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沢田纲吉垂眼, 掌心燃起一团火焰。
橙黄色的大空火焰，明亮而温暖，不灼热、不张扬, 恒定而持久。
“奥莉有奥莉的游戏, ”他一握拳，火焰熄灭道：“我也有我的游戏。”
法伊眨眨眼。
他似是意外又似是早有预料, 从容轻快一笑道：“太好了，这位81分先生很好说话。”
小狼不解地看向他。
法伊只作不见。
他高举起双手，伸一个懒腰, 慵懒又随和地笑道：“小奥莉是不是等不及了？”
浅粉色的小毛团在半空转一个圈, 追逐着自己的尾巴，自娱自乐也相当开心。
“喵呜？”
奥莉回头看他, 正好对上法伊的双眼。
她歪一歪脑袋，自由的尾巴轻晃, 团起后爪, 保持着猫猫球的状态, 道：“未来小兔子不和奥莉一起，那金猫猫和李李果就要分别挑战我们。”
童稚的声线故作严肃。
真的很可爱。
法伊笑意加深。
“你们要一起上吗？”奥莉后背的小翅膀拍打不停，努力抱住自己的后腿。
她艰难地使劲，再使劲, 实在使不上劲，干脆一甩尾巴弹性十足地抻开身体如同一只鲜活的海虾, 活力十足道：“奥莉可以接受有两只鬼哦。”
“鬼捉猫”是改编自人类的“鬼捉人”游戏。
奥莉非常喜欢。
只是她和人类玩游戏的机会不多，上一次玩游戏还是上一次。
“唔……分开的话, 黑大大肯定要说我们效率太低了。”法伊故作思考，笑着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分开挑战吧？小狼去好心的81分先生那边，我和小奥莉玩鬼捉猫的游戏。”
小狼讶异一下。
他看一眼灵活地飞在半空, 转来转去的奥莉，再看一眼高分在身的沢田纲吉，点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少年老成。
他握着武器，主动走向沢田纲吉。
“这个李李果和奥莉认识的李李果不太一样。”
奥莉轻晃尾巴，歪头看向很少露出笑容，始终一脸板正的少年。
法伊轻笑一声，主动问道：“小奥莉认识的小狼是什么样的呢？”
“喵呜……很有活力！”她想一想，追着尾巴飞两圈，补充道：“看起来很大人类，但也很容易变回小崽子！性格很好，不太爱说话，喜欢奥莉！”
法伊扑哧一声，道：“最后一句是小奥莉自己补充的吧？”
她撇着耳朵，假装没听见。
“不过……”
法伊一顿声，看向昂起头和沢田纲吉对话的少年，眉目柔和，轻轻说道：“听起来，我们这边的小狼比小奥莉认识的小狼要更成熟一点。”
说不定，背负的东西也要更多一点。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边的小狼也能和另一个小狼一样，不用背负这么多。
“金猫猫很喜欢李李果哦？”
她稚声稚气地问。
法伊故作思考，片刻后坦然道：“小狼和小樱都是好孩子，我很难不喜欢他们吧？”
奥莉若有所思。
她抱起尾巴咬一咬，挥动着翅膀飞远一点，身后的金发青年背着双手，信步悠哉地跟上。
“金猫猫和李李果认识多久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了？”
奥莉回头看他一眼，再问：“大黑狗呢？”
他笑眯眯地回答：“一样哦。”
她晃着尾巴，慢悠悠地飞向更远的地方。
法伊不急不躁地跟着走。
他既不问奥莉要去什么地方，更不问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直到雾气弥漫——
法伊看不见前方的小毛团。
他停下脚步，笑着自语：“原来游戏这就开始了。”
奥莉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一点魔法波动。
更不见什么异样的声响。
“小奥莉，你在附近吗？”
法伊意思意思地喊一声，环顾四周。
她轻晃尾巴，飞到法伊背后，清一清嗓子，张大猫猫嘴，拖长声音道：“奥～莉～在～哦～”
刻意拉长的童音以立体环绕的方式响起。
衬着周遭雾气弥漫，不见月光的阴森环境，显得有点吓人。
“原来在啊。”
法伊轻眨一下眼睛，故作苦恼道：“但是我看不见小奥莉呢。”
她得意地甩起尾巴。
不愧是猫。
“金猫猫要自己想办法～”她飞在法伊身旁转一圈又一圈，追着尾巴，自得其乐，道：“这就是鬼捉猫！鬼要努力找到猫猫！”
法伊轻笑一声。
反卷的小猫耳朵一抖。
奥莉克制不住好奇心，凑过去问：“金猫猫笑什么？”
“我看见有趣的东西了。”
法伊如此回答。
她飞得更近一点，重点观察一下法伊的眼睛，确定那双蓝色眼眸里面没有出现草莓味棉花糖一样的毛团子，晃起尾巴，疑惑道：“在哪？”
“唔……我可以说吗？”法伊表现得有点迟疑。
奥莉急急地甩起尾巴，道：“为什么不可以？你快说啊！”
他拖长声音卖起关子，双臂悬空作出一个环抱的动作，轻轻一收成功抱住肉眼无法看见的小毛团子。
“喵？”
奥莉有点懵。
她左看右看，惊觉自己不知怎么给法伊抱住了。
人类的双臂环抱住小猫。
力度不轻不重。
只要奥莉蹬一蹬腿就能挣脱出去。
她舔着鼻子，昂起头，听见法伊带笑的声音：“我这算不算捉到猫猫了？”
当然算。
奥莉一晃尾巴，摘掉【白白超能力系列之三十二号】显现出毛茸茸的本体。
“金猫猫是怎么找到奥莉的？”
小不点大的猫咪乖乖趴在怀里。
法伊换一个姿势抱猫，开始往回走，道：“靠直觉哦。”
“真的吗？”
她半信半疑。
法伊笑弯着眼睛，昂头看向夜空，给出另一个回答：“也有一点点计谋，我利用小奥莉的好奇心了。”
天下猫的好奇心共十斗。
奥莉独占九斗。
明知不可，但遇见有趣或是陌生的事物，奥莉还是会忍不住凑近过去观察。
“小奥莉会生气吗？”
她诚实地摇头，道：“赢了就是赢了，奥莉不会生气。”
猫又不是什么小气鬼。
分分一开始就准备给李李果他们兑换羽毛。
只是奥莉的东西不能白送出去，所以才用“游戏”的办法给他们。
“给你。”
她抬爪一扒拉，蹭掉角上的徽章道：“这是金猫猫的战利分。”
法伊忍俊不禁。
他高高举起奥莉，夸道：“小奥莉好可爱啊。”
“那当然！”
她骄傲地昂起头，尾巴朝天一点都不害臊，性格超级外向。
法伊陪奥莉玩几次举高高，回到一开始遇见沢田纲吉的地方，不出意外在这里看见黑钢。
“呀，黑汪汪来了。”
黑钢双手抱着武器压在胸前，抬一抬眼皮，看见法伊心口处的徽章，语气不明地嗤一声。
他敢肯定这个人又在偷懒。
“小奥莉听没听见？”法伊看他一眼，举着奥莉背过身，故意以不大不小的音量，道：“黑汪汪刚刚哼我们了。”
她歪一歪头，奇怪地勾起尾巴道：“大黑狗为什么要哼我们？”
“谁知道呢……唉……可能是因为黑大大看不惯我们太清闲吧。”法伊一番唱念作打，成功惹得黑钢额角一跳。
他放下手，道：“我刚刚不是在哼你们。”
“那就是嗤！”
法伊牙关轻咬，发出轻轻的一声“嗤”音，笑吟吟道：“嗤比哼更恶劣，黑大人脾气果然不好。”
真是什么话都给他说了。
黑钢啧一声，不耐烦地亮明本意道：“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只有这一点分。”
法伊的积分与他的能力不相符。
答案自然是他偷懒了。
“哇，大黑狗有五十五分！”
奥莉探出头一看，惊讶不已道：“好多哦。”
法伊点点头，毫不意外道：“因为黑汪汪是会主动追逐敌人的忍者犬啊。”
“忍者？”
奥莉有点迷茫。
她看一看黑钢，再看一看法伊，再次确认道：“大黑狗是忍者狗狗吗？”
金发青年煞有其事地点头。
奥莉陷入沉思。
她垂落在法伊手臂外的尾巴都僵滞不动，好半天才抬头问：“忍者不是蒙着脸，穿网格袜子，蹑手蹑脚，用手里剑当武器的人类吗？”
大黑狗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不符合忍者的定义。
他很奇怪。
“小奥莉见过这样的忍者吗？”法伊高高地举起奥莉，月亮洒下光辉，照亮微微打着卷的毛发。
她轻抖一下耳朵，乖乖回答：“没有，但是电视里是这么演的。”
法伊故作惊讶道：“小奥莉还看电视？”
她勾一勾尾巴，理所当然道：“好朋友允许的！奥莉每天可以看半个小时的动画片！”
奥莉最喜欢《野犬汪》了！
只要是有重播，她都会跑到三个亿的世界去看。
百看不厌。
“好厉害啊，我一天都看不到半小时的动画片呢。”法伊夸赞式的哄猫猫法，成功让奥莉开心地晃起尾巴。
她压不住语气中的小得意，道：“比赛结束以后，金猫猫也可以去看！奥莉强烈推荐《野犬汪》！”
法伊笑吟吟地问：“小奥莉喜欢狗狗吗？”
她轻甩的尾巴一下停住，低头严肃道：“不喜欢！”
“欸？”
法伊眨眨眼。
她再一次强调道：“奥莉不喜欢狗狗！”
她只是喜欢《野犬汪》里的好朋友。
不代表喜欢狗狗。
“好吧。”
法伊摸摸猫脑袋，附和道：“小奥莉不喜欢狗狗。”
她满意地重新晃起尾巴。
“回来了。”
黑钢一声落下，奥莉和法伊齐齐看过去。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并排走着回来。
“未来小兔子！”
奥莉扭一扭身体，挣脱法伊的怀抱。
她后背的小翅膀扑腾几下，迫不及待地飞撞过去。
“你和李李果的游戏结束了？”
沢田纲吉接住猫，低应一声。
她好奇地弯起尾巴，低头一看不见别在黑西装外套上的徽章，再一转头身旁的人类少年也没有徽章。
“？？”
奥莉迷茫地看向他。
死气状态下的沢田纲吉习惯性地紧着眉头，眼睫半垂，轻柔地抚摸奥莉。
他什么都没说。
奥莉静静看他一会，踩着人类结实的小臂转一圈，乖巧地枕着前爪卧下。
猫不懂人类。
但奥莉懂自己的朋友。
她相信“小兔子”和“李李果”离开，不会什么都没做，更不会什么都不做。
游戏一定是分出胜负了。
只是不知道赢家是谁。
“喂，现在积分最高的家伙是谁？”黑钢粗声粗气地问。
小狼看一眼沢田纲吉，小幅度地摇头。
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他不熟练地转开话题，道：“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法伊若有所思。
他轻笑一声，配合着道：“应该是要去找送我们过来的传送装置吧。”
