和顾筠一道,临快到院落了,进门时还故意给他使绊子,顺手就想将门给带上。
“且慢。”
就在门缝即将合上时,千钧一发之际,顾筠的一只手肘抵了上来,夏琳琅关门的动作被打断,她力量不及男人,没两下缝隙就越来越开。
随之凑上来的就是顾筠的身体,轻而易举的就将门给顶开来。
院子里挂着几盏零零星星的灯笼,看着顾筠那越来越清晰的面孔,夏琳琅泄气一般的松了手,转身就准备往里走。
顾筠也是担心会将人推到,没敢用多大的力气,他身量高腿又长,门开之后,没走几步就从后面一把将人给拽住。
夏琳琅一个不妨就被人扯了回去,单薄鲜艳的春衫于空中划了一个
好看的弧度,最终‘嘭’的一声,就和男人硬挺的胸膛撞上。
“你作何!”
她被撞的晕晕乎乎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开了口,话音刚落,后腰的位置就被人揽上,挣也挣不开。
“这句话应当是我来问才对。”
是你想作何。
“你在生气?”他低沉着嗓子接着问。
夏琳琅正仰着头听他说,一脸不情愿的回:
“那你先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分,就回答:
“没有。”
夏琳琅的一只手还被他拽着,一听这话气性就上来,既然人家都不想说,那她便不问,眼见这会就要挣脱他的桎梏。
“那,就算我多管闲事,没有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给追上,又哪有轻易放开的说法,顾筠眼疾手快,察觉到她的意图后手上力道也跟着变大,夏琳琅脱身的计划失败,这次束缚的比方才还紧。
“你!”
两人贴的更近了些,昏黄的火光下,都能看到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顾筠见状,几不可查的轻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小祖宗,大理寺结案之前都要再提审一下,你生气之前,再给我点提示行吗?”
可惜这不是在大理寺审案子,他也不能真用那套法子来解决问题,怀里的姑娘可是他自个儿争取来的,眼下是要哄着或是宠着,他都得认了。
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妥协。
夏琳琅心里也软了一块,但又不想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于是别了别嘴,稍稍的偏离开视线不去直视他,嘴里嘀嘀咕咕的说:
“你今天又是故意的?”
顾筠闻言,皱了皱眉头。
故意?他今天故意的事情可太多了,实在是不知道她究竟说的是哪一件。
他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揽着她的腰,半晌都不说话,夏琳琅维持这个姿势久了,又见他无甚反应,自当以为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身上扭了两下,故意拧着眉头问他:
“需要想那么久?”
话落,他不也免失笑了一下,平日里可都是他审讯别人的份,这会被人审讯,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且小姑娘聪慧,还不能随意的就搪塞了她。
手上力道蓦的收紧了一下,夏琳琅明显感觉男人将自己往上提了提,鼻尖就快要挨上的时候,就听男人说:
“就是故意的。”
笑的坏坏的样子,她本以为要花些功夫,却没料到顾筠承认的这般快,这次愣怔的人反倒成了夏琳琅,支支吾吾了半晌都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那,那…”
“嗯,表哥也看出来了。”
他擒笑的嘴角从方才起就没落下去过,贴心的替她说完了后面的两句。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眼下的夏琳琅是除了揪着男人的衣襟给他扔眼刀子外,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看出她的窘迫,顾筠反倒是轻松,扣着她手腕的指腹正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肌肤:
“这有什么,我们是夫妻,恩爱些不是更好?”
夏琳琅倒没他那么厚的脸皮,听完后别了别嘴,但事情既已发生,再多说也是无用,只能埋怨道:
“好好好,可你做的未免太刻意了些。”
顾筠笑:“今日在车里,不是你说我在吃醋的,若是不把这个罪名坐实,岂不是辜负了你?”
“你…”
“我不理你了!”
荒谬悖论,强词夺理这种事情她真不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的就能被他逼的哑口无言。
惹不起她还不能躲吗?
“这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除了我还能和说话?”
顾筠还是不肯放人,情愿就这样耗着。
夜里的山里凉爽,在院子里站久了,身上都发了凉,夏琳琅刚说完那句话就打了个寒颤,顾筠正抱着她,自然是感觉到了。
于是抬手先搓了搓她的双肩,就要将人往屋里带。
“先进去再说。”
夏琳琅性子上来,故意的不配合,他不是不让人走?那大家就一起呆在这。
她一扭头:“不要,我就要待在…”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见她最后的两句惊呼声:
“欸,欸…你放我下来!”
顾筠担心她受不住寒凉,再要多说几句恐怕就该闹风寒,没等她继续说,低头抄起她的膝弯就将人给拦腰抱走。
夏琳琅心里清楚他是不会摔着自己,但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口中违心的说着不肯进屋的话。
“你怎么能强人所难!”
