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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狡辩!”

沈墨远并没有听她解释的意思,直接一口咬了上去,把她的肩膀撕扯下来。

瞬间,墨萦的右臂化作一股黑色怨气被他吞进了口中。

“啊!”墨萦惨嚎一声,魂体若隐若现,隐隐有溃散的征兆。

“沈墨远!我跟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丝毫情谊么?”墨萦忍着魂体的疼痛质问,想要唤起沈墨远一丝怜悯,从而放过她。

她不想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哼!如不是你,阿月怎么可能想要杀我,都是你的错!”

沈墨远感受着体内不断增多的力量,看向墨萦的目光满是贪婪。

“哈哈哈!沈墨远!如不是你贪权好色,还肚量狭小,我家小姐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副境地!”

“如果当初不是你主动引诱我,我怎么可能背叛小姐!”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

墨萦魂体不稳,各种情绪汹涌,让她没有丝毫理智。

她想要反抗,但她依旧受到沈墨远的控制,根本无力反抗。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生前和云微月相处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一滴血泪自她眼角滑落,带走了她最后一点生气。

韶彦泽看向孙鹤卿,能够看到他眼中的不忍。

他凑到孙鹤卿身边小声询问:“孙大人你不阻止沈墨远么?”

孙鹤卿轻叹一口气道:“那被吞噬的鬼物是沈墨远的鬼仆,有着绝对的处置权力,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她身上有着明显的红色煞气,想来应该害了无辜人命,落到这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周围人听到他的这番话,若有所思。

沈墨远彻底吞噬了墨萦,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膨胀。

“呵!现在轮到你们了!”

孙鹤卿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沈墨远,你现在已经变成了鬼怪,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朝堂之上,就算是我们知晓了你的秘密,想来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无足轻重,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离开这里,我们也不会透露你的信息,如何?”

沈墨远嗤笑一声:“不如何,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他说着,目光落到韶彦泽身上,伸手指着他,杀气腾腾地说:“尤其是你,韶彦泽,必须死!”

韶彦泽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说:“沈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变得这么厉害还是靠我,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沈墨远心梗了一下:“哼!油嘴滑舌!”

说完,就快速朝着韶彦泽冲了过去。

韶彦泽从怀里掏出一支笔,迅速在半空中挥舞起来,一个个由文气组成的字聚合到一起形成了一篇文章,而后朝挡在沈墨远身前。

“雕虫小技!”

沈墨远直接一挥手,挡在前面的文气就消散一空。

他正要继续攻击,手臂就被墨色绸布缠住,而后整个人被拉拽着往后飞了出去。

“微月姑娘,素倾姑娘,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那沈墨远看起来变得很厉害。”韶彦泽看到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连忙凑近小声提议。

“不急,他现在刚刚化成鬼物,力量使用还不熟练,即使他实力比我们高上一筹,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云素倾道。

韶彦泽张了张嘴,最后妥协道:“那好吧,你们两个一定要当心。”

他说完,一把抱起和云微月一起过来的玄曜,就躲到了最边缘位置的大树后面躲藏起来。

他现在实力低微,留在这里会碍事的。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在他身后,找位置躲藏起来。

柳明远躲在韶彦泽身旁小声询问:“韶兄,那穿白衣的女子是谁?”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两眼放光盯着云微月,一副移不开眼的模样,不禁有些无语。

“她就是云微月。”

柳明远听后不由摇头:“可惜了,这么一位漂亮女子竟已经香消玉殒,那穿红衣的女子呢?”

“她是云素倾。”

“那她?”

“也死了。”

柳明远沮丧不已:“真的是天妒红颜啊,这可真是我生君已死,可惜可惜!”

一旁的沈静舟瞥了他一眼道:“柳兄,小心两位姑娘听到半夜去找你。”

柳明远顿时一个哆嗦:“不说了不说了,勿怪勿怪!”

韶彦泽不由摇头,没想到柳明远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他不再管他,探头看向那边。

就听沈墨远来了一句:“阿月,竟不想你还有双生姐妹,如此甚好,不如你们都嫁于我可好?”

“做梦!”

当即,云微月和云素倾手中笔一挥,无数墨色刀刃就朝着沈墨远飞了过去。

沈墨远不敢托大,这可是不是刚刚那秀才弄出来的花样子,如果真的打实了,那他可就不好受了。

韶彦泽看着三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热闹沈墨远对上云微月两人竟也没有落到下风。

他眼珠一转,凑到孙鹤卿身旁道:“孙大人,您看他们最后谁能赢?”

孙鹤卿面色凝重,他用手捋了捋胡须摇头道:“本官不知,双方实力相当,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分出胜负。但时间长了,沈墨远熟悉了作为鬼物的能力,恐怕云氏女就危险了。”

韶彦泽点头道:“那可否请孙大人帮忙?”

孙鹤卿看了他一眼道:“我们终究不是同类,万一帮助云氏女恐最后我们也没有好下场。你要知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并不知晓你和她们之间有什么交情,但须知鬼物和人类相处时间越长,人类就会怨气入体最后死于非命。

尤其是丢了元阳之后,身体阳气受损,再加之你旺盛的文气,尤其招惹鬼物,届时遇到厉害的鬼物,你却无法对抗,那后果不敢想象。

如不想沦落成鬼物的禁脔,要牢记修身养性,切不可放荡。”

韶彦泽:……

他没有!

