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看文件。”商衔妄说,“阿延,去书房里陪我一起,好不好。”
商雪延来商衔妄书房的时候不多,他看剧本要么在客厅要么在房间里,商衔妄书房面积不大不小,有一整面墙的书柜,安朝相关的史书占据了两排的位置,这也是商雪延能够看懂的东西,剩下的书涵盖面很广,有专业内的书籍,还有一些佛经,神学类的东西。
商衔妄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商雪延坐在沙发上,拿出看过了两遍的剧本,在同一个空间做各自的事情是很习以为常的事情,窗外电闪雷鸣,风雨如晦,商雪延坐在沙发上,瞥了眼开始工作的商衔妄,不多时,进入了状态。
两三个小时后,商雪延感受到了一点饥饿,他琢磨这场戏揣摩好,下楼找点零食吃。
一点动静响了起来,商雪延微微抬起了一点脸,没看到商衔妄的脸,只看到了他穿着羊毛衫和休闲长裤的身体不紧不慢地离开了书房。
没多关注,商雪延盯着剧本。
过了大概几分钟,商雪延合上剧本,打算起身的时候,一抹黑色裤腿出现在商雪延的视线里。
商衔妄拿了一盘点心上楼,放在了商雪延的茶几前。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商雪延惊喜道。
“看你一眼就知道了。”商衔妄说。
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下一瞬,商衔妄笑了一下,说道:“你下午一般都是这个时间肚子饿。”
商雪延起身去洗手的动作一顿。
靠,他怎么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失落。
商衔妄就算是他男朋友,一眼能看清他内心的感受不觉得可怕吗?
洗完手,商雪延拿起一块蓝莓蛋挞,尝了一口,“是我喜欢的哪一家甜品店做的。”
窗外依然在下雨,因为隔音效果好,听不见声音,可雨珠密密麻麻顺着落地窗滑落,树叶在晕沉沉的天气里晃动,“你叫谁去买的?”
“跑腿。”
“这么大的雨,有人吗?”
“我给了十倍的跑腿费。”
商雪延笑了一声。
商雪延还算蛮喜欢吃甜食,但他又挑剔,不喜欢吃太甜的甜食,商衔妄则不太喜欢吃甜品蛋糕一类的东西,见商雪延吃的津津有味,他尝了一块泡芙和一块蓝莓蛋挞,便抽了张湿纸巾,擦干手,坐在一旁看商雪延吃东西。
商雪延窝在温暖的房间里,吃着喜欢的食物,赏着窗外的雨景,原来还挺惬意和悠闲。
直到察觉到身旁人眨也不眨的目光。
手里的蛋挞忽然食不知味了,也不是食不知味,而是被另外一种名为害羞的情绪掌管了身体,压抑了味觉。
商雪延眼神闪躲,“你别这样看着我。”
商衔妄:“阿延,唇角有奶油。”
奶油?
商雪延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左边没舔到,舌尖灵活地转移到右边,唇角被舌尖舔得湿漉漉的,“还有……”
最后一个字没问出来,他眼睫低着,恰好看见商衔妄凸起的喉结明显地滚了滚,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商雪延身体僵住了,咽了咽喉咙,他抬起眼,刚好撞进了商衔妄深邃的眼神里,里面有一种翻涌的情愫和压抑的欲望。
过了片刻,商衔妄起身道:“我去看文件了。”
商衔妄离开,商雪延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遗憾,他把盘子里分量恰到好处的甜品吃完,洗干净手后,回到沙发坐下。
书房的面积比商衔妄的办公室要小很多,黑色皮质沙发距离他的办公桌要近很多,商雪延看到他书桌上印着骷髅头和海盗船的日历,窗外狂风暴雨,屋内温暖如春,两人的呼吸都缓慢地流淌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一点叫做幸福的情绪漫上心头。
虽然说,从大哥还是纯粹的大哥时,商雪延就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但这是他头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他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商雪延回到了风韵湾,王姨也回到了风韵湾上班,晚饭后,雨势小了一些,但还是淅淅沥沥在下。
商雪延找出一个自己还没来得及玩的游戏,链接上客厅里上百寸的大屏幕,“大哥,今天晚上我们就打这个。”
他把游戏手柄塞了一个给商衔妄。
商衔妄经常陪商雪延玩一些游戏,他接过手柄,在商雪延身旁坐下。
商雪延:“这个游戏关卡不多,我们争取今晚通关!”
游戏是一款平台跳跃类的游戏,操控游戏角色躲避障碍物,赚取金币完成关卡。
“大哥,你等下,我回来救你。”见商衔妄又一次掉进了陷阱里,商雪延操控自己的像素小人回跑,速度慢了点,商衔妄金币耗尽,死在了陷阱里。
双人游戏模式是一个角色死亡,游戏结束,必须从头开始。
商雪延哀叹一声,“就差一点就能通关了!”
捶了把沙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视,“大哥,快点,我们重新开始。”
“阿延,你自己玩吧。”
商雪延嗖地一下转过头,“怎么了?不好玩吗?”