黑钢皱起眉。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猫。
“在那边。”
很不爽的语气。
奥莉抖一抖耳朵，稚声问道：“我们要自己开启传送装置回去吗？”
“可能是吧？”法伊托着下颌，道：“要真的是这样，其他人怎么办呢？”
总不能把人扔在这里。
沢田纲吉开口道：“我们先回去，稍后会有渔船来接他们。”
奥莉转一下耳朵，有点疑惑。
猫不懂。
但猫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要听话。
只是她不问，总会有别人问。
“为什么是渔船？”
沢田纲吉平静地回答：“捕鱼也是彭格列的业务之一。”
黑钢表示不太相信。
法伊看一圈他们的表情，笑一笑道：“总之，我们先去找传送装置吧。”
其余的事，先放下不提。
四人一猫开始向黑钢提到的方向进发。
期间，无人说话。
气氛安静到有种诡异的程度。
“……”
奥莉看一眼沢田纲吉，再看一眼舔着鼻子，很想说点什么。
只是人类都在埋头赶路。
附近又有切尔贝罗提前安排好的摄像头。
她不知道能不能说话。
“到了。”
黑钢一开口，打破沉默。
奥莉大大松一口气，飞出沢田纲吉的怀抱，绕着银白色的传送装置飞一圈，看见另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欢快地打招呼道：“未来的云雀！”
他睁开眼，狭长的凤目看过来。
沢田纲吉对他轻点头，道：“久等了，云雀学长。”
云雀恭弥收回视线。
“该走了。”
羽毛抢夺赛结束。
该去处理外面的一些小麻烦了。
沢田纲吉应一声，抬起手向传送装置输送火焰。
大量的火焰投入进去，传送装置开始运转。
奥莉晃着尾巴，天真地问道：“未来云雀等我们好久了？”
他侧一侧头，眸光落在奥莉身上，膝盖一屈蹲下轻抚小猫的背毛和翅膀，回应道：“我比你们早到一点。”
云雀恭弥的手与他的外表不同。
带着一点暖意落在奥莉头顶。
她昂起头，嗅闻两下，眼前的人类一瞬间给传送装置绽放出的光芒覆盖。
亮得刺眼。
奥莉的瞳孔一下缩到最小，舔着鼻子，转动耳朵去主动接纳附近更多的声音。
“十代目。”
狱寺隼人的声音先画面一步抵达奥莉的听觉。
过度的光亮褪去。
她瞳孔放大一点变成橄榄仁的形状，看见银发的人类快步走向沢田纲吉，边上倒着一堆看不清脸的人类。
“喵？”什么情况？
奥莉歪一下头，弯起问号尾巴。
压在头顶的力度消失。
云雀恭弥站起身。
她昂头看过去，只见他转身要走，不打一声招呼，更不准备对谁有什么交代。
“未来云雀，你要走了？”
他闻言一停，圆滚滚的小毛团子扑着跑过来，前爪踩住他的皮鞋。
她昂起可爱的小猫脸，嘴套鼓鼓，说话的时候，猫胡须一动一动，朝气十足道：“你不留下来吗？”
云雀恭弥垂眼。
“我要回去了，你要跟我走吗？”
奥莉想一想，摇摇头，礼貌地拒绝道：“谢谢未来云雀的邀请，奥莉还有一些别的地方想去。”
他垂着视线，站在原地没动。
猫猫头一歪。
奥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踩住云雀恭弥的皮鞋了。
“对不起哦，奥莉踩你了。”
他轻应一声，不太在意地转身离开。
走的是相当潇洒。
正在向沢田纲吉汇报的左右手一顿，皱一皱眉，接着道：“十代目，这些家伙都是想要抢羽毛的雇佣兵。”
“辛苦你了。”
沢田纲吉脱离死气状态，紧皱的眉头松开，面容看起来都温和许多。
他一眼看过去，两名切尔贝罗倒在血泊，生死不明，低声道：“医疗组的人有来吗？”
狱寺隼人点头，匆匆应一声道：“十代目，你受伤了？”
他转头要去喊医疗组的人。
“狱寺君，我没有受伤。”
沢田纲吉看向切尔贝罗所在的位置，道：“我说的是那边。”
狱寺隼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眉头一紧，回答：“医疗组的人已经检查过了。”
情况不好。
他们到的晚了。
那两个切尔贝罗的气管被直接割开，几乎是当场死去。
彭格列的医疗组再厉害也不可能救活死去的人。
“……嗯，我知道了。”沢田纲吉神色平静。
黑手党的世界残酷而冷漠。
他和他的同伴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更不会是最后一次看见。
“羽毛抢夺赛的优胜者，请交出你的徽章。”活着的切尔贝罗走上前。
她们的目标直指沢田纲吉。
没有多看一眼黑钢几人。
好似笃定胜利者会是他。
沢田纲吉轻点一下头，看向小狼道：“小狼君，把徽章拿出来吧。”
切尔贝罗有点诧异。
她们以为胜利者是当前世界最强的七的三次方天空持有人——沢田纲吉。
丝毫没有考虑过别的可能。
“现在吗？”小狼有点迟疑。
他记得沢田纲吉专门破坏孤岛上的监控摄像头，要以此蒙蔽外面可以看见投影的人。
制造出彭格列获得最多积分的假象。
现在拿出徽章，不是前功尽弃了？
“没关系，”沢田纲吉应一声，平和道：“狱寺君和伽马都来了。”
他一开始不知道，想着要伪装一番，以免外界的人得知羽毛到小狼他们手里，再掀起什么波澜。
现在，彭格列和基里奥内罗的人联合负责清场。
自然是不用担心消息传出去。
小狼不明所以。
但他是个听话好孩子，闻言摸向口袋，取出两枚徽章。
“八十一”与“十七”。
两枚徽章分开放置。
没有再闹出奥莉不小心给分数提前合并的笑话。
“确认无误。”
切尔贝罗回收徽章，再看向黑钢和法伊，接过他们递出的徽章，道：“羽毛抢夺赛选手共计一百八十五人，回收积分共计一百八十五分，优胜者是——”
黑钢和法伊看向小狼。
切尔贝罗停住的声音，接下去道：“小狼先生。”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抬眼问道：“请问真正的羽毛在什么地方？”
“我等也不清楚。”
“但小狼先生是羽毛抢夺赛的优胜者，三日后，切尔贝罗将会双手为你奉上奖品。”
他一愣，低语道：“三天后吗……”
需要等待一些时间。
但不算很长。
与他们过去到别的世界收集羽毛相比，这里已经算很快了。
“麻烦你们了。”
余下的两名切尔贝罗齐齐点头。
她们转身一跃，身手极为敏捷，三两下跳不见人。
“法伊！小狼！黑钢！”
摩可拿朝他们挥一挥手。
小樱迈开腿，小跑过来。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小狼和法伊他们，眸中是止不住的担忧，道：“没有受伤吧？”
“没有。”
小狼摇摇头，板正的神色面对小樱会不自觉软和几分，道：“公主在外面有受伤吗？”
听说外面有雇佣兵挟持切尔贝罗时，他紧张得不行，生怕会波及到小樱公主。
幸好。
她看起来没什么事。
“我一直和尤尼在一起，”小樱摇摇头，看向方才一直所站的位置，道：“基里奥内罗的人过来得很及时。”
她们都没有受伤。
摩可拿活泼地蹦跳起来，道：“伽马放出两只黑狐狸保护我们！他用桌球棍啪啪啪把敌人都打倒了！”
“是吗？”
小狼微微笑起来。
直到这时候，他看起来才有几分这个年龄的少年应有的朝气。
“咦？”小樱左右看看。
她抱着摩可拿有点疑惑。
小狼歪一下头，不解道：“公主在找什么？”
“我想找奥莉酱……”
小狼一愣，帮着她找起来。
两人四处看一圈，到处都不见某只相当显眼的棉花糖小猫。
“她是不是先回家了？”小狼如此猜测。
沢田纲吉看过来一眼，没说什么。
狱寺隼人敏锐地察觉到他注意力的变化，皱一皱眉道：“那个散漫的家伙，跑哪里去了。”
他忍不住咂一下舌。
沢田纲吉平静道：“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十代目，现在回总部吗？”
他跟随着沢田纲吉的步伐一同离开，心中飞快划过一丝疑惑。
十代目对那只小猫崽很上心。
她突然跑不见，十代目为什么问都没问？
第92章
切尔贝罗一跃离开, 动作轻捷灵敏，三两下跑出去老远。
奥莉甩一甩尾巴，颈后系着【白白超能力系列之三十二号】隐身追上去。
“切萝卜卜们要去什么地方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与好奇。
她躲到邮筒后、藏在路灯下、贴着车底跑……一路以“使用隐身超能力也要防止隐身能力失效”的心态, 猫猫祟祟地进行追踪。
切尔贝罗毫无所觉。
两个从外貌到身形都极为相似的存在一路西行, 直达西西里岛的西海岸，走上早已停泊在这里的游艇。
奥莉抖一抖耳朵。
她探着头远远地看过去, 只见切尔贝罗与什么人会合了。
“喵呜……看不见。”她困扰到舔鼻子，尾巴左右一晃，决定飞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切尔贝罗见的人是谁。
天使一样的白翅膀扑腾几下, 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 托着奥莉飞到更高的地方。
她凑近一看，顿时惊讶到瞳孔扩大, 道：“好多切萝卜卜！！”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一船的切尔贝罗。
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脸，只在衣着打扮上有所区分。
奥莉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浑身一抖, 微微炸毛, 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追踪”切尔贝罗。
胆怯的心情与好奇心互相拉扯一下。
最终, 还是猫的好奇心战胜一切。
“奥莉只看一眼！”
她给自己鼓一鼓劲，自我说服一样强调道：“不靠太近！只看一眼！”
反正有【白白超能力系列之三十二号】辅助。
区区切萝卜卜看不见奥莉。
这么一想，她甩着尾巴驱散看见太多“制式”人类的害怕，飞到游艇的最高处一趴。
“轰轰……”
发动机启动。
漆黑的海面晃荡着溅起水沫。
奥莉压着耳朵下撇, 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西西里，不住地舔鼻子。