顾筠一路无言,怀里的人都这时候了还不老实,一双脚丫子都在不停的晃荡,他手上力道收紧,不让人掉下去。
一阵的天旋地转后,夏琳琅终于是被他压在了床榻上,手掌及时的垫在了她的脑后,替她卸走了不少的力道,低沉的嗓音又开始在蛊惑人心。
“你若动静再大些,一会表哥就该过来了。”
夏琳琅:“…”
又再次的被他拿捏,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来了正好,表哥是我的娘家人,要是进来看到你欺负我…”
同方才一样,又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唇上就已经落下了一吻,檀口微张,让他能轻而易举的就长驱直入,夏琳琅后面的话还卡在嗓子眼里,就这么看着他一张脸贴在自己面前。
她的气来的有些莫名,但早在进院子开始,顾筠就想这样做了,与其同她一道捋清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还不如一场激烈的拥吻能让人冷静。
所有需要倾诉和迸发的情愫都被倾注在这个吻里,夏琳琅不是不懂,自然也能感受得到他此刻的情绪。
同外面的寒凉不同,帐内的温度没一会就攀升上来,她那后知后觉推拒的双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揪住了顾筠的双肩。
顾筠强势,她也不认输,后腰微微的抬起凑近他,沉重的喘息声和啧啧的水声顿时充斥着整个床榻,激烈过后,夏琳琅舌根发麻,被他揽怀里大口的喘着气,方才的有一瞬,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样。
被顾筠揽着的肩膀和后腰上传来轻微的拍打,她知道那是他的安抚,是始作俑者的讨好,她眯着双眼,心安理得的接受。
“就一定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他情绪尚未完全平复,说话都还小喘,夏琳琅抬头看他,一眼就同他的视线撞上,懵懵懂懂。
顾筠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事情是故意的,但感情却是真的。”
夏琳琅依旧无言的看着他。
轻叹了口气,他接着说:
“我是怕表哥将你带走。”
她扬眉,有些诧异:
“怎会!”
表哥不过是进京赶考,又怎么会带她走?
顾筠护着她的后脑和腰,轻轻地将人放下后又躺在她身边,夏琳琅察觉到他的意图,软软的身子随即就靠了过去,两人换成在榻上相拥的姿势,显得更加亲密。
他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是我杞人忧天。”
若不是方才得了骆沉的那些话,他或许还会继续‘故意’下去。
夏琳琅的拳头又往他的胸膛擂了一下,嘀咕了一声:
“傻气。”
他又笑,捏了捏她的手,低头问:
“那你便是傻子媳妇儿了?”
黑夜里,夏琳琅看了他两眼,朦胧的夜色下,都能感觉到他熠熠的眼眸下散发出的光,灼人的很: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顾大人还想换个媳妇儿?”
“彤彤。”他突然唤道。
“嗯?”
“眼下这天色刚黑,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知道,我只想要你这一个媳妇儿…”
第89章 回京
夏琳琅还是太了解顾筠了,以至于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哪怕是在黑夜中,即便她人还在他怀里,也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立刻就抬手捂住了男人即将逞凶的嘴。
顾筠也是没料到她反应会这般快,凌厉的双眼这会都变的弯弯的,失笑了一瞬后在她掌心下发
出声音。
“唔唔唔唔。”他被捂着嘴,说也说不清楚。
“不行!”
夏琳琅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手上力气不敢收,连想都没想的就言辞拒绝。
但男人到底是不死心,仍然抬手将她的拂开,这才又清楚的再问了一次:
“可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就说不行?”
夏琳琅急道:“用不着听清,就是不行。”
也是担心反倒被他给绕进去,她说的言简意赅,半点都不拖泥带水,倒是颇有些他顾少卿的作风。
话才刚落,空气里就传来一道轻嗤的笑声:
“那不就是没听清。”
“我方才明明说的是,你我都奔波了一整日,今晚早些休息可行?但既然彤彤说不行,那为夫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满足夫人一下了?”
“你!”
她这才发觉自己上了他的当,出声过后又担心动静太大连声音都压着:
“你方才说的分明就不是这个!”
“哦?那我说的是什么?”顾筠继续笑着,意有所指的说。
她自也没发觉这话里有什么不对,接过话头就顺势往下说:
“分明你说的,是让你…让你…”
等话都出了口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声音越说越小,也越说越没什么底气,支支吾吾了半晌都没能说出来。
“让我如何?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嗯?”
他越说,人也凑的越近,夏琳琅这会才发觉自己又被他套了进去,可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应对,微微翘起的唇上就被人浅酌了一口。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有点凉,还有点软,没有停留,一触即离,耳边也适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是让我亲一下。”
顾筠笑着帮她把后面的话给说完,而他也的的确确就这样做了,话落的同时如愿的感受到了她那挠痒痒般的‘报复’。
“你,你不许乱来!”
夏琳琅习惯性的擂了他的胸膛一下,接着又将双手抵在他面前,强行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想再让他得逞。
“就是夫妻间恩爱些罢了,怎能说是乱来?”
“就是不行!”
“这么霸道?”
