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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山满已经恢复了平静,手指间紧紧攥着的花枝压在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袭来,他轻声唤:“季李。”

“嗯。”季李回应着,声音有些暗哑,“是我。”

季李说完都愣了一下,手指头收紧不自然的晃动着,他眼神飘忽不定。

“你能说话了。”时山满像是没看出他的别扭,极其自然地揽着他的手,往外走着,举起折来芳香四溢的夜来香枝干。

季李愣了一下回答道:“是。”说完,被幽黄色花簇吸引了视线,他伸手去碰,时山满侧了下身子躲开了。

季李心头不免生起愤懑,先前的愧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夏夜里,一众将领都围着篝火饮酒欢歌着。

他和时山满坐在篝火的最外端,而另一端是一群将领,他们时不时抬起头望来。

夜风温柔的袭来,季李只觉得到空气中的花香更重了。

折来的花枝被随意放在地上,季李低头瞧了眼,又抬头望向前方。

时山满正熟练的烤着鱼,他像是感受到季李的视线顺势偏头看来。

季李本来飞快移开目光,满不在乎的玩着手指。

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低沉的话音,“小心烫。”

时山满蹲在身侧,将呈着鱼肉的瓷盘递到他眼前。

季李早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抿直了唇正要故作冷淡的摇头拒绝。

但只能怪时山满手艺太好,没有放任何辣椒的鱼肉闻起来都怎么香。

季李可耻的伸出了手,咬在焦黄的鱼皮上,最先尝到一股甜意,纯粹的肉汁在舌尖炸开。

本来只是礼貌性的吃一口,不过,再多吃一口也没什么。

等他吃饱喝足,手上还端着甜甜的米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为什么时山满不追问,他从人变成鸟的事情。

就连他自己都是依靠着,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来说服自己的。

难不成,时山满也和他一样是游戏玩家?

不可能吧,系统说过,这是游戏副本而任务目标是之前收集过的卡牌角色。

季李一口一口的灌着酒水,但注意力也在时山满身上,看着男人挡在他身侧,不着痕迹的遮挡了那群人的视线。

“明日我再将你介绍给他们吧。”时山满似有所感,解释道

季李不置可否,本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群人,再说了,他的任务目标就是时山满。

突然有一个人从簇拥的人堆里走了出来,季李抬头一望,才从这熊熊的火光中,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是昨日和他辩白的沈娘子。

由于沈娘子言语里连带着对他嘲讽与不愤。

季李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低着头听着两人攀谈。

时不时用指尖掐着花蕊,等得无聊了,又摘下花朵一颗一颗投到空杯里。

心里祈祷着,把他当透明人,沈娘子可千万不要与他搭话。

“今日都没见到你,我就是你哥哥的嫂嫂,沈娘子呀。”突然,一道声音在耳旁炸开。

季李下意识抬头,只见沈娘子笑的面似桃花。

他举起酒杯,手指都攥紧了,连忙回话,“我今天都在营帐里休息。”

“是吗?我今天只看到将军肩上趴着一只小鸟,真是可爱极了。”沈娘子话语间带着笑意。

季李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心慌慌的抬起手,要空饮一杯。

时山满伸手取下他的空杯,低头将另一个杯子倒满,递到季李手中,抬起头冷冷看着沈娘子,轻声道:“季军师已逝,你也该离开了。”

只见沈娘子的神情,立马冷了下来,手臂一甩扭身就离开。

季李愣愣的,看着她的身影,又转身看向时山满,只见他已经收回视线,正漫不经心喝着杯里飘着花朵的米酒。

黄橙橙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都白净了许多,根根分明的睫毛扑闪在眼下,突然抬眼,眸里亮盈盈的。

季李被抓了个正着,脸颊迅速攀红,张着嘴慌忙放下酒杯,晃荡间酒水直接洒到了指背上,他站起身像是在逃一般往营帐的方向去,突然停下脚步。

“我、我去洗漱。”季李磕磕绊绊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自以为从容不迫的慢走,实则步伐迅速。

他还是进了营帐后,呆了一会儿,才偷偷摸摸掀开布帘的缝隙往外瞧。

只见,对面营帐里烛火盈盈的,时山满已经回去了,门帘大开着,他还能看到时山满正坐在桌前,持笔沉着脸的模样。

季李心里大定,小心翼翼走了出去,寻到那棵幽香的高大花树下。

果不其然,沈二现身了。

他神情很是激动,压着声音道 :“殿下! 我总算见到你了,我和姐姐去年就出了都城来寻找您。”

沈二恭敬的行着礼,言辞间很是尊敬。

季李闻言,愣了一下。

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弄不明白,沈二大费周章的喊他出来,就是来戏弄他的吗?

