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线原为,勇者带着心爱的宠物白狐遭遇狂风雪,勇者陷入昏迷,中了雪怪制造的幻境。
要求扮演勇者的玩家,打败冷心猎人拯救白狐。
‘等等,打败冷心猎人?’季李感觉不对,询问:‘不应该打败雪怪吗?’按照系统的描述,他大概知道了怪物的身份了,就是只雪怪。
可是,冷心猎人又在哪里?
「剧情介绍结束,请玩家01号早日完成任务,开启主线剧情。」机械音冷冷播报完,瞬间消失不见。
季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真没想到他现在是在游戏世界里面。
尽管怪物能读心,但也是有限制条件的,应该是需要肌体接触这个条件。
季李心里想着事情,拿着抹布擦拭着墙面,终于绕到了那个相框的位置,他似无意往后看去,白狐窝在木椅上睡得正香,像是没有注意他的举动。
季李不再犹豫,抚到相框上,指尖往周遭探寻,果然触到一道细小的缝隙,他垂下眸很快转身将脏兮兮的毛巾放回水盆里。
现在来看,必须要从相框后面的暗室开始探寻,不过要等到怪物离开之后。
屋外月明星稀,季李尝试着烤了几条鱼,极其离谱的失败了,要不然是烤糊、要不然就是没熟。
唯一成功的那条吃起来极苦。
季李将烤鱼放回盘中,呸呸呸往外吐着鱼肉,站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小梅花赶忙递上水杯,悄然把失败品都拉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口吞入肚,弯了弯眸亲昵的凑到人面前,邀功的举起刷上蜜汁的烤鱼。
香气四溢。
季李可耻的动心了,吃饱了肚子偏过身正好对上小梅花灼灼的目光,他舔了下唇好奇的问:“为什么你烤的鱼怎么好吃?”
小梅花眨了眨眼睛,探出衣袍的尾巴时不时敲在地面,他双手并用慢慢朝人靠近,毛绒绒的尖耳突然冒了出来,皱着眉头苦恼又甜蜜的回答:“因为养一个人类很麻烦的。小梅花很努力的在学习。”
“好吧。”季李不敢去看怪物白茫茫的双眸,它说得都是真话,可是,怪物就是怪物。
季李躺在床上,原本会是薄薄的硬床板,没想到躺上去柔软极了,他下意识看向睡在对面木床上的怪物,那知正好看到它幻化成人形,裸着身子埋着头舔手背的场景。
“季李。”小梅花止了举动,迅速翻开被褥就要光脚踩到地上,兴冲冲的喊:“我们一起睡。”
“你先穿鞋!”季李大惊。
怪物还是如愿爬上了季李的床铺,团了团尾巴,轻手轻脚的踩着床沿,雪白绒毛看着蓬松极了。
季李盯着白狐。
季李认输了,抬手掀开被子,他放柔了语气:“你进来吧。”
原本计划着半夜去砍树的计划取消,他一闭上眼睛,那困意如同浪潮漫过头顶,最初还能感受到在他胸前、脸上、嘴角舔舐的痒意。
然后他就没什么意识了。
一夜无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刺眼的太阳光,看着亮度应该是晌午了。
怀里空荡荡,早就没有白狐的身影。
季李惊忙起身,光脚踩到地上,他一低头才注意到对面床铺上窝着的一团。
穿上鞋,小心翼翼靠近,银亮的发丝从被褥的缝隙里透出来,季李压低声音问:“小梅花,是你吗?”
怪物闷闷的声音回应着,他拉了拉被褥露出一截白亮的脸,他很委屈的看着季李,水亮的泪光沁在眼眸里,“把树砍到了,已经,小梅花很努力。”
怪物看着很虚弱的模样,表述的语序混乱,但季李瞬间明白了它的话,涌上一股无端的心疼,酸麻的涩意赌在喉咙里,他攥了攥衣角,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话。
怪物很高兴的朝他笑了笑,极困的打了个哈欠,探出的手指滑落到床铺,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季李沉默的替它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出木屋。
高大的玉兰花倒地,昨日翠油油的树叶全然枯黄一片,凄然的洒落在湖面,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一群一群的聚到树叶上。
一走近,才发现树干断裂的地方竟然残留着暗红的血液,粉艳雪白的花束镶嵌在泥土里,还有几根突兀的似箭矢的羽毛。
“难道雪怪的本体是只鸟?”季李不得而知,怪物虚弱喘息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小梅花。’
经过此事以后,季李总感觉亏欠了怪物,以至于处处退让。
事情发展到后面,季李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接受怪物愈发大胆的亲吻,每天晚上,季李都能被闹醒。
“好困了。不要再弄了。”季李忍不辽了,抿直了唇把它从被褥里拉出来。
小梅花食不知味的舔了舔唇,雪白的脸颊上显出艳丽的绯色,它伸出舌头舔着根根指节,整个人弓着身子喘着热气,赤裸的胸脯激烈起伏着。
季李怜惜的碰了一下它发烫的脸,借夜色里抚过因出汗而湿黏挡在眼皮上的银丝,好气又好笑的打趣:“都说了,好好睡觉。”
小梅花哼哼唧唧的一头埋进他怀里,双臂张开,紧紧将他抱住,借着糊涂劲大胆地问:“季李,和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完,一脸紧张的仰头,光滑顺直的双腿跨在季李腿间,毛绒绒的尾巴讨好似的刮弄到扶着他腰肢的灼热手背上。
季李点了点头,笑着低下头细细吻着他潮湿的发间,语气温柔:“好呀。”
“我们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明日会发be线,只是这个副本的be
今天就看看甜甜的[橘糖][橘糖]
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星星眼]
还有天天开心哟![奶茶][粉心][粉心]
第46章 强行开启抽卡奖励!
‘呜呜呜——’的风声穿过门窗上的孔洞, 一丝寒意缠绕在空气中,季李朝透出光亮的窗沿望了一眼,应该是雾气吧, 乳白一片辨认不清。
他刚想说话, 伏在腿间的小梅花像是察觉到了, 极其不乐意的张嘴,窸窸窣窣弄出动静来,从被褥间探出毛绒绒的银发, 白茫茫的双眸闪烁着飞掠过的光影, 手指变幻成狐狸的兽爪, 收敛了尖锐的指甲。
软乎乎的扒拉在他胸口上,小梅花嘴巴含着东西胀得两颊微微鼓起。
“吐出来。”怪物明知故犯的举动不下五次,季李皱着眉头思绪拉回,将手掌摊开, 无奈道。
小梅花咽了下去,还弯着眉眼,张嘴像他展示空空荡荡的口腔。
季李见状本想移开目光, 但余光扫到一抹暗艳红的印记,他下意识凑近了些。
小梅花吓了一跳赶忙闭上嘴, 头上的尖耳抖动着, 瞬间变成了一只白狐。
“怎么了?”季李不明所以。
白狐依恋得凑到人耳边,抬起前脚漫不经心舔舐着, 口吐人言道:“不要开门。”
怪物话音刚落,脸颊一阵冷冽的风划过,雾白的光影从眼前跳跃,季李伸出手只触到一瞬温凉的毛绒。
白狐已然从窗花翻飞的墙沿离开了。
季李披着衣袍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竟然感觉极冷, 还没走到窗口,只听到‘咻咻咻’的声响,粉红、雪白的似箭矢的东西,砸到窗纸上。
这看着像羽毛一样的花瓣,和他在湖对岸那棵被砍倒的玉兰树旁边发现的一模一样。
可是,它们怎么会变成‘箭矢’?