黑夜里,他挑着眉毛一本正经的在说,倒显得他是多么的光风霁月,很好说话似的。
边说着,就又想凑近,夏琳琅这次意志坚定,手上是半点都不敢放松,两人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就等着谁先找到那破解之法,打破当下的局面。
最后,终究是女子不如男子,对峙了没多久后她再次被‘制服’,这次不仅是整个人都被他桎梏着,就连双唇也沦陷其中,这会正被顾筠含在口中‘肆虐’。
起初,她还妄图想要挣扎一下,牙关紧闭在进行最后的抵抗,但就这点小伎俩在顾筠这里压根就不够看的。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乱动,另一边悄悄的握上她的腰肢,没用多少的力道,只是轻轻的一个发力,她浑身就软了不少。
就像一直都紧闭的关口,一旦出现决堤,溃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就攀上了他的脖颈,不再是推拒,反而是越圈越紧。
帐内的温度还在不断的在升高,两人贴的极近,呼出的气息也全都落入彼此的五感之中,密闭的空间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水声,喘息声,眼尾里最后划过的画面,是摇摇欲坠的衣衫,和即将乍泄的春光…
一浪一浪的热量熏蒸着人失去思考的能力,即便是在这山里的夜晚,身上也都变的汗涔涔的,眼见事情就快要脱离彼此的掌控,而夏琳琅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握在自己后颈上的那双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是又闷又热的感觉,而顾筠却像是压抑了一整个白天的心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借口,将人往自己胸前扣紧,用力的亲吻,一边还不忘揉捏她的后颈,让她不至于那么的紧绷。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炷香的时间,夏琳琅被吮的脑袋发晕,舌根发麻,终于,浑身瘫软无力到只能倚着顾筠大口大口的喘气,连双手都没了攀附的力气。
他的手这会已经到了她的后背,正轻拍着安抚,夏琳琅明白这是他的伺机而动,可就在她以为今晚一定也是‘羊入虎口,在劫难逃’的时候,顾筠竟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两片唇上已经变的黏黏糊糊,又红又肿,顾筠小心的将人推起,夏琳琅就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笑意。
接着,那有些粗粝和微潮的指腹就从她双唇上面拭过,她错愕了一下,不敢确定顾筠当下的心思,大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
又是一道很轻的笑声:“就被亲傻了?”
话落,她迟疑了片刻,才将信将疑的问:
“你,你不是…”
顾筠没有理会她,而是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低头替她整理身上的衣物,这事他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早已驾轻就熟。
细致的替她穿上方才被扯的七零八落的衣衫,末了,甚至还有心思拨开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我不是什么?”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一边低头问她。
这次却换夏琳琅不知说什么了,她低垂着眉眼不去看他,抿了抿嘴角没做声。
顾筠见状,继续凑近去逗她:
“我不是已经听你的话了,还是说,你现在想反悔?”
经历过方才那一遭后,夏琳琅脑子还有些续不上之前说过的话,懵懵懂懂的在思索当中。
而顾筠已经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见人还是这般模样,只好假装叹了口气,问道:
“那今晚看来是‘非要’不可了?”
夏琳琅还是没回。
顾筠的手还放在她的额头上,一边替她擦着汗,一边托着她半张脸,夏琳琅大概有些回神了,就是反应还不大跟得上。
直到顾筠的手慢条斯理的又来到她衣襟前,食指在那刚系上的结扣上碰了碰,做势就要挑开的时候,她脑子里猛的划过什么东西,这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前襟。
“不行!”
接着‘啪嗒’的一道声响,在这安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且情急之下,她压根就没大注意,直到这会才察觉到,手下一起被按压着的,还有男人的一只手。
就在她心口的位置,偏生这会那地方跳的厉害,砰砰砰的,两相僵持,顾筠自然是感受到掌心下的异样,轻哂了一声:
“怎么跳的这般快,紧张?”
也许是她心虚,也或许是她敏感的过了头,总觉得掌心下压着的那只手下一瞬就会不规不矩起来。
“哪有,我只是…只是太热了,对,就是太热了,你,你先别靠的那么近,热的我难受。”
说着,顺势就将人往外推,她自个儿也觉得纳闷,明明就是轻轻一推,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把人给推倒在榻,还连带着她也被拽了下去。
“你,你快起来!”
“不起。”
她正撑着身子半趴在他胸前,借着外间漏进来的零星月光,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明晃晃的无赖样。
折腾了一整日,她早就疲惫不堪,也没了再和他计较的心思,语气自也是软了不少:
“可我今日真的很累,想休息了。”
相处日久,顾筠的脾性她早已摸的七七八八,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她这时候只要放低些姿态,说两句软话比什么都好用。
果然,顾筠凌厉的眉尾挑了挑,问她:
“真累了?”
“嗯,真的。”她抿着唇,诚挚无比的点头。
每次当遇上这种温情的时候,顾筠都会习惯性的在她腰肢上点点,这次也不例外,边说话,手指一边点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的一下下,似痒非痒的。
夏琳琅也摸不准他这会的心思,只透过腰上的触感大概判断的出他这会的心情还算不错。
果然,半晌过后,就听他说:
“那今晚的先欠着,等回京休息好后我再来向你讨。”
她怎会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真是天方夜谭,这种事
也能事后来讨要的吗?
着急的皱着眉反驳:“我又何时答应过你!”