“要是和我一起玩,你今晚可能通不了关了。”
“不能通关就不通关吗?我又没有一定要今晚通关。”商雪延不假思索地说,说完,他皱了下眉,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你降低了我的游戏体验感。”
“没有我,你今晚应该已经通关了。”商衔妄不擅长玩游戏,但不得不承认,今晚这个游戏玩的极其糟糕。
“阿延,你自己玩吧。”
“游戏是挺有意思的,不过陪我打游戏的人更重要。”商雪延握着手柄,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话,手指在手柄上胡乱地按着。
他忽然把头转过来,手心发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商衔妄,色厉内荏地道:“怎么了?我就是想要你陪我一起打游戏,比起通关,我觉得你陪着我有意思多了。”
胸膛挺起,睫毛抖的飞快,他抬起下巴,“我都没有觉得你扫兴,你,你……怎么可以那么……想。”
后面几个字,在商衔妄深沉专注的眼神中,商雪延舔了舔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比变小,眼神也开始闪烁。
商衔妄时常觉得商雪延可爱,小时候堆得雪人融化,他两只眼睛泪眼汪汪的好可爱,要亲自去摘莲藕,结果摔在泥潭里,满身是泥的样子好可爱,穿了件正红洒金如意云纹的新衣裳从他房门口经过时好可爱,现在耳朵发红,眼神闪烁的样子也好可爱。
商衔妄喉咙轻滚,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商雪延。
然而,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商雪延眼皮剧烈颤动,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的时候,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不自禁。
不是那么好克制的,尤其是心上人似乎并没有要逃避的意思,再近一点,就可以碰到那双朝思暮想的红唇,只是克制自己的欲望已经成了本能的习惯,纵然难以忍耐,但他从来不愿意商雪延有一点点的勉强。
两个男人是手牵手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而接吻是比牵手更加亲密的动作,而且商雪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异性恋,因为了解到相关的知识,他可以理解同性恋的存在,但对于两个男人的亲密行为,还是会下意识觉得不适。
而现在要和一个男人嘴唇相贴,舌尖相抵,呼吸交换,他可以接受吗?
恋爱不到一周,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终于要接吻了吗?商雪延眼神不停的游移,手心将沙发上的皮革攥出皱痕,大脑发热,心跳声撞到了喉咙眼,他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声,带着商衔妄身上檀木茉莉的气息。
只是忽然间,对方的动作似乎停了下来,商雪延眼皮抖了两抖,视线挪正,看见了商衔妄专注的眼神,带着一点不确定,突然,对方喉咙轻滚,身体缓缓地往后拉开。
靠,他又这样,昨天要亲不亲,下午要亲又不亲,现在要亲又不亲。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带着少年人想做就做的莽撞,商雪延一把拽住商衔妄的领口,把人往身前一带,嘴唇粗糙的印了上去。
四目相对,鼻尖相撞,传来难以忽视的一点疼,商雪延忽地把人松开,转过身想要去拿一旁的游戏手柄。
身体刚刚扭过去一半,一只修长有力手臂从侧面伸出来,按住他后颈的位置,带着点难以抗拒的力道将他转了过去。
商衔妄眼底情绪翻涌,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他按住商雪延的后颈,缓慢却坚定的靠近了,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滞凝。
他稍稍侧头,避开了彼此的鼻尖,紧接着,嘴唇缓慢地碰上了嘴唇,先是极其轻柔的一下,像羽毛掠过湖面。
攥紧衣袖的手指缓慢的松开,商雪延和商衔妄望着彼此的眼睛,两个人的眼睛从来没有靠的这般近过,商雪延长密的睫毛蹭过商衔妄的眼皮。
依旧没发现他有任何抗拒的反应,只是眼神开始飘忽,商衔妄嘴唇贴的更近了一些,唇瓣轻轻的摩挲唇瓣,舌尖小心翼翼地伸出来,轻轻地扫过商雪延的唇缝和唇角。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商雪延十六七岁时,身体最冲动的那两年,看过不可以被其他人发现的话本,图文并茂,那是商雪延简单的性启蒙。
大哥尚未定亲娶妻,商雪延觉得娶妻生子距离自己很遥远,但最冲动的十七八岁,偶尔也想过他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对于性格和容貌都有一定程度的憧憬。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第一次接吻会是和一个男人,一个肩宽背阔,肌肉紧致的男人,和他有着同样生理构造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大哥。
他们有同样的姓氏,同样的父母,同样的成长环境,同样的奇遇,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最亲密的人。
可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情绪生出来,反而一想到他和大哥的亲密还能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大脑一阵一阵地眩晕。
商雪延忍不住揪紧了商衔妄的白衬衫,微微仰起头,一点晶莹从唇角溢出,商衔妄呼吸加沉,大手托着商雪延的脖颈,指腹用力摩挲他后颈的皮肤。
嘴唇稍微张开,商衔妄又用力地吮了口他的上嘴唇,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
嘴唇湿漉漉的,商雪延坐直身体后,用手背擦了下湿润润的嘴唇,濡湿的感觉从嘴唇传递到手背,手背那一块皮肤前所未有的发热。
“阿延,不讨厌吧?”商衔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压抑。
商雪延手背在身后的沙发上擦了擦,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呼嗯嗯。”
“没听清。”商衔妄低声,哑哑地说。
商雪延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发麻,顶着一张烧红的脸,转过头,眼神闪烁,但又极力坦诚地望着商衔妄,“不讨厌的。”
话音刚落下,嘴唇又被人堵住了,有过了货真价实的接吻经验,商雪延本以为自己会表现的比上一次驾轻就熟,但……
习惯不了。
真的习惯不了。
嘴唇被吮吸的酥酥麻麻,湿润的舌尖探入,前所未有的感官体验席卷全身,细小的电流在神经末梢闪烁。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却又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所有的接吻技巧。
好吧,是他大哥掌握了。
他大哥打游戏不行,但亲嘴……
好不容易又一次分开距离,商雪延不仅嘴唇是湿漉漉的,额头,脖颈都出了一层薄汗,世界更是一片天旋地转,心动神摇。
“阿延。”商衔妄沙哑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掌拖住他的后颈,额头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
紧接着,嘴唇又被对方吮了一口。
商雪延推了推对方的胸膛,汗津津地道:“好了,游戏还没……”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瞥,大脑瞬间宕机。
“大哥,你,你……”
比起商雪延的慌张无措,商衔妄清贵疏离的脸可以称得上处变不惊,他拉着商雪延的手臂,又碰了下他的嘴唇,哑声道:“不用管它。”
说完,他拿过扔在一旁的游戏手柄,云淡风轻道:“还打游戏吗?”