他连忙解释:“孙大人,您误会了,在下和两位姑娘并不是您想象中的关系,我们应该算是师生关系,她们平时指导我做文章,并无亲密举止。”

孙鹤卿面露惊讶之色:“是本官的错,既如此,你帮助云氏女便也无错。”

就在这个时候,打成一团的三鬼中有一道身影猛地飞了出来。

韶彦泽连忙看过去,等到看清楚飞出来的人是沈墨远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墨远重重撞击在鬼域边界上,他重新飘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能赢过云微月。

他生前赢不过,死后依旧赢不过。

他不服!

沈墨远恼恨无比,心中怨气越发沸腾起来。

韶彦泽探头看着,就看到沈墨远一手覆盖上小臂,他记得那里有一个红色疤痕,随后,他就看到沈墨远朝着云微月两人发出一团黑色怨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团黑色怨气比之前更为浓黑。

等到那团黑色怨气如同蛛丝一般黏在云微月和云素倾身上后,他就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远处的沈墨远并没有继续追着打,而是双手抱臂站在一座假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阿月,我能控制你一时,也能控制你一世,你就不要再挣扎了,这些怨气你是没有办法摆脱的。”

“不!”

云微月使用怨气想要隔开这些粘黏的怨气,但发现收效甚微。

韶彦泽看到这种情况,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玄曜,那些是什么东西?”

玄曜一双金黑双瞳盯着那些粘黏的怨气,尾巴快速甩动,看了良久,它才摇头。

“本喵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给本喵的感觉很不好。”

韶彦泽仔细观察过后,便发现那些粘黏的怨气开始钻入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的体内,看到这种情况,他心脏一个咯噔,暗道不好t。

再这样下去,等到这些粘黏的怨气全部钻进她们的体内,恐怕就真的糟了。

他想了想,往前走了走,躲在主位屏风后面,拿出一支毛笔,快速写了起来。

无数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小字排成一列列,等到数量足够后,他控制着这些小字飞向云微月和云素倾周围那些粘黏的怨气。

两者刚刚相撞,就相互消融。

“有用!”

韶彦泽眼睛一亮,手中动作加快,一个个文气小字不断消磨那些粘黏的怨气。

第27章 画中仙夺舍

眼看着那些粘黏在云微月和云素倾身上怨气即将消失,沈墨远嗤笑一声,重新又补了一团粘黏的怨气过来。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继续小刀子剌肉。

但每次都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沈墨远就出手破坏。

韶彦泽十分无语,但也知道这样并不是办法。

他的文气还是太低了,一下子难以迅速消弭那些粘黏的怨气。

如果有办法可以迅速消融那些怨气就好了。

他皱眉思索,以他现有的文气,文气输出量太低,导致攻击力也低,这就像是水流从一根水管中流出,流速远远达不到他想要的冲击力。

想要达到他想要的冲击力,要么扩宽水管,要么提高流速。

现阶段,想要扩宽水管基本不可能,那么就只能提高流速。

韶彦泽不由想到了高压水枪,他摸着下巴,开始回忆高压水枪的原理。

高压水枪的原理主要是基于流体力学和机械增压技术,通过将普通水流加压后高速喷射,从而产生强大的冲击力。(1)

通过动力装置驱动高压泵,将吸入的常压水压缩至高压状态,而后通过狭窄的喷嘴,根据伯努利原理,水流速度大幅提升,形成高动能射流,冲击力与水流速度的平方成正比。(2)

高压水枪由高压泵、动力源、喷嘴、高压软管和安全阀组成,而把他自己当作高压水枪的话,只需要想办法让文气在自己体内压缩至高压状态,而后在往外输出的过程中微微调整,让输出的文气形成高冲击力。

不过,这样做有一定危险性,他毕竟是□□,没有办法安装安全阀,如果身体无法承受文气的高压状态,恐怕身体就会被高压文气撑爆。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也就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

反正现在如果不出手的话,等到云微月和云素倾被那些粘黏怨气入侵,就没有人能够对抗沈墨远了。

届时,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清楚利弊,韶彦泽作出决定,开始在体内尝试。

他闭上眼睛,控制着体内的文气聚集到一起,但这些文气如同白云轻飘飘,外表更是滑不留手,很难聚集到一起。

他索性直接控制这些文气动起来,在体内形成了高速运转,文气每转一圈,它的速度就快上几分,等到达身体承受极限前,他截停文气,体内的文气瞬间自动压缩。

就是现在!

他直接以毛笔当作喷嘴,在体内经过压缩后的文气瞬间释放出去。

瞬间,无数由文气组成的白色小字化作一道银光,形成了强劲的冲击波。

只一瞬,便把云微月和云素倾周身包裹的粘黏怨气冲刷的一干二净,就连沈墨远都没有来得及重新困住她们。

趁着这个空当,云微月和云素倾朝着沈墨远发动攻击,手中毛笔在身前迅速挥动,无数化作墨水的怨气分散开来,幻化成锋利的墨色刀刃,裹挟着呼呼风声,把沈墨远包围起来。

韶彦泽见此,咧嘴笑了笑,把喉咙里带着腥味的血气往下压了压。

被他抱在怀里的玄曜嗅到血腥味,抬头看向他,金黑异色双瞳中闪过担忧。

“喵~”

它轻轻叫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带着几根金色毛发的尾巴轻轻在韶彦泽胸口位置一拍,一股带着沁凉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慢慢修复他体内的伤。

韶彦泽体内的疼痛得到缓解,微微皱起的眉头松缓下来,他轻轻摸了摸玄曜的脑袋,勾唇一笑。

“等下给你买小鱼干吃!”

