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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彦泽听后眼睛一眯,这个人竟然想要抢他……的……猫!

他连忙弯腰把玄曜抱起来,而后朝着面前的青年道:“多谢提醒,不过我看起来身体不好并不是因为这只猫,在遇到他之前,我的身体比现在还要差,自从养了他之后,我的身体好多了!因此,玄猫反而是我的福星!就不劳这位大人费心了!”

青年双手想要接过玄猫的动作一顿,他原本以为这个书生会把玄猫递给他,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拒绝他。

他眼睛微眯,上下打量面前的书生,这样瘦弱的人,恐怕连他一拳都受不住。

再看这书生身上穿着的长衫,洗得发白,一看便知这个书生家中并不富裕。

这书生该不会是看他对这只玄猫很感兴趣,想要从他这里敲诈一笔吧?

青年这样想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油光水滑的玄猫,十分眼尖地看到了他尾巴尖上的一根金色猫毛,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只玄猫是一只灵猫!

确定这一点之后,他对这只玄猫越发势在必得起来。

“那这样吧,我用一千两买下这只玄猫可好?”青年开口道。

韶彦泽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大概想法,他心中嗤笑一声,脸上却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抱歉,不卖!”

青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最好是收了银子,不然等一会儿,可就没有银子拿了。”

第96章 悬魄绫打算

韶彦泽皱眉看着他,对于天罗诏的人的霸道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个青年看出来玄曜的不同,想要占为己有。

“你是听不懂么?我说了我拒绝!”

他说完,抱着玄曜就要朝着楼梯那边上去。

对于青年这样的有其他目的的人,不论说什么都没有办法,不理会便好。

韶彦泽刚走上三阶楼梯,便一个扭身右手往楼梯把手上一撑,朝着楼梯外翻转了出去。

而他原本所在的楼梯,则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碎裂成无数块。

他皱眉看向收回手的青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青年却毫不在意,他微微挑眉看着他,眼中带着惊讶,没想到这样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能够躲避开他的攻击。

“你这书生还不错啊!那么,接下来的攻击你还能躲开么?”

他说着,手中一支黑色毛笔迅速在面前挥动起来。

坐在一楼的其他天罗诏成员听到这边的动静,便都扭头看了一眼,便看到青年要攻击一个文弱书生。

他们眼中闪过看好戏的神色,都扭头看着这边的事情发展,完全不理会即将发生的争斗事件。

实际上,不只是青年看中东西后出手抢夺,其他天罗诏成员也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因此,对于青年的行为,不但没有人出来阻止,反而都像是看好戏似的,想要看接下来的发展。

韶彦泽皱眉,右手手臂一抖,放在袖中的玉簪笔掉落出来,被他拿在手中。

笔尖迅速在他手下写出一笔又一笔,无数文气文字组合成一篇绝世佳作。

他速度很快,眼前很快便闪耀起白色文气的光辉。

在场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文弱书生的文气要比青年强上不少。

为首的那个胡须男人,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原本平淡看着眼前一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这个文弱书生的眼神顿时变了。

以这些文气来看,这个文弱书生不简单啊!

顿时,他的所有注意力便放到了书生身上。

韶彦泽对面的青年见此,眼眸瞬间暗沉下来,看向他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以这个书生的资质,只要能够中举,绝对能够压在他上面。

他暗中改变了主意,原本只是想给这个文弱书生一点教训,但现在他却想要废了他。

这样一个农户之子,凭什么压下他!

“去!”

下一刻,他控制着文气变化成无数细小的白色针,朝着韶彦泽那边爆射过去。

成千上万枚银针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封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让他只能面对这场攻击。

韶彦泽眉头拧起,面前这些射过来的银针,不由让他想起了暴雨梨花针,想来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差别,都是置人于死地的强力攻击手段。

纷杂的念头一闪即逝,他手持玉簪笔,手臂伸直,以手臂为半径,笔尖在前方画出一个圆形,文气瞬间在身前变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把他自己防护起来。

无数银针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却并没能破防。

青年见此,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韶彦泽却并没有一味防守,在抵挡下青年的攻击后,便瞬间转守为攻,一道文气如同流星般直击青年胸口位置。

青年没有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敢攻击他,并没有防护,整个人便被击飞了出去,撞翻了两三张桌子,而后重重撞击在墙壁上。

“噗!”

他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一口血被他喷了出来。

他只觉得胸口异常疼痛,每次呼吸都如同针扎一般。他捂住胸口,伸手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抬眸狠厉地看t向韶彦泽,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他作为这支队伍里的副队长,竟然在其他队员面前被人打得如此狼狈,脸上火辣辣的,胸中的怒火更是无法熄灭。

那些原本在看好戏的天罗诏成员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他们看了一眼受伤的青年,眼中情绪复杂。

为首的那个胡须男人慢慢站起来,面向韶彦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天罗诏的人你竟然也敢出手!”