盯着他从容不迫的神色,商雪延想,可能那一眼是错觉,他朝着对方身下一看。
靠,不是错觉,而且怎么还变大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
第49章
“阿延?”
咽了咽口水, 商雪延眸光游移不定地说:“不打了,明天还要去外地,我今晚还是早点睡吧。”
“我上楼了, 大哥。”
商雪延一鼓作气窜上了二楼,后背紧紧贴着门, 大脑还没有冷静下来, 草,不就是亲了一口吗?好吧, 是亲了好几口,但大哥的反应……太过了吧。
商雪延嘴唇张开,呼吸急促,也就是这一瞬间,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和他谈恋爱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和他有着相同生理构造的男人,一个充满了危险感和进攻感的男人,虽然对方在极力克制他身上的侵略感, 但只是克制,不代表不存在。
商雪延用两只手捂住脸,不由自主呜呼了一声。
男人和男人怎么做的?
商雪延忽然有些害怕。
他呼吸平缓一些后,来到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后, 重新回到房间,那股震惊和害怕的感觉消散了很多。
脑袋埋进柔软的大床里, 商雪延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半个月没在这里住过了,但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相反, 而是极其熟悉和踏实的感觉。
脑袋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商雪延胳膊伸长,在床上乱摸了一通,摸到手机。
盘腿坐了起来,商雪延看见他大哥刚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倒也不是吓,而是震惊,毕竟就只是亲了几下,还只是嘴唇。
商雪延:【还好】
消息刚发出去,语音电话响了起来,是商衔妄打过来的。
商雪延手指攥紧了床单,清了清嗓子后,按下接通键。
商衔妄低低地应了一声,说道:“阿延,你要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商雪延眼神没有定焦,轻声道:“我也不是担心,就是,就是我头次看到%%*(%#%#,你得体谅我。”中间几个字他说的含糊不清。
“我当然会体谅你,我一辈子都会体谅你的,阿延。”
忽然之间,有一种自己被很好爱着的感觉包裹住商雪延,他当然相信商衔妄,回过头来仔细地想,牵手时的迟疑,每一次想接吻时的后退,不是不想,不是不要,而是太想太希望,欲望甚至浓烈到一触即燃。
只是欲望没有商雪延重要,一切都可以为了商雪延压抑。
哪怕欲望要破笼而出,要择人而噬,到达一种难以自控的地步,商雪延却始终会成为那一根永远摇摇欲坠但永远无法断裂的细绳。
一股强烈的冲动和心动从心脏的位置狂野的生长而出,商雪延不假思索道:“大哥,其实有时候你可以更有信心一点的。”
有点羞涩,有点不好意思,但商雪延骨子里最多的是勇敢,他清晰地说道:“我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
“阿延。”商衔妄的呼吸有些混乱。
商雪延咳嗽一声,“行了,我要睡了,大哥,晚安。”
躺在床上,商雪延关了灯,手掌抚在胸膛,心跳声震耳欲聋,好半晌,睡意才来袭,他翻了个身,呼吸沉沉地睡了了过去。
第二天,商雪延是被商衔妄叫醒的,他站在他的床边,声音冷静,“阿延,快七点半了,你九点钟的动车,而且今天是星期一,早高峰大概率要堵车。”
商雪延抱着被子嘤咛一声,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靠,我不是设了七点的闹钟吗?”
紧锣密鼓的一个早晨,商雪延匆匆洗漱后,又才想起行李还没有收拾,原本的计划是昨天晚上收拾的,但是昨天晚上最后什么都忘记了。
行李箱摊开,他从衣帽间里随便找了几件衣服,匆匆放进行李箱。
“阿延,抚城的气温比京市高很多,你带的衣服厚了。”商衔妄把商雪延选出来的几件衣服挂回衣帽间里,修长的手指掠过,给他拿了几件薄一点的卫衣,长T,运动裤和休闲长裤,折好后有条不理地放进了收纳袋。
“晚上应该会冷一点,记得把外套穿上。”他从衣帽间里拿了件百搭的白色棒球服放进去。
接着是两套睡衣,几双袜子,手指娴熟地打开他的内衣柜,神色平静地拿出几条内裤。
末了他还把商雪延今天要穿的衣服挑出来了,“穿这身,到了抚城直接脱掉外套。”
“你换衣服,我去卫生间帮你装洗漱用品。”
因为有了商衔妄看起来不疾不徐,实则很迅速的帮忙,商雪延在八点之前坐上了迈巴赫的副驾。
今天的运气也很好,路上没有堵车,抵达动车站的时间不算很富裕,但也不紧张。
迈巴赫停在东站外的临时停车点上,旁边是巨大的墨蓝色钢铁建筑,许许多多的人在这里分别和重逢,但更多的是独自一人,行色匆匆奔赴异地的人。
商衔妄不是头次送商雪延离开,去年秋天,他去甘省拍戏的时候,去年冬天,他去云省拍戏的时候,都是他开车送他去机场。
也不会只送到停车位上,他下了车,把商雪延的行李箱拖在手里,继续往前走,机场和动车站截然不同,动车站的墨绿色入口处,就设有了第一道检票口。
商衔妄没办法继续往里面送了。
商衔妄脚步停下,行李箱递给商雪延。
奇怪,每次分别的时候肯定有不舍,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分别让商雪延格外的舍不得。
不过就是离开五天而已,他星期五就回来了。
用的着这么黏黏糊糊吗?