季李根本无法上前,他趴在地上勉强避开,‘箭矢’直直撞到地面,冰冷的汁液溅到他脸上,季李偏头去看,实在不能把碎成渣的花泥与玉兰花束联系起来。
果然,是在游戏副本里面。
季李收回视线,不再上前。
看来,他也应该去完成任务了,毕竟,怪物不是真正的‘小梅花。’也许怪物就是冷心的猎人。
季李举起木椅当做盾牌,艰难移动到了相框旁,按下凸起的按钮,眼前的木墙真的动了起来,露出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血腥味从里漫出,还有极轻的像是狐狸的呻吟声,哀嚎着。
暗室里肯定有任务线索,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明显近乎拙劣。
季李站在洞口没有动作。
屋外是呼啸汹涌而来的风雪,持续袭来的箭矢,还有破开血肉的闷哼声。
“季李,不要进——”怪物趴在窗沿,雾白的面孔上只有一张血淋淋的嘴,它几乎要将手臂探进屋内,被风雪卷起的银发飞腾在空中,发尾往外渗着近黑色的血液,突然,脖颈后扎进支雪白的箭矢。
季李下意识转头,只看到怪物禁声倒地后,飘舞的银丝,漫天飞雪阻了他的视线。
“对不起了。”季李低着头眼睛酸胀的厉害,伸手揉捏着挡在额头,埋着头不再说话,一步一步走进昏暗的暗室。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愈加浓稠,他垂下手,一动不动的看着挂满石墙的毛皮,它们个个都歪斜着头,双眼无神的望着他,缺少血肉的白狐们安静极了。
唯一喧闹的那只白狐,用铁钉固住四肢,垂落的狐尾尖不断淌着热血。
它朝季李叫了一声。
“是谁做的。”季李双手抖得厉害,他只迈了一步,整个人直直摔倒在地,喉咙里塞着团棉花,他张开了嘴,指尖悬在空中。
白狐奋力的动了动头,鼻尖蹭弄到手心。
季李只看到穿出白狐脖颈的沁满血液的箭矛。
我该怎么做。季李根本不敢碰它,可身体却先一步动起来,掌心压进箭头,涌出的血液被白狐一点点舔舐净。
白狐挣脱开束缚,四肢的伤口极速愈合,除了脖颈上的血口,季李小心将它抱在怀里,尝试着将手上的伤口覆在染血的毛皮上。
白狐突然挣扎起来,张开尖嘴,探出的舌根上嵌着根细小的雪白花束。
“我、我不动了。”季李差点想举起双手示意他的无害,好在白狐温顺下来,仰起头依赖的舔了舔他的下巴。
前脚踩在聚出湖泊的手心,将艳红的梅花脚印,小心压在季李掌心。
季李抱着它,走出暗室。
喧闹的风雪声不知道何时停歇了,被玉兰花束破开的窗纸完好无损的贴合着,木屋内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木椅依旧放置在火炉边。
只是炉子里燃着熊熊的火焰,印着木屋亮堂堂。
“请问里面有人吗?我想来取取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人疯狂敲着门,嘭嘭嘭的直响。
这声音听起来,太熟悉了。季李叹了口气,将白狐放到木椅上,抬手止住了它又拉又咬的阻拦。
“做人是要信守承诺的。”季李笑着摸了摸白狐毛绒绒的下巴,眯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梅花,你记住了吗?”
白狐呜呜叫了两声,委屈的低下头,趴在木椅上,安静的盯着他的背影。
迎面而来的是湿热的水迹,呼啸的狂风避得季李根本睁不开眼睛。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似飘飞的叶片,被拍打在雪原里。
许多人从他身上踩过,口中却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玩家01号再次违反任务条例,清除所有积分。自动开启抽卡,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意料之中的任务惩罚,季李甚至还有兴致开口攀谈,‘怎么还有自动抽卡这个说法那我的记忆是保留的吗?小梅花还会出现吗?’
「滴——拒绝、季李,我会再找到你的。」
‘小梅花!’季李睁开了眼睛,欣喜的唤。
湿咸的眼泪滴落在嘴角,银亮的发丝垂下来,季李被迫陷入了微冷的胸脯里,鼻息间漫是腥热的铁锈味,舔舐在额头上的舌头往下探。
季李只觉胸口痛得厉害,想抬手将人推开可根本动不辽,只能一动不动。
“不要走。”冯裕之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病态的艳色,他跪趴在地上,赤裸的身体往上探,胸肉压在坚硬的冰面,指尖轻揉抚上季李的脸。
他张开嘴,伸出稠秾湿热的舌,指头按在舌面。
季李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发现冯裕之的意图,似乎是在展示他舌根处像是镶嵌着的雪白羽绒,或者说,花束?
「滴——触发隐藏奖励,请问玩家是否要开始抽卡。」熟悉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小云?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我刚才喊你,你不出来!’季李狠狠吐槽完,纠结起来,‘你能不能剧透一下,这个卡牌的角色呀。’
‘如果我又变回盲书生,那就完了呀。’季李不得不多多考虑。
「是否选择抽卡」
季李沉默了,冯裕之已经爬上了冰台,不知道又躲到那里去了,他的视线停留在上方平滑的冰面上。
清晰的倒影着冯裕之的身影,和他平躺着紧闭双眼的模样。
冯裕之跪在他□□,身后尾骨上晃悠着一条雪白油亮的狐尾,时不时划到腿肉上,季李能感知到细细的痒意,还有,温凉的触感停在他膝盖上。
‘啊!小云,小云。冯裕之他是疯了吗?’
「呲呲——触发隐私协议,关机倒计时。」
季李感觉冯裕之越来越大胆,双手探到身后,整个人像是要坐到他身上来,在心里狂喊,‘我、我抽卡,让我抽卡!’
小云没反应,看样子就是关机下线了。
季李心凉了半截,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他都动不辽身体了,冯裕之还怎么起劲,而且,他还能给人回应。
季李就感受着身体里汹涌的快感,所有的意识全都飘起来。
四处游荡着。
冯裕之抱着他,眼里流淌着无尽的爱意与悲凉,几乎凝结到他身体,指腹透过他脸颊。
如同白雾散开,徒留冯裕之一人跪倒在地,迟缓的环抱住身体,毛绒绒的尾巴圈住身体沉沉睡去。
“大人,到地方了。”小厮压低声音,提醒着。
季李猛地睁开眼睛,残留的寂寥感还萦绕在心头,他四处看去,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辆车轿里面。
他掀开门帘,吞了吞唾沫问:“这是那里?”
季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从昏君的床上爬起来,逃命似的出了宫,结果一回相府,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府邸。
本来都已经说服自己,天晚了大家都在睡觉。结果,他一踏进屋子,冰冷的风扑面而来。
冯裕之在他眼睛幻化成了一只白狐,还把他的心掏出来吃了!?
吃了!
小厮回:“回禀大人,此次是后山的温泉院。”
“好。”季李面不改色的下了车轿,跟着侍女往里走。
换了衣服,踏进温泉池。季李望了一周也没看到冯裕之的身影,悬着的心也算是能放下了。
‘小云,你在吗?’