眼看着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驿站中的那些管事当即躲了起来,便只剩下对峙的双方。

并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天罗诏并不是他们能管的。

他们只希望双方打完后千万不要牵连他们才好。

“是他蛮不讲理想要抢夺不属于他的东西,我只是反抗而已,我并不觉得我错做了什么。就算是天罗诏,也不能不讲理吧?还有没有王法了!”韶彦泽脸色凝重起来,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个胡须的男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如果他真的出手,他恐怕不是对手。

胡须男人听后,不由冷笑一声:“天罗诏便是王法!”

他说完,抬起手便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书生,却不想,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哦?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罗诏可以代表王法了?”

胡须男人脸色微变,这道声音他有些熟悉,下意识抬头看向楼梯上面,便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周世子?”他有些惊疑不定看着上面那个人,怎么也想不到,在京都作威作福的世子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驿站。

“没错,就是你爷爷我!”周既明慢悠悠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身体左右晃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纨绔。

他走到韶彦泽跟前,挡在他面前,微微抬头不屑地看着胡须男人:“你们眼睛瞎了?这可是我侯府尊贵的客人,如果被你们伤到了一根汗毛,等回了京都,看我不找人把你们身上的毛都给拔了!”

胡须男人额角青筋直跳,他并不认为周既明在随便说说,他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他在京都可是有名的纨绔,但又和皇帝关系十分要好,就算是他的所作所为被皇帝知道了,也只是被不痛不痒地责备几句罢了。

当然,顾首辅面前周既明不敢放肆,但天罗诏的人他却是无所顾忌的,最多是被关禁闭。

“你!哼!我不和你计较!”胡须男人冷着一张脸,一甩袖便转身重新坐下。

天罗诏其他人见此,不由面面相觑,而后便相继坐下。

周既明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这才看向韶彦泽,见他并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韶兄,我们走。”

韶彦泽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天罗诏成员,而后便跟随着周既明上了楼。

“这次多亏了周兄了!”他认真向周既明道谢。

周既明连忙摆手:“不用如此客气,我也就是披着侯府的这层皮狐假虎威罢了,也就这个人胆子比较小,如果他真的动手,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他说到最后,脸上的表情不由黯淡下来。

“周兄不用气馁,我相信你早晚有一天,肯定会靠着自己就能威慑到他们!”

“多谢韶兄安慰,我尽力吧!”

一楼。

等到周既明和韶彦泽两人消失在楼梯上后,青年才慢腾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抱歉头儿,都是属下无能,没能第一时间制服那书生!”

胡须男人朝着他摆了摆手:“好了,不怪你,那书生有点本事,你在他身上翻车也在所难免。”

青年见他是真的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才放心坐下。

但他心中依旧不甘,当其他人看他的时候,他便觉得是他们在嘲笑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异常难受,他眼珠一转道:“头儿,要不要派人跟着他们?”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凑到胡须男人身旁压低声音,和他说了那只玄猫的不同。

胡须男人听后,眼眸倏然看向他:“你没有看错?”

“当然没有!那玄猫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灵猫,而且还是天生地养修功德的灵猫,如果长成,对头儿你绝对大有裨益!说不定,还能冲一冲副统领的职位。”

胡须男人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楼上,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看向青年道:“你找人盯着他们,等我们从江州城回来,便动手。”

青年心中一喜,连忙点头答应下来:“是,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胡须男人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青年把这些信息告诉他,是为了报仇,但只要能得到那只玄猫,就算是被他当枪使,也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

韶彦泽他们并不知晓天罗诏的这些人打算对他们出手,他们现在聚在一起,看着白绫,等着他体内另外两个魂体苏醒过来。

最先苏醒过来的是一介书生打扮的魂体,他身上翻腾的黑色怨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也幸好提前做了准备,这个房间被文气包裹,这些怨气并没有办法泄露出去。

“是你们!”

书生看到熟悉的的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

突然,他猛地看向几人,眼中带着隐隐的仇恨:“英婆婆和小花他们去哪里了?你们做了什么!”

“你冷静一点!他们现在已经消解怨气下到地府了,他们并没有出事。”白绫连忙出声解释。

书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他警惕看着韶彦泽几人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第97章 悬魄绫原由

“我们只是想要帮助你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韶彦泽想要让这个书生相信他们,但没想到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他有些无奈,他看到白绫后,便有了主意。

“好吧,实际上,我们想要帮助的并不是你。”

这话一出,书生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知晓他们的目的后,反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韶彦泽继续道:“白绫答应以他手中的银两作为报酬,请求我们帮助你和另外一位消除怨气,你不信任我们很正常,想来你和白绫相处这么长时间,一定对他十分了解。”

书生沉默了,他看了一眼白绫,当然清楚他的为人,也清楚他找人帮助他们消除怨气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一直在人间徘徊,时间长了,恐怕就再也不能投胎了。

届时,也就只能在人间当一个孤魂野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得魂飞魄散。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好,你们要怎么帮助我消除怨气?”

他说着,冷笑一声:“找和尚给我念经可是做不到的,还是说,你们要使用武力手段,把我身上的怨气全部打散?”

“当然不是!你放心,我有经验!”韶彦泽十分自信地说。

书生看到他这副自信的模样,不由开始猜测起来,难道说这个人以前给很多怨鬼消除过怨气?

