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实验(2 / 2)

“我把我的一部分力量分给你,足以减弱那位光明圣女这些天来对你的熟悉感。莉莉丝,你是罪恶之城里唯二拥有人类之心的恶魔之一,是仅次于我之下的强者,如果将来我不在了……”

他在猫咪的鼻子上轻轻弹了一下,叹道:

“你就是罪恶之城的城主,要替我照顾莺莺的。”

他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看来是打算去守株待兔龙啸天了,只有莉莉丝怔在了原地,随即用力地甩了甩头,把刚刚那句怎么听怎么像托付后事的话从脑海里甩出去:

谢北辰会“不在了”?呜哇,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恶魔除去被杀死之外,这个诞生自黑暗的种族的寿命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看谢北辰就知道了:

他身为第一代罪恶之城的城主,在这个世界上都存在了千年之久,还能保持着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半点也不见老,“罪恶之城的主人是他”这件事,就像个天崩地裂都不会更改的事实,这个位置怎么会落到她一只无辜又可爱的小猫咪头上嘛。

不得不说莉莉丝的变化能力还是很到位的,五分钟后,一只和谢北辰的伪装如出一辙的,白乎乎、毛绒绒、香喷喷、超可爱的猫咪便新鲜出炉了,晃动着蓬松的长毛尾巴,优哉游哉地踱步到了阿忒弥西亚的面前。

多半是谢北辰的力量太强了,甚至都能压制住“真理之眼”的缘故,阿忒弥西亚左看右看都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从来没养过猫,或者说,只要是毛发长度和颜色差不多的猫,在她眼里就都一个样,便求助地看向施莺莺,问道:

“这真的是你的猫吗?”

施莺莺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飘忽了一下,心虚道:“是的哦。”

“那没问题了。”阿忒弥西亚松了口气:“除去跟恶魔混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浑身都是讨厌的味道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是正常的猫咪。”

莉莉丝瞬间爆发出了娇里娇气的喵喵声,恨不得把浑身的白毛都蹭到阿忒弥西亚今天穿着的白色丝绒长袍上,众所周知,丝绒粘毛不好处理:

莺莺,你看,这个人在讽刺我!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光明圣女看我不顺眼,嘤嘤。

——然而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还没等施莺莺这个合格的猫猫拉架人进入战场,阿忒弥西亚就出手如闪电地把莉莉丝又一次抄了起来,来了个猫猫拉长举高高,认真道:

“奇怪,明明看起来这么多毛,为什么这么轻?”

施莺莺想了想,一语双关道:“就像我的橘猫一样反常地轻呢,可能这些小可怜在被我捡走之前,都没什么好日子吧。”

阿忒弥西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莉莉丝放回了地上,还顺手从桌上拿了盛在陶瓷壶里的羊奶,给莉莉丝倒在了一旁的猫碗里:

“那要多吃点好的。”

莉莉丝:……光明圣女竟然真的是个好人,不是跟她以前的那些同僚一样的伪善者?!我投降,我叛变,我检讨之前对她的固有印象,并决定从此和她单方面休战三天。

就在莉莉丝顶替谢北辰接受检查的时候,从她们身后远处的实验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非人的惨叫,声音嘶哑凄厉得简直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连在罪恶之城里长大的莉莉丝都被这声音惊得当场跳了起来,并踹翻了面前的一整碗羊奶:

“啊——!!!”

施莺莺立刻如蒙大赦地抄起地上还在为自己的口粮默哀的恶魔猫猫,离开了阿忒弥西亚的探查范畴:

“我去看一眼,希望希帕蒂亚和鲍西娅人没事。”

不过等施莺莺看清楚实验室的内部状况之后,“希望人没事”的想法连一秒都不到就变成了“希望人有事”,甚至还露出个饶有兴味的笑容来:

“这位老熟人怎么又来了?”