系统没有回应。
季李叹了口气,放松下身体,将身体全沁在水里,只露出沾湿了乌发的头。
“怎么蹲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冯裕之推开门,赤脚踩到毛毯上,一抬眼就看到季李心不在焉的模样。
季李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的盯着冯裕之白皙光洁的手腕,轻薄的衣袍几乎能透出他的身体。
之前所见类似于符咒的血红纹路都消失不见了。
“老师。”季李站起身来,踩在临近岸边的台沿上,光裸的胸膛显露出来,他迅速抓起搭在身后的纯色衣袍,披在身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不断靠近的人影,试探性开口:“我今日做了一个梦。”
“是吗?”冯裕之止了脚步,眼眸带笑单膝跪在他面前,抬手探出轻易抚开季李掩在眼尾的乌发,好奇的问:“看来是个噩梦。”
“不。”季李抓住他作乱的手,往后拽了一把,冯裕之猝不及防的跌在地上,衣衫滑到肩头,几乎将脸也贴到铺着的湿毛毯上。
冯裕之神情不变,甚至顺从的将身子靠到他垂落抑住情绪的手指,双臂温顺的收拢在胸前,仰起头安静得等着他的发落。
季李被盯着有点莫名涩然,咬着唇边的软肉,试着挪开挨着温凉软肉的指节,终究不忍的伸出手将人扶起来,语气生硬开口:“抱歉老师。我有点激动了。”
“应该不会是美梦吧。”冯裕之没有接他的话头,反倒迈了一步,溜进温暖的池水中,极其缓慢的往下蹲,只露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
季李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撑住岸沿,要从水里脱离,推脱道:“只是梦到只狐狸。怕是学生多想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白狐吗?”冯裕之猛地站起,脚掌轻轻踩了下水,极其灵活的游进,敏捷的一抬手就牵制住了季李的脚踝。
季李瞬间止了举动,现下他再过多挣扎很有可能会踹到冯裕之的脸,他松了身体勉强坐着,闻言惊奇的俯下身,一双桃花眸印出对方水亮亮的眸,湿漉漉的银丝在水池里飘浮着,远远看着就像是狐狸的绒毛。
握住他脚踝的掌心凉得透骨,很快又像是涌出什么湿热的水迹,季李定神去看,只是被池水沾染的光亮。
季李:“是一只白狐。”
“它叫什么名字。”冯裕之凑近了一些,整张脸盈着荡漾的水波,饶有趣味的抬眸瞧他,轻轻抬起手,指尖若即若离的在印上的艳红梅花印记上抚摸。
“我不知道。”季李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可脑袋里没有丝毫的线索,浮现出的只有被冯裕之挖出心脏的画面,他后背都激出一层冷汗。
冯裕之也不恼,攀着季李的双腿爬上岸,手臂亲昵的揽住了他的肩膀,满脸笑意回:“它叫小梅花。”
“我不知道。”季李直接愣住了,只摇头叹息的碰了一下冯裕之凑近的脸颊,语气平静道:“它吃了我的心。”
“恩怨一笔勾销吧。”
冯裕之突然笑了起来,难以克制的埋下头,双手紧紧遮掩在脸上,弓着身子,轻薄的衣衫沾湿了皱巴巴的贴在肌肤上,蓬松的尾巴沾水后聚成细长的一条缠在季李手腕上。
季李就看着冯裕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的模样。
背脊因起伏而抖动着,瘦削的突出两道蝴蝶骨,看着太可怜了。
季李伸出手,试探性的轻轻摸了摸他一直在滴水的银发,放柔了声线:“你还是我的老师。”
“季明礼?”冯裕之猛地撞进他怀里,从肩头抬起头,双眸闪着泪光,脸上挂着不甘的笑,他启唇:“或许应该叫你——”
“季李。我说得对吧?”
季李差点要把人推进水池里,刚要准备说话突然大腿一轻,趴在他怀里的人影直接变成了一只白狐。
狐狸额头上还有个小巧的梅花印,季李下意识唤出口,“小梅花?”
小梅花极其灵性的抬起头,张嘴舔舐着他的手,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头蹭着他的手背。
季李尝试着与这只由冯裕之变幻出来的白狐交流,可它只会欣喜的叫唤,前脚往他胸口踩。
无奈之下,季李只能把它藏在袖袍里,走出温泉池前埋头嘱咐着,“不要发出声音哟。”
小梅花点了点头,急切的去舔他的脸。
“好了,等会儿再舔。”季李失笑的按住白狐的尖嘴。
回府的一路都很顺利,只是在他抱着小梅花走下车轿的时候,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上前,疑惑的问:“大人,您看到冯相了吗?”
季李:你家冯相在我怀里呢。
“老师已经先行回府了。”季李面不改色的撒谎。
暖烘烘的屋子里。
季李先用棉布擦了擦小梅花的湿漉漉的毛皮,勉强擦干了一些,白狐不耐烦了,哼哼唧唧的叫囔,还张嘴要咬他。
季李敲了敲圆润的狐狸头,“好呀。不识好人心。”
“那我不管你了。”季李说着背过身,作势不理它。
白狐一跃而下,凑到他脚步黏糊糊的哼唧。
季李将汤婆子放在床上,还垫了几层毯子,猛地蹲下一把将小梅花抱了起来,大笑道:“哈哈哈,我骗你的。”
小梅花愣住了,被放在暖和的被窝里后才后知后觉的要凑到季李怀里去。
“睡觉啦。”季李见推不开它,认输了,连同汤婆子和小梅花一起拥在怀里,叹了口气轻声道:“小梅花,你什么时候变回去呢?”
虽然他还挺喜欢这只白绒绒的小兽的,可是冯裕之如果消失了,那任务又该怎么进行下去。
他可是还处在游戏世界里面啊。
也许是在睡觉前一直想着令人烦恼任务,他做了一个太、太惊人的噩梦。
以至于一大早,他盯着小梅花白绒绒的狐狸尾巴,手指都抖了下,双腿莫名泛上痒意。
季李合起手掌,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冯相。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就是……就是疯了。
手背上细小的痒意是如此的熟悉,一瞬间把他拉回梦里,还没来得及多想,一睁眼对上小梅花浑圆雪白的兽瞳,粉艳的舌头舔在瓷白的肌肤上。
“我是什么禽、兽吗?!”季李激得往后躲,后背直接抵到白墙上。
“大人,您起了吗?”屋外小厮恭敬的喊。
季李下意识将小梅花埋在被子里,坐直了身子回:“有何事?”
今日是他休沐的日子呀,谁会来找他?
小厮:“回禀大人,来人说是时将军府上的。”
时将军?季李急匆匆穿好衣服,问着:“是来送信的吗?”
迈步上前推开门,接过递上的信封。
季李攥紧了信封,心里着实又慌又虚。
小厮弓着身,埋头道:“大人,还有一事。”
第47章 “怕是只野狐狸。”
季李瞪圆了眼睛, 先一步踏出了房门,突然迈步奔到院墙下。
“王、王爷?”季李抬手揉着眼睛,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要不然就是眼花了。
不然, 他怎么看到封怀礼悠闲的坐在石墙上, 一只手上拿着串冰糖葫芦,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男人凌厉的丹凤眼柔和下来, 温柔的望着他。
“你昨日没有来。”封怀礼抿直了唇, 撑直手臂灵活的纵身一跃, 稳稳的站到季李面前,偏了偏头看着很是别扭的模样。
季李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要触到嘴唇的糖葫芦,看着封怀礼皱着眉, 不情不愿的将手抬得更高,他只好将东西接了过来,解释道:“昨日我有事, 耽误了。”
“是有事,与皇兄饮酒作乐很开心吧!”封怀礼哼了一声, 俯下身张嘴咬到最顶上的山楂, 白盈盈的尖齿将外成红彤彤的糖壳咬得破碎,黏腻的糖碎掉到他手指上。
季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封怀礼这是在吃醋吧?