想到之前他说的,白绫用他的那些银子作为报酬请他过来的,他可是知道白绫手中有多少银子,想来能够开出这样丰厚的报酬,这个人应该很有本事。

他不由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信任,毕竟他可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

“好!”书生点头。

韶彦泽看着他道:“帮你消除怨气,我需要知道你的怨气产生的源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给我讲一讲。”

他的这些话,不知道什么地方触动到了书生最为敏感的神经,他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起来,身周的怨气也变得躁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强烈的不甘。

等到他情绪平复下来后,他才开始讲述。

书生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农家,和他一起出生的,还有他的同胞弟弟。

两人先后降生,弟弟比他瘦弱不少,家中人便把大部分心力放在弟弟身上,时间长了,心也就偏了。

书生身体健康,书生弟弟总是生病,时间长了,家中人便对书生生了一些怨怼,认为都是书生在娘胎里抢了弟弟的营养,才会导致弟弟身体孱弱。

书生听的时间长了,便也觉得是他的错,在日常相处中,便总是迁就弟弟。

随着兄弟二人的长大,到了念书的年纪,家中人怜惜弟弟体弱,便送他去读书,让书生在家帮忙干活。

书生不愿却也没有办法,便趁着弟弟晚上回家读书的时候,努力记下这些。

也许真的是因为书生在娘胎中发育得好,脑子很灵光,弟弟读十遍才背下的内容,他只需要听一两遍便能记住。

如此几年下来,书生便在闲暇时间练字读书。

而后弟弟下场考试,只考上了童生,却并没能考上秀才。

家中人认为是弟弟体弱,不能长时间在考场中t。

于是,弟弟便提了一个要求,他让自己的哥哥去代替他下场考试。

书生私底下读书的事情,弟弟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并没有说出来罢了。

书生不想答应,但在家中人的逼迫下,便代替弟弟去考试。

他考上了秀才,又考上了举人,眼看着就能继续进取,也许可以成为贡生。

但弟弟阻止了他,他觉得举人已经够了。

书生也只能放弃,但他并不甘于此,便提出要以自己的名义去考科举。

弟弟答应了。

书生死在了当天的夜里。

他死后才知道,弟弟为了保住他举人的位置,便给他的饭菜中下了毒药。

书生以魂体的状态,看着家中人为了掩盖弟弟杀人的罪行,对外宣布他感染了风寒死了,匆匆下葬。

看着弟弟享受原本该属于他的生活,看着家中人因为弟弟举人的身份而受到其他人的讨好,看着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只除了他。

书生在沉默中爆发了。

由原本的游魂产生了深重的怨气,成了怨鬼。

他原本想要去杀掉弟弟,但弟弟拥有举人的身份,他根本没有办法杀掉他。

他便到处游荡,在差点被恶鬼吃掉时,是白绫救了他,他便附身在上面,跟着他游荡,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救下了另外三个。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应该想着去考科举?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乡下老家种地,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书生一脸茫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弟弟为了一个区区举人就对他下毒手?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家人会包庇弟弟?

弟弟能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他同样可以,还可以提供得更多,他们为什么不阻止弟弟?

一滴滴血泪从书生眼中流淌下来,带着无尽的怨气。

“你当然没错!错的是他们!”

韶彦泽看着突然变得弱小可怜无助的书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作安慰。

书生被突然拍肩,不由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我没有错?”

“对!你没有错!”韶彦泽肯定地点头。

书生得到认同,他眼中的血泪消失,赤红的眼眸盯着他,咧嘴笑了:“那我杀了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韶彦泽道:“当然可以。”

书生笑容扩大,周身的怨气似乎都消减了一点点。

韶彦泽随即继续道:“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书生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你想救他们的命?”

韶彦泽摇头:“不,我并不认识他们,我是为了你,你现在手上并没有沾染人命,等到消除怨气后,就可以去投胎。但要是你沾染了人命,想要投胎就难了。你难道想要因为那几个人渣,就断送你的将来么?”

书生顿时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甘心!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活着。”

韶彦泽温和一笑:“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书生看向他,沉默良久后道:“好,我等着看。”

他说完,便化作一团黑色雾气钻入了白绫当中。

看到书生消失,周既明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韶彦泽看到后,不由笑了笑,他随即道:“我们走吧,先去这书生生前的地方看看情况。”

“好。”

书生生前生活的地方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镇,村子名叫状元村,镇子则叫清渠镇。

书生的弟弟和家人现在便生活在清渠镇。

韶彦泽几人先是去状元村了解了一下书生弟弟一家人的信息,得到的信息和书生说得差不多。

之后,他们便到了清渠镇。

一路行来,一行人又饿又累,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门,小二便迎了上来。

“几位想吃什么?”

“给我们找个雅间,上几道你们酒楼的拿手菜。”

“好嘞!几位客官随小的来!”

小二把韶彦泽几人带到了二楼的雅间,他正要离开,却被周既明叫住。

“等等,小二哥,我们想要和你打听一些事情。”

他说着,给小二塞了一块碎银子。

小二笑嘻嘻地收下银子,开口道:“您想要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绝对会一五一十告诉您!”