人在激动说话的时候,身体难免会控制不住,她也不例外,说着话难免会有动作,顾筠自是感受到了,当即就捉着人的腰不让她继续乱来。
哑着嗓子在说:
“小祖宗,不想今日继续再累的话,就别动。”
说话间,夏琳琅□□的触感已经十分之明显,再加上他当下这样大的反应,夏琳琅就算有所怀疑也不得不信了。
都到了这会,也是真的害怕了,她一动不敢动,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到了他:
“你,你放我下去啊…”她小声打着商量。
“先让我缓缓。”
说完,他手上一个用力,夏琳琅就扑倒在了他怀里,再一转身,两人就是相拥的姿势躺在了榻上。
见此情形,夏琳琅不敢轻举妄动,耳畔传来一阵阵大喘气的声音,就连头顶也有男人吞咽的动静传来。
她知道他在忍耐着什么,但两人俱是心照不宣,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起伏不定的心口还时不时的贴过来一些。
直到时间过去不知多久,久到夏琳琅都以为两人会这样过一整夜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男人沉重的闷哼声。
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又恰巧她这会身上都湿濡濡的,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错,但总归眼下的瞌睡是全都醒了:
“怎,怎么办?”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突然,她说话时嗓子都发着颤,依旧还是擂了下他的肩膀,催促的意思明显。
顾筠没回答,却是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才从她肩窝里抬起头,这才说:
“你在屋里呆着,我出去叫水。”
他倒是说的坦坦荡荡,半点没有羞愧的意思。
反而是夏琳琅听他这话,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全是方才的场景,一时间,是只想将男人给踹下床去…
就光是想想都觉得荒唐到离谱,要是这事真的传了出去…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将脑袋埋深了几分,要是到时候传回京城,说顾大人和其夫人留宿北郊别苑,天不亮就去就寝,到了深夜还在叫水…
…
鉴于昨晚那件事的荒唐程度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也怪男人的自控能力太差,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倒不至于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明明就可以避免的事,却偏要任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夏琳琅面上虽说不显,但心里却是暗地编排了他顾筠好久。
于是,在这趟北郊之行真正结束,三人已经踏上回京城的路时,夏琳琅依旧是没有一副好脸色给顾筠。
还是同来时一样,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去,用过早膳过后,顾筠循例在和别苑里的管事交代些微末的事宜,话倒是不多,片刻就好。
但就是等到他说完话一转头时,才发现夏琳琅不知何时已经和骆沉先一步出去了。
这种丢下他独自同别人离开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兴许是想到了什么,见状,他也只能失笑着摇了摇头。
管事这会还候在身后,不知其中内情,只是见顾筠含笑却不言语的模样,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又缓了缓片刻这才又试着继续说:
“那就烦请大人和夫人再等等,老奴这就去将东西取来。”
顾筠回神,朝着他点头。
…
山涧的清晨云雾缭绕,露水还比在山下的湿重些,夏琳琅和骆沉边往外走,嘴里说着些有的没的,突然就听夏琳琅问:
“表哥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些日子?”
一听说骆沉回京后就要准备启程离开,夏琳琅没多想的就要挽留。
骆沉侧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
“已经留的够久了,再不回去,你舅舅和外祖母就该亲自上京来捉我了。”
这话大抵是触到她的敏感之处,原本熠熠的星眸随即就暗淡下来,原本还上扬的嘴角都在渐渐拉平,只听她嘀嘀咕咕的说:
“我也想外祖母和舅舅了…”
骆沉自然是明白她这会的心情,那些都是一朝一夕,十几年相处下来的感情,而她这一别竟是两年多的时间都未见,她自然思念留在昌平的人,而那边的人也一样惦念她。
见她情绪逐渐低落下来,骆沉免不了出声安慰了两句:
“都已经嫁做人妇了,怎还是小孩儿心性,这辈子还长,又不是不能见到了不是?”
话是说的没错,但夏琳琅这会情绪已经上来,说到底,若不是她成了婚,还远在京城,又怎会轻易的离开昌平离开骆家。
昨晚的闷气尚且还压抑在心口郁结难舒,再加上这事,她便更对顾筠有所不满。
“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看一看舅舅和外祖母。”
她半垂着头,有些丧气的说道。
骆沉见此,心也软了不少,抬手就往她肩膀拍了拍:
“见到了如何,没见到又如何?总归他们心里是记挂你,关心你的,否则我又怎会在京城呆这般久,不就是为了替他们多看看你?”
她这才抬起头来,又想到自己来了京城后就再没回去过,说话都有些将信将疑:
“外祖母可有怪我?”
“怪你作何?”骆沉问。
她别了别嘴,说的有些支支吾吾:
“我这一走就是两年,她老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是白眼狼…”
骆沉揶揄着打断她:
“真要是这样,那我现在和白眼狼说话,我不也一样成了白眼狼?”
话落,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末了,还故意板着脸看着骆沉:
“表哥你是揶揄我呢?”
见她情绪终于有所好转,骆沉会心的一笑,正准备点头承认时,顾筠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彤彤!”