自从鲍西娅有心往医疗领域发展之后,她便根据施莺莺的描述和构想,建造起了一座设施相对而言比较齐全的实验室,眼下正在各地稍显简陋的医院中推行开来的便宜又好用的基础药物,十有八/九就是出自这座实验室里的。

为了尽可能地保证实验的安全和不受干扰,这座实验室不仅建立在有着重重防护的商业联盟大本营正中心,甚至还叠加了好几层净化魔法,这也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阻隔下,实验室里的惨叫声和血腥味还能飘到十几米开外的后厅,可见里面的惨况究竟有多不能直视,说是遍地血海都不为过。

不过也不是每次实验都这么惨烈的,鲍西娅和希帕蒂亚也没到那么草菅人命的地步,只不过这次的状况格外特殊而已,谁让主动躺上了试验台的人竟然是龙啸天呢。

再加上他已经在剧烈的疼痛折磨下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有浸在血泊里、时不时抽动一下的皮肉分离的身体才能证明他还没死,自然也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于是鲍西娅理直气壮地一摊手:

“这可不能怪我,是他自己缺钱,主动签下了‘无麻醉摘取器官后依然存活的可能性’的试验相关合同的。”

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活活摘掉一个肾,这个残忍和疼痛的程度大概就跟活取熊胆、沸水烫猴脑没什么区别,施莺莺都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给他嘴里塞上东西,否则在极度痛苦中他会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的。”

“晚了,他刚刚已经咬断了。”希帕蒂亚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原本打算在这次实验中检测出人类能忍受的疼痛程度大致区域,然后再根据详细数据改进能让人安全失去意识的药物和魔法的……这样一来,我能获得的数据不就全都混乱了嘛,好麻烦。”

在正常的科技世界观下,麻醉的药物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研究出来的,人类智慧的结晶: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不知有多少人死于疼痛,又有多少人在无法精准把握剂量的药物下永远地闭上了双眼……日后能享受到这些福利的人,都获益于先辈们作出的无数牺牲。

但这里是魔法世界,研究麻醉的方法也就跟科技世界观里“失败——积累经验——调整剂量——成功”的惯例截然不同了:

只要能检测出人类能忍受的疼痛程度,再根据这些数据改进魔法和药物,就能更加精准地获得更好的效果,事半功倍莫过于此,高效又迅速,而且还不需要牺牲太多人,只需要一个人忍受这非人的疼痛就可以。

结果希帕蒂亚刚对胆敢签署了这份协议的龙啸天抱有了一点温和的情绪,这家伙从上了试验台就开始屁滚尿流嚎啕大哭,甚至还在实验过程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让希帕蒂亚对他仅有的那点忍受力和好脾气全都消磨殆尽了:

“这个实验是做不成了,哎,好烦啊。”

施莺莺别的没有,缺德是足够的,立刻建议道:“既然都测不出准确数据了,那不如顺便试验一下止血剂如何?要物尽其用嘛。”

希帕蒂亚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便从旁边的药剂架上拿过了一瓶淡黄色的药剂,干脆利落地挑开了龙啸天的动脉然后倒了上去:

“那我试试。”

鲍西娅刚刚因为一直低着头,对照她最近刚在无数次实验中总结出来的人体内部结构图,也就没看见希帕蒂亚的动作,直到龙啸天又一次嘶吼了起来,她才茫然地抬头,疑惑道:

“他又在干什么呢?”

这次龙啸天的挣扎幅度尤甚以往。为了防止他在实验过程中暴起伤人,于是他的身上各关节处都被施加了魔法的铁镣铐给桎梏住了,结果这瓶淡黄色的“止血剂”一倒上去,他就当场挣扎得都让自己各大关节齐齐脱臼,皮肉都快被磨掉了一层,刚刚被自己咬断了舌头的口中还渗出了大量的血水,看起来竟然比之前都痛苦。

希帕蒂亚这才认认真真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瓶子,疑惑道:“不对啊,我明明把止血剂放在这里了。”

“……那个,这是我刚做出来的浓盐酸。”鲍西娅后知后觉地举起了手,示意道:“最近医院里接待的难产的妇人比较多,我就把止血剂拿去用了。”

希帕蒂亚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瓶子,疑惑道:“之前我们的实验室和药剂都是混在一起使用的,也没有出过这种问题,这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论起缺德指数来,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施莺莺。

于是她立刻毫无心理压力地接上了希帕蒂亚的疑惑,三言两语就成功把她和鲍西娅从愧疚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能因为如果我没有好好防备他的话,现在被他当成玩物的就是我,这就是冥冥之中报应不爽吧。”

希帕蒂亚回想了一下龙啸天的作风,觉得这家伙的确是能干出这种“一朝得志就要把所有得罪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底”事的人,于是她又面无表情地往龙啸天的腹腔里灌了第二瓶浓盐酸:

“那就以此为鉴好了,等以后,炼金术师的实验室和治疗师的实验室一定要分开,避免同样的状况出现。”

鲍西娅当场便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但是这样一来又是好大一笔支出。我是不介意这么做啦,但梅丽已经和我达成了合作,商业联盟很快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而是我们两人的共有物。”

“这样的话,未来要签署的文件和走的获取资金支持的流程就会相当繁琐,我从商业联盟拿钱的速度就会大大降低,还不如从贵族和国王那里获取支持呢。”

“不用这么麻烦。”施莺莺指了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龙啸天,笑道:

“他刚刚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干扰了实验进程,作为‘无麻醉摘取器官后依然存活的可能性相关实验’的率先毁约者,他不该得到任何报酬。”

“将这笔报酬拦截下来,让这个实验室成为第一个功能分区的试点如何?”