周既明和韶彦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中的扇子轻轻在手上敲击:“听说这清渠镇上有一个举人,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考上了举人,好像是姓郑是吧?你对他有所了解么?”

小二一听当即来了精神,他把手中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双眼冒光和他们说了起来。

“我当然了解!这郑举人在清渠镇可是非常有名,他考上举人那天,我还有幸看到过他,只不过,自从他考上举人后,身体便每况愈下,不能承受舟车劳顿去京都参加会试,便只能无缘贡生。

后来,这位举人每日只在家中休养,说是等到身体休养好后,再继续考科举,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了动静。

期间,他还纳了好几房小妾,生了七八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身体体弱。

……

那家人更是霸道,借着郑举人的名头为非作歹。

……

听说,那郑举人之前的老师来了,只可惜了我是没有办法去看看了。”

听了小二的这番话,周既明对于书生那弟弟有了一定了解,他让小二下去,关好门,这才开口道:“这书生的弟弟听起来不简单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竟然还没有被揭穿。”

韶彦泽喝了一口水,放下茶盏道:“这并不意外,只要这郑举人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展露自己的文章,其他人也不会怀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韶彦泽垂眸看着面前的茶盏,很快有了主意:“听小二说,郑举人的老师来了,想来那郑举人一定会想办法躲避与老师见面。这样很不好,不如我们帮助郑举人的老师去见他的学生好了!”

第98章 悬魄绫好戏

“老爷,郑举人家没人。”小厮微微弯腰,向马车中的人汇报。

马车中的人伸手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便看到门上硕大的门锁。

“那就走吧!”

“是。”

马车中的人正要放下车帘,却不料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是韩先生么?学生见过韩先生!”

韩先生也就是韩方致看过去,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脸上泛起一些笑意。

“怀瑾啊,你回来了?”

却不想,这人却面露疑惑地看着他:“韩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在下是郑阿平,字子谦,并不是先生口中的怀瑾。”

眼看韩方致面露疑惑之色,这人才面露恍然之色,脸上带着些歉意道:“抱歉,韩先生,我忘记了,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名叫怀瑾,想来先生应该是把我错认成胞弟了。”

韩方致一听,心中疑惑越发深重起来,他可是从来不知道郑怀瑾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两人面容有八、九成相似,他第一眼便认错了。

不过,想来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罢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并不好奇。

知晓是他自己认错了,便面带歉意道歉:“抱歉,是老夫眼拙认错了。”

郑子谦不在意地摇摇头:“无事,在我们样貌一样,只不过在下比胞弟身体康健一些罢了,经常被认错,先生不必挂怀。”

韩方致笑了笑,而后目光落到他手中的卷纸上,主动开口道:“你手中的是你写的文章么?需不需要老夫给你掌掌眼?”

郑子谦当即惊喜地点头,把手中的文章递到他的手中。

韩方致接过文章,便打开文章看了起来。

刚刚看到第一眼,他神色一顿,而后压下心底涌现的熟悉感觉,继续往下看。

韩方致看到他的细微表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他现在的确是知晓了为什么他亲爱的弟弟会在他提出想要以自己的名义参加科举后,会出手毒杀他。

他弟弟,郑怀瑾,害怕了。

他抬眸看向对面,便看到了属于郑怀瑾郑举人的府邸的牌匾。

郑府。

哼,这个郑府本来是属于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了韩方致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心中明白他应该是从他的文章中察觉了什么。

郑子谦抬头对上韩方致带着探究的目光,咧嘴正要露出一个笑容,却不妨脑中响起韶彦泽的声音。

“注意嘴巴不要裂到耳根,你现在的身份是人类,不是鬼怪。”

郑子谦连忙注意自己的笑容弧度,维持在一个礼貌性笑容的角度,问道:“韩先生,怎么了?”

韩方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因为某一个原因t并没有说出来,反而开始说起他手中文章的一些问题。

郑子谦心中有些遗憾,但很快便认真听了起来。

“明白了么?”韩方致问。

“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郑子谦下意识回答。

随即,他脸上的神色一滞。

刚刚的回答勾起了他生前在学院读书的记忆,那个时候,他代替郑怀瑾考上秀才后,为了让郑怀瑾考上举人,之后便代替弟弟去学院读书,和学院中的同窗以及面前的韩夫子相处了一段时间。

可以说,如果郑怀瑾出现在这里,恐怕韩夫子很快便能分辨出两人之间的区别。

韶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他:“好了,现在就离开。”

郑子谦听后,心知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韩夫子为人聪敏,恐怕早就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就足够了。

郑子谦道谢过后,便找借口和韩方致告别。

感受着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心知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第二步了。

“你确定要这样?”郑子谦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韶彦泽认真点头:“当然!你接下来的戏份就是以郑举人同胞哥哥的身份上门,你的定位就是上门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

郑子谦瘪了瘪嘴,这样真的有些丢脸。

但第一步都走了,也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没办法真的撂挑子不干。

“那好吧!反正我都已经死了,丢脸就丢脸吧!”