听见声音,夏琳琅眉心下意识的一皱,还没等她转身去看,人就已经走到了跟前。
即将返程回京的缘故,顾筠今晨起的很早,甚至在夏琳琅起身过后还没来得及多看他两眼,直到这会人骤然的出现在眼前,多少还有些不大习惯。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夜,不同于昨晚,而今两人俱是穿戴整齐,神清气爽,没有半分昨晚夜半时的狼狈。
尤其是顾筠,男人又变成了端方君子,不苟言笑的模样,和床榻上胡言乱语的人简直是天差地别,却偏就是这种巨大的相悖感,反而令她止不住的会想到昨晚。
想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和喘息声,想到他沙哑着嗓音唤她‘小祖宗’,甚至就连后面他用水替她净身的时候,粗粝的指腹划过肌肤所引起的阵阵战栗感,一幕幕的,就像如影随形一般。
她觉得自己大约也是心虚使然,没太敢直面于他,半潋着眉眼,眸底却是欲盖弥彰的看向别处。
“怎不等等我就先走了。”
顾筠沉着嗓子在说,顺势还伸手拉了她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反之,骆沉的手就孤零零的悬在了半空。
夏琳琅夹在两人中间,看不见这些,她努了努嘴角,有些不自然的解释:
“我看你有事要交代,正巧外面在搬行李,就和表哥先出来了。”
“山里的露水重,你这样贸贸然出来仔细着凉。”
话才刚刚说完,候在一旁的阿衡适时就递上了一件斗篷,他顺手接过,抖散开来就要披在她身上。
夏琳琅见状,素手抬起阻了阻,又看了眼四周的天色说:
“还是别了,这雾就快散了,一会太阳出来就好了,再说,一路回去都是在车里,不会凉的。”
顾筠此举她又怎会看不懂?他大抵也明白昨晚的事情有些过了头,这会才巴巴的跑来献殷勤,想让这事就这么过了?
夏琳琅如是所想,心里也不免轻哂一下,昨晚的事算是一个引子,她现在正烦恼表哥又要走,自己还不能一道回昌平,眼下‘新仇旧恨’都加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顾筠这个‘罪魁祸首’。
眼下,顾筠的动作被拦住,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
骆沉负着手,就站在后面看完了整个过程,见最后没了法子,只能忍着笑意出来当了一次和事佬:
“时辰不早了,东西都已经上了车,若无旁的事,便启程吧。”
眼下夏琳琅还和顾筠暗地里较着劲,她也不大摸得准男人这会是什么心情,但僵持的时间越长,她心里就越没底,是以,当骆沉这话落在耳里时,她便觉得宛如救人的天籁一般。
没等顾筠还有什么别的反应,她急急的回了一声‘欸’后就往车里钻。
倒像是在躲着他一样,一眨眼,就只留下两个男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见人终于是进去了,骆沉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侧目看着手里还拿着斗篷的顾筠道:
“闹别扭了?”
顾筠拧眉。
别扭?怎会?他想应当是昨晚的事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罢了,但他们是夫妻,那事有没有第三人知晓,还犯不上到要闹别扭的地步。
他当即就摇了摇头,收起手里的东西回答:
“我们不会吵架。”
“那又是什么?”骆沉不放过,继续追问。
顾筠自然是不能说真话,真那样做了,恐怕就不止是闹别扭那么简单,于是只能含含糊糊的说:
“女子心事难猜,说不明白的。”
骆沉这次笑而不语,虽说他不日就会启程回昌平,但在离开之前还能见到他顾少卿这幅吃瘪的样子,也是不枉此番了。
他假意同他玩笑:
“那便是我多心了,还以为彤彤和大人生了龃龉。”
顾筠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目看了他一眼后,也开始提步准备往车上赶,嘴里不咸不淡的回:
“表哥多虑。”
见状,骆沉无声的笑了笑,也跟上前上了马车。
到了车厢里,气氛也和方才没差。
两人同坐一侧,骆沉则独坐一侧,可即便如此,夏琳琅也恨不得离他三丈远,中间隔的远远的,且自从上车之后,夏琳琅就一直看着窗外,没回头看过他一眼,拒绝交流的意图很是明显。
骆沉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两人别扭着,但顾筠就不是个轻易放弃的性子,自是知道该如何‘治’她:
“听说表哥不日就会启程回昌平,等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什么时候,彤彤就不多陪表哥说说话?”
话落,就见那头的人意志有所松动。
顾筠这话是轻轻说的,可落在夏琳琅耳里却是不一样,是啊,不管他们之间如何,至少表哥看到的就是,两人起了龃龉矛盾,这要再是传到祖母耳里,岂不是让他们跟着担心。
她可以不顾及别的,却不能不顾及表哥还在这里。
心思微动,她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这才跟着缓缓转身,略含歉意的看着人唤了声‘表哥’。
上车到现在,顾筠才算是见人转了头,借着由头递了杯茶过去,夏琳琅见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接下。
“我们已经出了北郊,再有小半日就能回京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这会可一并同表哥说了。”
夏琳琅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专挑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一遍遍提醒她这里还有表哥在,不能肆意妄为。
她心情有些愤懑的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水,力气颇大的将杯子落在他掌心。
“给你。”
“可是还要?”