清了清嗓音,商雪延扬起下巴,干脆地讲道,“大哥,我先走了。”
“嗯,我看着你进去。”
轻呼了一口气,商雪延拖着行李箱,去前面的一个检票口排队检票进站,因为VIP通道行人寥寥无几,没过一分钟,就轮到了商雪延检票进站了。
他用手机点出二维码,侧过头,商衔妄仍然站在不远处,商雪延冲着他使劲地挥了挥手。
商衔妄立在流动的人群里,双手插在驼色的风衣里,神色没有明显的波动,不过商雪延笃定,他冲挥手的时候,大哥眼睛稍微弯了弯,微不可查的一下。
“帅哥,检票了。”见商雪延一直没动,身后的女生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后背,提醒了一句。
“抱歉。”商雪延手机扫过闸机,拖着行李箱进入,紧接着,又把行李箱放到旁边的安检带,过了安检之后,商雪延朝自己的检票口走过去。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商雪延拿起手机。
他怔了一下,接通电话,疑惑道,“大哥?你……”
“阿延,等我。”
倏然之间,一个预料涌上心头,商雪延捏着手机往自己进来时的通道看,不多时,一个熟悉的青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在人潮汹涌的这一瞬间,其他人全都在他眼底虚化,只有驼色风衣的商衔妄成为清晰且唯一的存在。
去他的就分开五天而已,五天难道是很短暂的时间吗?超过一百二十个小时,有成千上万的新生儿会降生,无数的喜怒哀乐会发生。
五天是特别长特别长的时间了。
就算原来不是,从这一秒开始,商雪延宣布,五天就是十分漫长的时间了,漫长到从分别之前,脑海里就满是想念。
涌动的人群中,商衔妄大步朝他走来,商雪延拖着行李箱,快步朝他走近。
胳膊张开,商衔妄地抱了商雪延一下,很紧的一下,胸膛隔着彼此的外套撞一起,嘴唇擦过他的头发,“阿延。“
“你怎么进来的?”商雪延手臂张开,紧紧地抱住了商衔妄的后背,“不是要检票才能进来吗?”
“刚刚随便在外面买了一张票。”商衔妄低声说。
“哦。”商雪延抱紧他,回应了一声。
这里是进站口,更多的分别在站外和出站口,两个大男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商雪延用手肘轻柔碰了碰商衔妄的胸膛,商衔妄会意地松开他,衣料摩擦过衣料,掀起一阵容易被人忽视的窸窣声,短暂地在两人耳畔萦回,随着距离的拉开彻底消弭。
可两人黏在一起的眼神没有分开,像融化在温水中的柠檬糖,甜蜜和酸涩并存。
商衔妄一只手拉过商雪延的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腕,动车站没有昏暗无人的角落,他带着他来到了一家人流稀少的超市,推着商雪延走进了货架最深处的角落里。
目光从头顶扫过,确定是监视器照不到的死角,商衔妄眼睫往下一扇,视线碰过他的英气的眉毛,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
“阿延,你说我可以更有信心一些,现在也可以吗?”商衔妄注视着商雪延的眼睛,轻声问道。
眼睫簌簌的动了动,商雪延注视着依然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商衔妄,双颊很红,眼神也好红,他躲了一下商衔妄的眼神,缓慢地再次给出清晰的回答:“大哥,我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
商衔妄的身体挡住商雪延,湿热的嘴唇滑过他的额头。
商雪延睫毛轻动,紧接着,商衔妄拿开他环抱住他的手臂,两人的目光再次对视,不需要言语,商雪延忽然猜到了商衔妄想要做什么。
风衣外套罩住头顶,亮堂堂的视线刹那间昏暗一片,商衔妄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清晰。
人流稀少的监视器盲区,琳琅满目的顶天立地货架之前,商雪延的头顶被风衣罩住,双手紧紧地攥住他衣服的下摆,和他接仓促缠绵的吻。
嘴唇辗磨嘴唇,鼻尖擦过鼻尖,因为两个人身高接近,一个只需要稍稍低头,一个只需要稍稍抬头,姿势恰到好处,不需要花力气踮脚,或者低很低的头,全部的力气只需要用到接吻处。
刚开始的动作是有点急的,不多时,商衔妄的动作变得缓慢了,手掌按着他的后背,舌尖轻柔地舔舐他的唇瓣,缓慢地撬开他的唇缝,没有着急进去,唇瓣厮磨,碰触,吮吸,舔含。
最后轻轻刮过他的舌尖,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商雪延靠在货架上,嘴唇微张,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商衔妄把盖在两人头顶的风衣取下,不远处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商衔妄拉着商雪延的手臂,交换了一个位置,按住他的后脖,将对方的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颈窝里,阻绝了外人一丝一毫看见他的风险。
