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绫轻飘飘的,被这股劲风影响,朝着爪子相反的方向飘去。
“喵!”
玄曜见此不由发出一声恼怒的叫声,而后身体旋转,身后的尾巴抽了上去。
只听“啪”一声,尾巴和白绫相撞。
白绫被打飞出去,直接撞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墙皮因为撞击簌簌掉落下来,糊在了白绫身上,变成了一条灰扑扑的旧布。
“喵!”玄曜朝着白绫发出嘲笑声。
白绫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后,听到了玄曜嘲笑的声音,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得意,顿时嗖一下立成一道笔直的竖线,抖落掉了身上的墙皮。
“你!竟!然!敢!嘲!笑!我!”
他一字一顿,饱含着浓重的愤怒情绪。
玄曜:“嘻嘻!”
嗖啪~
白绫一头撞上玄曜,两者相互纠缠厮打在一起。
“喵嗷!”
“可恶!可恶!可恶!”
韶彦泽站在原地,看着翻滚在一起的白绫和玄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举起玉簪笔想要帮忙,但他们相互置换位置的速度太快了,他害怕发动攻击后,攻击到的反而是玄曜。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韶彦泽上前,试图伸手把玄猫从那团白绫中拉出来,但白绫察觉到他的动作,啪一声重重拍在他的手背上,不让他插手。
玄曜同样如此,在他试图撕扯白绫的时候,收起指甲的爪子拍在他手上,示意他不要管。
韶彦泽无奈,只能后退几步,等他们分出胜负。
黑白交缠的双方以这间破庙为战场,相互撕扯攀咬,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分出胜负。
玄曜一爪子踩在白绫身上,微微昂头发出一声胜利的叫声:“喵!”
他此时黑色的毛发凌乱,左侧的胡子断了半截,脖颈右侧秃了一块,后背更是隐隐肿胀了起来,看起来着实有些凄惨。
但他却没有在意这些,反而一脸得意地看向韶彦泽。
两脚兽,现在知道猫妖大人的厉害了吧!
韶彦泽瞬间领悟,他朝着玄曜比了一个大拇指,勾唇挑眉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赏:“你可太棒了!你竟然独自一只猫打败了这条白绫!你可太厉害了!而且,你刚刚打败白绫的姿势特别帅气,今天必须给你加餐!”
“喵!”玄曜满意叫了一声,得意不已,身后的尾巴不停甩动,身上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而被他按在地上的白绫则是颓丧地瘫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破布。
是的,原本干净崭新的白绫经过玄曜的摧残,身上破了好几个大洞,两边更是被撕扯出许多条,他又在满是灰尘的破庙里到处翻滚,身上沾染了破庙中的灰尘,看起来跟这破庙里的那些破布并没有什么区别。
韶彦泽凑近看了看,便看到那白绫微微浮起,似乎想要对他发动攻击。
“喵!”
玄曜见此有些不满,他抬起另外一只脚重重朝着白绫身上踩了一脚,把他浮起来的身体又重新踩了下去。
白绫被教训了,顿时变得老实了不少,即使韶彦泽靠近观察,甚至上手捏起一根布条上下左右仔细研究一番,他也没有动弹一下。
玄曜对此十分满意,松开了一只脚。
韶彦泽研究完这条白绫,当然,他也并没有研究出什么,他只得出一个结论,这白绫的材质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布料,而是一条十分普通的白色绸布,只不过很结实就是了。
就算是吊起一个人,也不会断开的那种结实。
“这白绫该怎么处理?”他询问道。
玄曜低头看了白绫一眼:“这白绫已经生了灵智,这才能够管束白绫上的怨气,不能随意毁灭,需要化解白绫上的怨气才行。”
“怎么化解白绫上的怨气?”
“要不然找和尚念念往生咒?”
玄曜迟疑着提出一个方法,他这句话刚刚说完,被他踩在脚下的白绫骤然发力,把他给掀飞出去。
“不!”
白绫飘荡在半空中,无数黑色的怨气剧烈翻腾而出,把原本的白绫染成了黑色。
这些怨气凝聚出四张扭曲的人脸,他们怨恨地盯着韶彦泽和玄曜。
“想要超度我们?”
“休想!”
四张人脸齐声,只短短的两句话,便蕴含着浓烈的不甘。
他们裹挟着怨气,朝着韶彦泽和玄曜冲了过去。
“不可!”
一道带着丝痛苦的声音响起,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这道声音的主人似乎对这四张人脸有着很强的影响,在这道声音响起后,这四张人脸瞬间更改了攻击路线,险险从韶彦泽和玄曜身侧擦过。
但不凑巧的是,四张人脸正好从沉睡的周既明一行人中间经过,他们周身剧烈翻腾的黑色怨气冲击开韶彦泽布置的文气护罩,丝丝缕缕飘荡的怨气入侵了几人的身体中。
正闭着眼睛沉睡的几人眉心当即一片乌黑,和缓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尤其是柳明远,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曾经遭受过白绫的攻击,此时又怨气入体,他闭着的眼睛时不时滚动一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只一会儿的工夫,大滴大滴的汗水自皮肤中冒出来,飞快顺着脸颊滚动,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太好。
韶彦泽见此,连忙快走几步来到他身旁,几道文气被打入他体内。
柳明远身上迅速飘出几缕黑色怨气,而后朝着白绫汇聚过去。
韶彦泽看到方法有用,他便又依次朝着其他人体内打入文气,把他们体内的怨气驱逐出来。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
周既明几人体内的怨气被驱逐后,并没有立刻清醒过来,反而依旧沉浸在之前的状态中,呼吸依旧粗重,双眼紧闭。
“周兄?”