她有点紧张。
“已经联系好了？”
“嗯,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羽毛抢夺赛优胜者不是沢田纲吉。”
切尔贝罗在说话。
半压下去的小猫耳朵“弹”起来。
“那几个人和羽毛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他们, 沢田纲吉会和她预料的一样夺得优胜者的位置。”
她是谁？
奥莉歪一歪头，猫猫屁股后忍不住支棱起来的尾巴一晃一晃。
不准晃！
她扭头一口咬住尾巴，毛茸茸的小肚皮贴着船体, 蹬着后腿匍匐前进，试图距离船头的切尔贝罗更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一些。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要回去告诉她。”
切尔贝罗一来一回如此商量说定。
奥莉满脸问号。
“她”到底是谁？
不可说的人物吗？为什么连名字都不愿意提一下？
奥莉的好奇心给吊起来。
但切尔贝罗不说了。
“……”说话啊说话啊！
切萝卜卜说话只有一半是什么坏习惯？！急死猫了。
奥莉咬着尾巴，差点要呜呜出声。
后面的几十分钟，切尔贝罗都不再说话。
游艇一路驶向更远的地方。
海浪声越来越大。
非常催眠。
猫猫头一点一点开始打盹。
直到“咚”的一声，船体撞击的声响，惊醒奥莉。
她一下跳起来，惊慌地左右张望，灯塔的光一转过来，猫眼中的瞳仁以清晰可见的速度缩小。
“回来了？”
岸边的切尔贝罗接过游艇抛出来的粗麻绳，动作娴熟地绕过木桩打上水手结。
她看一眼游艇上的人，问道：“七千八百五十五号和七千八百五十六号呢？”
“死掉了。”
游艇上的切尔贝罗如此回答。
她点一点头，不再多问。
习以为常的态度，令猫震惊。
她舔一舔鼻子，借着切尔贝罗上岸的动静，悄悄混入其中。
这是一座海上孤岛。
四面环海。
岛上建造着一座座的加工厂，夜晚的烟囱也不见停歇。
“她在哪？”
从游艇下来的切尔贝罗如此问道。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和身材、发型、肤色……比起多胞胎，更像是同一个人穿着不同的服饰行动。
“一号工厂。”
路过的切尔贝罗回答一声。
两人错身而过。
奥莉左看右看，疑惑地飞着追上离开的切尔贝罗。
她与其他的切尔贝罗分开，沿着铺出来的石路走向岛上最大最明显的加工厂，中途遇见别的切尔贝罗还会点头打招呼：“九千一百一十二号、九千一百一十三号、九千一百一十四号……”
“七千八百五十七号，你回来了？任务如何？”
她点点头，道：“羽毛抢夺赛的优胜者出现了。”
她们齐齐点头不再多问。
好似默认同一个答案。
“喵呜……”
附近的切尔贝罗越来越多。
奥莉一路飞一路看，头一次有“晕人”的感觉。
太多了。
真的是太多了。
一模一样的人类出现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不设上限地出现，奥莉恍恍惚惚，逐渐分不清前面的切尔贝罗是自己“没见过”还是新出现的。
“切尔贝罗，我回来了。”
不一样的称呼方式，瞬间唤回奥莉差点要离家出走的猫猫脑仁。
她舔一舔鼻子，顺着切尔贝罗的视线看过去——
毫不意外。
又是一个“制式”人类。
一样的粉色长直发。
一样的古铜色皮肤。
只是……
这一个“切尔贝罗”没有戴眼罩。
她穿着一身立领开襟的古典白裙，裙摆的长度直达脚踝，娴静文雅地站立在原地。
“结束了？”
“结束了。”
她接着问：“获胜的人是沢田纲吉吗？”
切尔贝罗摇头。
她显然有点惊讶，不过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赢的人是谁？”
“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少年，名叫小狼。”
她轻颔首，神色不改道：“他赢了，羽毛就是他的。”
切尔贝罗机关只负责维系公平。
旁的事情，不是她们会管，更不是她们该管。
“找人给他送过去。”
切尔贝罗点头应下。
她转身离开，不带一点迟疑。
原地只留下一个没有编号的“切尔贝罗”。
“……”
奥莉咬着尾巴，专注地看向她。
从头顶到脚踝，身前身后各个位置，仔仔细细地观察一遍。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
这一个无编号的“切尔贝罗”与其他的切尔贝罗没什么不同。
她唯一特殊的地方在于其他的切尔贝罗不以编号，而是直接以“切尔贝罗”为名称呼她。
“你好。”
奥莉摘掉【白白超能力系列之三十二号】主动出击。
“切尔贝罗”看见她一愣，反问道：“你跟着其他人过来的？”
她抱着后腿和尾巴，团成一颗猫猫球飞在半空，软乎乎地应一声。
切萝卜卜会生气吗？
猫有点害怕。
她们人好多。
“你都看见了？”
奥莉点头。
“切尔贝罗”沉吟一会，出口的不是指责或愤怒，而是平静：“如你所见，切尔贝罗机关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与身形。”
她舔一口鼻子，忍不住问：“外面的切萝卜卜都是你的分｜身吗？”
“切尔贝罗”点头。
事到如今，反驳也无用。
奥莉什么都看见了。
“外面有九千多个切萝卜卜……”
她回头看一眼身后，喵喵着道：“你和她们记忆不共通吗？”
“切尔贝罗”摇头。
“虽然我有制造分｜身的超能力，但本质上，我的大脑与常人无异，无法接受并处理成千上万人的记忆与思维。”
奥莉开始思考。
她琢磨一会，疑惑道：“切萝卜卜们有自己的思维吗？她们为什么会乖乖听话？”
“她们是我的分｜身。”
仅此一个理由。
这就足够了。
奥莉似懂非懂。
她没有制造过自己的分｜身，但齐木楠雄有这样的超能力。
【白白超能力系列之二十一号】可以创造与本体相似的分｜身。
不会完全一致。
只是大体相同。
分｜身会有自己的思维，能在一定程度上指挥，但不能完全控制他们。
这一点与“切尔贝罗”很不一样。
“你为什么要弄这么多切萝卜卜？”
奥莉不明白。
她稚声稚气地问：“分｜身不是有一两个就够用吗？”
一模一样的自己，感觉多了也没用。
“切尔贝罗”平静地回答：“因为我是七的三次方的维系者。”
见奥莉没懂。
她补充一句道：“我和伽卡菲斯、基里奥内罗的巫女一样都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有义务为了延续星球的生命而努力。”
七的三次方是这个世界的支柱。
选择“阿尔克巴雷诺”是伽卡菲斯的工作。
为“指环争夺战”布置场地，裁决胜负是切尔贝罗的工作。
“无论是收集情报，抑或是为需要举办指环争夺战的彭格列后代布置比赛场地，都需要金钱的支撑，我的分｜身可以帮忙工作。”
简单来说，伽卡菲斯、切尔贝罗以及尤尼的先祖各自负责七的三次方的一环。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基里奥内罗的巫女一代代传承之下，丢失关于玛雷指环的信息。
她们只知道自己要看管玛雷指环。
却忘记指环是会选择自己的主人。
当基里奥内罗的巫女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切尔贝罗就会出动。
因此，白兰杰索得到选中他的玛雷指环。
“切萝卜卜的意思是……彭格列指环归你管？”
她点头。
奥莉有点纠结又有点迷茫。
毛茸茸的恶魔小猫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两圈，回头问道：“最开始把彭格列指环交给小兔子爷爷的是切萝卜卜？”
她再一次点头并解释道：“选择彭格列初代的是七的三次方，不是我。”
“切尔贝罗”只是遵循自己看守的世界支柱一环的意愿，把它交给彭格列的初代首领。
并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默默主持起每一场的指环争夺战。
“你的工作好累哦。”
奥莉同情地看向她。
她沉默一会，道：“的确没有伽卡菲斯和基里奥内罗的巫女清闲。”
阿尔克巴雷诺几十年一更替。
一轮“命运之日”一轮“彩虹之子代理战”相互交替着来。
玛雷指环更是挑剔的主，极少选中什么人。
与这两者相比，彭格列指环的主人都不是什么长寿的。
“喵呜……你为什么愿意告诉奥莉这么多？”她歪一歪头，有点疑惑道：“这个应该是你的秘密吧？”
切尔贝罗机关，只有一人。
其余全都是“切尔贝罗”的分｜身。
“你可以理解为是命运的选择。”
她如此回答：“因为你找到这里，所以我会回答你的疑问。”
对切尔贝罗机关抱有疑问的人不少。
只是真正能找到这座岛，见到她的人，几乎没有。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粉色的睫毛下是雪一样的眼眸，静静地看向奥莉。
猫开始歪头。
她舔一舔鼻子，好奇问道：“切萝卜卜为什么要举行羽毛抢夺赛？这个不是七的三次方吧？”
理论上，切尔贝罗机关只为彭格列指环负责。
“因为来自世外的羽毛有污染七的三次方的能力。”
她给出的回答，惊到奥莉。
天蓝色的猫猫眼中瞳仁都放大一圈，把底色挤到边缘。
“羽毛只是小樱花的记忆变体，”奥莉很是不可思议，道：“就算受到小樱花的影响，羽毛中蕴含着很强大的魔力也不应该是坏东西啊？”
小樱花好。
她的羽毛也应该好。
“切尔贝罗”摇头道：“羽毛只是承载力量的工具，什么人掌控它，它的力量就会是什么样。”
工具不分好坏。
端看持有它的人如何使用。
“那为什么要弄羽毛抢夺赛？不能直接送给未来小兔子吗？”
“……”
她沉默了。
奥莉瞪着溜溜圆的眼睛看她，强调道：“你一直看着彭格列指环，应该很清楚未来小兔子很好！”
“切尔贝罗”开口道：“来自世外的羽毛不属于我，我无权直接处置它的去向。”
羽毛抢夺赛是有必要的。
只是依照“切尔贝罗”的想法，赢家极大可能是沢田纲吉。
其他人的可能性很小。
