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药 猎人和猎手的位置即将倒转。……
任何一个公关团队都知道, 舆情处理要把握好黄金时间:
在突发事件产生后的1-2小时内,抢占信息传播制高点,就能影响受众对事件的第一印象和基本判断, 赢得舆论主动权和话语权。*
只要能安抚下受众的情绪, 那么他们就愿意耐心等待权威和官方给出最终的真相, 但即便如此,等待事件也不宜过长,否则就会有引发新一轮舆情危机的风险。
H大附属学院身为传承悠久的名校,自然不会放松在这方面的努力,把百年来的好名声拿去和顾家一起打水漂。
于是施莺莺前脚刚考完,后脚老师们就齐齐跟进开始阅卷, 专门为她提前出分,抓紧时间证明“我们对她特别友好我们和顾家不是一伙的”。
为了证明阅卷组的公平公正,校方甚至在钉钉上专门开了直播。
这个从来都被各大公司当成打卡软件的东西,自从被挖掘出了上网课的新功能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了各大网络学习平台,自带相当一部分的活跃用户。
再加上“H大附属学院有可能与顾家钱权勾结”的舆论风波还没完全过去,人人都想知道真相:
我们究竟是在帮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还是为了一个普通人出头?
如果是后者的话, 不少人肯定都会打退堂鼓,反正被顾家害了的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能出多大事儿呢, 散了散了;但如果是前者的话……
施莺莺自然不会放弃对群众这种心理的精准把握:
什么样的救世主有价值?自然是救了天才的救世主最有价值。
只要证明她有“值得被帮助”的理由,那么原本犹疑不定的人们,也会加入到对顾家的口诛笔伐中去;甚至还会因为自己曾经迟疑过、没有第一时间施以援手,而愈发内疚,力度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加大——
不管怎样轰轰烈烈的新闻, 迟早都要淡出人们视线,这就是所谓的“新闻半衰期”,很难说顾家现在躺平任打装死,是不是也打着等新闻半衰期过去再翻身的主意:
等人们的注意力一移走,施莺莺的死活也就没人关心咯。
结果施莺莺凭借着自己的精准分析,硬生生地把新闻半衰期给抹消了,甚至还有继续轰轰烈烈闹下去的趋势。
H大附属学院的阅卷组刚开直播,直播间就有了明显卡顿的迹象,画面模糊得就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黑白老电视,以至于来看直播的吃瓜群众只能弹幕唠嗑:
“来看现场出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顾家真的险些毁掉一个天才的话该怎么办?”
“新来的,想问下,这就是最近闹得那件轰轰烈烈的事情的相关直播吗?”
“其实直播文科的阅卷过程根本没什么用吧?谁都知道文科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大致得分标准,能套上去就能得分。”
“很难不赞同,理科阅卷的得分标准是量化的,文科阅卷的得分标准是模糊且主观的。”
“啊……这么一想真的很有道理。一想到可能是帮一个庸才出头,就有点真情错付的感觉呢?”
就在怀疑的声浪越来越高的当口,画面突然抖动了一下,随即清晰了起来,看来是终于卡顿完了。
随着卡顿的结束,那一笔清丽工整的簪花小楷也瞬间跃入了所有半信半疑的人眼里,先不说答案的正确率究竟如何,光这笔字就能让很多人闭嘴了:
“感觉和现在被写烂了的网红簪花小楷不一样,她的字真的有卫夫人的神韵,你们有看过《古名姬帖》吗?柔中藏锋,飘逸灵动,正体尤绝。”
“至少卷面分能保住满分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都注意到了她过分超群的实力:
“……等一下,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连文综这种主观性特别强的题,她的答案都能一板一眼地对得这么标准上去?”
“这就怀疑自己的眼神了?来晚了吧,建议回放一下数学组的阅卷片段。”
“的确来晚了,求告知,数学阅卷的时候怎么了?文科的数学难度比理科低,如果她真这么聪明的话,不该出什么问题吧?”
“不,别说,还真出问题了。不过不是不好的问题,是另一种更微妙的……”
“她在解数学压轴题的时候用了另一种更简单的办法,但是这种解题方式需要用到高阶导数的莱布尼茨公式。”
“这种解题方式不在官方给出的标准答案里面,无法判断得分标准,而且还超纲了。数学阅卷组为此紧急叫停了五分钟,探讨该不该给分。”
“当然给分啊!管他黑猫白猫,能答对题就是好猫!”
“对不起,我错了,我收回之前的质疑……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要是她没把事情闹大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要送一个天才上死路了?想想就觉得后怕!”