希帕蒂亚和鲍西娅觉得很不错,很可行,而系统表示觉得很淦:

“施莺莺,你好狠的心啊!把人家无麻醉推上手术台活取肾脏不说,还要掏空他的钱,拿走他本该得的报酬,把人给压榨到了骨髓都不剩后,还要再用他的钱建造本来可以消除他的痛苦但他愣是没能赶上、以后又再也用不到的东西?!”

施莺莺谦虚地摆摆手:“还好还好啦,毕竟虐文真的给了我很多的灵感。”

系统咆哮了起来:“倒也不用在这种事上谦虚,你已经很厉害了,谢谢!”

和它一样想要咆哮起来的,还有不久后在家中的床上悠悠醒转过来的龙啸天。

只不过他还都没睁开眼呢,率先感到的,便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词语能形容的剧痛由内而外地侵袭了他的全身:

这种疼痛和之前被坠落的巨石砸成重伤的疼痛截然不同,皮外伤再怎么严重,忍过去等到麻木了也就好了;但现在他正在经受的这种疼痛,活像血管里被放了一千只水蛭似的,让他周身的被啃噬侵袭的开裂感没有一刻能停止。

他的床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枕边的尘土被他的呼吸惊散,除此之外,这个黑黢黢的房间里,半点生机也没有,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终于击中了向来自大的龙啸天:

他突然前所未有地想回家,回到原来的世界,就算能拿到再多的钱,他也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再待下去了!

就在他诅咒自己的命运,诅咒这个世界的一切,在脑海里永无止境地自怨自艾的时候,龙啸天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有什么硬硬的圆形金属薄片,硌到了他伤痕遍布、只是轻轻一碰都觉得钻心的疼痛难以停止的手。

他艰难地抬起手来,想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多半就是他参与刚刚那场实验得到的报酬吧?太好了,只要有了钱,他就再也不用——

所有的美好构想连个蓝图都没来得及出现,就全都化为了泡影。

龙啸天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这一枚可怜巴巴的银币,险些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要不是他的喉咙真的在刚刚的惨叫和挣扎中产生了难以修复的损伤,他现在只怕就要痛骂出声来了:

一个银币?这是打发谁呢,随便哪个贵族,在打发路边的流浪汉和乞丐的时候都不止出手这么多吧!这分明就是那帮女人看不起自己!

——很明显,这也是施莺莺的手笔。

她生怕龙啸天真的会从此安分下来,再也不搞事,那她将来还怎么实现“把人吊在城墙上风干”的伟大计划!

于是当希帕蒂亚和鲍西娅决定半个子儿都不给他,就把他赶出实验室之前,她对两人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并留给了龙啸天一枚银币:

“这种人就算一时被打入低谷,想收敛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但只要被女人鄙视和轻视了,那他就又会变成之前那种自视甚高的样子,再也不记得自己刚刚要好好过日子的想法了,依然会像以前那样,试图通过打压别人来证明自己。”

果然也如施莺莺所预料的那样,龙啸天在发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却只得到了这么一点的钱之后,当场就出离愤怒了,心想,他这辈子都要跟那帮女人不死不休!

正在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诅咒不休的时候,一身黑袍的罪恶之城城主又一次出现在了他身边,把伤势未愈的龙啸天都惊得从床上挣起了身,连连倒抽着冷气震惊道:

“你怎么进来的?!”