韶彦泽试探着推搡了周既明几下,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睁开眼,反而依旧陷入沉睡。
他猛地看向白绫,目光锐利,手中的玉簪笔蓄势待发:“你做了什么?”
“没!”
白绫说完,嗖一下藏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只探出一点,在发现韶彦泽依旧盯着他t后,迅速把探出的那一点收了回来。
韶彦泽压下心底的担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收敛眼中的锐利目光,和缓声音道:“那我这几位朋友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的怨气已经被驱逐了,为什么依旧无法醒过来?”
白绫听后,再次探出一点:“不知!”
而后再次飞快躲藏起来。
韶彦泽不由有些无奈。
“这白绫大概可以引出人类内心中最深的执念,他们大概是陷入执念中了。”一旁的玄曜比这白绫见识多一些,一眼便看出来周既明几人的情况。
韶彦泽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一点的白绫,开口询问:“怎么解决?直接毁掉白绫真的不行么?”
白绫一抖,再次逃窜的更远一些,直接窜出这间破庙门外,躲在外面的墙壁后,通过上面的大洞观察里面那个可怕的人类。
玄曜看了韶彦泽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当然不能直接毁掉,本喵之前已经解释过了,白绫毁了,里面的怨气会激发出来,比上次被殷夫人解决的那些阴气还要多,以你现在的实力,只一瞬就会被怨气入侵成为活死人。”
“好吧!”
韶彦泽点头表示明白。
玄曜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听他刚刚的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十分遗憾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那根本不可能,两脚兽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遗憾不能直接暴力干掉一只灵物?
“所以,想要让他们醒过来,需要把他从执念中拉出来。”
“好,我要怎么做?”韶彦泽问。
玄曜扭头看向白绫,只看了一眼,那白绫便迅速飞了过来,飘在了他跟前:“您吩咐!”
“送他进入他们各自的执念幻境。”
白绫:“好的,没问题!”
韶彦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那白绫破烂不堪的布条就甩在了他脸上,鼻子中瞬间充盈了尘土的味道。
他一个迅速涌起的喷嚏还没打出来,就眼前一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便察觉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
他看了一圈四周,除了那个光点之外,周围是一片静谧的黑色,没有声音,没有其他颜色,似乎也没有办法感受到时间的流动。
韶彦泽想,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执念幻境?
果然很不真实!
韶彦泽如此感叹,而后便迅速朝着那个光点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这个光点是一个圆球,四周散发着盈盈白光,圆球表面上显现出了柳明远的脸。
“这个圆球难道就是柳兄的执念?”
实际上,在进入这里之前,他是想要向那个白绫提出来,想要第一个进入的执念正是柳明远的。
毕竟,他两次被怨气影响,最好是尽快先让他从执念幻境中出来,不然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柳明远造成什么伤害。
现在好了,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柳明远的执念。
“不过,我要怎么进入柳兄的执念?”
韶彦泽挠了挠后脑勺,围着这个圆球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白绫动作也太快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把我弄进来了,现在好了,抓瞎了吧?”
眼看进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也不清楚一直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看了圆球一眼,一咬牙,索性直接伸手摸向那个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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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悬魄绫破坏
韶彦泽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到眼睛再次能看见东西,便发现自己现在正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书房。
这个书房墙边摆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册,在书架的前方则是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宣纸。
他上前一步,低头看了一眼宣纸,便看到宣纸上熟悉的字体,正是柳明远写的字。
看来这个书房应该就是柳明远自己的书房了。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外隐隐传来嘈杂的声音。
韶彦泽走到书房门边,便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
“明远啊,你怎么又出去喝花酒了?这马上就要会试了,你怎么不多读读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喝花酒怎么了?我以前喝花酒不也没耽误我考上举人?”柳明远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好了,爹,你别说了,不就是会试么?对我来说很简单的!您就放宽心,等着我考中会试的好消息!”
柳明远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韶彦泽不由后退几步。
下一刻,面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柳明远出现在眼前。
韶彦泽正要和他打招呼,却发现他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关上书房门后,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而后眼睛一直盯着面前那张写了一半的宣纸。
倏然,柳明远猛地伸手,五根手指抓起桌面上的宣纸,用力攥在手心中,指节隐隐有些泛白。
宣纸被他揉成一团,而后似乎像是泄愤似的,被扔得远远的。
而后,他又重新在桌面上铺上了一层宣纸,提笔蘸墨在上面写了起来。
还没等韶彦泽靠近看清楚他上面写了什么,柳明远脸色难看地把手中的笔扔到一边,再次把宣纸揉成一团扔掉。
如此几次后,干净的地面上散落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纸团。
最终,韶彦泽看不下去了,试探着出声,想要知道柳明远能不能发现他的存在。
“柳兄?”