玄曜眼睛一亮,当即发出一声轻快的猫叫声:“喵!”

对面,沈墨远终究是没能在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的密集攻击下逃脱,身上被划出许多道伤口。

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流淌出来,液体周围萦绕着黑色雾气,衬得他的皮肤越发惨白。

韶彦泽眼睛微眯,他认真打量着沈墨远,他此时的模样,竟然隐隐像是一只站立的蜘蛛。

想到蜘蛛,他不由回想起沈墨远手臂上那个红色疤痕,那疤痕的形状,现在想来,好像一只趴伏的蜘蛛。

难道说,沈墨远和那只蜘蛛融合了?

不过,那蜘蛛疤痕去什么地方了?

韶彦泽仔细搜寻,终于在沈墨远躲避刀刃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原本在小臂上的蜘蛛疤痕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占据了整个后背。

这种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血色大蜘蛛趴伏在沈墨远背上,八条蜘蛛腿深深扎进后背血肉中,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沈墨远到底还是不是沈墨远。

这个问题的答案韶彦泽并不清楚,不过,唯一清楚的是,沈墨远背后的这只蜘蛛一定是他的弱点!

他开始观察起来,很快便发现沈墨远在躲避攻击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庇护后背,他便越发确定起来。

“他的弱点在背后!”他高声提醒。

云微月和云素倾得到提醒,顿时就攻击得越发密集起来。

沈墨远冷厉的眼眸看了韶彦泽一眼,那眼神中带着的杀意十分强烈,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韶彦泽恐怕早就成了肉糜。

韶彦泽并不惧怕,以现在的情况,沈墨远被杀掉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又发现了他的弱点,对付起来更加容易了。

他笑眯眯地伸手抚摸起了玄曜,想要亲眼看见沈墨远的下场。

很快,他想要看到的就出现了。

沈墨远被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围攻,一时不察,被云素倾偷袭,巨大的墨色竹子直接穿胸而过,把沈墨远挂在了竹子上。

沈墨远受到重创,当即魂体就出现了一瞬间的溃散,他勉强从竹子上脱身,单膝跪地,一手捂住胸口受伤的位置,身形摇摇晃晃,看起来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云微月当即就要出手,沈墨远却提前化作一团烟雾,飞快窜到了秀才堆中。

原本聚在一起的秀才被吓得四散逃离,只留下被他盯上的人。

沈静舟只觉得身体不再受到他的控制,只能僵硬站着,周身包裹着黑色雾气,皮肤毛孔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进入他的身体中。

意识到什么,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沈墨远该不会是想要夺取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黑色雾气汇聚在他的面前显现出属于沈墨远的头颅。

“沈静舟,到了你该报答我的时候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就属于我了!”

沈墨远话音刚落,两人之间就有一根金色丝线一闪即逝。

沈静舟眼眸中闪过慌乱之色,他想要拒绝,但身体在莫名力量的操控下开口:“好。”

他整个人瞬间被绝望淹没,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韶彦泽想要上前,但被孙鹤卿阻拦。

“你为什么拦着我?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救沈兄,反而还阻拦我?”韶彦泽一个用力挣脱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想要去帮沈静舟。

却不想,孙鹤卿道:“你现在没有办法救他,刚刚那条金线你看到了么?那是代表两人交易达成,想来沈静舟应该亏欠了沈墨远什么东西,只要沈墨远想,就能从他身上要来任何东西。你无法阻止。”

“怎么会这样!”

韶彦泽不想相信,但孙鹤卿并没有必要欺骗他。

但让他眼睁睁看着沈静舟被占据身体却又做不到,他把怀里的玄曜一把塞进了旁边周既明的怀里,就直接冲了上去。

孙鹤卿见此,不由摇头,以沈静舟现在这种情况,出手相救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还不如恢复文气伺机保证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

柳明远和苏玉衡、温研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迟疑之色。

他们才刚刚成为秀才,拥有的文气很少,但看韶彦泽的动作,他们便下定了决心上去帮忙。

不然以他们和沈静舟之间的关系,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是绝对做不到的。

孙鹤卿看到柳明远三人也冲了t上去,不由摇头,果然还是年轻人,就是冲动,都说了的没有办法。

韶彦泽看着被黑色雾气包裹的沈静舟,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

“你想做什么!这是我和沈静舟之间的交易,你没有权力干涉!”

沈墨远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再次破坏自己的好事。

“你和沈静舟什么交易?给我看看呗!”

韶彦泽才不会让沈墨远因为什么狗屁交易夺取沈静舟的身体,一看就知道沈静舟被诈骗了,不然谁又会和其他人交易自己的性命?

他看向沈静舟:“沈兄,如果你不想和沈墨远交易,你就眨眨眼,我会帮你的!”

沈静舟见到事情有了转机,当即费力挣扎起来,终于,体内的一点文气起到了一点作用,让夺回了一瞬间身体的控制权。

趁着这点时间,他颤抖眼睑,迅速眨了一下眼。

这一刻,沈静舟和韶彦泽之间一条金线若隐若现。

虽说这条金线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消失,但它现在确实存在。

沈墨远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韶彦泽则是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看来,我和沈兄也达成了交易呢!”