谢北辰心想,这可不能告诉你。

——从古至今,想要从恶魔这里拿到什么,就定然要付出比这更加昂贵的代价。

就比如有的人只想祈求一枚金币,到最后却要付出自己的半边身子,还要看着自己一日胜似一日地腐烂下去,长满蛆虫也不得解脱,最后在恶魔的狂笑声中被碾成残骸。

由此可见,这个种族堪称古往今来第一黑心奸商,就连鲍西娅都得在他们面前往后稍稍。

仅仅是一枚金币,就要付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价;那么提供给了他足量的金钱,又替他治好了旧伤和足足半边身子,让龙啸天在重伤过后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自由活动的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潜藏在龙啸天皮肉之下的暗影,已经几乎要把他的血肉给蛀空了,可以说现在还在人世间游荡着的这具躯壳,只要罪恶之城的主人一声令下,便能当场被掏空,只剩一张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而能够通过定位得知他的所处地,只不过是这个魔法最轻微的后遗症之一。

但这话可不能告诉对此一无所知的龙啸天,于是谢北辰转移了话题:

“我自有我的办法,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你的问题更重要些,你似乎又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

龙啸天狠狠地心想,他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不就是这人和他的手下造成的吗?要不是之前那份连蒙带哄地签下的高利贷契约,至少现在还会有个人陪在他的身边!

但就连自信如龙啸天,都感受到了从谢北辰身上传来的威胁,就好像自己抢走了这位城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似的。

在地球从来没有过情敌——因为他的实力太弱了,别人想要撬这种一无是处的屌丝的墙角甚至都不用专门针对他——的龙啸天,自然对这种状态一无所知:

这是谢北辰单方面因为“竟然就是这么个东西能分走莺莺的注意力”而格外火大的,看情敌的眼神。

在这种危机感之下,龙啸天只能忍气吞声道:“……资金有一点周转不开,这段时间失败的生意太多了,家族的人都不乐意了。”

其实他这番说辞还是委婉地处理过的,如果用家族里专门管账的人在跟他失联之前,曾快马加鞭传来的口信的原话来描述,那就是“没这个本事就赶紧认清自己的实力吧别瞎浪费钱”。

“是吗?我还觉得你挺不错的呢。”谢北辰笑道:

“既然没有人赏识你,那错的肯定是这个世界,你要不要考虑改变它?”

他的声音里带有让人不自觉就要尽数信服的魔力,善于摇唇鼓舌挑拨离间的恶魔在有心蛊惑人类的时候,能抵挡者寥寥,而龙啸天显然不是这种拥有过分强韧的心志之人:

“想想看,只要你坐上王座,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那还不是什么人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还不是你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又何至于受这些平民们的气?你可是贵族啊。”

在这番蛊惑下,龙啸天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

一瞬间,他之前看过的无数“在异世界招兵买马”的热血故事就全都涌入了脑海,让龙啸天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自信错觉,于是他斩钉截铁道:

“再借我一笔钱吧,城主,我要去奴隶市场打造出自己的军队!”

“可以是可以……”谢北辰佯装为难道:“但我从不做没有回报的生意,你能用什么来换呢?”

这下可算是把龙啸天给问住了,因为他现在是真真切切的身无长物:

皇家学院身为全大陆的顶级学府,没有之一,传授的知识连好多贵族都不知道呢,在如此艰深的高级课程中,落下哪怕一分钟都不行,更何况龙啸天前期为了做生意,天天都在往外跑?

时间一久,他早就跟不上任何一门课程了,自然也拿不到学院的补贴;而他的家族也不知道为什么断绝了和他的通讯,一个子儿也不给他,眼下他还能活着,都是靠从垃圾堆里捡拾剩菜剩饭苟延残喘,又能拿什么去换钱?

正在龙啸天渐渐沮丧起来,打算另辟蹊径东山再起的时候,谢北辰又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把你的‘命运’给我吧。”

龙啸天茫然抬头,疑惑道:“什么?”

谢北辰步步为营了这么久,终于露出了他锋锐的一线爪牙,要以此将施莺莺和龙啸天、将两位原主之间的命运尽数斩断,彻彻底底地以绝后患:

“我听说第一世家的族长,曾经是你的未婚妻。”

——这片大陆上,是没有“离婚”的相关概念的。

因此就算原主在龙啸天手里被折磨得气息奄奄但求一死,她也只能在死后向异界来客求援;就算梅丽娜日后生意小有起色了,她在别人眼里,也终究只是“龙啸天的附庸”;就算阿忒弥西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备受折辱,也没人愿意来帮她伸张正义,没人愿意了解她内心的苦楚。

而这,也是那个位于神灵之上的存在为了让异界来客在这里过得更舒服,而专门制定的规矩,和贻害无穷的“只有贵族才能学习魔法和知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异界来客降临这个世界”这些规则,一并通行。