于是,第二天傍晚,清渠镇的镇民们便看到一个身上穿着带补丁破布衣服的青年揣着手,径直走到郑举人门前,脱下脚上破了三个洞的草鞋,用力拍大门。

这个青年一边拍一边大声吆喝:“弟弟,弟弟!快点开门!哥哥找你来了!”

“弟弟!快开门!”

“弟弟!你不要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哥哥我现在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救济救济你的哥哥啊!”

“你再不开门,你哥哥我啊,是真的要死了!”

青年也就是郑子谦说完这一句,就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顺着大门便滑了下去,但他依旧拿着破草鞋用力拍门。

围观这一切的镇民仿佛是闻到了瓜味的猹,聚集到郑府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他们对着郑子谦指指点点,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眼里冒着奇异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郑举人竟然还有一个同胞哥哥么?”

“不清楚,不过看这人的模样,混得不怎么好的模样。”

“当然不好了,你没看见这人都要饿死了么?”

“这人真的是郑举人的同胞哥哥?这郑举人住着这样豪华的房子,怎么就没想着接济一下哥哥?”

“切!如果郑举人的哥哥没问题的话,郑举人怎么可能不会给他钱?肯定是郑举人的哥哥做了什么,才让郑举人如此!”

“不一定吧?就不能是郑举人小气?”

“哼!我看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说郑举人会开门出来么?”

“门上不是锁上了?郑举人应该不在家的吧?”

“嘿嘿,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郑举人身体不好,锁头常年挂在门上,实际上郑举人现在人就在里面。”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是我孤陋寡闻了。”

郑子谦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努力压低了帽檐。

“别压低帽檐!露出你的脸!这样大家才相信你真的是郑怀瑾的同胞哥哥!”躲在暗处的韶彦泽提醒。

但郑子谦是真的不想露脸啊。

“你这样想就行,你的脸和郑怀瑾是一样的,你丢的不是郑子谦的脸,你丢的是郑怀瑾的脸,毕竟,这里的人并不是认识你郑子谦,他们只认识郑怀瑾。”

郑子谦听到这番话,不由恍然:“对啊!我这张脸郑怀瑾也有,丢的也是他的脸!”

想到这里,他便动作起来,他像是支撑不住似的,身子歪倒一瞬,戴在头上的帽子便掉了下来,露出帽子底下那张和郑怀瑾一模一样的脸。

看到他的脸,周围的人顿时哗然了。

郑举人真的有一个同胞哥哥!

那这人说得八九不离十,基本上都是真的。

而这个时候,正在被人伺候的郑怀瑾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听着面前的一个说书人说书,过得好不惬意。

这个时候,一个小厮快速从门外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郑怀瑾眼睛都没看一眼,开口询问:“胡说什么呢!你老爷我啊好得很!”

“老爷,外面,外面!”小厮气喘吁吁,说了几个字便大喘气。

“外面怎么了?”

“外面来了一个人,他说是你的同胞哥哥,要你出去给他开门。”

郑怀瑾听到后,当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黑沉看着小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紧紧握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手心中沁出汗水,黏腻异常,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小厮重复过后,他呼吸微微粗重起来。

“你,你真的看清楚了?”

“对!小的看清楚了,外面那人长着和老爷一模一样的脸。”

郑怀瑾当即焦躁起来,他十分粗鲁的轰走了说书的先生,焦躁的来回在房间中踱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停下来看向小厮道:“你,快去!把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带出去!”

小厮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但也没敢违抗,很快便把两人带了过来。

老太太和老爷子坐下后,便一脸慈爱地看着郑怀瑾。

“怀瑾啊,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郑怀瑾大概说了一遍刚刚小厮说的情况,他坐在椅子上,用力咬着大拇指指甲盖,眼神放空。

“这不可能!当初我们可是亲自把他放进棺材埋了的,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也许外面那人并不是他,只是某个人知晓了什么,装扮成他过来讹我们钱的。”

“你爹说得没错,你爹可是亲手给他换的衣服,确认他是真的没气了,怀瑾你不要担心,现在就让你爹把那人给赶走!”

郑老太太心疼地看着郑怀瑾,看向老爷子,让他赶紧出去。

郑老爷子动作很快,他同样不想郑怀瑾为难,拄着拐杖便走了出去。

在小厮的搀扶下,很快便到了大门口。

门被打开,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门上的锁竟然只是一个装饰。

郑老爷子从门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怒气,等到对上外面人的眼睛后,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第99章 悬魄绫开场

郑老爷子久久盯着面前这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口口声声说是他瑾哥儿同胞哥哥的人,并不是其他人假扮的,他就是他那个早死的平哥儿。

但,这怎么可能?

平哥儿早就死了。

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又是谁?

总不能是平哥儿死后的灵魂找过来了?

“上!”韶彦泽指挥。

郑子谦当即犹如饿虎扑食,双手紧紧抱住郑老爷子的大腿哭嚎起来:“爹啊!儿真的好惨啊!”

郑老爷子一个哆嗦,他手指颤抖指着他,疾言厉色地说:“你!你到底是谁?”