等顾客的脚步声离开,商衔妄手掌慢慢往上,干燥的大手捧住对方的脸颊,注视着对方一点闪躲的眼神,嘴唇碰了碰他的眼睑,哑声道:“阿延,舍不得你。”——
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
第50章
“星期五我就回来了。”有很多的不舍, 但也有很多的期待,不舍在马上又要分别,期待在五天后, 他们可以又一次重逢。
思念是挠人心肺的酸涩,然而期待是美好的情绪, 云销雨霁, 心湖荡漾。
商雪延顿时变得有点文艺,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不仅会有超出寻常的眷恋和不舍, 也会有极致的欢喜和期待。
但他同时也明白,不仅是因为恋爱,还因为这个人是商衔妄,是前世今生, 商雪延在没有产生爱情之前,已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商衔妄,所以才会产生这么多前所未有的情绪。
“尊敬的乘客上午好, 从京市开往抚城的0986号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车站响起了不甚清晰的广播声,商雪延捕捉到了s0986,开始检票几个词,他眼睫上翘,脸蛋泛红地说道:“我要去检票了。”
“好。” 商衔妄手指在商雪延脸上按了一下, 弯腰,捡起落在一旁的风衣, 挂在臂弯里, 另一只手沿着商雪延手臂滑到手肘,攥住手腕,“走吧, 阿延。”
两人来到检票口附近。
“延哥,我都打算给你打电话了,检票都开始了。”费钰拿着手机,退出电话拨打的页面,快步朝两人走来,“商总,你也在。”
商衔妄松开商雪延的手腕,简意赅地嗯了声,叮嘱商雪延:“到了给我发消息。”
“到了才能发吗?”商雪延佯装惊讶,“我还打算在动车上无聊就骚扰你呢。”
商衔妄手掌动了动,然而费钰不容忽视地站在一旁,商衔妄只好朝商雪延笑了笑,“我会经常看手机的。”
“延哥,该走了。”费钰眼神在商雪延和商衔妄脸上转过,有一点觉得不对劲儿,但两人一直以来都很亲密。
“走了,大哥。”商雪延冲着商衔妄挥了挥手,果断地转过身,朝一旁的检票口走过去。
过闸机,乘坐扶手电梯,来到车厢,坐下后商雪延立刻摸出手机,向商衔妄汇报行程。
商雪延:【已上车】
商衔妄:【我也上车了,准备去公司】
抵达抚城在中午十二点,到酒店放下行李,商雪延跟着后勤主任去了拍摄地,妆造做好,下午正式开始拍戏了。
花导这次拍的是一部时代剧,讲述四个同宿舍的女孩子相遇相知以及在毕业十年后的际遇起伏,四个女孩子都是主角。
大学时期,女主角之一苏容喜欢篮球队的一个大帅哥,不顾室友们的反对,绞尽脑汁地追求他,和对方谈了不到两个月的恋爱,发现陈植是个混蛋,花心多情,不尊重女生,对她的朋友们评头论足,没有责任心,十足十的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人。
商雪延没有演过渣男,对此跃跃欲试。
而竺真鸿当时看到剧本,就觉得这个觉得角色很适合商雪延,陈植非常帅,是大学里的校草,而且是剑眉星目谈笑风生的帅,少年锐气逼人,一点也看不出他烂人的本性,此外,商雪延篮球打得也很好,很容易拍出他想要的画面。
最后,商雪延演技不错,应该也能把烂演出来。
竺真鸿非常喜欢商雪延,商雪延是纯粹的带着演技的天赋的,很多事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感受过,但就是能给出他想要的感觉。
还有,他不会为角色内耗,出戏入戏都非常快。
第一场戏拍的就是陈植和苏容分手,扮演苏容的女孩子叫蒋春安,大学毕业不久,是公司力捧的新人,现在小有名气。
两人彼此介绍完名字后,握了握手,蒋春安朝竺导道:“竺导,太帅了吧,这么帅的帅哥,就算他是个烂人我也不想和他分手了,看到他的脸我觉得我可以原谅一切。”
这个剧组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顺阳街日常》的班底,大家都和商雪延挺熟悉的,摄影师笑着说:“是挺帅的,我女儿原来来了剧组一趟,恨不得和商老师回家。”摄影师的女儿才六岁。
大家认识后,便开始调试灯光,走戏,开始拍摄。
商雪延一共就十来场戏,四天拍完,工作量不算多,每天都有闲情逸致骚扰商衔妄,不过商衔妄这两天比较忙,回复消息不及时,只有晚上两人可以进行一个长时间的视频电话。
转眼,到了周四。
今天晚上要拍夜戏。
拍摄的剧情是苏若和陈植刚确定关系不久,两人去看了电影回学校,因为对电影角色的不同看法爆发了争吵,然后苏若主动求和。
商雪延和蒋春安走戏,竺导告诉他们一些他想要的内容,之后便让摄像组调试好机器,准备开拍。
因为剧里是冬天,正式开拍之前,商雪延需要穿上一件厚点的外套,服装组把他的戏里面的外套拿过来,商雪延刚刚穿了一半,眸光忽然定住。
他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快步朝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走过去,惊喜道:“大哥,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费钰刚把我带进来,不到一分钟。”捏了捏商雪延身上的白色棉服,商衔妄低声道,“热不热?”