“切萝卜卜笨笨呀！”
奥莉左右甩着尾巴，念念叨叨：“你不说，奥莉不说，谁会知道你偷偷把羽毛给未来小兔子呢？”
她冷静道：“伽卡菲斯会知道。”
事实上，“切尔贝罗”所有的羽毛也是伽卡菲斯给她的。
她的同族辛劳千百年，到现代开始偷懒起来，不愿意出面处理“世外之羽”。
因此，把这个麻烦的东西交托给她。
“喵……所以另外的羽毛在什么地方？”奥莉飞累了。
她找到一个落点停下来，抬起后腿踢一踢下巴，给自己挠痒痒。
淹没在蓬松颈毛中的猫爪海蓝宝给她踹出来一跳一跳。
“我不清楚。”
“但以世外之羽的影响力，伽卡菲斯多半会把它们抓在手里。”
即便羽毛现在不在伽卡菲斯手中，他也迟早会拿到手。
那个人和她不同。
他从不讲究什么公平。
“这样哦？”
奥莉歪头，踹踹踹的动作停下，伸出前爪，舒展身体道：“切萝卜卜的邻居不需要羽毛，奥莉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找他要过来？他住什么地方？”
“切尔贝罗”摇头道：“我不能说。”
“我们小声一点也不可以吗？”
她再次摇头。
伽卡菲斯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不管奥莉的理由是什么。
她都不能说。
“切尔贝罗”能透露的是与切尔贝罗有关的一切。
“好吧。”
奥莉不是爱为难人类的猫猫。
她伸伸爪，抬抬腿，舒舒服服给自己拉伸一下抖一抖毛，道：“切萝卜卜可以帮奥莉向李李果传一句话吗？”
“你说。”
奥莉清一清嗓子，以严肃的语气道：“羽毛很快会找上门，不用着急。”
“切尔贝罗”点一下头。
她没什么好奇心。
更不准备问奥莉为什么要她向世外之人传话。
“还有别的事吗？”
“切尔贝罗”正准备送客。
奥莉连忙飞起来，道：“有！有很重要的事！”
雪一样的眼眸静静地看向她。
她缩着脖子，鼓起勇气发问：“切萝卜卜的分｜身术是怎么练的？每一个都很稳定。”
“这是我这一族的能力，不能教给其他人。”
奥莉失落地垂下尾巴。
“切尔贝罗”看猫一眼，无情地催促道：“你该走了。”
这是属于切尔贝罗的岛屿。
意外闯入这里的世外生物，该结束她的旅途了。
“切萝卜卜再见。”
奥莉挥一挥尾巴。
她跑出去两步，又回头道：“你有没有想过找人接手你的工作？”
“没有。”
言简意赅的回答。
毛茸茸的恶魔小猫踌躇一下。
“切尔贝罗”看着她，额外说明：“我不相信任何人。”
“邻居也不信吗？”
奥莉惊讶。
她很果断地回答：“不信。”
一个几乎完全退休，每天窝在自家生意不好的地产公司，叫上门拉面外卖的御宅男……
不值得信任。
“那很辛苦了。”
奥莉表示同情。
她走出去两步，晃一晃尾巴又回头看过来。
“切尔贝罗”神色不变，始终站在原地没动。
“喵呜……你要是实在很担心羽毛会跑到坏家伙手里，污染七的三次方……”
奥莉取出一个八音盒，推过去道：“那这个送给你。”
作为“切尔贝罗”实现奥莉的愿望，回答很多问题的代价。
“？”
“这是什么？”
奥莉不习惯用爪子推着东西走。
她低头一顶，蹬着后腿，推动八音盒去人类的方向，顺带回答对方的疑问：“一个可以帮助七的三次方自净化的小东西。”
“切尔贝罗”不是很相信。
但当她触碰到八音盒的时候，特殊的天空火焰启动八音盒，内置的小舞台升起，三花猫偶开始转着圈奔跑起来。
“这是基里奥内罗巫女的死气之炎？”
她捧着八音盒，手指一触，火焰形成的光圈弹开她的手：“不对，这是属于原阿尔克巴雷诺的天空之子的火焰！”
奶嘴已经不在了。
即便是现在的尤尼也无法释放出当初那样的火焰。
“上一次用天元充当备用能源，帮尤尼复活其他的阿尔克巴雷诺，剩下一点点火在仪器里，奥莉就自己用了。”
她简单地解释一句，昂头道：“这应该是比较特殊的火，对这个世界的基石有用。”
虽然东西很罕见。
但奥莉并不刚需它。
八音盒承载的是尤尼舍弃生命也要修复的八兆平行世界与和平的“过去”和“未来”。
这一股死气之炎极为特殊，对净化受污染的世界基石也很有用。
“东西由切尔贝罗机关收下，我不会擅自滥用。”
她肃着声音给出保证。
奥莉却不太在意。
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送出去了。
对方要如何使用，不是前主人应该管的事情。
“切萝卜卜帮奥莉向其他的朋友说一声——”
猫用力咳两声。
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因为切萝卜卜的缘故，奥莉想起一些人和一些事，需要紧急离开，朋友们勿念，奥莉有空会回来看望你们哒！”
“……”
猫没得到回应。
她奇怪地抬头看一眼，道：“切萝卜卜没听清楚吗？要奥莉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
“我记下了。”
人类这么说。
猫听着她的语气，再看一看她的表情，半信半疑道：“真的吗？切萝卜卜给奥莉重复一下？”
她沉默片刻，照着奥莉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
包括语气助词都不曾落下。
猫相当满意。
她甩着尾巴拍一拍人类的小腿，赞许道：“切萝卜卜记性好，适合当秘书。”
说起来。
好朋友有秘书。
猫还没有。
她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一个？
奥莉开始陷入思考。
“喵……不想了！先不想了！”她用力甩一甩脑袋，喵喵呜呜道：“桑伊的愿望还没有解决！要先把这个解决了！”
如何以人道主义的方式合理化处理鬼。
这是奥莉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
她叼出布帘一样的时空之门往地板一贴，魔法阵微微亮起，逸散出星星点点的魔力光点。
“奥莉出门啦！”
她高高翘起恶魔尾巴，兔子一样跳起落入魔法阵的中心。
时空魔力触动。
光芒大盛罩住奥莉，传送她离开这一个时空。
待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切尔贝罗”一人以及她的众多分｜身。
第93章
“齐木。”
“伙伴。”
一前一后两声呼喊, 叫住齐木楠雄。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毫不意外地见到同班的海藤和燃堂。
“今天要一起去吃拉面吗？”
燃堂敞着校服外套, 三步并作两步地一跨走到齐木楠雄左侧, 极其自然道：“车站那边有家新开的拉面店，听说味道很好。”
海藤的腿不如他长。
他小跑几步上前, 占据齐木楠雄右侧的位置，隔着他，急急地反驳道：“车站那家不是新开的, 人家只是重新装修了店面。”
燃堂无所谓地应一声。
“伙伴, 要一起去新装修过的拉面店吗？”他重新发问。
海藤从齐木楠雄身侧，探出头, 对他道：“车站那家的味道不行，你听谁说的好吃？大家都说他们味道不行, 迟早要关门。”
“咦？是吗？”
燃堂挠着屁股下巴, 道：“但是车站附近发传单的拉面店员都说好吃。”
海藤无语。
他嘲笑道：“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信？”燃堂反问。
他们二人隔着齐木楠雄一来一回地吵嘴。
丝毫不觉麻烦。
俨然有声音越来越大的趋势。
“这是白白的出场BGM吗？”童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齐木楠雄顿住。
他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浅粉色的小毛团压着猫猫脚窝在围墙上。
“奥莉。”
她歪一歪头，听着齐木楠雄与某人过分相似的声线，抖抖耳朵，朝气十足地回应：“在这里哦～”
少年平静的眼眉不起眼地柔和几个度。
他开口问道：“过来玩？”
奥莉摇摇头。
“？”
齐木楠雄看着她。
她轻晃尾巴, 先是观察一下有着屁股下巴的燃堂，再到满脸惊诧之色的海藤, 慢悠悠地道：“有一些事情要去找坏嘴巴问。”
“……”
齐木楠雄这一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只是他表情不显，还问道：“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猫猫屁股压住的后脚跟一踮。
如同鸟雀一样服帖地收拢在背后的纯白翅膀张开, 扇动几下。
海藤反应极大地接连作出几个动作，道：“Dark Reunion！别以为你派出的杀手有着天使和魔鬼兼济的外形就能让我放下警惕！”
“啊啊封印在我右手里的力量克制不住要喷涌而出了！！”
他掐着自己的右手腕，面目挣扎。
奥莉歪头。
她瞄准齐木楠雄肩膀为落点的起飞动作取消, 稚声稚气地问：“你认识奥莉？”
“我不会认错的！”
海藤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坚定果决道：“你就是Dark Reunion派出的恶魔杀手！”
猫猫眼一亮。
她高高兴兴地飞向海藤瞬，道：“你真的认识奥莉！”
虽然听不懂Dark Reunion是什么，但这个人类说奥莉是恶魔！
这不就是认识她的意思！
“！！”
奥莉一凑过去，海藤瞬呼吸都停住了。
他的心脏紧张到砰砰乱跳，身体不自觉发起抖，色厉内荏道：“别别别以为我会怕你！我这只手里封印着可以一击打败你的力量！”
“喵？”
奥莉弯起尾巴。
她好奇地飞过去嗅一嗅，诚实道：“只有汗水的味道。”
海藤瞬的脸颊一下涨红也不发抖了。
他高声慌张地解释道：“这是因为封印压制住我的力量，不然你一靠过来就感受到了！”
“真的吗？”
奥莉天真地问。
他心虚一下用力点头道：“当然！我可是对抗Dark Reunion的主攻手——漆黑之翼！只要我解除封印，要拿下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恶魔尾巴一晃一晃。
海藤瞬有点心慌又有点在意。
他看一眼又看一眼道：“你真的是魔鬼吗？”