“皇命不可违。”季李摇头,心道,除了那个酒是真好喝,他才不想去参加什么家宴呢。
封怀礼嚼了几口,没想到山楂里芯怎么酸, 他酸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勉强咽下去,抬手擦了擦嘴,看着季李一脸无奈,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一时生气,紧紧握住季李的手,一倾身张唇咬上去,伸出舌头要探进蚌壳里。
季李愣了一下,滑腻带着山楂滋味的唇舌寻到他口腔里,很快反客为主反手压制着男人温热的手腕,熟练的掌在精瘦的腰肢上,手心下的身体全然是纸扎的老虎,瞬间气焰全消,黏黏糊糊的要缠到他颈肩。
季李勉强将人扶住,指腹摸了摸男人烫热涨红的耳肉,抬眸笑着想调侃几句,那知对上站在门口候着的小厮的眼神,小厮哆哆嗦嗦行了一礼埋下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下去吧。”季李轻咳了一声,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随即移开目光。
“王爷。”季李用手指戳了戳将头埋在他胸口,不肯出来,露出那块绯红的后颈肉。
毛绒绒的头晃了晃表示回答。
“您今日找我有何事?”季李只好收回手,想了想继续问着。
“你昨日没来。”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满是埋怨的,季李似乎都能想象到封怀礼埋怨的眼神。
“抱歉。”季李轻声道,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话音一落,怀里重量骤然减轻,封怀礼猛得抬起头,只是手指还紧紧圈在季李手腕上,神色傲然,朗声道:“原谅你啦。”
季李点头,心想,那现在就只剩把封怀礼送走了。
“等一下。”封怀礼从他衣袍里摸出单薄的信封,捏在手上轻晃了晃,歪头盯着季李的表情,“这封信,是时山满写给你的?”
时山满,季李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后面才略显慌张的避开探究的视线,斟酌开口:“应该是吧。”
原来镇国大将军的全名是,时山满。
听这个名字,就感觉时将军这个人很和善的?
封怀礼神情紧张,语气冷硬:“他威胁你了吗?”
“什么?”季李转过身,瞪圆了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男人露出为难的表情,像是捏在指尖的单薄信封是什么吞噬人心的妖兽。
封怀礼垂下眸,眼里透出一股悲愁,舔了舔唇忍不住问:“怎么会招惹到他呢?”
简简单单两句话,完全打破了季李对时将军的印象,由于时乐太可爱了,在季李眼中时将军应该是一个稍显严厉但却很会教育孩子的大人。
会是一个善良或者有些柔和、充满慈爱的形象。
贴合,时山满这个圆满的名字。
而现在封怀礼这般如临大敌的表现,季李只觉得整个心都要碎了。
他完蛋了,他不敢去想时山满写的这封回信是什么了,他可倒好写了封满是污言秽语的骚扰信,检都不检查就送了过去。
系统,你要害死我了。
“我帮你处理。”封怀礼看出季李的慌张,艰难忍住笑意,面上舒展开眉目,抬手用掌心抚了抚他有些发白的脸,另一手速度极快将信封塞进了衣袍里。
季李见状,大惊失色想伸手将信纸夺回来,手指头都快摸到人胸脯上,指腹触到柔软的皮肉,摸了好一阵,眼睁睁看着手心下的男人从满意笑意到咬着下唇,难耐的呻吟。
绯色从领口漫到脖颈,他艰难的仰起头,展开双臂整个人无助的往后靠,如同柔软的绸缎贴合在伸出揽住他的臂膀上。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季李眨了眨眼睛,缓慢的收回手,一抬头对上白狐疑惑的视线,小梅花愣愣的盯着他们,连摇晃着的蓬松尾巴都不摇了,僵直的竖起。
“在看、什么?”封怀礼眯着眼睛,亲昵的依靠在季李肩头,顺着视线望去。
“一只白狐。”男人抿直了唇,神情很是难看,可语气却极温和,含着模糊的笑意问:“是时山满送你的吗?”
季李将人扶拉着站好,随即蹲下身,漫不经心的解释:“不是。”
“小梅花,过来。”季李朝不远处盯着他看的白狐勾了勾手,放柔语气唤着,“快来。”
封怀礼咬牙哼了一声,双手交叠着挽在胸前,走到季李身旁,膝盖有意无意的靠在他背脊上,冷冷的盯着讨人厌的狐狸。
小梅花一直没有动,季李以为是它怕生,正准备站起来走过去安抚它,突然,雪白的狐尾晃了晃,只见小梅花昂首挺胸的迈步走来,很是优雅的样子。
“好乖。”季李被它萌的弯了弯眸,忍不住上前,一把抱起它,鼓励似的摸着小梅花的下巴。
“还是不要摸。”封怀礼恨得牙痒痒,一本正经的嘱咐道:“怕是只野狐狸。”
季李手上动作一顿,刚想回话,小梅花就是冯裕之。
他只张开唇,看向封怀礼,男人原本正嫌弃的指指点点,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模样。
季李有些茫然的止了声音,很快,下巴上湿热的触感让他了然,小梅花欣喜万分,胡乱的乱舔一通。
季李赶紧抬手挡住白狐的嘴巴,用手背擦了擦湿黏黏的嘴唇,突然想起什么朝脸色越来越差的封怀礼笑了笑,勉强走近扯了扯男人的衣角轻声道:“没事,没事。”
封怀礼不为所动,整个人要气炸了,胸口起伏不定,他伸出的手指头抖的厉害,语气平静:“你把它给我。”
“不是。”季李根本不敢,封怀礼现在这个神情就好像要把小梅花一口吃掉,他舔了舔唇往后躲了一下。
男人眯着眼睛,迅速伸出手按压在季李湿亮的唇肉上,指腹揉弄在下唇那颗黑幽幽的小痣上,专注的涂抹着,季李一动都不敢动,怀里抱着的白狐像是感受到他的害怕,贴心的用头去蹭着掌心,伸手舌头小心翼翼的安抚着。
“怎么了?”封怀礼总算收回手,迈步走到他耳旁,指尖点弄在他湿红的眼尾,语气温柔:“怎么在害怕。”
季李刚才真的被封怀礼的眼神吓住了,就好像呆在漆黑的洞穴里,不知道从何处漫出来的水一点点淹没他,而他一无所知的沉睡,做着香甜的美梦,洞口有人声嘶力竭的朝他呼喊着。
“没有。”季李轻轻挣开他的手腕,疏离的笑了笑,“王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封怀礼垂下眸,走到他身后,语气极其委屈,“你因为它而对我生气。”
“您先回去吧。”季李不为所动,抬脚往庭院里的玉兰树下走去。
“好得很。”封怀礼挥了一下衣袖,果真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季李站在树下,目送他离去,等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季李才松懈下来,有些疲惫的依靠着树干,缓慢的往外吐气。
“嘤嘤嘤。”小梅花像是看出他的不对劲,双只前脚攀到肩头,毛绒绒的头一下一下的拱着发白的脸颊。
“我没有事。”脖颈上传来细密的痒意,季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有些无奈的摸了摸白狐的头,失笑道:“你看吧,人都因为你走了。”
小梅花神气的抬起头,毛绒绒的尾巴扬得更高,看起来很是骄傲的模样。
季李摇头叹气,“真是,你怎么也和他较上劲了。”
一人一狐安静下来,依偎在树下。
突然,树干晃动起来,头顶、手背上都飘落下几片枯黄的叶片,季李眨了眨眼睛,把小梅花头上的黄叶拾开,仰起头一看,竟然看到时乐正笑盈盈的从石墙上翻到玉兰花枝干上。
季李几乎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时乐被吓到了,一时慌乱就要从树干上面摔下来。
季李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墙头看到封怀礼得意的神情,他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无声道,你在干什么!
封怀礼做出个哭脸,很伤心的抹了下眼睛,对他做口型,我也没办法。
好在,时乐在树干上站稳了身子,扒拉着枝桠,兴高采烈的朝季李喊:“爹爹!”
季李将白狐放在玉兰树的一个枝干上,朝小孩朝了朝手,“你小心点,你等一下,我上来抱你下来吧。”
“不用!”时乐极其灵活的攀爬着,季李吓得一动不动,张开双臂等着她下来。
等怀里沉甸甸时,季李还反应不过来,蹲下身子将小孩放在地上,沉默着往屋里走去。
“长乐,你什么时候认了个爹爹。”封怀礼轻巧落到地面,犹疑着拉住时乐的手腕。
时乐不回话,盯着白狐喊:“小梅花。”
封怀礼眯着眼睛问:“你怎么还认识这狐狸?”