虽然对尚未正式订婚的两人而言,这条规则并没有那么死板,但只要龙啸天不死心,想要强娶第一世家的族长,无非也就是多受一点阻挠而已,最后依然会成功的。

但龙啸天并不知道。或者说,幸好他不知道,所以他才会被谢北辰的这番说辞成功说服:

“你不喜欢她,她也看不上你,但是对我而言,这可是个很有用的合作伙伴,是我不能轻易失去的人。”

他从斗篷的暗影中掏出一大袋金币,金银质地的钱币在牛皮袋中发出象征着巨额财富的沉闷撞击声,听得龙啸天连身上绵绵不绝的疼痛都忘记了,只两眼发光地望着这笔巨款,同时谢北辰开口道:

“只要你点点头,将那个你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的命运,从此之后,便和你一刀两断,再无干系,而这些钱财也全都归你所有,如何?”

龙啸天还有些犹豫,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的求生欲正在最后一次显灵地对他发出尖声警告,面前这个人绝非善茬,他的要求万不能轻易答应:“可是……”

谢北辰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将来可是要征服世界的人,到时候整个大陆的命运都在你手中,想要怎样的美人没有?要是被这么个毫无魔力的女人占据了你正妻的位置,那还得了。”

不得不说这个劝说的方法真是太巧妙了,当即便戳中了龙啸天的死穴,让他痛快地点了头,同时从谢北辰的手里拿走了钱袋:

“有道理,我才不要跟这种女人捆绑在一起。”

随着他做出了这个承诺,龙啸天惊讶地感觉到,确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离开了,然而对这个世界的设定一无所知的他自然不知道,剥夺、更改和祝福一个人的命运,这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谢北辰垂下眼,凝视着刚刚被他从龙啸天的灵魂中带出来的一缕黑雾,在确认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随即低低嗤笑了一声,随即在龙啸天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阴影中,瞬间便远在千里之外了,留给龙啸天的,只有满满一袋钱财,和面前被他的动作激起,在空中纷纷扬扬,一时间无法止息的轻尘。

龙啸天被这些灰尘激得接二连三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稳定了下来,美滋滋地抱着这些钱陷入了梦乡: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等明天一早,他就动身去最近的地下奴隶市场,多买些人回来,向他们传播“自由和平等”的思想,再用现代化学知识将他们武装起来,当成自己的军队,然后就从这里开战,一路直接打到皇城去!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谢北辰已经凝视着指尖的那一缕黑雾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鲍西娅:这是什么狗东西!莉莉丝,你们恶魔到底接不接刺杀任务,我想请实力最高的人出手要多少钱?

莉莉丝:这个……

谢北辰:最强的是我,不用请,我自己来了,顺便你刚刚辱狗了,我才是莺莺真正的好狗勾,耶。【晃尾巴】

鲍西娅当场尖叫:我就知道这条狗不对劲!

毕生都在致力于灭杀恶魔的阿忒弥西亚瞳孔地震:这合适吗,我觉得这不合适。

【姐妹团萌点大总结】

这七位姑娘可是我看了好多男频古早后宫文归纳出的套路,事不宜迟,这就和小天使们整合分享一下——

梅丽娜:贤妻良母!厨艺全大陆第一!精于研发各种菜式,不管是主食还是点心都能轻松上手,是有小雀斑的棕色头发的姑娘,笑起来很甜,后来还跟鲍西娅搭伙经营了商业联盟,富婆,饿饿,饭饭,呜呜。

希帕蒂亚:原七人里的智慧巅峰,大概是给一张不完整的元素周期表就能造出核弹,给一个杠杆定理就能造出投石机和攻城炮的水准……南方国度的公主,身份尊贵又热爱求知,蓝发蓝眼,灵感来源于拉文克劳!霍格沃茨的朋友们,快来pick一下你们的校友~

鲍西娅:爱财如命但取之有道,可就算取之有道也依然爱财如命,啊,一个完美的循环。曾干过用金币堆成床然后睡在上面的事情,半天后此计划宣布破产,太硬了,睡起来不舒服。没什么文化但从未放弃求学,就算被骗了好多钱也照样不放弃,因为!鲍西娅!真的太太太太太有钱了!金发蓝眼的富婆,饿饿,饭饭,呜呜。