“觉得后怕的话,听说再过几年会征集校园暴力的处理草案,你定个备忘录到时候去留言传达民意如何?也算对得起被你无端质疑的小姑娘了。”
“内部消息,我听说施莺莺保送爱尔兰的圣三一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个哲学故事这样说过,如果你是一棵草,却比别的草长得都要高,那么这些家伙就会诋毁你;但如果你是一棵大树,和一旁平凡的存在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那么他们就再也不会嫉妒你了,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差距是无法弥补,只能仰望的。
这个道理放在施莺莺的身上也管用。
是日,H大附属学院的开学考,终于迎来了建校多年来唯一一个哪怕在文科也能以接近满分的成绩,笑傲群雄的天才。
——结果这个天才还不是自家的,人家只是想来借一下你们的开学考自证清白,同时也帮你们一把而已,考完就走,绝不纠缠。
杀人诛心,真正的诛心。
当施莺莺所有的成绩都被放在公告里张贴了出来后,人们对她的艳羡与钦佩之情,就会成十倍成百倍地转化成怒火,转移到顾城和顾家的身上。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她急流勇退地婉拒了H大附属学院的邀请,回圣三一中学去了,果然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或者在系统看来,是个玩心和杀心都一样重的人。
H大附属学院的校车稳稳当当地在门口停下,车上的人全部陆陆续续下来了:
校车司机想出来透透气抽根烟,放松一下避免疲劳驾驶;施莺莺要和H大附属学院的负责人一起回圣三一去,做一下简单的交接;同时负责人也想顺便卖个人情给谢成芳,捎她一程,让她更快地见到谢北辰。
如果施莺莺的换校重考就这样告一段落,也没什么不好,可偏偏有人搞不懂自己几斤几两,还想来搞事。
校车还没停稳呢,施莺莺便若有所思地一眨眼,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随即她飞快地从书包里抽出水杯,往座位里一塞,然后装作什么东西都没落下似的出门了,迎向在校门口等得都要望眼欲穿了的谢成芳,笑道:
“老师好,我回来了!又要麻烦老师来接我,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啦。”
“可算回来了。”谢成芳终于等到了施莺莺全须全尾回来后,欣慰地叹口气:
“走吧,食堂已经没饭了,我让后勤校工给你开了小灶。”
“这段时间先别回家,万一被蓄意报复的人逮到就麻烦了。我给你申请了宿舍住在学校里,单人单间,日常用品也全买好了,A栋宿舍楼412,直接住进去就行。”
施莺莺再三推辞未果后腼腆地道了谢,随即她状若无意地往随身的书包里一摸,惊讶道:
“我把水杯落在车上了,老师,不好意思,我想回去拿一下……毕竟是我用惯了的东西,没有这东西在身边,就感觉心里难受,什么事都感觉不对劲。”
对熟悉的事物有依赖心理很正常,这就是舒适区,许多成年人都无法拒绝这个呢。于是谢成芳也没怀疑,再加上也就这么几分钟的路程,她便对施莺莺道:
“那我们先继续走,帮你把书包放回宿舍再帮你带饭,拿完水杯赶紧回来。A栋宿舍楼412,钥匙给你藏在门框上,别忘了。”
施莺莺点点头,飞速跑回了校车附近。
——在《虐恋情深:总裁的校花白月光》里,今天是原主一个很重要的命运转折点:
赵子悦给原主下了药,把她送到了顾城床上,还在预订的酒店房间里准备了针孔摄像机,拍下了原主的裸/照匿名送给顾城。
由此可见赵子悦和顾城果然是天生一对,对顾城的心理活动都把握得那叫一个精准:
她深知顾城把人搞到手就不会珍惜的恶行,同时他还会窃喜、觉得别人是专门为了爬他的床而来的自信,这才铤而走险地对原主下了手。
而赵子悦果然也赌对了。
自那一晚后,顾城就单方面地认定了原主是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甚至还想用身体和把柄绑住他的拜金女。
从此之后,他所有的折辱与伤害也就都有了理由,这也恰恰是无数虐文里最常见的套路。
残阳如血,暮光四合,施莺莺刚一到校车附近,就发现这里不对劲:
校车门看似严丝合缝,实际已经被打开过了,而且校车司机也不在附近,可他抽的烟头还留在这里,就好像被什么人调走了,专门等着她回来似的。
于是施莺莺的唇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
她的唇边仿佛噙着春日的樱花与秋日的玫瑰,那样热烈、芬芳又甜美,可她眼底那一抹幽蓝几乎要凝结成锋锐的寒冰——
猎人和猎手的位置即将倒转。
果不其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她背后传来,怨毒道:
“施莺莺,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
作者有话说:*黄金两小时相关理论,引自曾胜泉著 《网络舆情应对技巧》,《突发事件舆情应对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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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每早九点准时更,三千到五千
2.每晚十一点左右更,六千到九千,但时间不定,八成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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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酒店 “这是额外的账。”
施莺莺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分给她,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在系统拼命塞到她眼皮子底下的人物提示版的帮助下:
“赵子悦。”
被认出来的赵子悦冷笑一声,也不躲了, 从校车后面走出, 双手藏在背后, 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
“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看在咱们曾经是好朋友的份上,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施莺莺立刻拿出一副好似真的被这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天真少女的模样来,对赵子悦犹豫着点了点头:“那你快说。”
旁观一切的系统:???赵子悦,你弄错了,她根本不紧张, 她甚至很开心,快跑吧倒霉孩子,我家宿主是专门回来找你玩的。
不过它倒也不至于真把这些话告诉赵子悦,这只是在实力差碾压下对过分愚蠢的弱者的同情而已。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任何提示的赵子悦继续不知死活地挑衅着施莺莺:
“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你赢了?”