他说着,朝着沈墨远伸出手,“所以,现在你该从沈兄身上下来了!”

他双手表面覆盖着一层文气,隔绝开和他直接接触。

他原本以为会摸空,但他的双手却实实在在触摸到了东西。

他也不想别的,直接拉住这东西用力撕扯起来。

云微月和云素倾赶到之后,便看到了韶彦泽的动作,也没多想,直接上前帮忙。

沈墨远现在体内的怨气消耗一空,魂体随时处于溃散的状态,他只能找一具身体夺取,不然,等待他的下场就是和墨萦一样魂飞魄散。

“你不要多管闲事!只要你放手,让我和沈静舟达成交易,我就为你引荐朝中一位大臣,像我一样只要通过殿试,就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官职。”

他看着韶彦泽许以重利,他不相信有人能够不受诱惑,就像是当年的他一样。

韶彦泽不放手:“这闲事我管定了!”——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第28章 画中仙落幕

实际上,沈墨远口中的闲事,对于韶彦泽来说并不是什么闲事,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在他面前就算了,他听说后也只是唏嘘一句,转眼就抛到脑后了。

但现在这件事发生在眼前,被夺舍的人还是他认识的人,他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不然,过后他每每想起来,肯定会懊悔。

韶彦泽死死拽住沈墨远,不让他钻进沈静舟的体内。

也幸好沈静舟遭受云微月和云素倾的攻击受了不轻的伤,不然他还真的不敢这么靠近他。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手中像是在抓着一团冰凉有韧劲的糯米团,不能太用力也不能不用力。

“微月姑娘,能否请你帮忙,帮我把沈墨远驱逐出沈静舟的身体?”韶彦泽道。

云微月和云素倾相视一眼,而后有些迟疑地说:“沈墨远现在已经入侵了一步魂体,如果想要彻底驱逐出他的魂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进入沈静舟的体内,把他体内的部分魂体驱赶出去。

不过,有一点十分重要,那就是不能让沈静舟抵抗我们,需要完全信任我们。”

韶彦泽听后立马点头,他扭头看向沈静舟道:“沈兄,你听到了吗?微月姑娘和素倾姑娘是能够帮助你的人,你不要排斥她们。”

他说完,随即再次道:“你相信我!”

说完,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朝着两人点头道:“拜托二位了!”

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点头,而后骤然化作两股黑色雾气,瞬间钻入了沈静舟体内。

韶彦泽拽着沈墨远漂在外面的身体,不敢放松。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沈墨远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沈静舟,那两位可同样是厉鬼,你如此信任她们不设防,万一她们把我驱逐出去之后,动了占据你身体的念头,届时,你可真的是送羊入虎口,你就不担心么?”

“你住口,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觊觎别人的身体么?不要自己想法龌龊,就认为其他人想法和你一样肮脏!”

韶彦泽呵斥了一声沈墨远,而后才态度温和地对沈静舟道:“沈兄不用担心,在下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墨远嗤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万一真的发生我所说的那个结果,你也没有办法不是么?”

韶彦泽斩钉截铁道:“那我就把我的身体让给沈兄!”

这话一落,整个空间顿时陷入寂静当中,众人不由都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因着云微月和云素倾进入沈静舟体内帮忙,让无法动弹的沈静舟终于重新控制了一部分身体反应。

他沙哑着嗓音道:“韶兄不必如此,我信你!”

他这种情况,最差也就是被沈墨远占据身体。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最后真的被体内两只鬼物占据身体,也比让沈墨远占据身体好。

起码是他同意让两只鬼物进入体内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沈墨远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那些钻入沈静舟体内正在夺取身体控制的魂体慢慢被往外驱逐,就算是全盛状态下,他对上云微月和云素倾都勉强对抗,更别说沈静舟体内那点魂体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沈墨远就彻底被驱逐出来。

随后,云微月和云素倾就从沈静舟体内出来,没有丝毫留恋,同时,把除了韶彦泽之外的人都排除到了鬼域外。

“该死!”

最后一点生的希望被打碎,沈墨远愤怒异常。

他裹挟着劲风飞上天空,想要突破这层边界,找到合适身体附身。

“沈墨远,受死!”

云微月和云素倾上前一步,强大的攻击倾泻而出。

砰的一声,沈墨远撞击在边界上,整个人变得血淋淋的。

他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不断流失,便明白过来这是即将魂飞魄散的征兆。

“不!”

沈墨远眼中满是疯狂之色,他那双红到快要滴血的眼眸死死放在云微月和云素倾身上,恨不能生啖其肉。

“你们都得死!”

“都给我陪葬!”

倏然,他身上的能量剧烈波动起来。

云素倾当即脸色微变,她一挥手把韶彦泽送了出去。

韶彦泽眼前一花,就从鬼域中出来,他看向四周,并没有看到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想到之前沈墨远异常的表现,不由担心起来。

“韶兄,你终于出来了!”