玛格丽特:没有人能拒绝会叫你主人的银发碧眸猫耳美少女。按理来说和上古灵兽缔结契约是通过交/换/体/液,也就是做/爱,来完成的,灵感来源于型月世界观的补魔,但莺莺当场缔结血盟让玛格丽特瞳孔地震,走向就从里番本子往热血番上狂奔而去一路不回头了。她的寿命和莉莉丝一样,是最长的,没把全部知识都传承下去或者耗光能量之前,是不会死的,所以再过几百年,曾经的猫耳少女就会变成猫耳美女教师,常年环游世界,间歇性回来授课,潇洒又自由,回来的时候还会给所有人带世界特产。带回来的特产主要是海鲜和肉类零食,这样她回来的路上也可以继续自己也吃一点,美滋滋。

阿忒弥西亚:猫爪必须在上·大白猫!常年身着白袍,沉静内敛,曾发愿拯救世界,也有着相应的实力和心性,在多年的锤炼后甚至能承接神谕和神灵的赐福,以人类之身试图联结神灵。一米八五的金发蓝眼大姐姐,手里的法杖就有一米六那么高,实木的,还镶嵌着白水晶与月光石,特别重,但是光明圣女战力爆表,甚至能把法杖倒转过来当长剑用,为了匹配她的使用方式,这支法杖的末端还是削尖了的,除了莉莉丝和谢北辰之外的恶魔都不是她一合之将。

——女孩子万一真的穿进这个世界,你是见不到大忙人鲍西娅和梅丽娜,见不到环游世界的玛格丽特,见不到埋首族务的第一世家族长的。所以没别的,二话不说先找阿忒弥西亚,说要求助,她就算睡了也会第一时间穿着睡衣冲出光明圣殿见你帮你。

然后自报家门,在真理之眼下自证无害,这位身家亿万的宗教领袖就会好吃好喝地养你,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想贡献知识报答她她还会说不用,因为阿忒弥西亚总觉得有龙啸天这种狗贼在的世界,女孩子应该都很辛苦,想让你在她的庇护下尽可能放松和幸福一下,暂且当一条无忧无虑的米虫,最后还会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要不是魔法和科技世界不通,东西带不回去,记忆也无法存留,她会给你塞一个军火库在身上,并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

莉莉丝:猫爪必须在上·小橘猫!有向善之心,所以会努力克制自己本性的小恶魔,身在黑暗仰望光明,罪恶之城二把手,谢北辰唯一的追妻智囊团,后来还叛变去了莺莺那一方,呜呜,北辰,惨惨。红发碧眸,身材超棒,混熟了喜欢粘人,因为罪恶之城里没有人可以黏。虽然身高也很正常,但是在一米八五的阿忒弥西亚面前瞬间就气势弱了下来呢莉莉丝!跳起来对爪爪吧,勇敢的橘猫~

——女孩子万一真的穿进这个世界,又碰巧阿忒弥西亚不在光明圣殿,那么找个有影子的地方,疯狂念叨施莺莺的名字,一分钟左右莉莉丝就会从影子里冲出来,满头雾水地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然后把你带给阿忒弥西亚。相爱相杀的两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两人,虽然平时看对方十二万个不顺眼,但关键时刻宁愿杀死自己都不会背刺对方,因为光明与黑暗和平共存的局面来之不易。是曾经以命相搏的敌人,现在休戚与共的伙伴。

PS:不要念莉莉丝的名字。否则莉莉丝会以为你要挑战她,会全副武装地抄着匕首带着附属恶魔穿着夜行衣直接从罪恶之城里冲出来,这个装扮登场就要见血。

PPS:更不要念谢北辰的名字。否则全罪恶之城的恶魔都会觉得被人类挑衅了,想冲出来找你,莉莉丝一个可怜无助弱小还不肥的橘猫拦不住所有人。

施莺莺·南丁格尔:没有魔力的落魄族长,却能用自己的智慧和筹谋扛起一整个家族前行。和莺莺一样,黑发蓝眸,有点自闭,沉默寡言,戒心高,把南丁格尔(原主)和阿忒弥西亚放在一起一整天,只怕都听不到呼吸之外的别的声音。如果没有龙啸天也没有施莺莺,那么正常发展下,这是全场唯一一个会黑化的人,成功把第一世家的诅咒扩散开来,把全大陆都拉进同一个水平线上:欺负我们没有魔力?很好,你现在也没有了。

感谢在2020-12-07 23:51:27~2020-12-08 23:58:41期间 灌溉营养液 x 48 的岁有晏华小天使~

十分感谢,猛虎伏地!我会继续努力更新的~12月绝赞日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