“奥莉是恶魔。”
她飞到齐木楠雄的肩膀踩一踩脚下的位置，以孩童的声音和语气强调。
听起来很不真实。
“齐木……你认识这个……恶魔吗？”海藤有点迷茫奥莉和齐木楠雄的亲近。
他沉默一下，思考要如何回答。
奥莉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白白，奥莉是你的朋友，对吧？”
“……”
“白白，你很喜欢奥莉，对吧？”
“……”
“白白……”
齐木楠雄一抬手挡住几乎要扒住自己耳朵，嘴对耳进行质问的奥莉，默默点下头。
她心满意足地前爪落下，尾巴轻晃。
“白白喜欢奥莉哦！”
所以他们当然是朋友了。
“你们呢？”
奥莉转一下耳朵，看向海藤瞬和燃堂力，问道：“你们是白白出场自带的BGM吗？”
他们面面相觑。
“不是吗？”
奥莉有点疑惑。
燃堂挠着脸颊，反问：“为什么我会是伙伴的出场BGM？”
“因为你和漆黑之翼的声音一直环绕在白白身边啊！”奥莉奇怪地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还是立体的！”
他们都不是和白白说话。
只是“围着”他打闹。
这还不是动画片常见的人物出场立体背景音！
“原来如此。”
燃堂力恍然大悟道：“我是伙伴的出场BGM啊！”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
他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出场BGM”。
但要是反驳的话，事情的麻烦程度会上升好几个等级。
他决定算了。
随奥莉怎么说吧。
“你是笨蛋吗？”海藤瞬一开口，似是听见齐木楠雄的心声一样道：“我们怎么可能是齐木的出场BGM！”
燃堂力低头看向他。
作为三人中身材最高大，五官最凶恶的一个，燃堂的表情是一种不符合“设定”的憨厚，出口平淡，意思却极为犀利：“你觉得我们不是伙伴的出场BGM？那论证一下吧。”
海藤瞬语塞。
他要怎么论证自己不是另一个人的出场BGM？
这不是很没有道理的事吗？
“总之我不是！”
他想不出要怎么论证，只能羞恼地强调。
燃堂表情都不变一下，接过话道：“好吧，你不是我是。”
海藤瞬二度语塞。
“白白的朋友都很有意思啊。”
奥莉轻晃着尾巴。
他转头看向猫。
所以奥莉刚刚的话都是开玩笑？
“怎么了？”她歪一下猫猫头，道：“你们不是要去吃拉面吗？”
齐木楠雄收回注视。
他放弃了。
奥莉不是能读懂自己眼神的猫。
“对啊！”燃堂表情一转，兴致勃勃道：“伙伴，我们去吃拉面吧？”
他好像一个机器人。
触发词是“拉面”。
只要提到“拉面”旁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下。
海藤瞬悄然松一口气，嘴上不饶人地咕哝道：“你光记着吃拉面了。”
齐木楠雄不语。
三人一转脚步向着车站的拉面店去。
奥莉稳稳当当地坐在人类的肩膀上，乘着“人力车”好奇地左右张望。
反卷如花瓣的小猫耳朵一转一抖，灵活得不可思议。
海藤瞬看过去一眼又一眼，直到撞上天蓝色的猫眼，视线匆匆转开。
“漆黑之翼在偷偷看奥莉。”
她小声对齐木楠雄说。
他头都不转一下，只是视线平移向一旁看过去一眼，见到海藤瞬纠结地偷偷看过来的眼神，平静地收回视线，“嗯。”
只此一声。
奥莉轻晃尾巴，好奇道：“白白不喜欢用嘴巴说话吗？”
“……”
齐木楠雄的沉默成为新的回答。
奥莉懂了。
她扬起尾巴，故作深沉道：“白白的心声很活泼，不爱用嘴巴说话，多半是语言障碍。”
“我只是觉得说不说都一样。”
他终于开口了。
奥莉得意地甩起尾巴，稚声稚气道：“相同的言语是沟通的桥梁，只有把话说出口，彼此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不语。
浅粉色的小毛团蹲下来，毛茸茸的身体遮挡住短短的猫腿。
“奥莉不使用发明就不知道朋友们心里的想法。”
所以需要沟通。
交流是彼此了解的重要方式之一。
她歪一歪头，想到某一个特例，补充道：“坏嘴巴除外，他太了解白白了。”
齐木楠雄哑然。
他有时候是真不希望空助太了解自己。
那个人一旦过分了解他，总会闹出一些麻烦事。
“伙伴，拉面店到了。”
燃堂大大咧咧地招呼一声。
他撩起门帘，率先进店。
海藤慢下来。
他迟疑着回头，看向奥莉和齐木楠雄道：“那个……齐木……它可以进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
奥莉反问。
他支支吾吾道：“你不是恶魔吗？恶魔……和猫差不多，应该会掉毛吧？不对，问题是你吃拉面吗？”
小猫舔舔鼻子。
她嗅一嗅空气中的香味，欣然一翘尾巴道：“奥莉可以吃一点。”
只吃一点点。
尝个味道。
“不……你长这样，店长也不可能让你进去吧？”海藤瞬有点困扰，道：“你明显会掉毛啊。”
她歪着猫猫头，稚声说道：“奥莉也可以不掉毛哦。”
“欸？”
海藤迷茫。
她神神秘秘道：“这是一些关于Dark……？duck？”
奥莉左歪头右歪头，确认想不起来，果断道：“鸭鸭！”
海藤瞬张一张嘴，试图纠正。
她半点不给这个机会，直接开口道：“漆黑之翼不懂！这是来自鸭鸭的神秘力量！”
“我是不懂……还有是Dark Reunion……”
海藤无力地垂下肩。
店内传出燃堂的声音：“伙伴，你们还不进来吗？”
齐木楠雄越过海藤，直接走进去。
半点不加掩饰。
拉面店的店长习惯性地抬头招呼道：“欢迎光临，两位吗？”
他看一眼少年肩膀上的小毛团，不当回事地转开视线。
“？？”
海藤瞬懵逼。
他忍不住道：“为什么？”
拉面店的大叔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这明明是一只恶魔！
一只很危险很可……咳，可爱的恶魔！
海藤瞬不明白。
即便奥莉长得很可爱，她本质上还是危险的未知生物。
“伙伴，你今天吃什么？”
燃堂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
齐木楠雄看一会自助售面机，伸手准备去点味增拉面。
软软的恶魔尾巴戳一戳他。
他停住动作，侧过头。
“白白，你看下面有一个凤梨盐味拉面，你想不想吃？”奥莉眼睛亮亮。
她这么一问，齐木楠雄沉默一会，默默把手指移向凤梨盐味拉面的按键。
【叉烧不加量】
【直面偏软】
【葱适量】
奥莉高高翘起尾巴。
她开心地咕噜咕噜起来，歪头去蹭齐木楠雄的脸颊，软乎乎道：“人类的拉面店好有趣，奥莉喜欢！白白也喜欢！”
齐木楠雄取过零钱与机器吐出的拉面票，转身去找座位。
“伙伴，这里这里！”
燃堂大力挥手。
他很不想过去。
但考虑到自己不过去，以燃堂的性格，他可能会更大声地问自己为什么不过去……
齐木楠雄默默选择妥协。
“好香哦～”
奥莉持续不断地咕噜咕噜引起拉面师傅的注意。
他煮着拉面看过来一眼，道：“客人，你这个玩具还会发声啊？”
齐木楠雄默默点头。
海藤有点懵。
他看一眼拉面师傅，再看一看奥莉，道：“你……那个……”
支支吾吾好一会什么都说不出。
“客人，你的拉面好了。”
拉面师傅高唱一声，端着碗递过来。
漂亮的凤梨片半泡在汤中。
温泉蛋对半切开，叉烧铺在表面，圈状的白葱和辣椒丝适量地洒在拉面上。
齐木楠雄静静看一会，撑着桌子要起身。
“给你。”
一只小碗递过来。
他抬眼看过去，燃堂笑容格外灿烂，道：“伙伴是要去拿这个吧？”
是的。
齐木楠雄要去给奥莉拿个小碗。
只是他没想到，燃堂会先一步察觉到他要做什么。
外表看似凶恶的少年，内心却意外地有着细腻的一面。
齐木楠雄接过小碗，给奥莉挑出一点猫能吃的东西。
“谢谢你哦。”
她转头看向大口吃面的少年，友好道：“铃铛是好人类，奥莉不叫你BGM啦。”
“？”
燃堂力嘴里全是拉面。
他一开口，拉面和口水都要喷出来——
“喵嘿咻！”
奥莉眼疾爪快地抽出一块板子，挡在燃堂和齐木楠雄之间，完美地阻挡住飞溅的“喷射物”。
他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样道：“为什么我是铃铛？”
齐木楠雄无声地给奥莉分半块叉烧。
燃堂是个好人。
但他有时候……
莫名地让人感激不起来。
“因为铃铛的下巴有铃铛。”
奥莉谨慎地隔着板子与他对话。
板子的另一头无人回应。
她小小地愧疚一下探头从板子旁去看燃堂力，只见他一脸思考什么表情。
“铃铛在想什么？”奥莉忍不住问。
燃堂力摸着自己屁股一样的下巴，语气深沉道：“我在想我的脸上哪里有铃铛？”
奥莉抖一抖耳朵，视线落在他的下巴。
“难不成是因为我太帅了？猫见猫爱？”
他一脸陶醉且深信不疑道：“所以伙伴家的猫看见我也会幻视出自己最喜欢的铃铛？”
奥莉大受震撼。
她尾巴都不摇了。
“白白，你的朋友铃铛他……”
“我读不到他的心声。”
齐木楠雄只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他淡定地吃起拉面。
奥莉开始思考。
她低头盯着小碗里的凤梨和叉烧，半晌冒出一句：“白白是连动物的心声都可以听见的吧？”
“嗯，”齐木楠雄喝一口混着凤梨汁煮的拉面汤，平静道：“只有昆虫的心声无法听见。”
或者也可以说，昆虫不具备这样的智慧。
而燃堂……
他和全世界的昆虫都一样。
齐木楠雄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无法听见他的心声。
“铃铛是空心的。”
奥莉怀抱着某种震撼如此说道。
她低头吃一口凤梨压压惊。
“你要联系空助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喵？”
奥莉一抖耳朵，迷惑地抬头道：“白白什么时候联系的坏嘴巴？”
“我没有联系他。”
齐木楠雄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道：“空助的研究所和卫星连通，他会一直看着我身边的监控。”
他的声音格外平静。
无法阻止的事，只能选择接受。
“坏嘴巴这么闲吗？”
猫感到不可思议。