柳明远几人凑到韶彦泽身边,上下打量,发现他身上并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彦泽兄,这次多谢相救,等在下回家后,必上门重谢!”沈静舟拱手朝着韶彦泽深深一揖,一脸郑重地说。

“沈兄,不必如此!”韶彦泽把人扶起来。

“彦泽兄,这次如果不是你帮忙,恐怕我就没命了。”

“这非我一人之功,微月姑娘和素倾姑娘出力同样不少。”

沈静舟脸上出现迟疑之色,随即,他深吸一口气道:“对,彦泽兄说得对,等见到两位姑娘后,在下必会道谢。”

“韶兄,那两位姑娘呢?里面什么情况?”柳明远上前询问。

“现在并不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骤然响起一阵爆炸声。

三道身影倏然出现,因着爆炸的冲击力倒飞出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就飞了过来,而后直接用手扣住了韶彦泽的脖子。

“你们别过来!”

沈墨远躲藏在韶彦泽身后,手放在韶彦泽的喉咙上,威胁着云微月和云素倾。

韶彦泽感受着脖子上的力道,只觉得一阵窒息,但他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人质。

他手肘朝着背后一个用力,文气骤然攻击到沈墨远胸口位置,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云素倾手疾眼快,手中毛笔一挥,十几根墨竹就射穿了沈墨远。

沈墨远浑身一僵,身体骤然破碎,无数黑色怨气自他体内逸散出来,化作黑色烟尘一点点消失。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随着沈墨远的消失,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出现。

“吱!”

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回响在耳边,众人只觉得脑袋嗡鸣一声,眼前画面忽明忽暗,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的意识被抽离,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卡顿,只能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大的黑色蜘蛛爬向他们,挥舞着尖锐的步足,暗红色的八只单t眼泛着冰冷的光。

眼前一黑一亮,随着卡顿的画面,蜘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心中升起恐惧,恐惧蜘蛛那巨大的身躯,恐惧蜘蛛庞大的步足,恐惧自己被这只蜘蛛杀死。

“救命!”他们大声呼救。

但说出口的声音却如蚊蝇嗡鸣,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就在众人瞪大眼睛等死的时候,卡顿的画面中骤然出现两道身影。

一道白色,一道红色。

这两道身影和蜘蛛相比十分渺小,但就是这两道渺小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刻,这两道渺小的身影在他们心中无限放大。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朝着那狰狞的蜘蛛冲了上去,两者相撞,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他们想要闭上眼睛,但想要知道这两道的渺小身影最后能不能赢,便强行忍住,睁大眼睛,看着那两道身影彻底被白色光芒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眼前的白光慢慢消退,眼睛逐渐能够看清楚,眼前原本布置规整的鹿鸣宴,桌椅碎裂散落在各个地方,主位屏风也倒在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众人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跌坐在地上,手掌上不断传来的刺痛告诉他们,他们还活着。

“刚刚那东西呢?”有人迟疑着询问。

“大概,是死了吧?”另一人不确定地回答。

“那,那两位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们的身影?”一人担心询问出声。

这个时候,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从地上起来,四处寻找,却并没有找到。

韶彦泽同样在寻找,他目光焦急扫过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安慰自己,抱着有些蔫耷耷的玄曜,扩大了搜寻范围。

“喵!”

这时,玄曜突兀叫了一声。

韶彦泽低头,就看到玄曜正盯着某个地方看,他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在距离他不远的草地上,正静静躺着一支玉簪笔。

他看着红白交织的玉杆,眼眸沉了沉,他知道这支玉簪笔是云微月才从沈墨远手中拿回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根玉簪笔想来对于云微月来说十分重要,应该不会随意丢下。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把隐藏在草丛中的玉簪笔捡了起来。

在手指碰触到玉簪笔的那一刻,整支笔骤然发出微微白芒,一闪即逝。

韶彦泽再看过去的时候,玉簪笔并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刚刚那一幕像是反射的太阳光。

他低头看着玄曜道:“刚刚你看到了么?”

玄曜歪头疑惑看着它:“喵?”

韶彦泽轻笑一声,他拿着玉簪笔,眼中闪过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刚刚看错了,还是这支玉簪笔刚刚真的发生了异状。

第29章 画中仙印章

韶彦泽拿着玉簪笔,正想要输入一些文气探查一番,便被人喊了一声。

“韶兄,孙大人找你。”柳明远小跑过来,喘着气道。

韶彦泽一听,便把玉簪笔先收了起来:“好,我立刻过去。”

“不知孙大人找学生有什么事?”他站在孙鹤卿面前弯腰拱手行礼询问。

孙鹤卿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因着之前受到那只大蜘蛛的声波冲击,受了一些伤。

他示意韶彦泽坐下,把其他人都支开后,这才开口道:“韶秀才,你要有心理准备,恐怕那云氏女凶多吉少。”

韶彦泽点头,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簪笔,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我知道,到现在都没有她们的消息,想来是和那只蜘蛛同归于尽了。”

孙鹤卿听后,他叹息一声,神情有些复杂:“这都是老夫的错,如果不是老夫太过狭隘,放下心中成见出手,事情必定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刚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送死。

真的是人越老越固执,越来越不如现在的年轻人了。正好老夫年纪也大了,也到了致仕的时候了,老夫这里有一个早年偶然获得的印章,对于驱使文气有着奇效。”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枚比拇指大一圈的印章,印章整体呈现黑色,顶部雕刻着一只蜷卧的獬豸,独角凛凛,兽瞳微张,似在审视着什么。

这印章表面泛着温润的玉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韶彦泽正想要开口拒绝,但孙鹤卿并不等他开口,便态度强硬地把印章塞进了他手里。

“老夫给你你就拿着,不要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你不要的话,那就扔了吧!”