商雪延挺怕热。
“还好,抚城这几天不是很热。”
“商雪延,人呢?开始拍戏了。”竺真鸿叫了一声。
“导演,商总来了,在你后面。”工作人员提醒一声。
《顺阳街日常》那位开始的王总撤资后,商衔妄补足了资金。
此外,商衔妄是他最喜欢现在又极其少见的投资商,不仅不干涉选角,不干涉剧本,不干涉导演工作,还要求提高剧组伙食,剧组成员待遇。
竺真鸿对对方的印象非常好。
“商总,好久不见了啊,又来探弟弟的班啊。”竺真鸿热情地寒暄。
商雪延站在一旁,耳朵里听到弟弟两个字,双手塞进衣兜里,眸光闪烁,不太好意思和商衔妄对视。
“嗯,来探阿延的班。”商衔妄看向耳朵发红的商雪延,嗓音里带点微末的笑意。
寒暄了几句,竺真鸿回到了监视器前,商雪延正式拍摄了。
时间很晚了,两人走在静谧的柏油马路上,苏容的手要先亲密地挽着陈植的手臂,两人慢吞吞地往前走。
从看到商衔妄的那一刹那,商雪延心跳有些快,从人群里走到抚城大学的一棵栀子树下,心跳慢慢恢复平静。
开拍之前,蒋春安要先挽住商雪延的手臂,亲密地走向女生宿舍。
蒋春安按照走戏的安排,挽住商雪延的胳膊,商雪延身体顿时一僵,朝不远处的人群看去。
商衔妄站在工作人员的后面,长身玉立,鹤立鸡群,看不清他的神色。
“商老师,怎么了?”蒋春安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挽个手臂而已,算不得很亲密的动作,而且这是他的工作,大哥又理智成熟,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东西吃醋?
场记打卡,这场戏正式开始,刚开始陈植和苏容说的几句话,气氛还算甜蜜。
“卡,商雪延,你往我这里看什么?”竺导喊了停,重新拍摄。
又过了一分钟。
竺导道:“你走神了,商雪延。”
商雪延说抱歉。
又拍了一遍,商雪延才勉强沉浸在角色里,演完了这场戏。
竺导:“你后面吵架的时候情绪给得太多了,而且你离苏容八丈远干什么?”
八丈远是导演夸张的说法,只是离开了她两步远,比起刚刚走戏多了两倍。
商雪延不怎么N机,竺真鸿对他的态度和蔼,一直没有生气,这次N机后还打趣道:“你大哥来探班你害怕什么?商雪延,他又不是你女朋友,何况我们这又不是激情戏,收拾一下情绪,重新来。”
商雪延:“……”
又拍了一遍,商雪延才进入状态,这场戏拍完,大家就可以收工了,道具组的人慢慢收拾东西,演员和导演们可以先离开。
大巴车上,商雪延原想和他大哥坐在一起,导演先他一步,坐在了他大哥身边,商雪延只好坐在过道的另一侧,听导演和他大哥寒暄。
他木着脸拿出手机。
中途,大巴车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家烧烤店门口,快半夜十一点了,看到商衔妄出现后,商雪延暂时不记得了饥饿,烧烤的香气扑进鼻端,商雪延货真价实地觉得饿了。
众人下车吃夜宵。
商雪延这次坐在了商衔妄身旁,等烧烤上桌,大快朵颐,商衔妄没觉得饿,对烧烤也不感兴趣,只要了一碗桂花酒汤圆,慢吞吞地品尝。
大家明天都还要继续上班,而且都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也没有劝酒聊天,剧组的同事基本都是低头吃烧烤。
夜宵吃完,大家坐上车,不多时,抵达剧组的酒店。
商衔妄去前台开了一间房,然后才和商雪延上楼,开房的这一会儿时间,剧组的人所剩无几了,进入电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刚刚人多的时候,商雪延恨不得所有的人立刻原地消失,天上地下就他和商衔妄两个人,现在真的只剩下两个人了,商雪延看了一眼商衔妄,对上他沉黑色的眼神,眼睫忽地抖了抖,掌心微微发热。
叮一声,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商衔妄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带了带商雪延的胳膊,不轻不重地拉着他,离开了电梯。
“阿延,你住哪一间?”商衔妄低声问,嗓音沉得发哑。
看到商衔妄浓黑如墨的眼神,商雪延手指忽然有点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房卡从衣兜里摸出来,“09。”
商衔妄带着他走到09的房门前,抽出他手心里的门卡,打开了房门,他在身后推了推他后腰,商雪延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先一步走进了房间。
商衔妄跟着走进来,咔哒一声轻响,带上了房门。
商雪延转过脸。
时隔六十一个小时,再次和心上人处在一个私密的房间里,欲望不需要克制,商衔妄微微低下头。
一只手背忽然挡在了商雪延的嘴唇上,堵住了商衔妄期待已久的吻。
明亮的顶灯从商衔妄的头顶射下来,他一半的脸在亮里,唇角和眼睛却都在看不清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眼底的深色和唇角紧绷的弧度。
“不可以亲了吗?”商衔妄看起来很平静地问。
商雪延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嘴巴说:“我刚刚吃了烧烤,我去刷个牙。”
急匆匆地说完,他想去卫生间刷牙,刚走了一步,肩膀就被人按住了,紧接着,商衔妄抓住商雪延的胳膊,把人桎在胸口,低下了头。
嘴唇即将碰上嘴唇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浓郁的烧烤味和清淡的桂花味儿交缠在一起。
商雪延微微仰起脸,鼻尖蹭过商衔妄高挺的鼻梁,眼神乱飘,尴尬道:“看吧,烧烤味的,你根本都亲不下去。”
他肩膀挣了挣,想要去卫生间刷牙。
商衔妄不由得笑了一声,他手掌往后,按住商雪延的后腰,轻声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嘴唇贴上嘴唇,像两朵柔软的云轻柔的碰触,紧接着,商衔妄按着商雪延的后腰,把人往身前带了带,桂花和汤圆清甜的味道还停留在商衔妄的舌尖,他用舌尖缓慢地描绘商雪延嘴唇,耐心地等他张开嘴。
舌尖碰触,口腔被进入,熟悉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像有极细的电流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开,酥麻从唇齿到耳尖,呼吸颤抖,脊椎发麻。
半晌,商衔妄终于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商雪延咳了一声,用手背抹摸了摸湿漉漉的嘴唇,仰头盯着商衔妄,湿润的眼神躲闪,“烧烤味的吻怎么样?”