他连续喊了柳明远几声,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直接拿出玉簪笔,一道文气朝着他身上打了过去。
柳明远身形一僵,那双被浸润在不甘愤懑中的眼眸骤然一亮。
“柳兄?”韶彦泽再次出声。
柳明远这次听到了,他猛地抬头:“韶兄?”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脸的颓丧:“是不是我爹找你,让你来劝劝我?”
他瘫在椅子上,整张脸陷入一片黑暗的阴影中,他幽幽开口:“有什么好劝的?这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么?”
他叹息一声,在椅子中陷得更深:“韶兄你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所以理所应当能够中举。”
“而我呢?脑袋瓜子本来就没那么聪明,更是懒惰异常,让我天天认真读书,还不如杀了我!”
他说着,猛地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我就是喜欢玩,我就是不喜欢读书!”
“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读书?”
“难道不考科举就不能活么?”
他盯着韶彦泽,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韶彦泽摇头,给了他答案:“当然不是,就算不考科举,也能活。”
世上道路千千万,又不是只有考科举一条路!
柳明远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么?”
韶彦泽再次肯定:“真的!”
柳明远一顿,身上的沉郁一扫而空,眼中骤然聚集起点点星光。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被抓进监牢里面了!”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柳明远十分着急,便站起来打开书房门出去。
“怎么回事?”他抓住报信的仆人。
报信的仆人一路行来,身上十分狼狈,他脸上神色焦急道:“少爷!老爷出去给您买书,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被贵人扔进了牢狱中!”
“怎会如此!”
柳明远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神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惊慌起来,他似乎隐隐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举人,便被抓起来,最后死在了牢狱中。
只要一想到即将死亡的人变成自己的父亲,他便惊恐起来。
“柳兄,你镇定一些,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韶彦泽想要开口安慰,他可是清楚知晓,现实中,在柳明远离开考科举前,他的父亲还好好地生活着,并没有出现意外。
但这里的柳明远仿佛忘记了这一点,只想要把他的父亲从牢狱中救出来。
这个时候,韶彦泽再次被排斥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如何走动关系,如何求救无门,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在牢狱中生病,而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深受打击,在之后几次没能考中科举后,便在年老体弱再也无力支撑考科举的那个时候,上吊自杀了。
这个时候,韶彦泽才明白柳明远当初为什么在被白绫吊起时不挣扎了。
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柳明远的执念并不是什么考科举,而是想要获得权力,想要以手中的权力对抗权t力,不让自己和自己的亲人因为对方的权力只能低头。
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公平而已。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要求,在这个以皇权为天、官僚与文气相加的体系世界里,想要实现却很难。
最为便捷的一条道路便是考科举,成为这个世界掌控权力的一员!
但柳明远又深知自己读书天赋一般,只能依靠流连花丛来麻痹自己,他不是考不上,而是不屑于考而已。
韶彦泽叹息一声,看着柳明远再次变得年轻,重新经历刚刚那些只有些微差别的经历。
他再次强硬加入其中,站在柳明远跟前,听着他面带茫然的询问,也没有再顺着他来,反正就算是他回答的答案再符合他的预期,也无法把他从不断重新上演的执念中拉出来。
既如此,他便另辟蹊径,让他拥有远比这个执念更加强大的执念!
面对柳明远的提问,韶彦泽温和一笑。
“你知道为什么你需要考科举么?”
柳明远一脸茫然摇头道:“为什么?”
“因为都是这个世道的错!”
柳明远更加茫然了:“什么意思?”
韶彦泽道:“你觉得你有错么?”
柳明远坚定地摇头:“没有错!”
韶彦泽:“既如此,那便是这个世界的错!”
柳明远脸上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而后重重点头道:“你说得对,我没有错,便是这个世界的错!”
他说着,脸上满是明悟,眼中慢慢燃起星光。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才会让他不得不考科举!
韶彦泽感受着周围不同之前的变化,心中不由满意,看来他的方法奏效了,这个困住柳明远的执念正在逐渐崩裂。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这个执念圆球就能彻底崩碎,柳明远也能从这执念中脱离出来了。
他不由感叹,果然破坏比建设容易。
他不是心灵导师,让他开导柳明远,从执念中脱身,真是为难他了。
也幸好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这样一个不错的主意。
“咦?怎么回事?这个人类身上的执念气息更加重了?”外面的白绫察觉到什么,飘了过去,围着柳明远查看情况。
玄曜微微歪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叫声:“喵?”
白绫疑惑极了:“把这个人类困住的执念正在消失,但是他反而开始生成另外的更加强大的执念,真的好奇怪。”
玄曜换了姿势:“所以,他能清醒过来么?”
白绫回答:“当然可以,毕竟困住这个人类的执念已经崩解了。”
玄曜点头:“既如此,其他的不重要。”
白绫:……
不是,你都一点不好奇其中的原因么?