“我已经听说了,他们要倾尽全力保住顾城。只要顾家还没破产, 顾城这个的继承人还在,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就能继续站稳脚跟。我告诉你,顾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施莺莺泫然欲泣地摆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来:“怎么会这样呢?明明都有这么多的证据了, 不是吗?”
“因为不管顾家怎么样,我们这些人可清清白白没犯法啊!”赵子悦得意洋洋道:
“再加上我们还有许多人都是未成年,就算你不写谅解书,法律也会对我们从宽处理的,没想到吧?等到新闻浪潮过去, 没人记得你了,你觉得你会怎样?”
施莺莺继续问道:“可我也没想闹到这个地步……你都愿意来找我、告诉我这些事情了,那能不能再发发善心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赵子悦的唇边露出个诡异的微笑:“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施莺莺刚上前一步,赵子悦就突然把手上的东西劈头盖脸地往施莺莺脸上蒙去,一抹洁白闪过的同时,刺鼻的气味迎面而来!
连系统都没想到赵子悦能说动手就动手。
或许这就是所有虐文的通病吧,永远都听不懂人话的男主和女配全都跟得了狂躁症似的,动不动就要怒吼、大喊、甩人耳光和暴起,活像没了这些虐身的因素,他们的身上就会少个特别值钱的闪光点。
系统虽然是个虐文女主系统,但是它保护自家宿主的心是真的,或者至少现在是真的。
结果它刚要用精神攻击把赵子悦给弄晕,施莺莺的反应却比它这个系统都更快一步——
在赵子悦暴起,打算用沾满了乙/醚的毛巾捂晕她的前一刻,她便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地往旁边避开了一步,顺便脚下一动,将两颗尖锐的石子往前踢去。
就好像她早就预见到了赵子悦会干什么。
也就这一步,让两人的身位成功错开。
赵子悦已经将浑身的力气都放在了这一扑上,落空后立刻就失去了平衡;正在她手舞足蹈地试图让自己不要摔倒的时候,施莺莺紧跟了个踩肩锁臂擒拿。
换作任何人来当原主,都不敢随便跟人动手,原因很简单,原主就是个想好好学习的普通学生,要是真打起来的话别说赢,能不白给人头就很不错了。
但来的人是施莺莺。
她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出于种种需求而解剖过的尸体手拉手躺平能环绕圣三一中学一圈不止,交过手的人更是林林总总不知凡几。
如何在自身身体素质不够优秀的情况下,尽可能地用巧劲赢下近身战,早已经是施莺莺娴熟得不能再娴熟的课题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和顾城一个照面,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少女就能把身高一米八、还有腹肌和肌肉的校霸给来一个过肩摔。
这还没完。
施莺莺将赵子悦的手臂扯脱臼后,紧接着一脚踏在她背上,逼得赵子悦只能踉跄跪倒在施莺莺面前,还是双膝结结实实着地的那种,最脆弱的膝盖骨正好磕到了施莺莺刚刚踢过去的、尖锐的石子。
在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来的同时,一声轻笑紧随其后,落在了赵子悦的耳中:
“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
天旋地转间,赵子悦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炸裂般的疼痛从头皮处传来:
施莺莺摁着她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地面上,发出了头骨隔着皮肉与水泥地面撞击的闷响,疼得赵子悦两眼一黑,眼前和耳朵里都在往外爆四处飞舞的热火星子。
在过分剧烈的冲击下,赵子悦甚至失聪和失明了数秒钟。
等她哆哆嗦嗦地缓过来之后,才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两腿间缓缓流出,这股难闻的排泄物气味甚至将落在一旁的、沾满乙/醚的毛巾的刺激性味道都掩盖过去了。
更别提她的额头上还有一片火辣辣的剧痛,原本温和的晚风一吹过,简直就和利刃刮肉没什么区别。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施莺莺甚至好整以暇地等赵子悦的听力恢复了过来,才在她的满耳蜂鸣声中悠悠开口:
“看来你暂时没什么要说的了,那就让我来说吧。”
她看了一眼被赵子悦扔在旁边的毛巾,轻笑:“我早就闻见你拿的是乙/醚了。第一,教你个聪明的办法,如果你要用气体毒害什么人,千万不要站在上风口。”
赵子悦愤怒地吼道:“少在这里装——啊啊啊啊!!”