季李也愣住了,转过身遥遥望去,看着树下的两人一狐。
小梅花根本没搭理时乐,迈着步子朝季李奔来。
季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白狐的头,抬头望着时乐整个人才后知后觉的回暖,真是太吓人了。
他叹气道,“长乐,你下次不要爬怎么高了,很危险。”
时乐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眉飞色舞的解释:“爹爹不要担心,长乐从小跟着父亲骑马习武的。可厉害了!”
封怀礼走上前,抬脚将白狐从季李腿边隔开,也蹲下身帮腔:“就是。”
“对了,长乐,你认识这狐狸?”
第48章 “你吃吧,很甜。”
“对啊。”时乐不以为然的点头。
封怀礼一听, 正要追问,眼前掠过一抹雪白的影子,白狐狸灵巧一跃就窝到了季李的膝盖上, 两只前脚挪动着高傲的抬起头, 大尾巴摆动着看好不神气的模样。
装模作样。封怀礼眯着眼睛想。
“给你糖。”耳边响起欢快的童音, 季李赶忙伸出手捧过时乐递上来的糖果,颇为意外的回应,“谢谢你, 长乐。不过不用给我的。”
时乐摇了摇头, 凑近压低声音道:“爹爹, 你把它藏起来,不然……”
“好呀,长乐。”封怀礼哼了一声,拉长了调子一脸委屈道:“你真是偏心呢。一颗糖都不给舅舅了?全给你新认的‘爹爹’。”
“没有, 没有。”时乐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转过身将季李挡在身后,又低下头从袖袍里摸了好一阵才拿出个糖果, 讨好的递上,乖巧道:“舅舅, 长乐没有偏心。只是这是父亲交代的, 长乐要听话才可以。”
“时山满要回来了?”封怀礼惊讶的追问。心道,不可能吧, 赵永敬怎么会同意。
“嗯嗯!”时乐点头回应,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着季李催促着,“爹爹,您可要快点给父亲回信。”
“长乐。”封怀礼一把拉住了小孩的颈后衣领, 轻松就把人拽到身前,他认真道:“你可不能再喊季大人,爹爹了。”
“啊!那要叫什么?”时乐很是惊疑,板着张小脸有些严肃的询问。
季李一看封怀礼故意轻了轻嗓子,手握拳抵在嘴边都挡不住他脸上自得的笑,心下一颤,瞬间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了,赶忙开口转移话题:“时将军的回信在王爷手上,我可能回不辽信了。”
“什么!”时乐大喊一声,一挥手就要扑到封怀礼身上。
封怀礼敏捷往后一跳,从怀里取出信纸高举在空中,故意挥舞着,脸上是肆意灿烂的笑意,大步往外奔,停在院墙边探出身子低下头看着时乐蹦蹦跳跳的小个子,朗声道:“长乐,你可要改口喊舅妈呢!”
时乐一听,啪一声直接坐到了地上,嘴巴一瘪作势要大哭一场。
“长乐。”季李真是苦笑不得,赶忙走上前,安抚道:“王爷在说笑呢。你快站起来。”
封怀礼倒是依在白墙上,双臂环抱着,时不时把信纸当作扇子挥动着,他接收了季李带有埋怨与无奈的视线后,眨了眨眼睛放柔语气朝还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时乐,开口:“怎么了,你舅舅都怎么大年纪了,给自己找个相好不为过吧。”
他还嫌不够,煽风点火道;“对,快起来。听你舅妈的话。”
时乐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两只小胖手搓着眼睛,只是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季李真是无语了,走上前,摸了摸小孩的头,抬头对封怀礼道:“王爷,您就把信纸还给我吧。”
封怀礼摇了摇头,留下一句,“晚上见。”转身离开时嘴上还嘟囔着,“不过是孩子,谁没有呢。”
“长乐,我们先起来吧。”季李将小孩抱了起来,细致的拍了拍她沾灰的衣角,哄道:“没事,我琢磨着回一封信吧。”
“谢谢爹爹。”时乐揪住手指神情有些纠结,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怎么了?”季李起身给她倒了杯羊奶,也不催促,灵巧的剥好一个柑橘放在果盘里。
时乐往身后的木床看了看,盯着圈着尾巴自顾自舔毛的白狐压低声音道:“爹爹,我知道小梅的身份。”
“它就是,干爹。”
季李愣了一下,手指一用力捏破了一瓣果肉,汁水黏在指节里,他顺着视线望过去,后知后觉的吃了橘瓣,小梅花伸了个懒腰快速朝他奔来。
“你、你在开玩笑吧。”季李干笑了两声,勉强用手背挡住要跃到腿上来的白狐,那知小梅花哼哼唧唧的叫着,拱着脑袋欣喜的舔着他的手。
时乐坐直了身子,见状放下杯子,大笑起来挡住眼睛,小声喊:“羞羞,爹爹也羞羞。”
“不是,不是。”季李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掌心也泛起湿热的痒意后,他的脸腾一下红了个彻底,手忙脚乱的将白狐抱着怀里,将它牢牢控制住,才慌忙解释:“小梅花可能是想吃橘子了。”
“好了,长乐,你在乱想些什么?”季李有些无奈的叹气。
时乐颇为得意的摇头,眼睛亮亮的,她反驳着,“才不是,爹爹。我早就知道,你要两个妻子。而且,父亲告诉我,他身上的伤疤也是你留下来的。”
“你知道怎么多的吗?”季李完全愣住了。
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除了尴尬,大抵就是羞愧?
他真的要悔过,因为他昨晚做的噩梦,不过有兽身的冯裕之,还有‘未见过’的时将军。
“是吧,长乐可厉害了。”时乐小大人似的点头,过了一会儿小心开口:“那、那爹爹,你再帮我说说好话吧。西厢房的事情,我也不想的。”
季李很快冷静下来,追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经过吧。”
一席话听完,季李也全然冷静下来,只要不再揪着‘成人向’的话题,他对待正事还是很大人的,季李越听越沉默。
在时乐的描述里,她是听太子提了一句西厢房里面有什么宝藏,她完全是因为好玩,抱着寻宝的心思的而去的,结果在到了宫殿看到一个像‘二皇子’的身影。
她赶紧追了出去,一出殿内,身后的建筑瞬间燃起了大火。她被吓住了,急匆匆跑到花坛边蹲着,一抬头找到了爹爹。
“我可真幸运。”时乐很是高兴的挥舞着双手。
“所以,长乐你认为这个火是谁放的。”季李冷静道。
时乐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如同报菜名似的,扳着手指头念:“赵文安、赵祈瑞、赵明泽、赵……”
“对了,还有舅舅。”
季李听着她把整个皇室都念了个遍,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这样看来,冯相就没参与了。”
“干爹也参加了的!”时乐松了一口气,拉长调子道:“幸好,我差点就说漏了。”
一开始,季李还认为时乐的话能有六、七分到可信度,但现在,他真的很怀疑时乐编了一个长故事,简简单单几句话把所有人都编排了进去。
“好,谢谢长乐了。”季李为了不打击小孩的积极性,笑了笑斟酌着开口:“我会给时将军回信的,不会再让长乐关禁闭了。”
时乐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道:“还是舅舅好,如果当时舅舅在场,长乐肯定不会被父亲关禁闭的。”
季李颇为怀疑的看了小孩一眼,心道,什么?长乐口中的好舅舅真的是封怀礼吗?刚才,还因为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肯起来呢?