玄曜:不好奇。
因为好奇害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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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韶彦泽从崩裂的执念中脱身出来,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空间中。
他扫了一眼四周,便发现了一团比刚刚柳明远执念圆球大了三倍的圆球,他朝着那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圆球走了过去。
刚刚探头,想要看看这个圆球是谁的执念,竟然如此大。
但他刚刚靠近,便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进去。
“温研清!你难道想死么!”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韶彦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疑惑,这道声音他听着有些熟悉,只不过从来没有见声音主人会如此愤怒。
他想了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他此时位于一个花园中,声音传来的地方则是和这个花园相连的一个院子,两者之间有着一个圆形的拱门。
他刚刚走到这座拱门附近,便又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
“阿衡,我不想继续隐瞒了,我想以我真实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温研清平静地说。
刚刚那道愤怒声音的主人也就是苏玉衡,听到温研清这句话,心中的怒气莫名消失。
“砚清,如果你揭露自己的身份,你面对的是什么你很清楚。静舟,你来劝劝他!”
韶彦泽挑眉,这三人竟然都在,只不过,他无法确定,这个执念球的主人到底是谁。
还是说,这个三倍大的执念球是三人的执念球融合到了一起?
第88章 悬魄绫继续
韶彦泽思绪纷飞,另一边的谈话依旧在继续。
沈静舟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研清,你真的考虑好了?等到你恢复了身份,可是没了反悔的机会。云微月的遭遇你也看到了,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容易走。
现在,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晓你的身份,你能拥有和其他男子一样的机会。你才学出众,更是勤奋好学,这次会试一定能考中,届时你全力发挥,想要考中前三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但你恢复身份,面对的不仅仅是外界的压力,更是可能会面临来自家族的压力,他们不会让你继续考科举的。
等到那个时候,别说考科举了,也许,你的命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了。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和玉衡不想看到你落到那种凄惨的下场。”
苏玉衡的声音随后响起:“没错,研清,静舟说得很对,你想要实现抱负,想要给更多的人争取应有的权利,这并没有错。
你以现在的身份,能够更容易更快速完成这些,为什么一定要抛掉现有的便利,非要走另外一条更为坎坷的路?”
他叹息一声:“研清,我不明白。”
长久的沉默过后,温砚清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阿衡,我当然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来说更为容易完成我的抱负,但那不一样。”
“不一样。”
韶彦泽听着这些饱含巨大信息量的对话,脑海中和三人相处的记忆被他翻了出来仔细回忆。
怪不得,温砚清在和众人相处的时候十分注意分寸,并不和人亲密接触,看起来冷淡疏离不那么好相处。
但和他相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为人谦逊有礼,不论询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认真讲解。
韶彦泽也只是以为温砚清不会和其他人相处,是一个I人。
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他站在拱门旁,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和三人见面。
他们的确是朋友,但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能够分享秘密的程度。
但他又不能离开,毕竟这里并不是现实,而是在执念中,他们如果不能从执念中脱身,恐怕很难再醒过来了。
“咳咳!”韶彦泽发出几声咳嗽,打断了三人之间的对话。
“谁?”三人警惕地看过去。
“是我!”韶彦泽从拱门后走了出来,站在三人面前,脸上的尴尬一闪即逝。
“抱歉,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看到是他,苏玉衡三人脸上的警惕消失,都松了一口气。
“韶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静舟疑惑地询问。
韶彦泽扫视四周,这里环境陌生,他从来没有来过。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三个还记得我们相邀一起外出游学的事情么?”他开口询问。
“当然记得,不过,那不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么?”沈静舟回答。
一旁的苏玉衡也点头:“对,我们一起外出游学已经过去一年了。”
而温研清则是默不作声,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韶彦泽继续问:“那你们还记得游学途中发生了什么么?”
沈静舟回答:“当然记得,我们一起游学,去拜访了王大儒,受到他的诸多指点,之后又拜访了几位大儒,而后会试时间到了,我们便前往京都参加会试。只不过,可惜的是,我们三人没能考中,只能回家准备来年的会试!”
苏玉衡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韶彦泽:“那么,你们还记得,王大儒指点你们的内容是什么么?”
沈静舟听到这个问题,当即想要点头回答说记得,但点到一半,他却发现自己的脑袋中空空荡荡,并没能记起来王大儒到底指点了他什么。
他不由皱起眉头,仔细回忆,却发现记忆越发模糊起来。
一旁的苏玉衡同样如此,他蹙眉努力思考,却没能想起来,他们去拜访王大儒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们去拜访了王大儒,似乎只记得这一点,再多就没有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研清抬眸看向韶彦泽,眼中带着笃定:“我们现在是不是还没有结束游学?而是才刚刚出发,只不过,出发途中遭遇了意外?”