说完,他就站起来,走到一位官员身边,两人小声交谈起来。

韶彦泽无奈地看了一眼孙鹤卿,只能收下这枚印章。

沈静舟拍了拍韶彦泽的肩膀以作安慰,而后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彦泽兄,你不要难过,两位姑娘用性命救了我等,我决定等回家后,为两位姑娘设立一尊长生牌位,每日香火不断,希望能够聚其魂魄,有朝一日能够还阳!”

韶彦泽拱手作揖道:“多谢沈兄!”

“不必多谢,在下的性命是两位姑娘救的,还救了两次,这本就是在下应做之事!”

“没错!两位姑娘不仅救了沈兄,也同样救了在下!只是立一个牌位,对在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在下也会如此!”

“还有小生!”

“这必不能缺在下一个!”

看着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秀才,听着他们口中的承诺,韶彦泽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人从外围钻了进来,正是陈允和。

他手中的折扇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神秘地方,他直接一拍胸脯保证:“这事肯定我也参与!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让我爹在龙华寺给两位姑娘设立两尊长生牌位!”

龙华寺是这里最大的寺庙,想要在里面设立长生牌位银子是少不了的。

陈允和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离开。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出声承诺。

韶彦泽知道,这些人开口为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人设立长生牌位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在这个时代,为鬼怪设立长生牌位,就意味着这鬼怪可以随意进入他们家中,不受到家中符箓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影响无法进入。

“多谢各位!”他连忙拱手道谢。

之后的事情由孙鹤卿处理,参加这次鹿鸣宴的秀才很快就被允许离开。

韶彦泽抱着玄曜,回到文渊书院后,便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明天便立刻启程前往省城,参加接下来的乡试。

他收拾完需要携带的行李,抬头便看到了书桌后面那明显挂过画轴的墙壁,立时便想起了云微月和云素倾。

他轻叹一口气,没想到上次竟然是永别,让他现在都觉得这件事充满了虚幻感。

但身体内时不时传来的疼痛麻痒感让他明白,他的确是生活在现实中。

韶彦泽坐到书桌前,犹豫了一下,从袖子中拿出之前捡到的玉簪笔,轻轻放到面前的书桌上。

他想了想,给玉簪笔中输入一些文气,而后低声冲着面前这支玉簪笔喊:“微月姑娘?素倾姑娘?你们是不是在里面?”

良久,他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

放在书桌上的玉簪笔丝毫未动,之前曾经见过的异常似乎只是一个错觉。

韶彦泽有些微失望,看来应该只是他的妄想,云微月和云素倾两个能够护住他们从那样的危险境地中活下来,恐怕付出不小,也许就连性命都搭进去都不意外。

但因着之前在玉簪笔上看到的微光,便不切实际猜测两人的魂体因为太过虚弱附身在上面。

现在没有丝毫反应,他失望之余不由提醒自己现实一些,这又不是拍电视剧,编剧会给配角留下一丝生的希望。

韶彦泽原本想着自己收着这支玉簪笔,但被其他人看到的话,还是不太合适。

想了想,他把玄曜喊过来,直接把玉簪笔挂在了它的脖子上,当做装饰。

好在玉簪笔并不算大,也就比手指略微短一点,戴在它脖子上,并不会影响它的动作。

“这玉簪笔你可要好好保护,小心不要弄坏了。”韶彦泽叮嘱道。

玄曜有些不适应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便直接当作它不存在。t

它轻轻蹭了蹭韶彦泽的手掌,走动间,光滑柔软的皮毛从他手心蹭过,而后迈着矫健的步子,一个纵跳,跳上了窗台,懒洋洋地趴下,时不时打个呵欠,十分惬意。

韶彦泽见此,笑了一下,而后从袖中拿出一枚印章,正是之前孙鹤卿塞给他那枚。

他仔细欣赏了一番印章上那蜷卧獬豸的英姿,而后把印章翻转过来,就看到印章印面上用篆书阳刻着四个字,字的内容正是‘养气通神’。

把玩过后,他找出一条和衣服差不多颜色的丝绦,小心穿过印章间的空洞,打了一个漂亮的璎珞结,而后挂在腰间。

韶彦泽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还算可以,他正好没有玉佩,便直接拿这枚印章当做装饰品好了。

最后,他拿出钱袋数了数,看着放在桌面上的几两碎银子,不由有些发愁。

现在距离乡试也没几天了,但接下来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并不算少。

因着有夫子帮忙,作为大头的保结费可以免除。

但除此之外,还需要舟车费以及食宿费,两样加起来至少五两银子。

而后,还需要准备科考用具,考篮、油布、食物饮水等也得需要三两左右。

杂七杂八加起来,去省城考一次乡试,只银子至少就得需要准备十两银子。

韶彦泽现在手头上也就只剩下三两银子,还差七两。

他不由有些发愁,他这个月才刚刚考上秀才,作为这次的案首,他被选为廪生,每月可以领取廪米2斗,或者银两2两,但这也是下个月才给的,这个月是别想了。

他摸着下巴思考,目光看向放在桌边的一摞宣纸,重新打起了抄书的主意。

书店老板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原本他并没有打算继续和他来往,但现在他手头急缺银子,而且两人已经签订了契书,白纸黑字,就算是有什么算计,有契书在手,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他便铺平宣纸,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随着他一个个毛笔字出现在宣纸上,垂落在空中的印章上蜷卧的獬豸眼眸发出微微白芒,悄无声息地加速着文气的聚集速度。