“不行!不行!”时乐突然大喊一声,从木凳上跳下来,一把拉着季李的手臂,紧张兮兮道:“爹爹,我们还是逃走吧。”
“他们都太聪明了,你肯定躲不过去的。”
“怎么了?你不是才说,王爷挺好的吗?”季李反问。
时乐先是瞥了一眼季李腿上窝着漫不经心舔毛的白狐,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抖了抖肩膀,凑到他耳边,极小声道:“不行,他们都是坏蛋。爹爹,你随我一同逃跑,我们去找父亲帮忙。”
“不行哦。”季李残忍的摇了摇手指,怜惜的摸了摸小孩的头,郑重开口:“长乐,你要知道,我和时将军没什么交集的。而且呢,我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的事情就要独自处理。小孩的话要天天开心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哟。”
时乐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季李站在门口没有跟上去,看着看着,心里莫名有些悲然,他轻叹了一口气,肩头一沉,小梅花极具灵性的抬头贴上来,用前脚扒拉着人的下巴。
“好了,我知道了。”季李有些好笑的低头,赞同道:“小梅花陪着我呢。”
天色暗了下来,季李用完晚宴,就赶紧跑回屋子里去找小梅花。
整个相府来来回回逛了一圈,除了冯裕之住的院子。
他站在树下远远看着,庭院里真亮起了灯,窗纸被印得橙亮亮的,一阵冷风袭来,只听到窸窸窣窣的树叶声。
几片枯黄的叶片落到肩头,他下意识抬起头,竟然在最上面的树顶看到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这是棵柿子树?”他自言自语道。
一旁候在庭院口的小厮悄然走近,应声回:“回大人,这是棵柿子树。要不小人帮你把果子摘下来?”
季李闻言,真是手痒痒的很是心动,刚想点头,一回头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神情看着很是柔和的冯裕之。
他往日里披着厚实的外袍不见踪影,苍白看着有些病容的脸颊上罕见的浮现着生动的艳色,白茫茫的眼眸里印着金橙橙的烛火。
“大人,你莫要推辞了。”小厮拿起靠着白墙的木棍,走到树下,拱手道:“是冯相吩咐的,你且等着。”
小厮熟稔的取下红彤彤的果子,季李捧在手心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柿子确实是熟了的,捏着软软的,隔着皮都能闻到一股甜滋滋的香味。
季李有些紧张的握着果子,望向走近的人,想了想将果子递出去,笑着开口:“老师,您吃吧。”
“不必。”冯裕之摇头拒绝了,移开目光落到季李身后长势喜人的柿子树,语气生涩:“你吃吧,很甜。”
季李根本不敢吃,他现在就像是庭院里另外那棵要枯萎的石榴树,孤零零的几根树枝上挂着干瘪的果子,被风吹得直晃悠。
他在为自己祈祷,冯裕之现在不会是要来清算他昨晚荒唐的举动吧。
他承认,是冲动的一点。因为在心里认定冯裕之就是那只掏他心脏,生吞的白狐。
季李认定冯裕之图谋不轨,以至于行为就大胆了一些,像什么把人按到地上,拽进温泉池里……
季李脱口而出:“我错了!”
第49章 恋痛的阿狸
“……去泡温泉吗?”季李稍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将手心里的软柿子往袖袍里遮掩,半响才磕磕绊绊道:“昨晚,我们没有去?”
“自然没有, 你醉得太厉害了。”冯裕之颦眉语气里带着些责怪, “酒喝多了很伤身的。”
季李深以为然的点头, 心道,着实伤身堪比吃了什么毒蘑菇,不然, 为什么他脑子里面又是冯裕之变白狐、又是赵永敬对他上下其手。
只能期望这些都是什么梦。
季李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好一阵, 差点就真把自己骗过去了, 小梅花怎么可能是假的,而且时乐也见过,他明日授课完再问问吧。
冯裕之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的脸, 细致的目光慢慢描摹着,直到手指尖染上初冬的寒意,舌根处泛起无尽的烫意, 他舔了下唇轻声问:“怎么了?”
季李赶忙应:“没事。老师,只是今晚泡温泉, 我恐怕去不辽了。”
冯裕之毫不迟疑的点头, “好。”
在心里组织的话术根本没说出口,季李酝酿好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咬了咬腮边的软肉难以置信的反问:“老师,您同意了?”
“当然,快回屋休息吧。”冯裕之说话时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意,迈步走上前,动作轻柔的抚过他肩头飘落的一片树叶, 指头捻起,唇色红润偏了偏头催促着,“去吧。”
季李回到院子后,抬着头盯着叶片枯黄,偶有几个小花苞都焉巴巴伏在枝桠上的玉兰花树,心里莫名有些发怵,冯裕之的态度怎么有点奇怪呢?
也太好说话了吧。
季李收回目光,手中握着的软柿子被他捏得都发热了,小心放到桌上,一偏头看到木桌沿上有几条被抓出来的划痕,他弯了弯嘴角,抬手摸了摸。
很是激动的在屋子里探索起来,小梅花留下来的印记有很多。
滚到床边带牙印的苹果、被褥上躺出来的小窝、枕头上沾着几根毛绒绒的白毛……
“就是有小梅花。”季李坚定的点头,眼前浮现出雪白狐狸踩在他大腿上,惬意得伸懒样的画面。
可是,季李叹了口气,如果小梅花是存在的,就说明昨晚,他与冯裕之去泡了温泉的,准确来说,是他泡了温泉的,冯裕之是被他扯下水池的。
苍白脸颊被狠狠压到石面上,勒出几道充血的划痕,浅淡的眼眸里沁出闪亮的水迹,他毫不留情的紧紧拘在温凉的颈上,柔软的狐尾依恋的缠到脚踝。
季李猛然松开手,如同惊醒般往后退了一下,幻化出兽耳的冯裕之一无所知的塌下腰,沾湿的尾巴垂到大腿肉上,双手背到身后,跨跪到光滑的冰面上,印出闪动艳红符咒的皮肉,如瀑的银发湿漉漉的披到肩头。
他咬着唇,像是不知痛意般,猩红的血液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淌,整个人颤抖着缩成一团,唯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眸四处张望着,他大张着嘴,喘息间往外冒着汩汩白汽。
季李听着他不成调的话,一声声祈求的唤,“主人、主人。”
“小梅花。”季李走上前,本想着安慰他一下,探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好像,冯裕之这副样子是他弄的,舔了舔唇斟酌道:“老师,冯裕之。你想醒……”
季李话还未说完,垂着头呜咽的冯裕之猛然扑了上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小腿,脚踝抵到脚尖,季李赶忙将人拉了起来,掌心悬在裸露的后颈上,语无伦次的劝:“你先起来,只是个梦。”
“都是假的。”
“不要。”一道近乎嘶哑的声音响起,季李看着冯裕之拉住他的手,熟练的落在毛绒绒的尾巴上,他吐气的动作停了一寸,凑上前,趴在肩上,仰头小心的舔舐着,语气可怜巴巴的,“摸摸我,好痛。”
……
“大人、大人。”耳边的呼喊声是如此的刺耳。
季李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抬起头向低着头的小厮道:“谢谢了。”
小厮劝慰:“您还是在床上休息吧。”说着有些感叹,“幸好,冯相让小人来看看您。”
“是老师让你来的?”季李吓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心头惴惴不安,他又做了一个‘不堪’的梦,难不成,冯裕之也能感知到?
“是的,大人您快休息吧。”小厮说完合上门离开了。
徒留季李一个人站在烛火边,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做梦就算了,为什么还正正好被冯裕之叫来的小厮撞见了。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季李叹了口气,简单洗漱了一下,窝回被子里去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要在梦里解决一下封怀礼和阿狸的事情,现在根本不敢再做什么梦。
为什么,他与阿狸的梦就能正常一些。
一梦到冯裕之就很极端呢?