她没能说完这句话。
因为施莺莺言笑晏晏地,生生折断了赵子悦一根手指。
咔嚓。
在赵子悦险些晕厥过去的当口,她又款款地挽住了赵子悦的另一只手,连语气也是温柔又体贴的,似乎在真情实感地惋惜着这段友谊在今日正式被葬入坟场:
“第二,乙/醚见光见热容易生成有毒物质,而且副作用极大,会导致呕吐和肺部不适。”
赵子悦终于反应了过来,施莺莺这根本就不是打算跟她友好地握个手——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她这是瞄上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了:
“施莺莺!贱人!狗娘养的,你放手,放手啊!”
第二声指骨被折断的声音立刻响起。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甜蜜的、多情的笑意,半点变化的迹象也没有:
“第三……算了,我突然想给你个选择的机会,毕竟我们曾经是朋友嘛,对待曾经的朋友,我一直都很人道的。”
赵子悦剧烈地喘息着,瞳孔都涣散了,依稀听到施莺莺问她,“你想保住哪只手”的时候,下意识就回答了:
“右手。”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右手在日常生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施莺莺点点头,温声应道:“好的。”
她话音未落,就对着赵子悦想极力保住的右手折了过去,真是杀人诛心,专门挑人最痛的脚去戳:
“第三,乙/醚在开放式的场合不足以起到麻醉剂的作用。你在电影电视这种影视作品里看到的昏迷,多半是窒息导致的,像这样,学会了吗?”
赵子悦没能再回答她。
在陷入无穷尽的黑暗的前一刻,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施莺莺卡在她脖子上的手:
明明这双手还带着曾营养不良而留下的过分纤细,和哪怕在夏日也挥之不去的冰冷感,可在此刻,它便宛如难以撼动的巨锁一样,牢牢卡住赵子悦的喉头,将所有的空气都渐渐从她肺里排离了。
“这是额外的账。”施莺莺在确定赵子悦即将陷入重度昏迷前对她道:
“你有三次想要害我,就先给你把这三次都记上‘已清账’吧。”
人在神思涣散的时候会想到很多事情,赵子悦也在苦苦思索着施莺莺说的话:
她说自己有三次想要害她,那么这是哪三次?
幸好她最近和施莺莺都没什么交集了,要找三次还是很好找的,无非就是……她在走廊上被泼脏水却又有口难言的那一次,在图书馆撕破脸导致被父母不信任的那一次,还有寄匿名信而导致全盘皆输的这一次。
她明明害过施莺莺那么多次,可为什么只有这三次要拿出来单独计算,说是额外的账?就好像有个什么分界线似的:
在这条分界线之前的事情,都要统一算账;对分界线后的事情,施莺莺就突然变得记仇了起来,要掰着指头一件一件地算,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因为中场休息,换人了。
只可惜赵子悦还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就昏昏沉沉地晕倒在乙/醚的气味中了。
等尘埃落定之后,施莺莺才打开了校车门,上去把水杯拿了下来,随即对系统道:
“我需要一个‘已经回到学校了’的假身份。”
系统:“明白,这就为你制作不在场证据……”
施莺莺叹了口气,觉得系统听话是听话,但怎么就有点笨呢,果然人无完人统无完统:
“不,这个我能自己搞定,你误会了。我让你制作假身份,只是为了让老师们放心而已。”
“要辜负好人的心意的话,总觉得有点说不过去,没什么脸回去继续骗人呢。”
系统虽然没弄懂施莺莺要怎么做到“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的这一点,但还是依言干扰了圣三一中学里的人们的认知,现在人人都以为施莺莺已经在宿舍里休息了:
“那你要怎么处理赵子悦?”
校车司机虽然被调虎离山了,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赵子悦一看就是受了重伤的模样,绝对不能这个样子上外人的车。
进退维谷,两难抉择。
结果施莺莺就好像完全看穿了它的一切思考活动似的,对它下令道:
“借助原剧情处理。”
她回忆了一下虐文里最常见的套路,继续道:“找个顾家旗下的酒店,把她扔进去,然后用她的手机发短信,让顾城过来,就说这是有人送给他们家顾城少爷的礼物,必须顾城少爷亲自来看一下并验收好了。”
系统险些没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施莺莺第一次做出符合虐文女主身份的事情!
于是它在心底把自己的全名“虐文女主系统”重复了三遍给自己打气,争取一次成功:
只要让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杀胚体会到咸鱼的快乐,明白抱人大腿不劳而获多么轻松,它就不用这么天天提心吊胆了吧!……?
