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事件主人公的两人只是单纯的和对方较劲、又或者是被对方吸引。只是其他人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他们几人是结伴而行的,最开始显露出不凡的也是斐川。但从舟却是从一进门就直直找上了花祈歌——明明照两人自己来说,他们之前不认识,甚至连照面都没打过。那为什么从舟一上来就单单针对了花祈歌一人?
当然,这里的针对并不是贬义。他们两人谈话的时候就算是话中带刺,也很容易就能听出调侃与轻松。不像是对家,而像是许久未见的损友开启了被动技能,看到对方就想损两句一样。
从舟的到来或许并不是为了找他这两位师兄师姐。应星迟想到。
‘或许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是为了花祈歌而来。’
“我师弟他向来不拘小节。”谷一不好意思道,“大家应该也都饿了吧,菜也上齐了,我们边吃边说怎么样?”
自然不会有人有异议。
应星迟的目光落在了花祈歌身上。
她听到‘从舟’这个名字时神情没有波动,很显然她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而现在,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从舟慢条斯理落下的筷子,侧颊微微鼓起,像只仓鼠一样,似乎是在生气。
‘他们两个应该是认识的。’
即便两人都否认了这个事实,但应星迟依旧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们简单交谈的两句话却无形中将其他人全都排除在外。语气熟稔自然得如同旧友。比起争执与冲突,用‘谈笑打趣’四个字形容更为合适。
“……”
应星迟微微敛眸,直到按在膝盖上的手腕被覆上温热与柔软,他怔了一下,随之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那抓着自己的手毫不客气地收紧,就像是在拿自己泄气一样——不排除她本身的力气就不小,但他的手腕确实是被握的有点疼。只是他很识趣,没有在这种时候提出来意见。
“怎么了?”他问道。
“嗯?啊,抱歉。”花祈歌才发现自己抓的是应星迟的手腕,她赶忙松开,看到上面留下的红印时,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有点走神了,其实我是想抓我自己的大腿来着。我就说怎么不疼呢……”
花祈歌尴尬羞恼的时候,应星迟的目光也顺着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上面似乎还有未散去的温热。他微微一顿,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没事。”
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耳根已经爬上了热意——只是这已经别另外一人收入了眼中。
从舟将虾仁送入口中,囫囵嚼了嚼就吞了下去。视线收回,任谁也没发现他刚刚在观察谁。
花祈歌是有些郁闷的——并不完全是因为喜欢的食物被一个古怪的家伙捷足先登,而是她实在想不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对不上号。
她很难得地开始想念系统了,要是057在这,说不准还能给她一些提示。
‘真是奇了怪了。’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了碗筷交接的清脆声响。
“这虾仁真难吃,算了。”她听到从舟语气不佳地问谷一道,“你们刚刚说到哪了?”
花祈歌:“……”
她看着没剩几块的豆腐虾仁,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可以骂她,但是不可以骂她最爱的虾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你好像对我的说的话意见?”从舟像是才发现花祈歌的不爽一样,他挑眉,“那你尝尝就是了。”
唇边就是少年夹起的虾仁,花祈歌下意识地咬了下去之后就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对上的是少年带笑的清亮眼眸。
“味道太清淡了,对吧?”他道,“口味重的人肯定是吃不惯的,要是让我做,肯定要多放些盐巴和辣子。”
‘他怎么知道的?’
花祈歌自己还在发愣的时候,谷一忽然打了个颤。
“那什么……师姐,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宁筠只是饶有兴趣地扫了一圈,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看师弟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愉快呢。”打破僵局的是从舟,他笑道,“我只是友好地同师妹分享一下美食而已,师妹她自己都没有介意,你的脸色摆的这样难看做什么?”
应星迟后知后觉,他回过神来,对上了从舟不偏不倚望着自己的视线。
那其中带着调侃,以及……不悦?
“……”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怎样一副表情,应星迟想。
但他现在的心情的确不算好。
“你怎么确定祈歌不介意的?”应星迟道,“在我看来,她这幅表情更像是要把你给吃了。”
从舟后背一僵。
“我说你啊!”一直文文静静坐在一旁的美人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你给我放尊重点混蛋!我都还没给祈歌喂过吃的呢混蛋!”
代明日展开了折扇,大有一副看戏的架势,斐川则是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无语,根本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至于当事人从舟,他在听到应星迟说的话后就没看过花祈歌一眼,而是走到门口,朝外面吆喝了一句:“小二。”
“哎!客官,有什么需要小的做吗?”