都怪……他定然是喝醉酒了,被冯裕之幻化成白狐掏他心吃的想象吓住了。
才会,多次在梦里,让冯裕之一会儿在水里,一会儿在冰面上。
季李真切的感叹,“真的感觉他要被我、折腾死了。”
好、好了!不要再想了,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想象。
季李劝慰了几句,涌上来的困意就将他包裹住,暖烘烘的阳光洒下来,他眼皮轻轻颤动着,抬手挡在眼睛上。
真是舒服得不像梦,他迷迷糊糊想着,突然紧紧闭上眼睛,想着还翻了个身,背对着太阳,心想,完蛋了,竟然又做起了梦。
只能祈求不要再梦到冯裕之了。
“季李。”声音轻轻的,像是撒娇般凑到他脑后,男人张开双臂将人拥在怀里,鼻尖抵到细碎的发尖,哄道:“相公,快起来了。”
好像是阿狸,季李惊喜的睁开眼睛,正兴冲冲的要转过身,就听到一个突兀的称谓‘相公’?!
“阿狸,你不要乱喊。”季李瞪圆了眼眸,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压低声音劝:“就叫我季李就可以了。”
“嗯嗯。”阿狸弯了弯眸,看起来很乖巧的模样,他听话的点了点头。
季李这才松了口气,刚收回手,凑近的丹凤眼显得极其温柔,阿狸轻握起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拉到腰腹上。
阿狸:“我们有孩子了。”
手心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锅,季李迅速抽回手,一不小心手肘直击到阿狸的下巴上。
“嘶——”阿狸痛得皱起眉,张开嘴伸出被咬破的舌尖,淡红色的血液渗到嘴唇上。
季李看着牙酸,赶忙道歉:“抱歉,阿狸。我刚才被吓到了。”
那知阿狸一言不发,皱起的眼眸舒展开,他眨了眨眼睛,有些遗憾的摸了把下巴,舌尖抵到牙齿上妄想生出更多快意。
季李就看着他神情一变再变,又是皱眉又是微笑。
“不会撞到头了吧。”季李担忧的摸了摸阿狸的后脑勺,自言自语道:“也没有呀,只撞到了下巴。”
“季李,我还要!”阿狸眼睛亮亮的一把抱住季李手臂,语气欣喜:“你打我吧。”
“等等。”季李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慌得要命了,天,怎么阿狸也疯了!
季李将人安抚一下,往后挪了挪语气严厉一些命令着,“你坐直。”
阿狸果然端正坐直了,手指不死心的往前探,一收到季李冷冰冰的视线后才老实了,双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眼睛亮得吓人。
“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季李冷静道:“我满意了,就给你奖励。”
“快开始。”阿狸兴致勃勃。
季李咳了两声,正色道:“首先,你先告诉我‘相公’这个词是从那里得知的,是谁教你的吗?”
“我最近白天都在认真学习,就是在看书学来的。”阿狸露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语气很是傲然。
“阿狸很棒。”季李确实很吃惊,但还是真心夸了一句,心里却道,不对吧,什么圣贤书能教人喊相公?
“阿狸只有一点点棒,说书先生讲得好!”阿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伸手要去拉季李的手臂,见人躲闪也不恼,只是语气颇委屈,“阿狸想让季李一同去听,很有意思,好玩儿!”
“可以去听。但是阿狸你以后不能对人再喊相公。”季李还是探出手任人拉着,嘱咐道,“就算喊我也不可以。”
阿狸眨了眨眼睛,将脸别扭的抵在他手心,勉强同意了,“嗯嗯。”
“第二个问题,肚子里面有孩子是什么意思?”季李动了动手指触摸着阿狸的脸,神情还算是冷静,只是下意识舔唇的小动作泄露出不安的心绪。
阿狸猛地直起身,笑嘻嘻的用手臂环抱住季李的脖颈,眼眸冷冽眉骨贵气的脸逼近,他微微偏了偏头张嘴含住艳红湿亮的唇肉,软热的舌尖□□着下唇肉中间那颗墨黑的小痣,语气柔和,“是我和季李的孩子,是想要毛绒绒的小猫,还是小孩?”
“还、还能选择吗?”季李往后躲了一下,神情很惊异,难不成,阿狸是要去偷刚出生的小孩、或是小猫?
“可以的,阿狸很厉害!”阿狸神气的点头。
季李沉默了,脸上显出很奇怪的笑意,定是被阿狸的能力折服了!
阿狸忍耐不辽了,一口咬住柔软的耳肉,手指似游鱼般滑进繁复的衣袍间,可还是弄不开。
索性松开嘴,猛地一扑将人压到被褥上,手脚并用的扯。
“阿狸。”面对这番情景,季李早就有了处理的方法,手指头抚到阿狸胸口,神情冷静的提醒:“停下来。”
阿狸当然不肯,反而摇头道:“奖励,季李不给,那阿狸自己来拿。”
“你真不停?”季李熟练的掐捏着,目光落到男人脸上端详着情态,缓慢施加力度,淡淡看着他松了力气,身体软下来如水般瘫倒在床头,往日里傲气神态早就不见踪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了出来。
紧紧咬住的唇用力到发白,探出的指节孱弱的颤抖着,还心心念念的要挽住他的手指,仰着头渴求的张开嘴,试探性的舔舐着掌心。
“我喜欢。”阿狸将脸埋进温暖的掌心,几乎是幸福的叹息,抬起手将造成疼痛来源的凶手留住,不知满足道:“还要。”
季李理智的挣回手,皱着眉头盯着被掐得又红又肿的皮肉,犹疑的看向不断喘气的阿狸,“你不痛吗?”
眼见着男人又要扑上来,他话音一转,“也可以奖励。”
阿狸这次眼巴巴的盯着他,倒是真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任他动作。
第50章 “你真吓到我了”/惩罚
突然摆放在床铺上的艳红色毛绒粗绳子、看着熄灭了却在不断往下滴蜡的蜡烛、五六个金灿灿的小巧铃铛、一块厚实的棉绒白布。
这些工具看着都还好, 最离谱的是一把巴掌大开刃了的匕首。
“一根绳子就够了吧?”季李神情还有些不情愿,身体却先一步动了起来,极其自然的拿起半根手指粗的绳子, 轻巧捏着一颗铃铛放到小动作不断的阿狸手上。
季李尽管心痒难耐, 但还是再次确认, “你真的要这个奖励。”
阿狸毫不迟疑的点头。
季李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捆的,毕竟在他印象里,应该还是在高考后的一个假期吧, 他打了一个暑假工, 工作内容是包装礼物。
一根红色的绸带被灵活的翻绕着, 贴合瓷白的瓶身仔细的调整长度,来来回回的捆绑住,要注意下手的力度,不能太松, 这会让脆弱的瓷器随着运输的晃动而磕碰,极浅的划痕都不行,更何况裂痕。
实操在阿狸身上时, 却要大胆一点,力度可以加重, 留下的勒痕会变得又红又热。
季李面上冷静, 手上动作也熟练,但还是很担心阿狸会情绪崩溃, 莫名的心慌。
他刚系好一个完美的结,指腹还未离开白皙的皮肉,就感受到手心下男人不安的颤动,他安抚的摸了摸阿狸泛红的眼尾。
季李轻声问:“要解开吗?”
“不要。”阿狸还在嘴硬,抿直了唇极小声回。
季李笑意盈盈的看着男人因害怕而剧烈颤动欲飞的眼睫, 心软的凑近,温柔的碰了碰他的嘴角,意外的尝到湿咸的泪珠,他叹息道:“解开吧。”
“我抱抱你,可以吗?”