或者,他在这个游戏副本里面,真的有什么其他隐藏的身份!

虽然季李选择欺瞒时山满偷偷摸摸溜出来,但只要他不作回应,也不算大错。

再者说,时山满如今对他莫名其妙的纵容,明明白白的对他有所图谋。

季李沉着脸不回应。

沈二毫不在意,继续讲述着,他与她姐姐沈娘子从接到了王的命令,要来寻找走丢的殿下。

又冒出来什么NPC,‘王’?季李现在着实是迷茫极了。

‘系统,这是什么游戏副本呀,是人类和妖怪对立的背景?’

系统冷冰冰,「请玩家自行探索。」

季李无奈,只能听沈二眉飞色舞的继续讲述。

之前去世的那名军师,季束书只是殿下的马夫。

一次寻常的狩猎时,殿下遇险,而这名马夫突然反叛。

由于二皇子的走失,国都陷入了极大的混乱,现在都城就要被攻陷了。

需要季李回去主持大局……

沈二神情悲重,抹了把眼泪叹气,“幸好,季束书迷途知返选择自刎,才没让时山满他们攻打下来,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尽管沈二说了如此多话,季李依旧是将信将疑。

他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沈二突然提高了音量,“殿下,如若不相信可以再试一下。您能变为幻化神鸟,若想要持续保持人形,就需要楔子的心头血。

这名楔子就是时将军。不过只要您与他呆在一起,就能积攒起能量。

但直接窃取他的血肉,能更快的保持人形,不再变幻。”

这番话完全就贴合系统的任务要求,季李脚步一顿,心里涌上一阵惶恐。

「滴——警告,任务目标夺取值降为0.01%,请玩家03号迅速采取行动!」冷硬的机械音炸开,季李只觉得脑袋又痛又麻。

他捂着脸,匆匆忙忙往回走,在掀开布帘的那一刻,心跳剧烈的颤动起来,硬着头皮揽开一条缝隙。

咽了咽唾沫,抬头正好对上时山满的幽幽目光。

季李心想,完蛋了。

第57章 囚情记5

时山满接过了被半掀开的布帘, 手背上还残留着一块黝黑的墨迹,他低先一步移开目光,语气冷静:“快去洗漱吧。”

他话音刚落, 突兀的机械音在耳旁响起, 「恭喜玩家, 夺取值已达36%,请继续努力!」

季李本来都想着直接把事情挑明了,直接告诉时山满他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夺取值都跌到0.01%了, 现在倒好, 他一和人打了照面, 直接蹿了怎么多。

季李很怀疑,系统出了bug或者时山满疯了,非要干出什么背叛、欺骗的事情才涨什么夺取值。

心下吐槽着,面上却老老实实埋着头, 望里面钻。

他坐在温暖的木桶里,水里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透出一种乳白色,心里想着事, 动作也快了不少,迅速洗完穿戴好了衣服。

季李又想了想,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 时山满应该知道沈二说的那番话了。

但却不挑明,既然如此他也要憋着。

营帐内。

季李低着头, 盯着被烫得红红的双脚,坐得无聊了又挪了挪位置,悄然抬头瞥了背对着他坐在木椅上的男人,又收回目光,扯过被褥压在腿下。

突然时山满动了, 季李立马止了动作,抬着头神情自若的望向他,揪着还没暖热的被褥,又要往里缩。

因为他看到时山满手里握着把匕首,燃烧的烛光被遮了一大半,投下一道幽黑的阴影。

季李赶忙收拢了双腿,手撑着微凉的床沿,微微仰着头警惕的盯着他,浑圆的眼眸晃着火光,一片紫蓝色的羽毛从额前冒出来,奄巴巴的悬在眼尾,他下意识抬头,手一抹悠悠飘转下来。

他心里慌得不行,暗道,难不成时山满要亲手了解他?

等季李看清紫亮色在空中飘转的羽毛时,再伸手去抓已经晚了。

时山满蹲在地上,羽毛静静的躺在他掌心,握着的匕首被灵巧的翻转,刀柄朝外。

季李愣了一下,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他脱口而出:“以物换物?”

时山满突然笑了,又像是掩饰般偏了偏头,再望向他时,神情平和,手劲变重了些,白亮的刀刃陷进了血肉里,沁出一条红猩猩的线。

季李听到了清晰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催促着。

快接、快握紧。

只能怪时山满太奇怪了,不要再往下追究了,只是在游戏副本里面,蹲在面前的人,就是你的任务目标。

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对劲,无意识的亲近、根本不藏匿的纵容。

怪异的卡牌NPC,拿起刀吧,结束这一切。

季李愿意接受游戏副本的任务失败,他放松一下,甚至露出一个笑,缓慢握住刀疤。

都怪时山满,让他生出一种烦躁的情绪,他才说服自己要再装一下的呢?