“上两盘爆炒虾仁,加麻加辣,往死里加的那种。”
“好嘞客官!”
等坐回来了原位,那落在自己身上的杀气明显少了很多。
“嘁。”花祈歌没好气道,“算你识相。”
只是漂亮美女那边明显杀气一点都没少,还有越来越狠厉的架势。谷一心脏猛地一颤。
“哈哈……那个,大家啊,时间有限,师兄我就继续说了啊?”
气压还是很低,但好在没人对他的话提出异议,谷一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不好意思得摸了摸后脑勺:“那什么,我说到哪了来着?”
“组队方式和注意事项。”宁筠翻了个白眼,“该说具体加分规则了。”
“哦对!我记起来了。”谷一敲了一下手心,“我之前就已经跟你们说了,这次的选拔方式不但奇怪也很离谱。伴随着这个离谱选拔方式的还有一个叫做什么……叫做‘加分规则’的东西?大概就是满分为一百,分为个人能力值、团体协作能力以及精神风貌这两个板块。第一个是关注个人能力,包括个人的勇敢、冷静、策略、实力四个方面,长老他们会对这几项进行评分。团队协作能力,毕竟十三冠是团体战,再强的独狼也难赢。至于那个精神风貌加分项的,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呃……具体是什么来着……”
“着装整齐口号响亮昂首挺胸精神气足外加标新立异创意赋分?”
谷一:“啊,没错。就是这样,师妹你真是太有悟性了!”
‘怎么能用悟性来形容呢?’花祈歌抬手捂住脸。
——最后那玩意不就是运动会开始前的例行表演吗?为什么在异世界还要卷这种奇奇怪怪的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啊。
从谷一提到“精神风貌”的时候,花祈歌就有了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直到她确定了这个“精神风貌”板块的确就是她想的那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无语起来。
并且非常由心地感慨了一句:“你们主办方,挺潮啊。”
谷一:“啊?”
“我的意思是。”花祈歌道,“主办方很有想法,思想也很先进。”
都先进到21世纪去了,果然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小说吗?
“噗……可不是?要是搁到以前,我们都是通过从秘境中获取的天灵地宝的多少、又或者是杀的魔物的多少来评判一个人是否有资格进内门。但是要是按照这种标准来评断的话,新人多的队伍哪能比得过内门那些老油条组成的队伍?”从舟摊手道,“好在今年沾了东吾魔君的光,这新的打分规则还是他定的。总之就算新人多也没关系——信任实力可能不够,但总归可以可以靠其他的项目凑些分数出来。”
谷一:“咦?从舟,你为什么要说是‘沾光’?”
“他们这几个人结伴而来,看上去也并不是想为了赢就愿意彼此分开,一人跑到一个队伍各自为战的模样。我猜想他们还是要组成一队的。”从舟道,“而且我感觉师妹对这新的打分规则似乎更有心得?要知道我刚刚在楼下跟那些还没入门的家伙们讲规则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和师妹一样机灵可以一语道破精神风貌本质的。”
“哦哦。原来如此……等等!”摸着下巴思索着的谷一猛地抬头,他瞳孔地震,指着从舟的食指也在地震,“师弟你你你你你刚刚说了东东东……”
从舟:“东吾魔君,怎么了?”
“不是!你为什么那么淡定的说出来啊,这不是长老特地嘱咐我们不能说的吗?!”
“你没给他们几个人说吗?”
“我是说了不错……但我那是不小心说出来的。本来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就算了。”谷一趴在桌子上,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但师弟你那么聪明,总不该和我一样莽啊。你平时说话不都特别少的吗?怎么遇到新人之后话变得那么多了啊,你快告诉师兄,你是不是因为讨厌我们才不愿意和我们说话的!”
对于谷一说从舟以前很是寡言这点,花祈歌几人只当他是破防之后的胡言乱语。
从舟的话算不上多,但是从他爱挑事这点来看,就根本不可能是话少的那种人设吧。
谷一的话并没有对从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他耸肩道:“掌门特地嘱咐我们不能外传魔君的事,无非就是担心未入门的新弟子会以为这是魔族的诡计不敢参与其中。但我反倒是觉得提早告诉他们更好——要是连这点胆识都没有干脆就别修仙了,不如靠着他们那点修为回村里做个村霸王,省得日后在修界丢人现眼。”
“是这么个理不错但是……师、师弟啊,你刚刚在楼下讲规则的时候不会也告诉其他那些弟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