阿狸瞪圆了眸,神情惊恐,一摆臂直直撞到季李肩头,整个人倒进床铺上,还拱着身子要藏进被褥里去。
季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张了张唇不再多言,跟在他周遭,将多余的工具什么的都捡拾起来,放到床下,伏下身迅速解开绳结。
脱离束缚的阿狸如同跃于水中的鱼,他猛地钻进了被子里,紧紧压住被角不留一丝缝隙,靠着尽可能的黑暗和不断稀薄的空气,获得了极大满足感。
他小口小口呼吸着,鼓噪的心跳声像是被身体上的绳索缠绕住了,由季李亲手捆绕的红绳,他跪在床铺上,低着头,脸颊贴合在被单上,总算寻到那颗作响的铃铛。
他张口咬住,含在口腔里,像是被人紧紧掐住脖子,眼前浮现出焦虑担忧的脸,季李不安的看着他,可双手还在用力。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季李在笑,他如愿的倒地,温暖的抚摸落在脸旁。
“阿狸!阿狸,快醒醒……”
这是什么意思呢,阿狸脑袋晕晕的,是季李在呼唤他吗?听起来可慌张了。
什么嘛。阿狸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抬手碰了碰烫红的脸,指尖染上些晶莹的水点,他张开了嘴,想要说,季李真是太多变了,明明刚才还愿意给予他快乐。
现在又反悔了……
季李小心将人翻过身,将脸朝地,蹲下身伸出手要取出被人紧紧咬住的铃铛,轻声哄着,“张开嘴,快张开。”
阿狸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眼睛泛着血丝,从脖颈漫上脸的病态血色渐渐消退一些,发麻的舌尖动了动,推出了湿漉漉的铃铛。
季李第一反应是将它扔到地上。
“我要。”阿狸伸手去抓。
“好,我把它放好。”季李只能把铃铛放到床沿,沉默下来抿直了唇,把阿狸身上的绳索取下。
怀里的男人终于消停下来,温顺的靠在他肩头,只是每一次碰到暗红的勒痕,总是会下意识的颤抖着,哑着嗓子唤他名字。
“你玩得应该很开心吧。”季李垂下眸,轻揉的抚着他的后颈,偏了偏头似是在笑,可语气却很冷。
阿狸无知无觉的抬起头,神情透出一种雀悦的慵懒感。
刚一触到季李的目光,心头一颤,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阿狸小声道:“就、就一点点。”
季李反而笑了,拍了拍被褥语气温和,“那你继续。”
阿狸舔了舔唇,真心动了,脚尖偷偷摸摸的往前探,可又舍不得怀抱的温暖,一时踌躇起来,突然眼前一亮,用小腿环住被角一点一点的拉扯上来。
“季李帮我盖。”阿狸抬起手一把抓住被角,神情期待的递到季李手边。
“……你真想再玩一次?”季李最初的怒气很快就消散了,本想让人主动认错,哪知道起了反效果,或者是阿狸真听不出来他在说反话!
他又气又好笑的接过被角,仔细掖着边缘,轻声劝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阻止你。但是,要有个度。你真吓到我了。”
“阿狸没事。”阿狸不明白季李为什么会露出让人心痛的表情,看着很难过的,他也像是掉进了水里,随着浪潮飘荡在无尽的海面上。
孤零零一个人。
“不要伤心。”阿狸一时手忙脚乱起来,双手紧紧捧住他的脸,苦恼的皱着眉,轻轻的吻过泛红的眼尾、缠绵的落到嘴角。
急恼的舔舐着,挽住后颈肉的五指无措的纠成一团,阿狸瞪圆了眸突然想到件事,很快缩到季李胸前,仰起头连连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还有小孩,小宝宝。”
“对!”阿狸猛地站了起来,神情很是严肃,自言自语的叨叨不休。
可声音太轻了,季李根本没有听清,他本来也想跟着阿狸站起来,可男人迅速转过身,抬起双手严实挡在他面前,语气小心,“不要动,快坐好。”
大概是阿狸的表情太认真了,季李莫名其妙的坐了回去,眼巴巴的盯着他,看着阿狸在屋里走来走去。
搬到床头的凳子,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料,还有从床下一个盒子里拿出来的,他以为丢失的里衣。
季李看着他忙活了半天,总算明白了他的意图,似乎是在之前使用过的物件都翻出来,柔软的就放到床上,坚硬的东西就挡在床沿。
阿狸踩到凳子上,趴着往里挪,小心翼翼的搭建一个温暖的小窝,想了想还是把湿漉漉的铃铛放在故意空出来的缺口。
“我回来了。”阿狸坐在衣袍、被褥、枕头堆积的边缘,探身往里看,很是满意的点头。
季李艰难的缩在墙角,向他挥了挥手,面露警惕的望向四周垒高的‘墙’,偏头回应:“阿狸,你先不要进来。”
“为什么?”阿狸疑惑的歪了歪头,但身体却自然的趴跪着毫不犹豫的往温暖的巢穴里面挪。
季李看着完全遮挡住出口,黏黏糊糊又要攀在他怀里的阿狸,叹了口气道:“因为床上堆满了东西,很容易塌下来,我们先出来吧。”
“不对。”阿狸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拒绝:“我们要呆在这里,外面很危险。”
“这里很安全,快睡吧,我们一家三口呆在一起。”阿狸还贴心的摊开拽在手里的一块毛绒方毯,捏着边角比划着往季李胸口盖。
季李挣了一下手,冷静道:“如果呆在这里,就听不辽说书了。”
阿狸果然犹豫了,委屈的将头埋进季李怀里,缩了缩手脚,拉住季李的手往肚子上方,一面纠结道:“那怎么办,养孩子可真麻烦呀。”
“阿狸不是和封怀礼做了交易。”季李继续添砖加瓦,柔声哄着,“不想脱离梦境吗?”
阿狸口中的孩子,季李已经不再之前那么慌乱了,按阿狸怎么简单的心思,就算有小孩都是他偷来的。
“对啊。”阿狸有些焦灼的咬住了季李的手指,半响才松开嘴,语气欣喜:“我知道了,要等宝宝出来,我们就能离开了。”
“季李,你也会留在这儿的。”阿狸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话音一落,季李真感受到了一股涌上来的困意,眼皮沉重的要闭合起来。
季李咬了一口唇肉,刺痛感让他又清醒了几分,看来阿狸是听不进去劝阻了,唯一的办法只有靠武力征服。
他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眼,男人身上醒目的勒痕,咬破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艳红的血丝,湿亮亮的眼睫毛。
阿狸一无所知的望过来,温顺的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吞咽时上下晃动的小巧喉结。
季李下定决心,抬手自然的抚上白腻泛红的背脊,他俯身凑上前,启唇咬住柔软的耳垂肉,温柔道:“张开腿。”
“还有一个奖励。”季李摸了摸阿狸因愣然而颤动的眼睫,掌心被挠出细细的痒意。
阿狸顺从的跨坐在厚实的毛毯上,低着头看着被沁湿的灰色毛皮上更显眼的一块块近黑色的水迹,他羞怯的咬着唇,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头蜷曲着。
他脱水般额头的乌发沾在眼皮上,视线模糊不清,还苦苦的煎熬着,不安的偏着头去寻身后的人影。
阿狸声音哑得厉害,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喊,很是颓唐的埋下头,不知疲倦的张着嘴,“季、季李。”
痛意与快感根本没有什么边界的,只要是季李带来的,他都甘之如饴,只顾着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呜咽着,语调不清。
“好疼。”阿狸真切的讨饶着,双臂慌忙的扒拉住床沿,耳边响着,铃铛晃动‘叮叮叮’的声响,看着又一个湿盈盈的掉出来,滚动着落到木椅脚旁,画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水迹。
季李怜惜的吻过可爱的泪珠,指节挑起他烫湿的下巴,那双泛红的深棕色眼眸幽幽的、如同夜晚的水潭,很快,阿狸急切的伸出手,一声一声唤,“季李,季李……”
季李对上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满脸依恋的神情总是不吝夸奖:“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