苏玉衡和沈静舟听到他的这t个猜测,不由看向韶彦泽,等着他回答。
韶彦泽不由挑眉,从他们两人的反应中,他可以看出来,两人对于温研清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朝着三人点头:“没错,你们现在实际上正在沉睡。”
“怎么回事?”温研清开口询问。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隐瞒,说了三人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们想要清醒过来,就需要打破执念?”温研清道。
“没错。”韶彦泽点头。
温研清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属于三人的秘密基地,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其他人。
因此,他们才会在这里商讨如此致命的问题。
“那要怎么打破执念?我们的执念又是什么?”沈静舟提出了问题。
他看向韶彦泽。
韶彦泽微微摇头:“这是你们的执念,如果你们都不清楚,那我就更不清楚了。”
苏玉衡皱眉思考,他们三人既然聚在一起,说明他们的执念是相同。
所以,他们三人一同忧虑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们的执念是考中科举?”他猜测道。
“很有可能!我们不如试试?”沈静舟提议道。
温研清看了他一眼,出声阻止道:“不急,既然这里不是现实,那么我刚刚说的那件事,不如就在这里实验一下好了。”
他面色十分平静,似乎他刚刚做出的这个决定如同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苏玉衡和沈静舟下意识看向韶彦泽,格外重视他的反应。
温研清看到两人的反应,他不由轻笑一声:“想来韶兄如此聪慧,早就从我们之前的对话中猜到了结果,我说得对么?韶兄?”
韶彦泽微微颔首:“猜到了一些,我有些好奇,你想要实验什么?是想要知道你表露自己的身份后,周围其他人的反应,还是想要知晓,在你以你最真实的身份能否去参加科举,能否中举?”
温研清微微眯眼,他勾了勾唇,而后才回答:“大概,都有吧!”
韶彦泽却不赞同地摇摇头。
看到他的动作,温研清侧头看向他。
“你也不赞同我的想法?”
谁知,韶彦泽却说:“不,我很赞同,只不过,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有些问题。”
温研清不解地看着他问:“什么问题?”
“你这样做,是想要告诉其他人,就算是身为女人,也能考上科举,并不比男人差,想要给大庸朝的女人以及大庸朝之后的女人一个榜样,成为她们的风向标,给她们希望,让她们勇于反抗。我说得对么?”
温研清盯着韶彦泽,眼睛越来越亮,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多年不见的挚友。
“你说得对!”
韶彦泽继续道:“但是,你为什么非要以一种最为艰难的方式去完成?难道你中举之后再摊牌不行么?难道你成为首辅之后再摊牌不行么?实在不行,你直接推翻大庸朝成为下一个王朝的皇帝,这每一条道路都比你设想的道路走得更加长远。”
温研清瞬间沉默了,她盯着韶彦泽,眼神奇怪,像是突然就不认识他了。
苏玉衡和沈静舟则是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眼睛看向其他地方,这样就能当作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韶彦泽最后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随即,他们看向温研清,而后目光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完了!
他们是最了解温研清的人,只看一眼她现在的表情,便知晓她听进去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在几人耳中。
韶彦泽对于这道声音十分耳熟,他曾经也在柳明远的执念球中听到过。
他不由看向温研清,没想到她的执念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坏了。
温研清并没有在意刚刚那道声音,她盯着韶彦泽,却什么都没有说。
随着周围的环境中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下一刻,这里碎裂成无数片。
韶彦泽眼前一花,再次出现在了之前的那个黑暗的空间中。
他不由感叹,自己真的是一个天才,解救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熟能生巧!
他顿时就对接下来的工作充满了激情,他目光扫视四周,便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出现了两个光球。
他想了想,最后只剩下周既明和陈允和两个人了,这两个光球的主人是谁也就很好猜测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两个光球竟然是分开的,这无形中就给他增加了一份工作量。
韶彦泽思考一瞬,既然光球能融合到一起,那么这两个光球是不是也能融合到一起?
当然,想是这样想,但他也不会拿两人做实验。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其中一个圆球,却不想,旁边另一个圆球却突然飞了过来,和这个圆球撞在一起。
在两球相撞的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韶彦泽不由闭上眼睛,等到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便出现在了一个十分豪华的陌生的房间中。
“你说什么!你个老登竟然敢把侯位给你那个私生子!”周既明愤怒的声音传来,而后便是嘈杂的声音。
韶彦泽连忙走过去,想要看看什么情况。
而后,他便看到周既明骑在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身上,一拳又一拳,想要打在那个男人身上,但他的拳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会落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让周既明越发愤怒起来。
第89章 悬魄绫图案
周既明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拳头打下去,就从身下那中年男人身上划走,折腾半天,根本没有对对方造成丝毫伤害。
韶彦泽目光扫过四周,便看到四周站着两排穿着侍卫服的士兵,他们像是一个个木头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于发生在面前的场景视而不见。
面前的场景,看在他的眼中着实是十分怪诞。
他上前一步,把周既明拽了起来。
“好了,你既然不是真的想要打他,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周既明一愣,脸上的怒气消退,随后脸上便满是颓丧。
“韶兄,你看出来了啊!刚刚可是让你看笑话了。”
“无事,你这是怎么回事?”韶彦泽询问。
周既明目光扫过四周,躺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周既明,便甩袖带着人离开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发现这里不是现实,便放纵了一回。”他道。
韶彦泽不由诧异,他没有想到周既明竟然察觉到了这里并不是现实。
“你怎么发现的?”他好奇询问。
周既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是感觉,大概是因为之前曾经遭遇过几次,这次一清醒过来,便发现有些不对。”
“原来如此,这里你的执念,的确不是现实世界。”
周既明下意识看了一眼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一句:“怪不得……”
韶彦泽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开口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周既明连忙摇头转移话题:“没什么,我们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很简单,要么解开执念,要么破坏执念。”
“解开执念是别想了,我都不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怎么破坏执念吧!”