就算是他认出来面前的人是他的儿子,那也不能认!

谁知道眼前的儿子是什么东西?

郑子谦一边哭,一边口齿伶俐地说:“爹,我是你的大儿子阿平啊!”

郑老爷子心中慌乱,想要退回到门内,但大腿被死死抱着,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更让他觉得不对的是,抱着他大腿的双手冰冷异常,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想到抱着自己大腿的人很可能是鬼怪,他浑身颤抖,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流淌,有些狼狈起来。

但想起身后的郑怀瑾,他当即有了勇气。

“你走吧!你不是想要银子么,给!”

他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到了脚边。

“呜呜呜!我不要!我要住在这里!”

郑子谦看都没看,直接拒绝,他背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咧嘴笑了,这次他没有控制,直接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他压低了声音道:“爹,我回来找你们了,你们高不高兴?”

郑老爷子一抖,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一旁的小厮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

“爹?爹你怎么了?爹你见到儿子这么高兴,怎么就高兴得晕过去了?”

郑子谦一边说着,一边搀扶住郑老爷子,而后面向围观的人,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这里有没有大夫?能不能帮忙看一看,看看我爹有没有事。”

“我来看看。”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郑老爷子身旁,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开始诊脉起来t。

他脸上的表情一沉,微微皱起眉头,一边看着郑老爷子,一边摇头。

“我爹没事吧?”

“奇怪,真的很奇怪,我诊出来的脉是郑老爷子因为惊吓过度才晕过去的,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看到我来了,太过惊讶了吧!”郑子谦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而后,他看向一旁的小厮道:“你快点去把弟弟喊出来,就说爹晕过去了,让他快点来看看。”

小厮因为看到郑老爷子晕过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听到郑子谦的话,一瞬间有了主心骨,抬起脚便朝着里面跑。

就在众人围着看热闹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人群外,韩方致伸手掀开门帘从里面出来,看到郑府外围了这么多人,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他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人群中,跟一个人打听起来。

等到他了解完整个过程后,郑怀瑾扶着郑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

韩方致看到郑怀瑾后,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看向另外一边那个外表有些狼狈的人,便看到了两张差不多模样的脸。

他不由用力闭了闭眼睛,确定并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心中的那个想法骤然变得明晰起来。

“爹!爹你怎么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

郑老太太看到郑老爷子紧闭着眼睛,有些慌张起来。

一旁的大夫连忙开口宽慰:“老爷子他没事。”

他说着,上前掐了一下人中,郑老爷子便苏醒了过来。

“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郑怀瑾一脸惊喜地凑到他跟前。

“你走!快走!阿平,阿平他找过来了!”郑老爷子看到他后,连忙开口提醒。

郑怀瑾听到这个名字,笑容僵硬在脸上,目光下意识看向四周,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的郑子谦。

他瞳孔骤缩,呼吸停滞一瞬,心脏突然怦怦快速跳动起来,脑袋轰然一声,一时间根本就做不出反应。

“我亲爱的弟弟,见到你我很高兴,想必你见到你的同胞哥哥也是这个想法是么?”

郑怀瑾伸手指着他,指尖因为身体的颤抖而颤抖,他舔了舔嘴唇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那些镇民眼睛唰一下看向郑子谦,上下打量一番,根本没有看出来他哪里是鬼怪的模样。

“我的确是死了,那又怎么样?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复仇。”

郑子谦并没有隐瞒,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反正他把这些人从府宅中逼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在乎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听到郑子谦的回答,知晓了他的确是鬼怪后,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几步,但看他并没有想要杀人的打算,因为好奇并没有离开。

“你当初因为我要以自己的身份考科举,便毒杀了我,还让爹娘帮你,把我伪造成了生病病逝的模样,让你一直顶着原本该属于我的举人身份逍遥,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举人!”郑怀瑾反驳道。

郑子谦听到他的这句话,不由轻笑一声,而后收敛脸上的笑容道:“既如此,那么你敢现在做出一篇文章么?”

郑怀瑾顿时沉默下来,站在原地,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呵呵。不敢了?”

郑怀瑾瞥了他一眼,而后十分不屑地说:“你一个泥腿子知道怎么做文章?你就算是嫉妒我过得比你好,你也不能如此污蔑我。”

郑子谦看了他一眼,能够从他眼中看到一闪即逝的慌张和恨意,他并不在意,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人群,便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韶彦泽几人,以及距离他们不远的韩方致。

他瞬间笑了,朝着韩方致拱手道:“先生,学生斗胆,请先生为我们分辨,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郑举人!”

顿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方致的身上。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出人群,站在郑怀瑾和郑子谦两人面前,眼中带着探究。

“韩夫子!”两人朝着他行礼。

韩方致颔首道:“既如此,那便以书院开学时那道策论题写一篇文章出来吧!”