“没感受出来。”商衔妄的嘴唇水光潋滟,胸膛微微起伏,嗓音有种性感的低哑。
话音落下,他的嘴唇又靠近了商雪延。
商雪延一个兔子跳步躲开,窜到洗手间里,朝商衔妄大吼一声,“我先刷个牙。”
商衔妄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
三分钟后,商雪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刷完了牙,抽出纸巾,擦干唇角的水珠,商雪延大步朝站在门口的商衔妄走去。
“启禀大哥,我刷好牙了。”商雪延在商衔妄身前站定,清了清嗓子道。
“可以亲了吗?”商衔妄用看起来不着急的语气问,但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腰上。
“你说呢?”
商雪延说完,盯着商衔妄。
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刹那间,空气都变得缠绵了一些,商雪延舔了下嘴唇,紧接着,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碰上了。
商衔妄望着他的眼睛,他轻柔但不容忽视地亲着他,商雪延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眼睛,然而后腰被商衔妄按着,他只能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
嘴唇的触感尤为清晰,碾磨,吮吸,含咬,碰触,长久而持续。
直到吸进肺里的氧气变得稀薄,商雪延终于被松开了一点,他眼睛颤抖地睁开,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等商雪延略微能呼吸过来后,商衔妄用嘴唇碰碰他的嘴唇,不是很暧昧的亲吻,是耳鬓厮磨的碰触,极其亲近和亲昵。
又亲了一会儿,商雪延终于想起了一点正事,他嘴唇又红又湿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去,星期五和我一起吗?”
“明天早上六点的票。”商衔妄额头抵着商雪延的额头。
“明天早上回去?”商雪延从商衔妄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后退半步,拧了拧眉说,“是不是很忙,既然忙就不用过来了,反正我后天就回去了。”
后面几个字商雪延的声音越来越小,睫毛飞快颤了颤。
滚他的不用过来!
他昨天五点收工后,就忍不住看回京市的车票,三个多的高铁时间,加上酒店往返的时间,差不多要花四个半小时。
他买下午六点的高铁回去,差不多十点就能到风韵湾,最早一班回抚城的高铁在六点,赶不上八点拍戏,合适的飞机也没有,但没关系,他可以打车回抚城,如果凌晨出发,应该能在八点之前回到抚城。
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见到商衔妄,商雪延迫不及待地买好了车票,然而订车去车站的时候,接到了导演的通知,晚上开一个角色研究会。
不想去。
特别不想去。
但最后还是去了。
不就是才分开两天吗?至于这么思念商衔妄吗?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以后肯定会有分别,四天的时间是很短暂的时间,必须要学会忍耐。
而且以前几个月不见面都可以忍耐,现在不过区区一百多个小时而已。
然而以后的分别是以后的事,滚他的忍耐和要习惯。
商雪延突然很后悔,昨晚没有回京市,在他们并不漫长的几十年人生里损失了漫长的两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心里泛起浓烈甜蜜的同时,又有一些怜惜和酸涩。
商雪延想见他,忍住了。
商衔妄没有忍住,不管是动车站的匆匆几分钟,还是现在的几个小时。
商雪延想到栩栩如生的软陶人偶,摸你的口中的my love,我永远不会勉强你,情绪忽然变得尤其亢奋,一股热血暴烈地上涌。
商雪延手臂倏然收紧,胸膛紧紧地贴着胸膛,心跳透过彼此的衣料传递,商雪延仰着头,瞳孔里有清晰的商衔妄:“大哥,我喜欢你。”
是更为紧密的一个拥抱,商衔妄也猛地收紧了抱住商雪延的力道。
肩线相抵,因为身高很接近,膝盖顶进了对方膝盖内侧,形成紧密的身体缠绕的姿势。
在一片有点窒息但兴奋和幸福的拥抱里,商衔妄缓缓松开手臂。
目光又对视。
嘴唇又一次贴上了嘴唇,还是一个很轻柔的吻。
唇角相抵,商雪延微微仰着头,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时不时碰过舌尖,他沉醉在这个柔情缱绻的吻里,双手紧攥着商衔妄身后的衣料。
直到商雪延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整个人忽然一僵,喉结滚动,不敢往下瞥,难以置信地盯着商衔妄。
商衔延手掌托着商雪延的后颈,嘴唇含住对方的下唇,力道有点重但不会让商雪延不舒服地咬了咬。
他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有些发哑:“不用管它。”
说完,额头轻柔地碰过商雪延的额头,紧接着,手掌用力扣住对方后脑,不容抗拒地亲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激烈的吻,和刚才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带着男人压抑的进攻性,虽然只是接吻。
唇瓣狠狠落下,碾压着商雪延的嘴唇,迫不及待地撬开对方的唇线,舌尖急切暴烈地纠缠吮吸,似乎要将对方嘴巴里的空气吞噬干净。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凶狠暴烈的吻,商雪延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攥紧他的衣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透明的涎水从红肿的嘴唇溢出,商雪延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意识都被抽离,脑海里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白光。
不算短的时间后,商衔妄动作放轻,他用舌尖舔掉商雪延唇角的涎水,拉开下半身的距离。
商雪延失神的目光渐渐清明。
商衔妄轻柔地含了含他的嘴唇,嗓音低低地问,“阿延,也是可以的吧?”