“这我有一点经验,那就是产生比之前的执念更大的执念。”韶彦泽笃定地说。
周既明惊讶看向韶彦泽,眼中带着疑惑,他虽说对于执念什么的没有其他东西那么了解,但是也知道大概的流程。
他知道的和韶彦泽说的完全不同啊!
不过,既然他说他有经验,想来应该是他曾经看过的那些东西只是最为浅显的。
“那需要我怎么做?”周既明连忙询问,心中有些激动起来。
韶彦泽回忆了一下之前两次的执念球破碎的经过,而后开口询问:“你有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
周既明仔细思考,而后开口道:“想要继承侯爵算不算?”
“也算吧,不过,你不是说那侯爵迟早是你的么?就算是你不想,侯爵也不会是别人的。这个大概率不是你的执念。”
“也对,虽然那个老登想要让他的私生子上位,但皇上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想做的事情,还能成为我的执念。”
周既明一脸茫然,他从出生就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更多的时候,不等他说出口底下的人就会主动给他送上各种珍玩。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并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后看着他询问:“刚刚那个中年男人去t什么地方了?”
周既明毫不犹豫回答:“他应该是进皇宫去找皇帝了。”
“那好,我们走。”
“去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解决执念!”
韶彦泽说着,拉着他的手腕就出了这座建筑。
“不是!解决我的执念去找他干什么?”
“你跟我来就是了。对了,我不认识去皇宫的路,你在前面带路。”
“好,你跟我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去找我爹?”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么?你最大的执念便是想要打你爹一顿。”
“这怎么可能!”周既明下意识反驳。
“你别忘了,这里是你的执念球,既然你产生了打你爹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这说明,这件事便是你的执念。”
“嘶!好复杂,好麻烦!”
周既明有些头疼,眼睛下意识看向其他地方,不敢和韶彦泽对视。
“那个,大概是你猜错了,身为儿子,怎么可能会对打自己的爹产生执念,这一听就知道儿子大逆不道!我真的只是实验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打的!”
“嗯,我知道。”
韶彦泽淡定点头,根本不听周既明的解释。
很快,两人到了皇宫。
韶彦泽站在皇宫宫门前,他目光扫过四周,不由有些失望,这皇宫看起来也没那么威压不可侵犯,看起来比他上辈子旅游见到的故宫差的太多了。
哼!差评!
“怎么进去?”他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皇宫一眼,出口询问。
周既明道:“你跟我走就行!”
他说着,直接走到皇宫宫门口,守卫皇宫的士兵只看了他一眼,便直接放行。
“你经常进皇宫?”
“当然!我从小就经常进宫,对这里熟得很!这里的人都认识我,只要报我的名字,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那等将来到了京都,你可要一定进进地主之谊啊!”
“好说,好说!”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找到了刚刚那个中年男人。
此时,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人跟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韶彦泽看过去,那穿着明黄色长袍的男人想来应该就是皇帝了,他想要看清楚皇帝脸,但却并没能成功看到。
可以说,这里除了周既明的亲爹长平侯外,那些站在着附近的其他人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脸。
他瞥了一眼周既明,便看到他此时的目光正落到了长平侯的身上。
他不由勾唇,这样大的差别,他竟然没有发现。
“接下来该怎么做?”周既明侧头低声询问。
“很简单,让你揍一顿长平侯。”
“不行!这不行!哪里有儿子打老子的?”
“但你产生了打长平侯的想法,你又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那么他肯定是做了什么,让你感觉到被冒犯,更是让你产生了执念,既如此,那么拿长平侯出出气也没什么的吧?”
周既明:……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外面走了进来。
韶彦泽下意识看向来人,目光扫过某处,他神色一顿,脸上的笑意消退,不动神色打量着他。
“走!”周既明看到来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招呼韶彦泽离开了这间房屋。
“怎么了?”韶彦泽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场景,开口询问情况。
周既明看了一眼身后,这才长呼一口气道:“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因为刚刚竟然出现了顾首辅!吓死我了!”
“你怕什么,那只是你记忆中的顾首辅,他并不是真人。”
周既明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现实,只是他的执念球而已。
“嘿嘿!你说的对!”
“对了,你知道那顾首辅的喜好么?”韶彦泽开口询问。
“不知道,你顾首辅行事狠辣,就算是我犯到他手中,想要脱身不脱层皮根本不行。”
“那好吧,既如此,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韶彦泽说着,重新进入房间,便看到了围在一起说着什么的三人。
他也没有躲避,知晓这三人只是周既明执念球中的产物,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他走到顾晦明身旁,光明正大的观察着他。
在周既明的执念中,这位顾首辅衣袍看起来十分华贵,一举一动间尽显大家风范。
他分出一些注意力放到三人这间的谈话上。
“顾爱卿,你觉得我刚刚那个提议如何?”皇帝开口,看起来像是询问,但莫名从中听出了忐忑之意。
“陛下,我觉得这个提议太过冒进,虽说大庸朝深受鬼怪的困扰,如若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只是为了解决鬼怪,着实是大材小用。陛下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大庸朝的鬼怪就不会兴风作浪!”