虐文最常见的套路,就是一位昏睡不醒的女性出现在另一位位高权重的男人床上,日后所有的带球跑、生子、认错人和替身的剧情,就都从这一晚开始。
不知是不是大家全都齐刷刷地约好了,甭管多昂贵的酒店里都没有半点灯光,两人只能闭着眼抹黑办事;还是因为所有虐文的男主都是夜盲症又不爱吃胡萝卜和动物肝脏,在晚上看不清人,反正认不出来就是认不出来,更有甚者还会认错。
施莺莺已经做了很多原剧情盲区之外的事情了。
于是这一次,她快乐地在已经置身于悬崖边缘的赵子悦身上推了一下,把人给推进了虐文套路里。
一旦进了传统的虐文套路,那么不管有多少地方不合理,就都再也不会有真正的、可以被计较一下的问题了:
就好像男主在酒店永远记不得和他春风一度的女主是谁,被霸道总裁男主强/奸了的女主永远想不到要报警一样,这些把大活人当成礼物的狗腿子,要么打晕要么下/药迷晕,总之把人事不省的礼物一路送过来还愣是没人注意到,也可以称为虐文的不解之谜——
别管那么多,反正人家能做到就对了。
于是施莺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带着昏迷的赵子悦进了顾家旗下的酒店,没引起旁人的半点误会。
放在别人手里,剧情可是抱大腿的神器;可是在熟读了剧情并且还很有自己想法的施莺莺这里,所有的剧情到最后,都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转换成对她最有利的场面,可以说是在切实地利用身边的一切东西。
就好比现在,她需要带着赵子悦不引人注目地开个酒店房间,她才会沉浸到虐文剧情的里面,搬出了“送礼”的名头,好让自己通行无阻,除此之外,半点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有:
“这是顾城少爷要的人,我带来了。”
施莺莺有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还戴了口罩,将容貌和声音都成功遮掩起来之后低调得很,前台只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就相当熟练地给她开了个空余房间:
“好的,没问题。已经按照□□惯将房间定在6-666的总统套房了,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施莺莺柔声问道:“再多送两套玻璃茶具过来可以吗?”*
前台负责人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就给施莺莺拿了两套玻璃茶具:
这东西实在太平平无奇,随处可见了,再加上茶具的小巧性,用来当凶器都不够格,多给她拿一套能怎么样?没准顾城这次就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类型呢?
一想到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少女有可能是顾城要的“礼物”,酒店前台一咬牙,干脆把顾城留在这里的最喜欢的两套茶具给了出去。
可系统不这么想,因为施莺莺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情:
透明鱼线在她手里能变成杀人利器,给她一个空针筒她就能让人看似血栓而死,对这样的杀胚来说,她要一套玻璃器皿难道还真的是能用来喝水的?不用这玩意儿就地取材当容器来调配毒/药就不错了。
于是在两人进入电梯后,系统率先开口问道:“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施莺莺晃了晃随身携带着的水杯,对系统笑了笑:
“她往我的杯子里放了药,我借花献佛,提纯和改造一下给他们送礼。”
系统:“……你一分钱不花住顾家最高档的酒店、最昂贵的有价无市的总统套房,用他最喜欢的茶具给他调毒/药,还要把他最讨厌的女人送去和他上床?!杀人诛心,别杀了别杀了。”
施莺莺:“诶嘿。”
前十几分钟还在感叹施莺莺终于要找回虐文女主本质的系统:
我悟了,你是不可能变得和善起来的,你永远都是核善——
作者有话说:*玻璃茶具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哦,不过那时候它不叫玻璃,叫琉璃,用透明的容器泡茶更能欣赏茶叶之美,最主要的是玻璃性质稳定,可以当做烧杯之类的替代品,不会影响绝命毒师·施莺莺的春//药大改造【。
【小剧场·再给个提示吧·2】
赵子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施莺莺:OK,那就让我先对你缺德一下。
赵子悦:顾家没破产,顾城就不会有事,有钱能使鬼推磨!
施莺莺:谢谢,我这就去就爱尔兰圣三一读金融,当操盘手让顾家破产。
赵子悦:我们是未成年,不会有事!
施莺莺:好的,那我等你们成年了再来弄死你们。
赵子悦:因为我们没犯法!
施莺莺:明白,等我回国就多做慈善感动大家一起提意见完善草案。
顾城&顾家:你闭嘴啊!不要再给她提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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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斑蝥 “施莺莺!你没有心!”……
赵子悦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 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并且还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隐隐的作呕感,不知道是脑震荡的症状, 还是她无意间吸进去的乙/醚导致的。
人在失去视觉后, 别的方面的感觉就会更加敏锐, 用以弥补视觉的缺失。就好比赵子悦现在就能听见,在这个暗黑无光的房间里,分明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另外那个人是谁?她这是被拐卖了,还是被囚禁了?
很明显都不是,陡然间一片明亮的光芒洒下来,将偌大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赵子悦刚想条件反射地闭眼, 可在看到一个眼熟得要命的人影出现在眼角余光中后,她就再也不想闭眼了。哪怕被晃到眼花流泪,她也要死死地盯着这人看,甚至咬牙切齿地嘶声喊出来人的名字:
“施莺莺!”