夏琳琅轻瞄了他一眼,说不用。
顾筠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思所想,含笑着接下没有任何不耐,甚至还有心情替骆沉斟了一杯。
“表哥,请。”
“多谢。”
夏琳琅见两人相处融洽,最后终究是看了顾筠一眼,实在是无奈的暗叹了口气,想到接下来还要一起再同处小半日的光景,便是再大的心火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毕竟从脸厚这门功夫来看,她的确是不如他顾少卿这般的修为。
心里不再计较之后,后半程的时间就是三人有说有笑,从天南地北谈到当下的风土人情,说到兴起之处,自然便忘了之前的‘恩恩怨怨’。
也就没大注意,顾筠不知是何时悄悄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彼时午时刚过,日头已经全部出来,透过薄薄的帘子照进车厢里面,暖暖的光线烘的人也懒洋洋的。
夏琳琅后知后觉的揉了揉眼睛,昨晚‘折腾’的太晚,她本就没有休息好,这会困倦感一上来,没过多会她就扛不住的倒在了顾筠的怀里睡了过去。
骆沉定定的看着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浓淡适宜的日光下,一对相得益彰的壁人正依偎在车角的一处,大约是光线有些刺目,女子睡的不甚踏实,男子竟不嫌麻烦的用手来替她挡住外面的光亮。
一路到此,他早就看得清楚。
又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不过是他顾子楚的蓄意为之罢了,这人的占有欲太强,不容别人染指半分,就连他轻拍在夏琳琅肩上的手都要介意一番,就好比现在,人都已经在他怀里,依然是护的紧紧的。
他不禁摇了摇头,心觉还真是,爱人到极致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
夏琳琅这一觉睡的很沉,后面的半程路竟是丝毫未感觉到颠簸,直到睁开眼睛的刹那,看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和顾筠在京城的私宅。
她睡了很久,脑海里空空的,清醒了一会才挣扎着起身,坐直了身体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小匣子。
不能说是她太敏感,只因这东西实在是过于眼熟,之前顾筠托别苑里的管事寻的野果子,用的也是这样的小匣子盛放,酸甜的味道直到这会忆起,都不禁会口舌生津。
不自觉的咽了下口中的涎,想起从别苑临行前,顾筠同管事说了好一会的话,心里有所怀疑,却又不能肯定。
心思微动,她神游似的盯着那匣子看了两眼,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动作慢吞吞的从榻上挪下来,走近了才发现匣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素白的手指将东西小心抽出,都说字如其人,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谁的字,写的宽放大气,但收笔时却又透着凌厉。
她别了别嘴,只见上面落着一句话:
“吾悔过之,歉意呈上,望夫人回转。”
“昌平之约绝非戏言,他日定能履诺。”
有的人便是这样,一句道歉求和的话都说的刻板周正,像是要宣读一份正经的公文,却偏生又猜到你心里是在想什么,而让你不得不接受。
她伸手打开了匣子,清洗过后的野果一颗颗晶莹剔透,红彤彤的,含了一颗在嘴里,熟悉的酸甜味从齿尖传到整个唇舌。
上次她无意间听管事说过,这小小野果也要讲求季节,这个时节本不是吃野果的时候,也难为他们翻山越岭去寻来这一小匣子。
北郊别苑的事情她差不多都快放下了,又看在这匣子野果和字条的份上,这份心意,便是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第90章 聒噪
一转眼,不经意间,时间来到了五月,京城是真正到了入夏的季节了。
骆沉是在回京的第三日准备好返程的,夏琳琅心里即使是有千万般的不情愿却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等到了离京的那一日,能做的也只是亲自将人送到城外。
可心里是真的不舍,觉得送出城都远远不够,一直到城外三里的地方才堪堪止住脚步。
就快要接近午时的时辰,毒辣的日头隐现,灼的人身上鼓噪的热,夏琳琅甚至都顾不上额头的一层薄薄细汗,匆忙的下车之后就直奔骆沉的方向而去。
“表哥!”
停下脚步的时候,她还有些喘,一张清凌凌又有些累的样子就这样立在骆沉的马车面前。
“不是都说好了,只送出城就行,怎么这都行了快有三四里地了,还想继续送?”骆沉故意板正着一张脸看着她说。
夏琳琅倒也没替自己辩解,自个儿心里也明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道理,只是微微平复了下浮躁的心绪,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对骆沉说:
“那表哥就能允了?”语气里颇显抱怨。
骆沉低头看着她不知该怎样回答,眼尾的余光扫到她身后跟上来的人时,这才扯了扯唇角,笑着说:
“我允不允的不算数,得要有人点头才行。”
话落的当下,夏琳琅就感觉到身旁有道黑影压了过来,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身量,还有不属于这燥热的沉水香的味道。
心里自然知道是谁,她也没偏头去看,只因骆沉方才的两句玩笑话实在是道出了她的无奈,她暂时是回不去。
顾筠大抵也是听到了些什么,先是低头看了她两眼,这才抬头朝着骆沉说道:
“到昌平的一路都已经打点好
了,表哥尽可放心回,我和彤彤在京城等表哥的好消息。”
夏琳琅听着这话,眉头也渐渐舒展,顾筠这话说的有深意,春闱放榜在即,若是表哥榜上有名,那过不了多久他们或可再见。
是以,顾筠这话既是送别,也是对骆沉前程的一种祈愿,短短一句话,倒是引人遐想了不少。
心念微动,她身子依旧是没什么动作的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可余光却在悄悄看他。
也许是默契,也许又是心照不宣,等到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才恍觉二人竟都想到一处去了。
如今的她已不似当初那般轻易就面红耳赤,但还是不想被顾筠就这样看穿。
她匆忙的收回视线往别处去看,而这欲盖弥彰的一幕恰巧就落在了骆沉眼里,他自觉是没有看错夫妻俩方才的小动作,但依旧是假装没有看见的在回顾筠的话:
“还是子楚思虑周全,既如此就不必再相送,我就替家父和祖母将彤彤托付给你了。”
男人之间大概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无需过多的言语就能读懂对方深层的含义,顾筠没有多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揖,对方就已经明白。
“表哥尽可放心。”
骆沉又意有所指的逡巡了两人一圈,这才对夏琳琅扬了扬下颌:
“快回吧,我便先行一步了。”
“表哥!”