两人仔细回忆,很快便记起来,各自拿出宣纸提笔便写了起来。

那道策论题并不难,只是为了测试进入书院的学生基础情况。

韩方致看着低头写文章的人,只扫一眼,便知晓了当年在自己门下读书学习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想再看下去,转身背对着两人,眼中情绪异常复杂。

太晚了。

“韩先生!”韶彦泽看到韩方致现在的表情,便知晓了他恐怕已经认出来了郑子谦才是在他那里读书的人。

他上前打了一个招呼,他们这次外出,本来就是为了拜访韩大儒,才会来到这里。

他没有想到,韩大儒竟然就是郑子谦原本的老师,这真的是太过巧合了。

韶彦泽站在韩方致身旁,目光却是放在了郑子谦身上:“韩先生觉得二人的文章,哪人的更为出色一些?”

韩方致被打断情绪,看了二人一眼,便扫到了二人写的文章。

他们的字体是一样的,开头大体也一样,只不过细微之处有些差别罢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一声,脸上的神色复杂。

韶彦泽看了一眼,便知晓他的答案了。

他也没有继续询问,从袖中拿出一篇文章道:“韩先生,这是在下的文章,难得遇到先生,便厚颜劳烦先生指导一番。”

韩方致并没有拒绝,他现在情绪着实是太过复杂,的确是需要其他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伸手接过递到自己跟前的文章,打开后便看到了这张宣纸上写满的漂亮字体,顿时眼前一亮。

他目光落到最前面,便被开头寥寥几句吸引了心神,从头看下来,他的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好!”

他下意识开口夸赞。

他看向韶彦泽,眼中带着欣赏,开口道:“以你现在的水平,恐怕已经考中举人了吧?”

韶彦泽点头道:“多谢先生夸赞,学生现在的确是举人,来年便会参加会试。”

韩方致点头,再次看起面前的文章来,把文章中不足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韶彦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你的文章很不错,只不过需要注意一下细微之处,以你现在的水平,参加会试定会如愿以偿。”

“多谢先生美言!”韶彦泽道谢后,便看向等在旁边的柳明远几人,朝着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机会难得,不抓住机会还在等什么?

柳明远几人对视一眼,也都上前和韩方致打招呼,而后便把自己的文章掏出来让他指导一番。

韩方致顿时忙碌起来,什么复杂情绪也都没有了。

等到他把几人的文章指导完毕后,郑子谦和郑怀瑾两人的文章也写好了。

第100章 悬魄绫解3

“先生请过目!”

两人把手中的文章递给韩方致,而后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韩方致接过文章,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哪一个才是自己悉心教导的学生。

他看似目光放在面前的文章上,实际上想法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他回忆过往种种,和自己的学生相处的点点滴滴被记了起来。

曾经产生过的疑惑,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解开了。

怪不得自己看好的学生在考上举人之后便没了动静,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学生想要多磨炼几年再参加会试,想要更好的成绩。

现在看来,却是因为自己的学生原本就顶替自己的弟弟上学,弟弟为了防止暴露,不惜杀害胞兄。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追究,他只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被人杀害,他现在只想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想到这里,韩方致凌厉的目光看向郑怀瑾。

“你竟然敢谋害当朝举人,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郑怀瑾一抖,汗如雨下,嘴唇哆嗦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旁的韶彦泽却是当起了人形大庸朝律法活字典。

“谋害当朝举人,判斩立决,情节严重的则凌迟处死。”

他说着,目光看向一旁同样抖若筛糠的郑老爷子和郑老太太,继续说:“从犯包庇者,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并服苦役。”

他刚刚说完,郑怀瑾、郑老爷子和郑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

“我,他,他是我儿子,而且,而且他是代替怀瑾去考科举的,难道是举人的不应该是怀瑾么?这样的话t,阿平只是普通人而已,父杀儿又有什么错?”

郑老爷子说到最后越发理直气壮起来,他人老成精,虽说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到底经历得多了,很快便想到了借口。

同时,他把毒杀郑子谦的罪名承担了下来。

知晓内幕的人不由感叹一声,父爱伟大。

郑子谦对此早已习惯,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郑老爷子,眼中一片木然。

被顶替了罪名的郑怀瑾低着头,在听到郑老爷子的话后,原本忐忑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心中期待着自己能够从中摘除出来。

郑老爷子说完后,郑老太太被点醒,她飞快看了旁边的郑怀瑾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没错!阿平对父母不孝顺,我们只是稍加教训而已,没想到他如此不中用,便死了,这样是我们没有想到的结局。”

郑老太太说完,郑老爷子在一旁点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同时埋怨郑子谦,埋怨他不该出现,就应该就此消失。

这让围观的人不由大开眼界,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把所有错误全都归结于可怜的郑子谦。

就在这个时候,官衙的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有人报官,说有人谋害举人,是谁?”说话的人满脸横肉,凶悍的目光扫过众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跪在地上的三人身上。

官衙的人见此,便走过去看着三人:“是尔等谋害举人?”

“不,不是的!”

三人连忙摇头。

“就是他们三人,苦主就在这里。”韶彦泽上前一步,伸手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被害人。

官衙的人一愣,下意识看向被他指着的郑子谦,反应过来后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畏惧之色。

但他们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很快便镇定下来。

既然有苦主在,那么一切就都简单了。

“都带走!”