施莺莺好整以暇地放下了手里的玻璃茶杯,赵子悦眼尖地看到,那套茶具是顾城最喜欢的东西。
赵子悦知道顾城最喜欢在玻璃茶具里泡明前龙井,看着嫩绿的茶叶在清澈的水中慢慢舒展开来, 她甚至知道顾城最喜欢的食物口味, 最喜欢的衣服品牌和日常消遣,她明明知道顾城的这么多事情……可为什么顾城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她甚至曾经在顾城欺负施莺莺的时候,冒着被当成违纪作弊抓起来的嫌疑帮他望风, 这才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己。
可赵子悦当时都舔到这个份儿上了,顾城也没能记住她的名字,只在从女洗手间带着满脸“又没得手”的晦气走出来的时候,没什么诚意地赏了她一个斜眼。
就连最后赵子悦能和顾城正式认识, 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都还是打着“施莺莺最好的朋友”的旗号才能成功的……
凭什么啊?她不甘心!
在这份不甘心的驱使下,赵子悦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施莺莺,只恨不得能让自己的目光化成实质把她给大卸八块。
可惜施莺莺半点也没被她的动作干扰到,一边把她自己带的水杯里的水倒进面前的茶具里,一边头也不抬道:
“你醒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早。”
——电光火石之间,赵子悦的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都给施莺莺的水杯里下过药了,这可是高纯度的春/药,喝下去就能立刻见效的那种,而很明显,施莺莺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没看见她都准备喝这些水了吗?
再加上施莺莺说她醒得早,不如自己将计就计地装晕过去,等施莺莺一不小心喝了掺着药的水,她再趁着药效发作、施莺莺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给顾城打电话,岂不就能完成绝地反杀?!
于是赵子悦干脆利落地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果然施莺莺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盛着水的玻璃杯端了起来——
她要喝水了!赵子悦心想,我要成功了!施莺莺,你小心一时却防不了一世,你今天注定要阴沟里翻船!
随着水杯和施莺莺的双唇越来越近,赵子悦的心跳便愈如擂鼓,正在眯着眼装昏的她几乎都要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了:
只要施莺莺喝一口……
可就在水杯杯口即将接触到嘴唇的前一刻,施莺莺停手了。
她似笑非笑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对赵子悦柔声道:
“别装啦,其实我就是说给你听的而已,你早该醒了。”
“你……”赵子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诈着耍了一次,怒道:
“你看我的笑话很有趣吗,施莺莺?”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施莺莺还真的接了这个话茬。
她纤细白皙的双指打着圈儿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口,用最暧/昧的动作藏住了最锋锐的杀意,认真得仿佛这杯子里盛的不是什么暗含玄机却淡无味的便宜白水,而是最昂贵的名茶似的:
“是挺有趣的。”
系统:“施莺莺,你没有心!你太蔫儿坏了,你就想看她自以为抓住了你话里的线索假装晕过去,试图翻盘,再在她暗暗高兴的时候直接打破她的期望吧!玩弄人心,看着她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的感觉如何?”
施莺莺在心里鼓了鼓掌:“甚好,请再来一点。”
为了让赵子悦的情绪更大起大落,她在赵子悦气得面颊涨红的时候,施施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赵子悦的目光瞬间就变了,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狠毒三分开心和一分“终于被我算到了”的智慧,目不转睛地看着施莺莺,打算等药效一发作就动手——
结果五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赵子悦今天的心情就像被施莺莺强行绑上了过山车似的,不停地在上下两极来回蹦跶,半点闲着的功夫也没有。
过分的情绪波动让她的脸更加惨白了,这一来一回神情的变化就跟川剧绝活变脸似的,一瞬天堂一瞬地狱、萌生希望又梦想破灭的残酷感让系统都觉得她有些可怜,可在施莺莺眼里,这是最精彩的绝妙表演:
还有什么能比玩弄人心更让她开怀?