最开始的时候,韶彦泽并没有察觉到,等到他抄完五本之后,便发现他体内聚集的文气明显比之前要多上一成。

他放下笔,想到什么,把腰间悬挂的印章拿到手中,便明显感觉到印章微微有些发热,还在那蜷卧的獬豸眼眸中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一下子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没有想到,孙鹤卿送给自己的这枚印章效果如此之好,只是抄写文章,便能获得比之前多一成的文气。

如果做文章的时候佩戴这枚印章,想来能够增加的文气更多。

有了想法,韶彦泽重新拿出一张宣纸,回想之前曾经做过的一道题目,开始重新做文章。

这段时间他进步并不算小,这次写出的文章比之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

一篇文章一气呵成,字体整洁卷面干净,文章的立意更是新颖,最后一笔刚收,面前这篇文章便升腾起夹杂着金色光点的白光,高度足足有三尺有余,也算是一篇上乘佳作了。

而印章上那蜷卧的獬豸眼眸中亮起的微光,比之之前更盛。

韶彦泽这次能够明显觉察到,体内的文气比之之前,增加了至少三成。

“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

他捧起印章,这东西如果按照游戏装备来看的话,虽然比不上神器,但有这样的功能,拿神器他也不换。

在他捧着印章稀罕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挂在玄曜脖子上的那支玉簪笔骤然发出一阵白色微光,微光存在时间很短,仿佛是反射了阳光。

在玄曜变换姿势后,玉簪笔上的微光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30章 牡丹魂路遇

因着第二天就要出发去省城,路途大概三天,韶彦泽便起了一个大早出发去书店,换取一些银子。

等到他到达书店的时候,却发现书店中只有一个小伙计在,书店老板不见人影。

他找伙计换取了银两,获得五两银子。

他好奇地询问:“今日怎不见掌柜?”

小伙计精气神看起来不太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小伙计见是掌柜客气对待的秀才老爷,便也没有瞒着,也许说不定他能帮上掌柜的。

想到这里,他便和韶彦泽大概讲了一下事情。

“掌柜的被县衙的人带走了,听说是东家犯了事,连累了掌柜,秀才老爷,小的斗胆,烦请秀才老爷去县衙走一趟,看看掌柜的会不会被连累。

毕竟秀才老爷和掌柜的有一些交情,小的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求到秀才老爷头上来了。”

小伙计一脸哀求地看着韶彦泽,他一个小伙计,就算是去了县衙,也不会让他进去的。

韶彦泽一听,有些好奇,索性现在也还有些时间,便朝着县衙那边过去。

很快,他便知晓了掌柜的东家是谁了。

他一脸的复杂,没想到掌柜的东家竟然是沈墨远,因着他也被卷入其中,因此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沈墨远开的这家书店明面上是给文人卖一些笔墨纸砚书籍,但背地里不仅收集这些文人的资料,还暗中挑选出有才学的人,借着投资的由头,给对方不少好处,因此,让沈墨远给拿捏住了,在这些文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双方缔结了交易契约。

韶彦泽一阵唏嘘,想到之前沈静舟差点被沈墨远夺舍,果然老祖宗说得对,天上不会掉馅饼,真的掉馅饼了,恐怕一不小心会被馅饼砸死。

啧啧,幸好他深谙诈骗套路,上辈子更是安装了反诈APP,反诈小视频更是看得数不胜数,没有被那个掌柜给套路。

不然,恐怕在那个时候,就要不小心被沈墨远给夺舍了。

知晓了掌柜的现在情况,他十分好心地把得到的信息给小伙计说了一部分,让他赶紧重新找下家,就留下失魂落魄的小伙计走出书店。

韶彦泽在路上挑选着买了一些之后路上需要用到的干粮,还不忘给玄曜买它心心念念的小鱼干。

“韶秀才!”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韶彦泽听出声音的主人,转过身看过去,就看到背着一个竹篓的李叔。

“李叔。”他打了一个招呼。

李叔走上前,朝着四周看了看,而后拉着韶彦泽就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道:“韶秀才,你知道么,里正家的韶然不见了,这些天里正他们到处寻找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我听说韶然是因为你才会从文渊书院退学的,我看里正他们对你有颇多怨恨,如果没有必要,你还是不要再回村子了。”

韶彦泽听后,并不惊讶,早就在里正找到文渊书院的那一刻,他就大概明白了他和韶然的性格,他们不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直接怨怪他人。

嗯……怎么说呢,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韶彦泽看向李叔,他跟自己通风报信,也是担着风险的,万一被青山村的人知晓他的行为,肯定会排挤他。

他郑重向李叔道谢,还把手中买的几样吃食塞给他作为谢礼:“多谢李叔,我知道了。”

李叔想要推辞,但见他态度坚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东西:“没事,这件事上你本来就没错,好了,那我就先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李叔慢走。”