她舔着鼻子，想一想曾经见过的齐木空助，顿时觉得“视奸”的可能性很高，道：“坏嘴巴没有一点自己的事情做吗？”
关于这一点，齐木楠雄也很好奇。
“真是失礼啊，你这只偷腥猫。”
齐木空助含着笑意的声音一出现，差点给奥莉吓炸毛。
她弓着身体，左看右看，紧张到要舔鼻子舒缓心情。
“不用看了，我不在这里。”
似嘲似弄的一声轻笑落下。
齐木楠雄握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机，眉头轻皱。
“坏嘴巴！”
奥莉一晃尾巴，鼓起勇气扑过去，毛茸茸的小身体压在手机表面，道：“你不准欺负白白！”
机身发着烫。
小猫细软的毛发盖在手机上，溢出的一部分蹭到齐木楠雄的手腕。
又轻又软。
“我怎么欺负楠雄了？”
空助的声音表现出几分惊讶道：“一直以来，赢我的不都是楠雄吗？要说欺负也是楠雄欺负我吧？”
奥莉低头对着手机，亮出尖牙：“哈——！”
凶巴巴的小模样。
十足护短。
“你就是欺负了！”
她言辞振振道：“用无处不在的监控和视线去霸凌白白！”
齐木空助笑一声。
他跷起一侧腿，悠哉游哉道：“这你就说错了，日本的街道上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监控摄像头。”
奥莉半信半疑。
她抬头看向齐木楠雄，只见少年眉心轻皱，有点不快地点头。
“所以坏嘴巴不是一直监视着白白？”
奥莉低垂的尾巴轻扫一下。
难不成真的是猫误会坏嘴巴？
“唔……也不是，”看看手机，再看一看自己没吃完的拉面的奥莉一愣，转着耳朵听齐木空助的危险发言：“没有监控摄像头，我还可以用别的去监视楠雄。”
不出所料。
齐木楠雄表情都不变一下。
“楠雄现在的表情是不是一点都不惊讶？”
齐木空助笑着问。
奥莉的猫猫眼睁圆。
她看一看齐木楠雄，再看一看自己压在身下的黑漆漆摄像头，尾巴左右甩动，谨慎地不说话。
“伙伴，我准备再吃一碗，你要吗？”
不知什么时候跑开的燃堂力隔着拉面店的一众客人对他们打招呼。
外倾力强到可怕。
海藤瞬站在他身旁，局促地应对其他人谴责的视线，不住地鞠躬道歉。
“空助，你要回来吗？”
齐木楠雄开门见山地问。
不带一点委婉。
奥莉瞳仁圆圆，尾巴晃动的幅度都不自觉变小。
她听见空助低笑一声，反问：“你希望我回来吗？”
齐木楠雄不语。
“不想对吧？”
空助毫不意外弟弟的反应。
他抬头看着拉面店投射出来的监控录像，施施然道：“但你又希望我去帮你的小猫朋友。”
浅粉色的小毛团着急地左右扭头。
她急急道：“奥莉是奥莉！白白是白白！坏嘴巴不能因为白白，把奥莉混为一谈！”
“成语用错了。”
不过大概意思，空助也能明白。
他看见奥莉开始舔鼻子，唇边勾起兴味的笑。
“空助，我不能干涉你回不回来。”
齐木楠雄一顿，空助不自觉微微向前倾，认真看着弟弟的表情，道：“怎么不能，只要你拜托我，我就会回去。”
只要楠雄说一句。
超级弟控就会扔下一切研究从英国剑桥飞回日本。
少年不语。
但空助有信心，楠雄一定会说。
因为他的弟弟是个很心软的人。
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齐木楠雄身上的空助，甚至没留意到监控画面波动一下，浅粉色的小毛团有点不对劲。
“坏嘴巴！！”
从监控画面跑出来的恶魔猫猫如同守护“公主”的骑士，气势汹汹地撞向空助，大声道：“奥莉说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白白是白白，奥莉是奥莉！你不能因为奥莉去威胁白白！”
猫的人类语是还在学习中。
可能会用错一些词。
但奥莉的原则不会错，更不会因为自己，放任朋友受委屈。
哪怕这份“委屈”是来自齐木楠雄的兄长。
“唉……真是粗鲁的偷腥猫，”空助揉一揉给猫撞得闷痛的胸口，唇边的笑意不变道：“我又不是不答应你，只是想看一看楠雄拜托我的表情。”
他都输给弟弟四千五百六十七次了。
不能稍微让一让他吗？
奥莉昂头看着他的表情，认真且大声道：“你这就是欺负白白！”
通过威逼利诱去胁迫人类或恶魔做不情愿的事情，这就是一种“欺负”！
猫不要朋友为自己低头做不情愿的事情。
猫的朋友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坏嘴巴放着奥莉来！”
她后腿一蹬如同下定决心一样扑到空助脸上，用毛发淹没他的口鼻，道：“你要欺负就欺负奥莉！奥莉愿意为伟大的交易牺牲！”
空助口鼻都给猫毛堵住。
他开始想，这难道不算一种欺负和霸凌？
第94章
“不开玩笑了。”
齐木空助捏住奥莉的后颈皮, 给她放到操作台上，十指相扣搭在身前，笑着问道：“我比较好奇, 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恶魔尾巴一晃一晃。
奥莉左看右看, 好奇地问道：“这里是坏嘴巴的研究所吗？”
“嗯哼～”
他笑弯起眼睛，语气不变道：“以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不会真的只是跨越几个世界，专门找我窜门聊天吧？”
坏嘴巴的嘴巴真的是说不出一点好听的话。
奥莉舔一舔鼻子，找到一处空地放出【天罗地网罩罩】。
金黄色的立方体如同骰子一样落下, 弹跳起来, 逐渐变大。
一下。
两下。
三下。
仅仅三次弹起落下，金黄色的立方体就放大成长宽各五米的异空间。
“啪、啪、啪……”
齐木空助鼓起掌。
反卷的小猫耳朵转动一下。
“很精彩的空间压缩技术。”
奥莉踩住尾巴, 谨慎地看向他。
只见少年弯起的眼眉弧度都不见一丝一毫的变动，完美到好似一个假人, 笑着说：“你是想要我这么夸你吗？”
“才不是！”
奥莉微微弓起身体, 瞳仁瞪得溜溜圆, 尾巴一晃指向盘起触肢缩在【天罗地网罩罩】一角休息的蜘蛛鬼，道：“这是桑伊，她以前是人类，后面变成以人类为食, 见不得光的鬼。”
他表情不变，反问：“所以呢？”
奥莉有点犹豫。
她慢慢晃着尾巴, 道：“坏嘴巴有没有什么舒服的办法，让桑伊转世？”
齐木空助笑着点一下头, 声音微长道：“哦……转世的意思就是送它去死吧？”
他笑意加深，歪一歪头。
“既然它见不得光，直接扔去太阳底下就好了。”
简单又直接。
齐木空助不必多做一点犹豫和思考。
“是要舒服一点的方式！”奥莉用力甩一甩尾巴, 加重语气道：“放到太阳底下，桑伊会很痛！”
他笑容收敛，故作好奇地反问：“难不成怪物吃人的时候也会考虑人痛不痛吗？”
以人类为食的怪物不能称之为“人”。
虽然齐木空助把弟弟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作“猴子”，但只从生理上看，地球上的“猴子”还有名为“人类”的学名。
他看向金黄立方体中的桑伊，诚实道：“连猴子的模样都无法保持的怪物，我们需要考虑它的感受吗？”
“这是桑伊的愿望。”
奥莉坐在【天罗地网罩罩】旁，昂头直直地看向他，道：“一开始奥莉和桑伊说好的就是桑伊给奥莉研究一下，事后奥莉送桑伊去寺庙里超度。”
原来是契约精神。
齐木空助理解了。
虽说他不太有这东西，但奥莉用“契约”、“交易”一类的说辞，比“同情心”与“人道主义”更能说服他。
“我明白了。”
他重新微笑起来，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宗教不管用，对吗？”
奥莉点头。
她有点困扰道：“桑伊生活的时代，最出名的宗教是万世极乐教，但奥莉去看过去了……”
空助跷起一侧腿，笑容保持不变。
“万世极乐教里的老大也是鬼。”
猫猫叹气。
真是遇到诈骗了。
原以为很简单的一个“愿望交换”，万万没想到会变成奥莉最头痛的事。
“宗教的幕后老大也是鬼。”
齐木空助想一想，笑吟吟道：“其实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奥莉困惑地看向他。
他歪着脑袋，停住话头。
“坏嘴巴怎么不说了？”
压不住好奇心的猫，主动飞回到他的座椅扶手。
他满意一笑，低头问道：“你知道日本国内现存的邪教有多少个吗？”
奥莉摇头。
“多到数都数不清。”
他转一下椅子，双手落在键盘飞快地敲打起来，道：“日本的邪教是一种比麻药更为可怕的精神禁锢，它能令人心甘情愿去死，也能让人献祭自己和亲朋好友。”
危害程度，不亚于大麻。
奥莉似懂非懂。
她慢慢勾起尾巴，半环住自己，疑惑道：“坏嘴巴怎么突然说起邪教了？”
他们不是要讨论桑伊的问题吗？
“这种怪物一天不吃人会怎么样？”齐木空助不答反问。
奥莉回头看一看进入休眠的桑伊，回答：“会饿吧。”
他轻笑一声，道：“除此之外呢？吃人是不是能提升它的实力？抑或是有一些更深层的好处？”
“坏嘴巴知道？”
奥莉大惊讶。
她尾巴圈住自己的身体，老老实实回答：“桑伊说，转化为鬼以后，吃什么都填不饱肚子，只有人类的血肉可以为他们提供营养，安抚强烈的饥饿感。”
“麻药。”
七八个屏幕散发出的幽幽光芒照亮空助的脸。
人类的十指极为灵巧地敲击键盘，屏幕上不断出现奥莉看不懂的字符。
她歪一歪头，好奇道：“麻药是指人类医院的止痛药药吗？”
空助点头。
他转头看向奥莉，手下不停道：“轻量的麻药可以起到镇痛和舒缓的作用，不过一旦过量，麻药成瘾，它就会成为剧毒之物。”
奥莉开始思考。
“99号魔界也有可以给恶魔止痛的笑灵花。”
她稚声稚气道：“笑灵花吃一朵可以止痛，吃两朵会想睡觉觉，要是有恶魔失眠，他们就会去买笑灵花。”
大多数的恶魔都做不到自由跨越不同的魔界。
只有时空恶魔，可以不用签证，扒拉一下时空间隙到处跑。
“要是一下吃十朵、一百朵呢？”
空助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
奥莉舔一舔鼻子，有点担忧道：“吃两朵笑灵花就能睡一个星期了，一下吃十朵、一百朵要睡好久哦。”
就算恶魔的生命很漫长。
他们也不会一下睡这么长时间。
除非是“冬天”。
“只是睡觉啊……”
空助笑着敲下最后的回车键，道：“麻药可不是这么可爱的东西。”