“这不可能!”赵子悦惊恐道:“我明明……”
“你明明把药下在我的水杯里了,对吗?”施莺莺很柔和地唤了她一声:
“赵子悦。”
她衣着整洁地坐在床边,虽然身上的校服有些不合身,可即便如此,也无损她的美貌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连这金碧辉煌的暴发户式总统套房都被她云淡风轻式的优雅给比下去了。
施莺莺甚至别的什么动作都不用有,她还体面地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对衣衫不整、汗如泉涌的赵子悦最大程度的羞辱。更别提和声音颤抖的赵子悦一比,她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又从容,宛如清泉击石,呖呖莺声:
“你知道我会回来拿水杯,于是你把春/药下在了里面,只要我能喝一口里面的水,你的计划就能成功,然后带着我离开,把我送给顾城。”
在施莺莺眼里,这可真是个漏洞百出、粗制滥造的计划:
但凡她没有喝这一杯水,女配就得另想别的办法来害她。
可受智商所限,这已经是赵子悦能做出来的最好的规划了。
旁观一切的系统简直要为赵子悦默哀:
她本来也是挺体面的一个女配,能凭一己之力贯穿一本书,一身无人能比的茶艺本事更是令施莺莺之前的无数任务者都在她身上折戟落败、铩羽而归……
结果在施莺莺面前,她却被耍得团团转,所有的感情波动和心理活动都掌控在了施莺莺手里,就跟吃饱了的猫闲的没事就要玩老鼠一样。
在点出了赵子悦的恶毒计划后,施莺莺突然觉得很无聊,她一觉得无聊,就不想再玩了。
于是她终于站了起来,而赵子悦也明白为什么施莺莺之前一直都坐在床边了:
在施莺莺的背后,放着一台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搭建起来的半透明的机器。
总统套房里什么都不缺,书桌旁有电脑,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施莺莺还要了两套玻璃茶具来,现在这些东西都被零零散散地拆开,发挥出了别的作用:
拆开电脑主机有风扇、水泵和胶管,垂坠下的管状水晶吊灯被用来当了冷凝管,玻璃茶具更是被当成了烧杯量筒之类的东西使用。
什么叫就地取材,这就叫就地取材:
在赵子悦昏迷的空当,施莺莺直接在这里搭了个小型的化学实验室出来,正在提纯和制造蒸汽。
虽然条件很简陋,甚至在专业人士眼里都有些可笑,但这玩意儿却是切切实实能用的,甚至还在运转着,将一杯水逐渐变成了无色无味的气体;而能输出这些气体的胶管,一直被施莺莺踩在脚下,这才没把管道里的气体泄露出来。
但现在施莺莺起身了,并且即将松开对胶管的钳制。
只要她一抬脚,不出数分钟的时间,这个房间里就会布满水蒸气;而这些水,又正是之前被赵子悦偷偷加了春/药、又被施莺莺提纯过的水,效用绝对比单纯喝一口水要管用多了。
多米诺骨牌即将全盘倾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赵子悦,一抹幽蓝在她多情潋滟的眸中闪过,如淬毒利刃,如冰川崩塌:
“你听说过有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赵子悦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或许这就是驰名双标吧,当她用这么脏的手段对付别人的时候,半点不忍之心也没有;可是当她也要反过来遭遇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要哭天喊地、怨天尤人地觉得自己受到了太残酷的待遇,甚至还要为自己狡辩一番: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啊,施莺莺?你没有心!”
“虽然我想对付你,可是你看……你看,你不是半点事也没有,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赵子悦的脑海里闪过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桥段,生怕施莺莺要把她扔给一条狗、或者从街上找又脏又臭的乞丐、从监狱里找视人命如草芥的犯罪分子给她。
一时间她都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拼命挣扎着拉住了施莺莺的衣摆,恳求道:
“莺莺……对不起。”
“之前都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求求你放过我,别把我丢给乱七八糟的人好吗?”
施莺莺垂下了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就好像有带着白雪气息的月光,冷冷地从窗外洒进来了一样:
“我很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手段对我,而我也尤其不喜欢这样对女孩子。”
——这是真的。
就连附身在施莺莺精神领域里的系统,都能察觉到,这个满口谎话的小漂亮在这一刻,说出了难得的大实话:
施莺莺在轮回世界里历练这么久,从来没用这种腌臜手段对付过任何一个人。
她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方式对待她,是因为爱情在她看来,是最软弱、最无常、最不可能伤害得到她的东西:
你竟然想用爱情来对付我?你是不是在小看我,看不起我?要我原地打穿地心把你塞进岩浆里证明我的实力吗?下次还敢不敢用这种办法来瞧不起人了?!
而在施莺莺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玩弄人心虽然有趣,但如果真的有对手能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用这种阴鹜手段去折辱别人,这就是强者残酷下的温柔。
可问题是赵子悦是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的,值得被尊敬的对手吗?
不是,而且还是赵子悦先动手的。
于是施莺莺快乐地开始了借刀杀人。
她甚至还深情款款地弯下腰去,为赵子悦掖了掖被角,温声道:
“你没有必要这么害怕。”
“毕竟我们曾经是好姐妹嘛,哪怕现在我们闹僵了,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我也会给你最好的东西的。”
她起身,松开了对脚下踩着的胶管的限制,随即很慢很慢地关上了门,让赵子悦感受到了成倍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绝望撕扯的同时,又把“不舍与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要怪我心狠。因为有仇未报……‘我’心有余恨,九死不消。”
在施莺莺关上门的那一刻,赵子悦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在柔软的大床里奋力挣扎的时候,施莺莺竟然去而复返地折了回来,这让赵子悦无神的双眼里瞬间有了点希望的小火苗:
毕竟施莺莺关门的时候,表现得很犹豫、很不舍,现在又折返回来,难不成她终于要放自己一马了?