“哼!顾首辅,你捷越了!陛下身负龙气,只要陛下在一天,大庸朝那些鬼怪便不敢放肆!”
……
听着三人吵来吵去,韶彦泽一心二用,很快便记下了顾晦明服装上的图案。
“你在做什么?”周既明看着韶彦泽忙活不解地问。
韶彦泽抽空回答:“只是觉得这图案有些意思,想要亚研究一下。”
实际上,是因为这图案他看着有些眼熟,想要画下来仔细研究一番。
“这顾首辅真的是奇怪,他的每套衣服上都有这样相似的图案,我之前在京都都看腻了,当他的绣娘可真的轻松。”
韶彦泽听后当作一顿,随即皱眉思考起来。
这些线条乍一看杂乱无章,看起来就像是无意义的线条随意组合成图案,但他曾经见识过其中某一部分,便发现了这些图案的不同。
不过,他对此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便只能先画下来认真记下等出去后再研究。
“好了,我画好了,你可以上了。”
“上什么?”周既明疑惑询问。
韶彦泽微笑道:“当然是解决执念!”
周既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都摸了摸鼻子:“这不太好吧?”
韶彦泽没再继续等他废话,直接把他推向了长平侯。
第90章 悬魄绫解决
“哎哎哎!”
周既明被韶彦泽这么一推,就朝着长平侯过去了。
“逆子!跪下!”
长平侯看到他,当即脸色沉了下来,呵斥一声后便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皇帝。
周既明看了他一眼,心中突然升腾起怒意,手不受控制朝着他打了过去。
之前他曾经打过长平侯,但没有一下能打在他身上。
这次他原本以为也会像上次那样,没想到拳头直接砸在了长平侯的脸上。
“逆子!你……”长平侯想要骂人,但周既明没给他机会,当即又一拳挥了上去。
长平侯便这样被他按在地上左右开弓,等到最后一拳把人打晕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韶兄,谢了!”
周既明猜测应该是韶彦泽动了手脚,他现在只觉得通体舒畅,念头通达。
周围的环境慢慢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纹,这是执念球破碎的征兆。
韶彦泽对此并没有关注,反而盯着晕过去的长平侯来了一句。
“这就满足了?难道你不想在现实中也来一次么?”
周既明:!!!
心动!
他眼睛刷一下就亮了,眼中带着深切的渴望。
他早就看长平侯不顺眼了,可惜的是,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爹。
“这,不太好办吧!”周既明有些激动地搓搓手。
“总是能办到的,你还不相信我么?”
“信!当然信!”
“好了,你这里解决了,我去找陈兄了。”
“他也有执念?”
“人生在世,又有谁没有执念?”
“你说得也对。”
“只不过,我再来找你之前,你把陈兄的执念球给砸飞了,也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情况。”
“真的?哈哈哈,那个,我应该不是故意的,韶兄,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出去了可不能和陈兄说啊!”
“放心。”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他们身处的世界刹那碎裂。
韶彦泽原本以为他会重新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中,没想到直接来到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上。
“状元游街啦!”
“本届状元真俊啊!比探花还要好看!”
“听说这状元家里特别有钱!”
“那又咋了!那也不影响人家考上状元!”
“我听说这状元是他花钱买来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状元!怎么可能花钱买到!”
“没错!你可不能胡说八道!造谣可是要被抓进监狱的!”
“嗤!这状元我可认识,他什么能耐我一清二楚,他能考中最后一名就是烧了高香了,绝对不会考中状元的。”
“你就不许人家努力读书考中么!”
“就他?嗤!”
韶彦泽看向游街的队伍,便看到了陈允和那t张熟悉的脸。
“没想到陈兄平时看起来对考科举不在乎,事实上却是在乎到了极点。”
很快,状元游街结束,韶彦泽正要去找陈允和,却不想,一转头就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只不过,这次他听到的对话发生了一些改变。
“这状元长得可真俊,又考上了状元,可真厉害啊!”
“没错!这状元听说在江州那边是有名的才子,现在能考上状元,也没那么意外了。”
“不止啊!他家听说在江州那一带还是排名第一的富豪!”
“真羡慕啊!”
“是啊,我什么时候也能考上状元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相同的财富呢?”
“唉!真羡慕啊!”
“是啊!”
韶彦泽不由挑眉,他看了陈允和一眼,便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以及眼中一闪即逝的自得。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个结果就是他引导出来的。
至于原因,总不能是他想要听别人夸赞他吧?
“这不能吧?”
等到状元游街结束后,韶彦泽觉得陈允和应该不会再来一次的时候,眼前一花,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于是,仅状元游街这一项目,就来来回回进行了六次。
韶彦泽不由嘴角抽搐:“陈兄真的是十分有耐心了,停了这么多次,竟然都还没有厌倦。”
眼看着要来第七次,他连忙凑上去,一把拉住陈允和的手腕。
“陈兄!”