和平相处不好吗?季李叹了一口气,收敛了脑袋里混乱的思绪。

锋利的刀刃上挂着未擦尽的血迹,往上举动着,橙亮的烛光泛动着。

他动了动手指,稠秾的血滴砸在地面上,溅起的尘土扬起,刀尖递在了适时敞开的胸膛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血孔。

一串小血珠流下来。

时山满皱了一下眉,反手握住季李握刀的手。

像是在拥抱季李一般,炽热的鼻息落在脸颊上,季李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握刀的手太过用力,手指头发麻的,像是触到了什么湿热的水迹。

黏腻的沿着指缝往里淌。

季李眨了眨眼睛,松开了刀柄,往后退了一步,鼻尖痒痒的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了一股浓烈的花香,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冒出一个念头。

香气的来源,是时山满的血迹。

季李不自觉舔了舔唇,只觉得肚子空空的,他根本不敢抬起头,再去看时山满胸口上的刀口,为什么他怎么饿呢?

强烈的饥饿感翻涌着,不断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坚持,他抬起手,头却往旁边侧了一下,指尖准确寻到了嘴巴,已经触到了唇上。

时山满将匕首放到了木桌上,低下头瞥了眼还在淌血的伤口。

他跨步走近,盯着又要缩回角落的少年,放轻声音唤:“试一下吧。”

季李紧闭着眼睛,气息潮热,双手挤在唇见,细细的吮吸着,敞露出的后颈肉上又冒出一根羽翼。

少年不知道又在做什么,手臂时不时晃动着,闻言停住了动作,转过身,双膝跪趴着,神情透出一股茫然来。

被咬得湿漉漉泛红的手指,嘴角像是被磕破了往外冒着血珠,脸颊雾粉粉的,眼尾处的印记全然消失了。

明媚的桃花眸里沁着一层晃动的水汽。

深褐色的眼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幽黑色,正安静的望向他。

时山满抬脚往前走,少年眨了眨眼睛,神情透出一股激动来。

在他止住脚步坐在床沿后,季李又停下了挥动的双手,紧紧攥着手指,眼神幽怨的盯着他,很是气闷的模样。

时山满有些意外的弯了弯眸,心尖像是被糖水沁透了,压低了声音唤:“过来。”

少年歪了歪头,像是没理解他的话语,手撑在床铺上,挪动着身体往前了几寸。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冷硬的机械音,「现任务目标夺取值为50%,请玩家继续努力」

季李这才像是苏醒般,停了下来,后知后觉的舔了舔唇,那股浓烈的花香在口腔里四窜,指尖麻麻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季李原来以为,他又发不出什么声音了,喉咙里发烫得厉害像是有火光燎过,声音哑得厉害。

时山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摇头不说话。

季李瞪圆了眼,追问:“你叹气了!”

他本来只是气不过,故意找茬,那知道时山满竟然真的点头回应了。

季李扯过被褥盖在身上,遮住了被舔干净的手指,将视线从那道刀口上艰难移开。

“伤口……”季李下意识往前靠了靠,指了指时山满胸口上快愈合的刀口,他磕磕巴巴道:“刚才,还在流血的。”

时山满:“我再划一刀,这次要快点喝。”

“不是。”季李愣了一下,急切反驳道:“我不喝,是你太奇怪了吧。”

时山满点头:“对。”

季李舔了舔唇,还想再说什么,一偏头注意到了男人护在手心的紫蓝色羽毛,顿时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沉默下来,季李先败下阵来,踢了踢被子,出声道:“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再拿刀了。”

时山满顺从的将匕首放在地上,“好。”再抬起头来时,只见少年已经躺下,摊平了四肢,将床铺全然侵占。

时山满心里很后悔,刚才他应该就表明自己有所求的,可已经错过了时机,只能继续等待了。

季李装模作样闭着眼睛装睡,但那道视线太明目张胆了,赤条条的落到他脸上,往脖颈里探,揪着被角的指尖,甚至伸到外面的脚趾。

他眼皮颤得厉害,吞了吞唾沫,再也忍不下去,飞速缩了双腿。

只要踏出第一步,余下的自然也好办了,他大胆地在床上滚来滚去,脸颊快贴里侧的木板时,后腰一沉,时山满见状伸出手轻巧拦下了人。

“你、你走。”季李长吐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极其小声道。

压在被褥的手指真的移开了,季李又挨了几秒,慢慢转身,营帐里空空荡荡的早就没有时山满的身影。

他脚步怎么轻吗?一点声音也没有。季李咬着牙,暗道,真是听话呢,说走真的走!