奥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具有成瘾性的药物，在猴子的世界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奥莉，笑着一字一顿道：“毒品。”
七八个屏幕亮着光，布满大量毒品相关的资料与图片。
吸毒者形销骨立，眼睛却好似冒着青光的照片放在最大的屏幕。
齐木空助恶趣味地想吓一吓奥莉。
她却昂着头，问道：“毒品和邪教有什么关联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
见奥莉没有吓到炸毛，空助兴致缺缺地敲一下键盘，给她把另一部分早已查出来的资料切到屏幕上，道：“毒品和邪教，最大区别在于一个在生理上控制猴子，一个在心理上打压猴子，两者在某些时候会一同出现，作为控制信徒的手段。”
她低头思考，片刻后问道：“万世极乐教也是这样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齐木空助耸一耸肩，不负责任地猜测道：“成为鬼以后的强烈饥饿感，不得不靠吃人去缓解，与毒品很相似，说不定它们体内也有类似的存在。”
毒品可以摧毁人的意志。
过分强烈的饥饿感，同样具有这样的能力。
“我不太清楚鬼的基础构造，但毒品作用于猴子的神经，可以从根本上摧毁生物感知快乐的能力。”
他意味深长地笑一笑。
奥莉懵懵懂懂地看向他，道：“什么叫摧毁感知快乐的能力？”
空助拿起一支记号笔转一转，站起身走向房间里的一块白板，简单地画图写下几个字道：“我们假设一只普通的猴子对快乐的感知上限在这里……”
“那么毒品可以带给他的快乐就在这里。”
记号笔在横线的顶端画下一个星号。
他微笑着道：“只需要一次，毒品就能永久提高猴子对快乐的感知上限。”
“喵？”
奥莉歪头，琢磨一会问道：“这个上限比一开始的上限要高好多，人类还可以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快乐吗？”
他笑着回答：“当然不能，猴子本身对快乐的感知能力就在这里，他再如何努力都只能达到以前的上限。”
奥莉若有所思。
“只要体验过一次极致的快乐，猴子的大脑和身体就会牢牢记住，往后余生都无法忘记。”
它们曾经有过那么快乐的瞬间。
奥莉隐约明白一点什么，道：“要是奥莉吃到超级好吃的小猫饭，以后也一定会常常想念。”
空助谓叹一声，微笑道：“是啊……时间无法冲刷掉刻印在身体与大脑深处的快乐，它只会让人不断记起，乃至在记忆中持续美化。”
所以毒品的危害才会这么大。
“鬼吃人类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看向不知何时睁开眼的桑伊，笑意加深道：“只要尝到第一口人肉，它就忘不掉了。”
所有的温驯都不过是伪装。
“这个空间能隔绝气味吧？”
他弯起眼睛，笑容灿烂又明媚不见一丝阴霾，道：“我不知道鬼有没有相互联系的办法，但你的同类很聪明，它为自己开设一个宗教，吸引信徒过来，这就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了。”
普通的邪教“吃”人。
贪图的是钱财、地位和美色。
鬼创立的邪教就简单多了。
它们直接吃人。
“你吃过多少人呢？”
金发的少年笑靥如花，兴致盎然地问：“为什么不和你的同类一起以宗教为隐匿点，藏起自己？是鬼也有自己的领地，相互之间不能侵犯吗？还是说，你觉得用一个愿望就可以骗住这只小恶魔，留下一命等待逃跑的时机？”
桑伊慢慢站起来。
她冷冷地看向空助，额头裂开一条缝隙，第三只眼睛诡异地转动起来，最后锁定空助。
“你看起来真讨厌。”
“我要吃掉你。”
毛茸茸的猫爪子穿透金黄的立方体一下拍中桑伊的第三只眼。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冷漠的表情再绷不住，恼怒道：“你干什么？”
“桑伊不可以吃坏嘴巴！”
奥莉甩一甩尾巴，蹲在桑伊头顶，低头道：“你灵魂的罪孽已经很重了！不可以再吃人！”
她生气到要磨牙。
“要你管！”
奥莉一甩尾巴，理所当然道：“奥莉抓到桑伊，可以管你。”
谁叫她给【天罗地网罩罩】困住了。
猫现在是桑伊的看管者，可以合法地管理她。
“可恶！”
桑伊足肢点地，无能狂怒。
齐木空助有点讶异她们的相处模式，笑着道：“我刚刚说的，奥莉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吃过人的鬼，与吸过毒的人一样。
无药可救。
可以不用管它们。
“这只鬼小姐刚刚还偷偷冲我流口水，”他托着下颌，故作困扰道：“要不是困住它的空间有隔绝气味的能力，它怕是早就扑过来咬死我了。”
看见一样可以产生食欲。
因为它“吃”过了。
它清楚人类的滋味，所以仅仅通过“看”就能联想到食物的口感与美味。
“呵！”
桑伊双手抱胸，高傲道：“要不是这东西困住我，我咬死你不用一分钟！”
齐木空助惊讶道：“居然要一分钟这么久？看来变成鬼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面对他的微笑，桑伊快要气死了。
奥莉同情地看一眼桑伊，相当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坏嘴巴说的，的确是奥莉以前不知道的事。”
她稚声稚气地说话，引来空助和桑伊的注意。
蜘蛛鬼有点不安。
这只小猫是不是要扔她去太阳底下了？
虽说她们之间有过约定，但桑伊受困在这里，奥莉完全可以不顾她的反对，强制研究“鬼”的秘密。
“但奥莉和桑伊交换过愿望，”她卷一下尾巴，斟酌着语句道：“桑伊已经完成奥莉的愿望，该轮到奥莉去完成桑伊的愿望了。”
齐木空助托着下颌，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不在意它吃过人？”
“也不是不在意……”
奥莉有点困扰。
她低头和桑伊的第三目对上视线，诚实道：“只是恶魔从一出生就背负着为人时的罪孽，我们生来有罪，说不上谁比谁高贵，所以奥莉也不会去审判人类。”
每一只恶魔从转生起的那一刻就是为过去赎罪。
魔界的冬天很不好过。
绿色的星型小雪很漂亮。
可每一年都会有恶魔永远睡死过去，再也无法清醒，灵魂都沉寂下去。
“人类的罪孽不由奥莉去审判。”
即便桑伊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也应当是去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
桑伊不语。
她低垂下眼，看着自己化作蜘蛛的下半身。
“所以你要一直关住它吗？”齐木空助歪头笑道：“完不成它的愿望也不能去杀它，关到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奥莉飞快摇头。
她大声道：“不要！太恐怖了！”
“恐怖？”
空助升起一丝兴味。
他能看见奥莉本就蓬松的小卷毛微微炸得立起来，尾巴都绷直成一线，惊恐不已道：“一直有工作没完成，坏嘴巴不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吗？”
没完成的事情就会一直惦记着。
吃罐罐惦记着。
睡觉觉惦记着。
出去玩也惦记着……
太恐怖了。
猫不能接受。
“我不觉得。”
齐木空助微笑。
他看见奥莉有点惊恐的小表情，甚至觉得很有趣道：“没完成的项目就随它去吧，又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我手头的项目不差这一个。”
奥莉定定地看着他。
空助保持着面上的微笑不改。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打败白白也是可以搁置的项目吗？”
“那不能！”
齐木空助想也不想就回答。
奥莉咬住尾巴，了然地看向他。
空助难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回道：“楠雄是不一样的。”
“所以桑伊的愿望对奥莉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微微愣住的少年，软乎乎地告诉他：“奥莉收到的愿望，不只属于奥莉，它同时也是属于桑伊的。”
猫知道心有愿望的人多么渴望它能实现。
所以哪怕是为这一份“渴望”奥莉也不会轻易放弃。
“坏嘴巴想要打败白白的愿望和桑伊想要活下来的愿望一样强烈。”
空助无法轻易抛下自己的执念。
桑伊对生也有着自己渴望。
“……你一直都知道？”低着头的蜘蛛鬼动一动唇，不等奥莉回答，她接着道：“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我一开始提出的要求，全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不用阳光、不用紫藤花、不能令我感受到痛苦的超度……”
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那个说话很难听的家伙说的没错。”
她抬起头，眉心不自知地凝起，倔强又高傲道：“我就是一个麻烦，你要是不利索地用最简单的办法杀掉我，我就会一直缠着你。”
奥莉很看重愿望。
她为人类实现愿望，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比付出少。
桑伊有时候都不明白。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有什么意义吗？
“有的哦。”
桑伊一愣，原来是她不自觉把话问出来了。
奥莉飞到她面前，天蓝色的猫眼如同宝石一样通透又美丽，背后的小翅膀慢慢扇动：“奥莉是偷渡到人间界的恶魔，需要借助人类的气息掩盖自己。”
为人类实现愿望就是奥莉隐藏自己的办法之一。