送走李叔,韶彦泽重新填补上吃食,便回了文渊书院,而后和夫子告别后,走出书院,他雇佣的马车正好停在门口。

乘坐上马车,便朝着县城城门而去。

他和另外几人约好了在城门外相聚,这次沈静舟、温砚清和苏玉衡三人并不和他们同行,他们要先去其他地方拜访长辈,之后再赶往省城。

这次和他一起的除了柳明远之外,还有不请自来的周既明以及陈允和两人,一行不到十人的小队就朝着省城出发了。

另一边,天色渐暗,孙鹤卿向上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哦?那沈墨远竟然被一个小小秀才给揭穿真面目了?”喜瑞帝有些惊讶。

随即,他想到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奇女子,最后竟然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更是为了救人而魂飞魄散了,他不由叹息一声。

“当初的事情,是朕的错,孙爱卿,你替朕弥补一二吧t,把云氏女的事情宣扬出去,替她扬名,想来能够名垂青史,她应该也能瞑目了。”

孙鹤卿垂眸拱手道:“是。”

位于皇宫西南方位,天空闪耀星光中,亭台楼阁层楼叠榭。从正门绕过几处亭台游廊,进入后便见里面垂落着璀璨的宝石,燃烧着巨大的蜡烛,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一群穿着华服佩戴着奢华首饰的美丽女子翩翩起舞,她们面容姣好,舞姿轻盈,配合鸾吟凤唱的乐曲,周围的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穿着简单的长袍,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他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舞蹈,和周围的一切仿佛自发分成两个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深褐色的八字胡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悄无声息走到中年人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中年人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而后低头伸手开始整理着袖子,袖子内里蜘蛛纹饰若隐若现。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这点小事不必和我说,你自行处理就好。”

“是!”

八字胡男人刚刚退出去,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竟是出了一身薄汗。

“管家,需要怎么处理?”

八字胡男人学着刚刚中年人的模样,瞥了等在外面的人一眼道:“既然沈墨远没了用处,那便重新找人替代他,至于那个破坏了大人计划的小小秀才,先看看,如将来可用,直接收用便可!”

“是!”

此时,韶彦泽一行人乘坐马车,慢悠悠朝着省城而来。

“韶兄,来,不要看书了,来和我下棋吧!”柳明远一把抢过韶彦泽手中的书,拉着他坐到自己对面的位置。

韶彦泽无奈,他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玄曜放到自己怀里,时不时摸一下,他看了一眼棋盘道:“我对下棋并不精通。”

“无事,只是随便打发时间而已。”柳明远轻拍折扇道。

“好。”

就在两人刚刚下完一盘棋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柳明远好奇地掀开马车帘子看向外面,询问车夫道:“怎么回事?”

车夫微微弯腰朝着他汇报:“秀才老爷,前面有一辆马车好像陷入坑里出不来了,这便挡住了去路。”

柳明远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果然就看到一辆马车,马车右边的车轮有一半陷入了坑中。

韶彦泽听到后,连忙站起来,他从马车上下来,柳明远也跟着一起下了马车。

跟在后面马车中的周既明和陈允和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也从马车上下来,走过来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马车怎么停了?”

韶彦泽和他说了一下刚刚听到的情况。

正当他们讨论该如何的时候,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朝着众人拱手行礼:“在下冷知节,是前往省城科考的秀才,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在他靠近的时候,韶彦泽察觉到怀里的玄曜身体紧绷了一瞬,像是遇到陌生人的条件反射警惕,他连忙伸手摸了摸以作安抚。

韶彦泽抬头看向他道:“在下韶彦泽。”

柳明远:“柳明远。”

周既明:“周既明。”

陈允和瞥了冷知节一眼,眼中带着些微轻视:“陈允和。”

冷知节藏在袖袍中的手微微一紧,但很快便恢复正常,他看向几人,面带恳切道:“几位兄台也看到了,在下的马车陷入了坑中无法出来,不知可否帮帮忙,帮在下把马车从坑中推上来?”

韶彦泽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发现不论车夫如何赶马,马车依旧陷在坑里出不来。

而这条路并不算宽阔,想要从旁路过却是有些难的。

如果不帮忙把马车从坑中推出来,他们的马车根本无法前行。

“也好。”韶彦泽开口同意下来。

柳明远三人则是无不可地点点头,他们跟随车夫一起去帮忙。

冷知节乘坐的马车不知道装了什么,十分沉重,众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马车从坑中推出来。

冷知节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朝着韶彦泽几人弯腰行礼道谢:“多谢几位兄台,不然在下今天可能就要露宿野外了。”

“不客气,那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韶彦泽随意客气几句,便打算离开。

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就昏沉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而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

韶彦泽抬头看向天空,一滴雨水正好掉落在他的额头。

“下雨了!”

“不好!我们快走!不然就来不及到达下一家客栈了!”

柳明远话音刚落,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连忙从马车中拿出伞撑在头顶,他们正要上马车,却被冷知节阻拦。

“几位兄台,现在冒雨上路难免危险,上次在下曾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看到有一座荒废的宅院,不如我们先去那边躲躲雨?”

“好!你前面带路!”柳明远当即答应下来,他可是深知冒雨赶路的危险,有地方躲躲雨也好。

韶彦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伞外迷蒙的雨幕,便没有开口,现在雨太大了,这样赶路的确危险。

只不过,这冷知节他们并不相熟,跟着他走总觉得心神不安。

一行人上了马车,由冷知节的马车在前面带路,很快便在一座宅院面前停下。

这座宅院外种植着盛开的牡丹,在雨水的冲刷下,鲜红的颜色越发娇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