季李哼了一声,拉过被褥直接盖过了头顶,闭上眼睛本想什么也不管了,先大睡一场,结果手指间还留着那股花香,气得他直接将手伸到了外面。

又翻来覆去转换了几个睡姿,都难以入眠。

季李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开始复盘他这几天进入游戏副本的经过,再加上时山满涨跌不停的夺取值。

‘系统,现在夺取值是多少’

「正在更新数据,经检查目前夺取值已达68%,请玩家03号继续努力!」不知是不是季李的错觉,他都感觉冰冷冷的机械音都欢快了许多。

‘就68%了?怎么快!’季李都震惊了,想他什么都没做,增长最异常的两个阶段就是从,他和沈二密谋,再到他回营帐突然撞到时山满。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季李想不明白。

算了,先不管了。按照现在的夺取值,他应该也不需要再时时刻刻黏着时山满了,他还是走一下剧情线吧。

‘对了,沈二和沈娘子是来帮我的吧,可以看作伙伴’

「本游戏副本,玩家03号只与任务目标敌对,请放心操作。」

季李闻言没生出什么喜意,反倒有些惆怅,他怎么感觉时山满很可怜呀,这个被故意设成敌人、对手的NPC。

为什么要对我莫名其妙的纵容!季李莫名生出一股怒气,将头掩进被子里自顾自的气闷。

如若他睁开眼睛,朝头顶的那块透明窗口看,就能看到一轮浑圆的月亮,趴在边缘目光幽幽的身形。

一夜无梦,季李已经计划好了,他要顺其自然不做什么太超出的事情。

直到整整一天,季李都没看到时山满的踪迹,倒是沈二和沈娘子时不时找机会凑上来。

趁四下无人时,季李多次询问了系统时山满的夺取值,始终保持在68%的数据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睡觉时总能感觉到一道黏腻腻的视线,萦绕在他身侧,白天的时候就正常了,不过太无聊了。

又过了五日,季李蹲在湖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青草,沈二照旧絮絮叨叨着,讲述现在都城陷入了危机中,需要有人拯救。

“……殿下,不知道我们何时动身?”沈二干巴巴的念着腹稿。

季李站起身,轻声道:“现在。”

“好,那明日再……什么?”沈二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神情惊异,“现在?”

“按你们的计划。”季李盯着平静湖面上落日金灿灿的影子。

一路西行,季李骑着马跟着后面,不知道走了多久,落日坠到了地平面上,将绿油油的草映得发黄。

凉爽的夜风轻柔的抚来,他们停了下来,季李随即勒住了缰绳,纵身跃下,这块草地太稀疏了,全身沙石的质感。

“殿下,您在此处等着。”沈娘子拱手行礼道:“我们姐弟二人,先下去看看。”

“你们直接飞下去?”季李快步走近,瞥了眼前方的一道幽深的峡谷,再抬头看了看沈二和沈娘子,声音都发颤:“我也要下去吗?”

「滴——警告,任务目标夺取值持续下降中,50%、30%……」

「请玩家迅速采取行动!」尖锐的机械音在耳旁炸开,季李只看到对面的两人光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

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人影模糊重叠,往下跌落消失不见。

「警告!警告!夺取值为0.01%,五秒后将自动判断为任务失败!」

扑面而来的风裹挟起细小的沙石,直直砸到眼睛里,眼泪迅速涌了出来,季李浑身上下泛起难耐的痛意,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飘渺的声音响起,“季李!”

季李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如潮水涌来的痛楚奇迹般退去,残留的眩晕感已经包裹着他。

「恭喜玩家,夺取值已达95%!」

第58章 囚情记6

“殿下, 您请入座。”羊头人身的小怪弯着腰,枯细的手臂仰到羊角上,只听‘咔嚓’一声, 锥形的酒杯就取了下来。

尽管在妖怪都城呆了快半个多月, 季李还是不能适应小妖们过于洒脱的举动, 抹在黄暗色断面上还冒泡的草莓酱,往下淌着,在即将滴到对方毛绒绒的黑蹄子上时, 季李咬牙接了过来。