商雪延目光乱飘。
“不可以吗?”商衔妄轻啄着他的嘴唇,眼神失落。
“不是。”商雪延下意识地反驳。
两个人离得很近,睫毛相互摩擦,商雪延看见了他浓稠又深邃的眼神,带着点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
商雪延凑近他,恶狠狠在他嘴上嘬了一口,大胆道:“怎么亲都可以。”
话音落下,商雪延想拉开距离,对方手臂死死地圈住他的腰,又压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商衔妄终于松开了商雪延。
商雪延微低下头,瞥了眼,火速地抬起头,“你,你这个……”
商衔妄松开他,后退一步,哑声说:“我去洗手间。”
酒店浴室的隔音效果不好,百叶帘拉下来,视线投不进去,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商雪延喉咙吞咽了下,坐在床边。
须臾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拉开不远处的黑色皮椅子坐下。
胡乱玩着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商雪延心跳蹦到了嗓子眼,切换软件的速度变快。
“滋啦 ”一声轻响,浴室门被打开了,潮湿的水汽似乎也顺势蔓延出来。
商雪延攥紧手机,目光朝前方直直瞥过去。
东西已经下去了!
商衔妄来到商雪延的面前,用带着洗手液香气的手捧起商雪延的脸,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商雪延下意识往他身下瞥。
还好,没有起立。
发觉到他在走神,商衔妄亲的稍微用力了一些,商雪延攥住他浅灰色衬衫的下摆,仰起头,嘴唇张开,任由对方的舌尖侵入。
“快一点了,阿延,你早点睡觉。”指腹用力按了按他脸颊,商衔妄后退两步,沙哑地道。
商雪延用手背擦了擦湿漉漉地嘴唇,嗯了一声。
商衔妄眼神落在商雪延湿润的眼睫上,扫过他红肿的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皮肤接触,热意涌现。
商衔妄回过头。
商雪延收回手,移开视线道:“不然,不然你就睡这里吧。”
“反正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商衔妄笑了一下,宽大的手掌再次贴了贴他脸颊。
两人眼神对视,商雪延很想把目光挪开,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商衔妄低哑的嗓音混着浅淡的呼吸,融进商雪延的耳膜里。
“阿延,我现在不能和你一起睡。”
商衔妄手掌从他脸上离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不能和他一起睡?
为什么不能。
不知为何,商雪延忽然想到了他的大哥明显地起立。
不不不,他不要把他大哥想得太凰了。
他大哥可是一个端正矜持,克己守礼的君子,情欲极其淡薄。
脑海里狗屁不通地安慰了自己一番,又洗了个凉水澡,商雪延身上的体温降了下来,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关掉灯,闭上眼睛,不久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商衔妄洗漱好,拉着行李箱,抽出房卡,打开房门。
他整个人愣在门口。
凌晨的五点的天空灰蒙蒙,走廊上橘黄色的灯射下来,亮堂堂地照耀着门口的男生,商雪延双手插在浅灰色的外套里,里面是商衔妄挑选的睡衣。
他头发有点蓬乱,碎发贴在额角,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见他出来,神清气爽地道:“大哥”。
和惊喜更浓烈的一点的情绪是心疼,昨天晚上一点到现在,也不过才睡四个小时,商衔妄低声说:“不是说好了,今早好好睡觉,不用送我的吗?。”
“谁说我来说送你的。”商雪延双手往里兜里更深处塞了塞,微微扬起下颌,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来和你亲嘴的。”
憋足了气把这句话说出来,商雪延迅速地把手从衣兜里伸出来,手掌推着商衔妄后退一步,迈进玄关,拽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扯,嘴巴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对,就是这样。
他也是个男人,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害羞,被商衔妄搞得毫无招架之力,像是发情期的母兽,敞开了身体随便对方蹂躏。
这个比喻不对,他大哥嘴巴又没长倒刺,他也不会感受到任何不舒服,反而舒服的魂都要飘起来了。
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商雪延乱七八糟毫无技巧地在他嘴上咬含一通,拉开距离,移开眼神道:“你可以走……”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人堵住了,一只极其有力的大手从他的手臂外伸出来,牢牢地按住他的腰往他面前带,嘴唇被撬开,熟悉的气息涌入,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被对方来势汹汹的扫荡,齿尖偶尔蹭过下唇,带来轻微的疼痛感。
疼痛感却让两人更加兴奋,两人胸膛紧贴着起伏,大腿摩擦大腿,贴上商雪延后腰上的那只手,更是带着克制的情绪,隔着柔软的布料反复在皮肉上用力摩挲。
“好了。”一声极低的喘息声溢出来,商雪延脖颈控制不住地猛然上扬,“你,你要赶不上高铁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亲亲][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