不过小小的恶魔要藏进浩瀚无边的诸多宇宙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但……
“奥莉喜欢人类。”
她摇着尾巴，天真又稚气道：“为人类实现愿望，看见他们高兴的样子，奥莉也会很高兴。”
桑伊抿紧的唇颤动一下。
空助在【天罗地网罩罩】外，饶有兴致地问：“那为什么不选择无条件地为猴子实现愿望，而是要交换呢？”
她回过头，理所当然道：“因为很轻易实现的愿望，不会有人珍惜啊！”
奥莉曾经为恶魔无条件地实现过愿望。
她用魔币的时间不多。
大多数时候，自己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和困扰。
所以一开始的奥莉是不要恶魔用魔币交换的。
只是……
免费得来的愿望，总是不被珍惜。
而且也会有贪心的恶魔缠上奥莉。
她烦不胜烦，最后定下以“愿望交换愿望”的规则。
“坏嘴巴要是很轻易就打败白白，不会觉得很失落吗？”她如此举例。
齐木空助托着下颌，想一想笑道：“确实。”
太过轻易得来的东西如同一片叶子，风一吹就飞走，很难生出什么珍惜重视的心情。
“奥莉理解桑伊对生的希望，所以会努力满足你的愿望，给你找到舒服转生的办法。”
细软卷曲的小猫毛轻轻蹭过来。
莫名的情绪堵在桑伊的心口。
她几度张嘴，好半晌声音才挤出喉咙：“你知道我想活下去……你也知道要满足我的愿望有多困难……为什么不能让我活下去？”
桑伊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每一个转化为鬼的人类都有着极度强烈的求生欲。
或许是承接那一位鬼之始祖，也或许是因为已经失去一切、舍弃一切，连人的模样都抛却，最后能留下的只有“生”之一字。
所以他们格外畏惧死亡。
“奥莉告诉桑伊了。”
她抱着尾巴，直直地看过来。
猫胡须颤动一下。
桑伊手指一动。
她听见孩童一样的声音说道：“桑伊的身体转化为鬼，命运与鬼之始祖相连，你作为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受到鬼之始祖的罪孽侵染。”
想要活下去不是错。
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奥莉也可以理解。
只是她不愿意再看到桑伊的罪孽加深。
早一点转生为恶魔就可以早一点摆脱鬼之始祖的罪孽侵染。
“坏嘴巴可以实现奥莉的愿望吗？”
齐木空助笑吟吟点头。
他甚至不多问一句奥莉的愿望是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奥莉不会做危害到他家人的事。
只要家人无事，其他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可以用价值去衡量。
“我们帮桑伊变回人类吧。”
奥莉的话一出，空助和桑伊都惊讶了。
她磕绊一下道：“你、你真的要帮我变回人类？”
奥莉点头。
齐木空助若有所思道：“把转化为另一个物种的存在变回普通的猴子，听起来是不错的课题。”
他开始有兴趣了。
“但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逆转它身上的时间，重新变回去吧？”
空助笑着看向奥莉。
她动一动耳朵，转过头见桑伊眼巴巴地看过来，慢慢道：“奥莉的确有发明，可以帮助桑伊回到没有成为鬼的人生阶段。”
这是其他恶魔或天使都做不到的事。
“那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呢？”空助笑着问她。
“因为……”
奥莉低下头，声音也慢慢低下去道：“桑伊吃过人了。”
时间回溯，只能回溯身体的状态。
不能回溯桑伊的罪孽。
“桑伊，你要作为鬼，重新成为人类，再以人类的身份去接受审判。”
她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
完善了一下专栏里的二言预收《这个矮人过分强大却总想装茶》CP中也，浅推一下
尤莉斯伽是矮人族与人族的混血。
她天生有一身强大的力量与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认为凡事只要气势到位都能解决。
不过一朝穿越，没有文凭、语言不通的她到处都找不到工作。
饥寒交迫之下，她决定去当一个茶茶碰瓷人族来养她。
猩红的跑车飞驰而来时，她看准时机扑出去，车头撞击身体的瞬间，她蹬地一脚倒飞出去——
直滚出去百八十米。
她做作地嗷一声，倒地装死。
三。
二。
一。
有脚步声！
尤莉斯伽神速抬头，拽住来人的裤腿，用刚学的日语磕磕巴巴说：“你撞我！负责！”
“……”
重力使神色复杂。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仿佛和油罐车正面对撞，车头都瘪成纸片的爱车。
“你再说一遍，谁撞的谁？”
“你！”
尤莉斯伽坚定不移。
人族好骗，只要她坚持装好茶茶就一定会有人养她！
尤莉斯伽的母亲曾说过：“谎言说一千遍就会成真。”
她不想对饲养人说谎，所以她要把自己的“谎言”变为“真实”。
重力使几度想要拆穿她的伪装。
可看着尤莉斯伽眼眶红红的可怜样子，他又觉得不如再等一等，待尤莉斯伽更信任他再说开这件事。
然而——
数月以后，中也却成为主动帮她完善谎言的“帮凶”。
【想要拆穿你的是重力使，想要你留下，所以主动配合的是中也】
第95章
针对桑伊的研究开始了。
“先取血。”齐木空助拉开抽屉, 拆出一包针管，拔掉盖帽道：“鬼物从猴子转化而来，血液上的变化应当不小。”
奥莉转着猫脑袋, 纠正道：“是人类。”
他笑眯眯地点头, 指向【天罗地网罩罩】道：“可以给我打开这个吗？”
有点敷衍地转开话题了。
奥莉轻甩一下尾巴，飞进金黄的立方体, 对桑伊道：“奥莉收走天罗地网罩罩，桑伊不可以攻击坏嘴巴。”
她抬一抬眼皮，双手环胸, 很是不情愿地哼一声。
“桑伊答应了。”
“谁答应了！”
她一扭头瞪过去, 困住自己多日的金黄立方体寸寸瓦解，速度快得桑伊都反应不过来。
蜘蛛的足肢下意识一抬。
“坏嘴巴过来吧。”奥莉挥动着小翅膀招呼空助。
他弯着眼睛, 应一声。
笑容灿烂。
眸中却不带一点笑意。
桑伊暗自腹诽。
她果然不喜欢这个家伙。
说话不好听，人也很假。
真讨厌。
“我要给你抽血了。”空助走到桑伊的半步之外, 停下来, 笑道：“请伸出手吧。”
她横过去一眼, 伸出手讥讽道：“你也会好好说话啊。”
“当然，”空助笑着应一声，道：“屠夫杀猪的时候，也会装装样子, 提前安抚一下快死的猎物嘛。”
好不爽！！
桑伊暗暗磨起牙。
闪着寒芒的针头一碰到蜘蛛鬼的皮肤，微微弯起, 扎不破半点油皮。
“哈！”
她立刻嘲笑起来，道：“卷毛猫, 你没告诉他，鬼的身体刀枪不入吗？普通的小东西可拿不走我的血。”
空助收回针管。
奥莉看一看他，有点抱歉道：“奥莉忘记了……对不起, 坏嘴巴要不要换一个取血的工具？桑伊变成鬼以后，身体的自愈能力和硬度都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强化。”
普通的针头还真的扎不破她的皮肤。
“我多少猜到一点了。”
空助神情自若。
桑伊表示不信。
但奥莉认真观察过他的表情，觉得他没有说谎。
“坏嘴巴说的应该是真的，”她转头对桑伊，道：“坏嘴巴虽然年纪小小，但他很聪明，在人类的世界很厉害，刚刚给桑伊扎针针的时候，动作也是轻轻的。”
不然空助一针下去，针头就不是弯曲，而是直接断掉。
“真的假的？就他？”
桑伊上上下下地打量空助。
他淡定地用盖帽重新罩住针头，转身离开。
“或者桑伊喜欢另一个说法？”奥莉歪头。
她下意识问：“什么说法？”
“坏嘴巴其实很温柔，”她低头看向临时放在桌上的针管，透明盖帽内的针头微微变形，奥莉轻晃尾巴，道：“他怕桑伊痛痛，所以动作轻轻。”
蜘蛛鬼直接打一个冷颤。
不会吧……？
她转头看向空助走开的方向，只见那人抱着一支小臂粗的针筒回来，面上的笑容过分灿烂，语气欢快道：“我们再来试一试这个吧。”
“你说的温柔是指刚刚的小东西吗？”桑伊反问。
她一转眼看见奥莉悄悄后退，尾巴都夹到两腿之间的怯怯样，冷笑一声道：“现在要上大家伙了。”
那东西比奥莉都要大。
夸张得厉害。
纵使桑伊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突然见到一个放大版都会惊诧一下。
“喵呜……坏嘴巴，你真的要用这个吗？”奥莉怯生生地问。
好大。
好吓猫。
奥莉一看见加大号的针筒，直接瞳孔地震。
没有一个去过医院的小动物看见这么大号的“针”会不觉得害怕。
“没办法，”齐木空助状似无奈地笑道：“谁让这位鬼小姐进化得这么厉害，普通的针都奈何不了它。”
奥莉不动声色地后退。
“对了，你要抽一管血在这里检测吗？”他歪头，笑眯眯道：“我这里的仪器都是最先进的哦。”
猫不敢置信。
她先是瞳孔大震，再脱口而出：“喵喵喵？用这个？？”
坏嘴巴确定不是要谋杀猫吗？
这么粗的针扎下来，猫还有以后吗？
“噗。”
齐木空助的表情一下破裂。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很机灵的奥莉，这个时候反而犯蠢了。
“哈哈哈哈要是用这个，怕是抽空你的身体都填不满一管啊。”他放肆地大笑。
奥莉懵一下。
她舔舔鼻子，小心谨慎地问：“坏嘴巴真的不是想报复奥莉，用这个粗粗的东西扎过来？”
他笑得止不住声，连连摆手。
奥莉放心了。
她远远飞到房间的一角，避开齐木空助，以相当慎重的态度，道：“桑伊等你好久了，坏嘴巴快去吧。”
那么粗的针，吓死猫了。
多看一眼都是心理阴影。
“呵，你居然会怕这种东西。”
桑伊平等地嘲笑人类和猫。
奥莉缩着爪爪，原地踩一踩，探着头问道：“桑伊不害怕吗？”
“我连猎鬼人的武器都不怕，”她不屑地瞥一眼小臂粗的针筒，轻哼道：“这个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