于是,一行人转战县衙。

县衙县令早就从手底下人口中知晓了大概,他严肃着一张脸走进公堂,目光扫过众人,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原本走向公案的步子一顿,脚下一转便朝着堂下走去。

他走到韩方致跟前,朝着他弯腰拱手行礼:“见过老师!”

韩方致朝着他点点头,而后道:“不用管我,我现在的身份是证人。”

“是!”

县令当即明白,重新走回公案前坐下,惊堂木一拍,便开始审理起了这起案件。

人证物证俱在,又有苦主证词,就算是郑怀瑾三人如何狡辩,在县令的步步紧逼下,最终承受不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至于郑子谦顶替他人考科举,这种行为算是作弊,但他人早就死了,也就无法再追究下去了。

因此,县令便只按照杀人的罪行,对三人进行了判决,郑怀瑾收回举人功名,判斩立决,郑老夫妇判流放三千里。

就此,郑子谦的冤屈得到了洗刷。

韩方致站在郑子谦跟前,眼中闪过悲痛之色。

“你,”他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他只叹了一口气道:“你好自为之!速速去投胎吧!不要流连于人间了,对你没甚好处。”

他说完,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老了很多。

郑子谦眼珠转动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也只有在学院读书的那几年他才是最为开心的。

韩夫子对他很好,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但最后他却辜负了老师。

“老师,珍重!”

他双腿跪在地上,朝着韩方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身形便骤然消失不见。

韩方致察觉到后,猛地转身,便看到了空荡荡的地面,眼中一瞬间闪过晶莹。

韶彦泽几人见此,并没有开口,现在这个时候,让他独自待一会儿反而更好一些。

韩方致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已经看开了,没一会儿,便收敛好了情绪。

他看向韶彦泽几人,神色温和地说:“正好我这几日有空,你们有什么问题尽可以过来问我。”

“是,多谢先生。”

韶彦泽几人亲自送韩方致回到住处后,这才离开。

之后几日,他们几个拿着自己的文章请韩方致指导,在这个过程中,几人收获颇多。

叨扰了几日后,韶彦泽几人便和韩方致告别。

离开前,韩方致向几人介绍了方泰州的一位大儒,两人之前同朝为官,关系还算不错,还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捎过去。

“多谢先生!”

韶彦泽知晓韩方致写这封信是为了给他们开路,可以让他们更容易得到指点。

“去吧!”

“是!”

拜别韩方致后,韶彦泽几人便再次上路。

而在他们的身后,远远跟着几个人,正是之前在驿站碰到的天罗诏的人,带队的正是那个想要抢夺玄曜的青年。

太阳西斜,韶彦泽一行人找到驿站休憩。

等到他们进入房间后,躲藏起来的白绫出现。

“还剩下最后一个了,她的怨气是四人中最大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

韶彦泽几人面色严肃起来,警惕着接下来出现的人。

没过多长时间,一抹红色身影自白绫中走了出来,而后朝着他们盈盈一拜。

“见过几位举人老爷!”

说话的人身形纤细,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柳叶细眉微微蹙起,似乎带着无尽的忧愁。

柳明远看到面前这人后,不由一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面前人的身份,当即整了整神色。

韶彦泽在看到面前女子身上的红衣后,不由挑眉,把这个女子的危险程度又提高了一些。

“你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全都知晓了?”他问。

面前的红衣女子点头:“没错,我虽然陷入沉睡,但却是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韶彦泽恍然,那就简单了,也不需要他解释了。

“那么你需要我们的帮忙么?”

红衣女子幽幽叹息一声:“需要,我不想要继续留在人世间了,但心中怨气却无法轻易散去。”

“那么,说说你的冤屈吧!”

红衣女子沉默片刻后,便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红衣女子名叫柳若依,原本是官家小姐,原本她的未来是家中为她择一良婿,而后成婚相夫教子。

但她不甘于此,便瞒着家中父兄外出,在外结识了一个书生。

两人因误会相识,而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解开误会,相互欣赏对方,继而产生了思慕之情。

柳若依在书生面前的身份是一商户之女,她以此身份在外行走。

在大庸朝,商户是最为低贱的身份。

书生对此却并不在意,在两人互诉衷肠后,他便表示立刻找人去她家中提亲。

柳若依原本想要诉说她的身份,但被突然出现的书生娘打断。

“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娶一个商户之女!”

书生询问缘由。

“你将来是要考科举的,等到中举之后,便可和官家贵女结亲,那对你将来的仕途更为有利。”书生娘道。

书生当即表示:“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你资质不行,读书到现在,恐怕也就只能考中二甲,如若不依靠贵女帮扶,你怎么能升官?”

书生沉默。

柳若依同样沉默。

一时间,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书生读书方面资质的确是比其他人要差上一些,但依靠自己考中却也不是问题。

柳若依家中聪慧之人很多,就连她自己也是有名的才女,因此,她对于书生读书是否好不好并不在意。

这个时候,柳若依突然就不想要公布自己的身份了。

她想要考验一下,在书生心中,她的重量是否能比得过中举?

柳若依太过年轻,因此,并不知道。

有的时候,最不能考验的便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