来了京城两年有余,好不容易才盼来个娘家人,结果拢共才见了不到几面,人就要回了,离别的话说了再多,也不如这一刻,人真的要走了来的实切,于是在骆沉转身之前,夏琳琅还是将人给唤住。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
知道骆沉这句话是在让他们回了,夏琳琅还是没忍住的说了一堆话:
“你替我问候舅舅和外祖母安好…”
骆沉:“自然。”
“到了昌平记得报平安…”
骆沉:“好。”
“还有…”
本以为简单一两句就结束了,结果在听到最后两个字后,语调不可抑制的上扬。
“还有?”骆沉忍不住打断。
夏琳琅闻言,抬头看着他,一脸的懵懂茫然,骆沉看着笑了,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是往顾筠怀里去的。
“再说下去就该用午膳了。”
话是笑着说着,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她直直的就往顾筠那边倒,话落的当下,肩上就落下一只大掌,人也就顺势就靠在了顾筠的怀里。
抬头下意识的看了揽着自己的人一眼,他嘴角含着笑,手掌收紧,却是在回骆沉的话:
“倒是让表哥见笑。”
骆沉这次没有再说,笑着颔了颔首后就转身往马车的方向去,三两步的就上了车,车夫的马鞭声一响,而后就是一骑绝尘了,半点含糊都没有。
顾筠一直是看着马车离开的,夏琳琅却是在这会回了头,一眼就看到男人清晰的下颌,眼下还带着丝丝的笑意,她觉得有些碍眼,手肘习惯性的就要往他胸口揿去。
却在下一秒被他温热大掌的止住,又顺势往下滑,接着就和她十指相扣,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般,半点不见阻碍。
夏琳琅的裙摆在脚下翻了个漂亮的弧度后,就这样被他牵着往回走。
和亲人分离,又被人先发制人的牵着走,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不快,她努了努嘴问:
“你方才是在嫌我聒噪?”
顾筠提了提嘴角回她:“不敢。”
夏琳琅追问:“那你和表哥说见笑了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让表哥见笑了。”
他这正经撒谎的样子,都是面不红气不喘的,若不是夏琳琅心知肚明,差点真要被他给骗了。
这话一听就是搪塞人的,话落,她拧着眉不依不饶的:
“没想到顾大人也会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一天。”
方才那句话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她还能听不出来他说的是谁?
顾筠也是被她这话给气笑了,知道她这会心里不痛快,但眼下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拉着人赶紧往车上走。
驾车的人依旧是阿衡,夏琳琅力气不如他,只能被人牵着走到马车旁边,揽着腰先把她送上去。
顾筠跟在后面,同阿衡说了句话后也上了车,马车外覆住的帘子一开一合的,夏琳琅就坐在最里面,看着男人的脸明明灭灭的,晦暗不清,直到帘子彻底落了下来,等她终于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才觉得看得清楚。
和她的别扭不一样,男人倒是自觉的很,身高腿长的一进来就坐在她身旁,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捏着她的腰抱在了怀里。
“你!”她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可顾筠半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怕他的双手趁机作乱,夏琳琅只好握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
“这是在车里!”
他眉毛挑了挑:“我知道。”
“知道你还乱来?”以为他听明白了,说完就准备要下去,哪知腰上的那只手还是坚如磐石一般。
“你都说了,这是在车里,又没人看到,我抱着的又是自己夫人,有何不妥?”
他这话凑近了说的,那语调刚好就喷在她的脖颈上,又湿又热的,激的她颤了一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拉开些许距离:
“你,先放我下去。”
顾筠没有照办,而是收紧了手,无视她的话:“就这样说。”
好好好,夏琳琅也真是没想到,而今竟然世风日下到这种境况,有的人耍起无赖来竟都不分场合。
深吸了口气,行,既然人正主都不介意了,她还介意什么,稳了稳心神后便开始了‘秋后算账’:
“你为何不替我留一留表哥?”
不仅不挽留,还迫不及待的要将人送走。
“表哥离家已有数月,你应当看得出来,他早已归心似箭。”
他思考了一瞬才说了这话,诚然这个回答也的确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她总不能就像揪着不放,别了别嘴,企图令立罪状:
“那你说我聒噪?”