施莺莺笑眯眯地迎上了赵子悦满含希望和恳求的眼神,在确定了赵子悦的确失声之后,彬彬有礼地对她一点头:
“晚安。”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人回去的。
她是为了确认赵子悦的情况,顺便为了让人在感受到希望后更加绝望去的,换句话说就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而这能让施莺莺感受到由衷的快乐。
数分钟后,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施莺莺拉下了这个房间的电闸,以确保无法发声的赵子悦不会被认出真实身份:
赵子悦甚至还处在虚弱无力的状态中,无法自行逃跑;屋内暗黑无光,与外界隔绝;她双手手指被折断后连写字都做不到,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更别提说话了,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堵死了她每一条求救的路。
同时,施莺莺透过六楼走廊的窗户,看到了楼下不远处,正在飞速开来的一辆黑色宾利轿车,那是顾家专门给顾城配备的出行工具,很明显他一收到短信就赶来了,正好能赶上药效发作的最佳时机:
楼上楼下两人都在遵循着施莺莺的计划,踏入她布下的这个绝妙的陷阱里。
系统试探着问道:“这样布局是很妙没错啦,但赵子悦有与你相关的记忆,万一明早起来她把你给供出来,你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消除她的记忆?”
施莺莺摇摇头,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不用。”
“她的海马体严重受损,现在已经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记忆了。”
——系统这才明白,施莺莺要了两套玻璃器皿是想干什么:
一套用来搭建提纯和蒸汽的仪器,另一套用来改造剩下的掺了春/药的水。
众所周知在虐文里,一定会有这样一种神奇的物质存在:
只要吃了它,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要化身成繁殖动物,双眼通红大喘粗气,活像找不到人上床下一秒就会暴/毙,多少总裁和女主之间的“爱情故事”,就是从春/药泻火的一夜情开始的。
但施莺莺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能在药店里买到的药物,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药性;唯一能满足这么强烈的效果的药,也只有斑蝥素比较符合了。
在施莺莺点破迷局之前,水杯里的春/药就是神秘的特效药物;在她点破之后,这段剧情就恢复到了正常的世界里该有的配置,斑蝥素:
真是薛定谔的春/药,在科学与混沌中来回蹦跶。
而施莺莺又利用手头仅有的这点材料,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过程,当场化身绝命毒师,在酒店房间里把斑鳌素变成了软骨藻酸。*
软骨藻酸,能对海马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可以让人失语失忆;再加上赵子悦下手放药的时候一点儿也没省,施莺莺还给这杯水好好提纯了一下,仪器释放出来的蒸汽足以令两人滚上床后再失忆了。
系统:“施莺莺,你好狠的心……不对,你甚至都没有心啊!”*
施莺莺:“诶嘿。”
系统:“可是那套器械怎么办,你总不能指望这两人帮你毁尸灭迹地拆掉现场吧?”
施莺莺:“我算好了顾城的急切程度,他会帮我们把临时搭起来的提纯蒸汽仪撞塌的。”
“他们全都吸入了足量的软骨藻酸和春/药蒸汽,肯定会玩得比较激烈,在身上和房间里留下痕迹,第二天醒来后又会记忆缺失……等他们再看到这一地狼藉,还能想到别人身上不成?肯定会觉得这是他们玩疯了弄乱的。”
的确就像施莺莺算的那样,顾城一进门,就直接冲着大床奔去,在黑暗里弄塌了那堆东西,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让赵子悦瞬间面如死灰:
她完了。
只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为什么听起来竟然有点耳熟?
托虐文套路“就是要在黑暗里办事儿并且认不出来是谁”的福,顾城半点也没怀疑床上的人究竟是谁,他飞快地扒光了自己的衣服压上去,猴急道:
“施莺莺,我就知道你也是这种人。算了,放心,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子悦目眦欲裂:
她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顾城!
原来这就是施莺莺说的,“看在往昔情谊的份上给你最好的”安排,简直杀人诛心,太诛心了!顾城本来就不喜欢赵子悦,等真相暴露的时候,只会恨不得送她去死!
她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气音来,疯狂地强调着自己的名字:“赵子悦……”
顾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心想你都在我床上了,怎么还惦记着别人,就随手扯了件衣服堵住了赵子悦的嘴,随即又开始了晃动:
“知道了,我回去就弄死她。”
赵子悦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在无穷尽的痛楚里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在遭受暴行的时候只能咬着嘴唇默默流泪,痛到满嘴都是血腥味,也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赵子悦以为这就是地狱的尽头了,可没想到万万不止:
次日,她刚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赤/裸的自己嚎啕大哭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一阵令人惊恐的反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