陈允和莫名被人拉住手腕,没能成功回溯,顿时不满地看向破坏他的人。
看到来人是韶彦泽,脸上的不满褪去。
“咦?韶兄!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过来找你的,你难道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韶彦泽目光看向四周,便看到周围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陈允和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当然知道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找到方法,能够无限经历状元游街,被众人追捧?”
他说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韶兄,我告诉你方法,你也可以自己当一回状元,这感觉真的是没法形容!”
他说着,就要给韶彦泽讲解方法。
韶彦泽见此,连忙阻止道:“不用了。”
陈允和听后,脸上的兴奋褪去,他看了韶彦泽一眼,而后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脸上满是失落。
“我知道韶兄想要成为状元并不是什么难事,想来这届的前三甲你必在其中。你根本就不需要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体会考中状元的喜悦。”
他说着,幽幽叹了一口气:“不像我,除了在这里能够体会考中状元,出了这个地方,这次会试我恐怕是无缘了,更别说能考中状元了。”
“就算我是江州城首富的儿子又怎么样?状元又不能真的拿钱买到。”
韶彦泽眼睁睁看着陈允和由一朵绚烂向日葵,变成了阴暗墙角的小蘑菇,不由有些好笑。
“你是真的想要考中状元?还是说,你只是想要别人承认你也很优秀,就算是不能考中状元,你也是最棒的?”
陈允和低头不吭声。
韶彦泽无奈,他和陈允和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实际上两人的交集很少,他只是知道他家中是行商的,爷爷和父亲常年在外,只留他一人在家,再多却是没有了。
因此,他并不清楚,他和他的家人是如何相处的。
他不由挠头,他真的是不擅长开解人啊!
“我觉得陈兄你很厉害,你理解力远超常人,基本上学会的东西都不会再忘记,错过的题目之后更是不会再错。你不用因为没有办法考上状元就觉得自己很差。”
陈允和抬头,觉得自己刚刚受到的伤害得到了一丝治愈。
他没想到韶彦泽如此犀利,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内心所想,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但是吧,做人就是要豁达一些的,承认别人很好,同时,承认自己也没那么差。大庸朝读书人千千万万,有差不多五分之四一生都奔波在考秀才考举人上,你看看那柳先生,到死都没能中举。而你,我的朋友,你现在已经是举人了!你现在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陈允和:!!!
挺胸!骄傲!
韶彦泽偷偷捏了一把汗,刚刚那一顿胡乱输出,可是把他上辈子看过的鸡汤全都给抖搂出来了,肚子里真的一滴鸡汤都没有了。
好在现代的鸡汤还是很美味的,原本的阴暗小蘑菇重新变成了向日葵,没让他白费功夫。
他听着耳边响起的熟悉咔嚓声,知晓这是执念球碎裂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陈允和,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消除了执念。
这傻孩子也太单纯了吧?只是被人随便夸几句,竟然就没了执念!
韶彦泽这样想着,便察觉到自己身体一重,便明白他这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他睁开双眼坐起来,看向旁边的几人,便看到他们呼吸平缓,原本蹙着的眉头抚平,眉梢眼角都露出一丝笑意。
尤其是周既明和陈允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然笑出了声来。
韶彦泽重新帮几人用文气防护好,这才扭头看向另一边。
“你为什么要主动攻击我们?”
另一边的白绫此时正缠在房梁和柱子上,像是一条活着的白色长蛇,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玩得十分高兴。
猛地听到韶彦泽的问题,被吓了一跳,从房梁下到柱子上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两头纠缠在了一起。
白绫连忙想要控制着绑在一起的两头解开,但慌乱之下,反而越缠越紧,最后整条纠缠成了一个球。
砰一声闷响,掉在地上,吹起一片尘土。
“咳咳!我!咳咳!我才没有主动攻击你们!”
韶彦泽皱眉看向白绫:“我看到你想要把我的一个同窗吊起来杀死。”
亲眼所见!
白绫一个激灵,反正他现在是解不开了,便一蹦三尺高。
他大声嚷嚷着:“那怎么能叫攻击?我明明察觉到他是想要上吊,我便帮助了他,这怎么能叫攻击?你们人类有嘴也不能随便污蔑灵物的清白!”
韶彦泽:……
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所以,这要怪柳明远自己做梦自己要上吊?
“可是,他并不是真的要上吊的。”他试图解释。
白绫:“哼!你们人类真奇怪,上吊还分什么真的假的!”
韶彦泽一把抱起玄曜,扔下一句:“等着!”
便来到了破庙外,他低声询问:“白绫这种情况怎么解决?他是你们灵物中的一员,你应该有办法的吧?”
玄曜瞥了他一眼:“哼!我们灵物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他现在顶多算是半个灵物而已,就他现在身上那些怨气,恐怕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直接转化成魔物了。”
韶彦泽听到魔物这个词,顿时眼睛一亮。
他偷偷摸摸看了看左右,确定那白绫没有不老实地出来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眼中神色莫名:“成为魔物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杀掉了?也不用怕怨气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之前请假的时候日期弄错啦!
说是请两天假,一不小心给弄成了请三天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