问题又重新绕了回去,顾筠轻哂了一下,眼下看她一副趾高气昂追问答案的样子,像是看他要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揽着她腰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如愿的看到她瑟缩了一下,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儿,极具攻击性却偏又不自量力。
“是在说你可爱。”
说着,手
上又在替她整理被弄乱的衣物,夏琳琅觉得他是故意在插科打诨,拂开了他的手,让他别乱来。
“是啰嗦的可爱?”她揪着他的衣襟追问。
他轻笑,见她这幅样子,实在是没忍住:
“为什么不是傻的可爱?”
说完,还捏了她的侧脸一把。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偏,谈判失败,也就不必再继续,她故作生气,扭头就要下去,顾筠没放,反而是将她揽在怀里:
“别动…”
车厢的空间不大,两人只要稍微一动作就会晃动,夏琳琅心里憋着一股气,人越是阻止她就越是不听,反而是挣扎了两下。
车里的动静大了,都惊动了外面,驾车的阿衡察觉到不对,声音不大不小朝里面问了句:
“大人有事?”
里面的两人正胶着着,夏琳琅面皮薄,原本还不依不饶的身子一听这话,赶紧停了下来,眨巴着晶莹的眼睛看着顾筠,是在问他该怎么办。
而他则是有心要哄人,笑着将夏琳琅的手给拎起握在手中,小声的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回:
“是夫人认床,睡不好,无妨。”
话落,才又重新听到马鞭的声音。
眼下夏琳琅心有不忿,在确定阿衡不会进来后,耸了耸肩膀,一下没成功,又用力了第二次,这才从男人怀里挣出来,离的远远的,坐在另一处。
有了方才的那出插曲,两人俱都老实了许多,一人坐一边,像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但倘若仔细一瞧,还是能发现,顾筠的眼尾一直都挂在夏琳琅的身上,向来都没什么弧度的唇角,也若有若无的在上翘。
就在城外几里的距离,没过多久马车就进了城,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次传入车里,以为进了巷口就会好些,可越走声音越大,倒像是入了市集当中。
就在夏琳琅心觉奇怪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阿衡的声音随之传来,说酒肆到了。
她一听这话便回头,一脸疑惑的问另一头的顾筠:
“酒肆?”
顾筠轻回了一个‘嗯’字后,便起身走过来要牵她下车。
夏琳琅一头雾水,也是这会才忽然想起方才快上车时,他的确是对阿衡说了句什么,想来就是让他来这儿。
“为何不回去?”
顾筠已经探出去半个身子,下一瞬就站在了车下朝她伸手,嘴里一边说:
“怕把你饿着。”
说完,手便往前探了半寸,握住她的后轻轻往前一拉,衣袂翻飞间,人也站到了身前。
她还没听懂,拧着眉头问:“饿着?”
顾筠点头,替她理了理衣衫上的褶子:
“今儿出来的匆忙,又没料到会这时候回,膳房没有准备午膳,回去只能饿肚子了。”
也是难怪,方才表哥会一个劲儿的催她赶紧回,否则就赶不上午膳,她也是被离别的愁绪给冲晕了脑袋,否则怎会没思虑到这么简单的问题。
又想到她方才的‘无理取闹’,不自在的咬了咬唇角,顾筠又发现她耳尖有隐隐发红的征兆,赶紧趁热打铁的调侃她:
“如此,夫人的气可消了?能否赏脸进去?”
阿衡的马车这会还没离开,大摇大摆的就停在酒肆大门外,惹眼的很,二人又正好从马车上下来,左右坊间来往的人一眼就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马车前。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以及过往的行人交头接耳的样子,还在思索问题的夏琳琅才顿感不对。
眼下两人离的很近,顾筠稍低着头在同她说话,一手在她衣衫上整理,另一手还牵着她,而她则是一副‘娇羞’的样子不敢看他,二人就这样在大街上被人瞩目着。
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抽出被顾筠握着的手,又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脑袋有些懵懵的,答应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进,进去了…”
说完,不自在的捋了捋耳畔的的碎发,就自顾的往酒肆里面去。
顾筠见此,也只是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就跟上了她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酒肆,却不知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就只看见最后夏琳琅挣脱了顾大人的手,头也不回的就往酒肆里去,不见半点恩爱的模样,两人既是夫妻,怎么就…
路边上凑热闹的几人看完后没忍住嘀咕了一番:
“瞧见了没?方才那可是顾家的马车?”
“不会有错,我看的清清楚楚,从马车上下来的,分明就是顾大人和他刚过门的夫人。”
“可我怎么觉得,两人那么别扭呢?”
“别说是你了,我也这么觉得,你见过有当人妻子的把丈夫撂在后头,自个儿先走的?”
那人满脸认同的摇摇头,颇为正经的回答:
“盲婚哑嫁的也是这个理儿,可谁叫人家是圣上赐婚,偏还和离不了,只能这么凑合的过了。”
顾筠和夏琳琅恐怕也没能想到,他们方才的一番动静已经被坊间传的绘声绘色,其原因也众说纷纭。
有说是两人感情不睦,也有说是夫妻已经离心,但不管怎么说,端看二人那样,这恐怕也只是桩名存实亡的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