“你退下吧。”季李赶紧挥手让人下去, 不自觉挪了挪屁股将背靠在冰冷冷的藤椅上, 漫不经心的望向中央的五六个金属笼子。

他眯着眼睛,尝试着从盖着的雾白丝绸下辨认出任务目标时山满。

「滴——经检查夺取值已达99%,请玩家继续努力!」又是一段快听腻的播报音。

季李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他叹了一口气, 也是奇怪,从他腿软跌下悬崖,幸好被一节枯树桠枝给拦截下来, 积蓄能量转换为了鸟形。

晃晃悠悠的落到了谷底。

一片茂密的花树林里,密密麻麻的飞鸟一拥而上, 他紫蓝色小团如同落入浪潮的气泡, 随着波浪望更深处的岩底坠。

大办十五日的接风宴,季李勉强掂量着脚丫子瘫在树窝里, 每一日都要接见有血脉联系的兄妹俩。

他细细梳理了一下,足足有九个哥哥、六个妹妹。

今日则是二哥的接风宴,他也是五分钟前听闻了这个消息,急急匆匆被邀来,一路上竟然没遇到一个熟人。

全是些羊头人。

“二殿下到!”一声绵长的号角声响起后, 天上突然掉下许多白绒团,软绵绵的砸到脸上。

季李挡着脸,费力的从羊绒雨里辨认他这位未见的二哥,显眼的黑色皮毛亮闪闪的尖牙,挂在脖颈上的血红色披风。

他上看下看,只能得出一个结果,他二哥是只黑狼。

那怎么多羊头人是……念头被刺耳的尖叫声打断,季李瞪大了眼睛。

只见,黑狼扯下血红的披风挡在身前,一双人腿激烈的在地面上抽搐着,很快幻化成了僵直的羊腿,披风一挥而起。

露出被咬开喉咙亡命的羔羊,黑狼站直了身体,优雅的用披风擦着残留着血迹的狼嘴。

季李大受震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望周遭的座位看着,他小声数了一下,十五位兄弟只来了三位。

加上他,一共就四位,剩下的都没来。

难不成都被这黑狼吃了?季李摇头暗自反驳着,不可能,他们好歹都是王室,大家都是平级的。

耳边接连响起尖叫,残喘的呻吟声,等季李再转身看去,黑狼已经走到跟前了,身后倒了一大片白红白红的羊。

“我的弟弟妹妹们,大家好久不见呀。”黑狼张着白亮亮的牙,满口的腥臭味,他歪了歪头突然盯向季李幽蓝的兽瞳透出些疑惑,“你是,季李?”

“我弟弟。”

季李吞了吞唾沫,心想,屁个弟弟,我是鸟,你是狼,扯不上一点关系。面上却端着笑,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以后就我们兄弟姐妹五个人,你看对面,坐着的就是你的两个姐姐,我和白狼就是你的哥哥。”黑狼低着头一边系着披风,一边踱步到季李左边‘白狼’坐着的桌子前,

季李听得懵懵懂懂的,最为惊讶的是,他大哥白茫竟然是只狼吗?

他一直以为是白孔雀!!

“那些鸟呢?”白茫端正坐着,看着歪歪扭扭站着打饱嗝的黑狼,语气生硬:“黑耳,不是说好了我们一人一半。”

黑耳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用尖爪子剔着牙,阴冷冷扫向余下的幸存者们,笑回:“我出去打仗自然多得,这不还活着三只。”

“再说,笼子里还有好东西。”

季李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什么意思呀,他不是皇子吗?现在一晃就成活蹦乱跳的猎物了,他气闷的唤,‘系统,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的任务不就是夺取时山满的能量吗?怎么又掉进狼窝了……’

「呲……呲呲呲。」回应他的是一阵类似于电流声的响动。

“开始吧,我们玩个游戏。”黑耳大大嘞嘞坐在六个盖着绸缎的金属笼子前面,朝众人道:“猜对了就可以活,错了就被我哥吃掉。”

“要加油哟。”黑耳假惺惺的擦了擦眼睛,抬手向两侧挥动着,暗红的血丝还挂在尖锐的爪子上。

季李看着他停在了对面,心里竟然松了口气,突然黑耳似风般蹿到了面前,手指正正好指向他的方向。

“好……”

“我们都参加这个游戏!”

起初静悄悄的殿内突然喧闹起来,季李的哥哥姐姐们还惊魂未定的脸上挤出干巴巴的笑容,一人一句的找补着,他对面的三哥更是站了起来表态:“只能由五弟先行代劳,我等就先回……”

白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手止了他的话,启唇道:“五弟先选吧。”

季李闻言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浅笑着问了一句,“我站在这里选可以吧?”

黑耳先瞥了眼他哥白茫的脸色,点头。

‘系统,你上线了吗?’季李不死心的在心里喊,依旧没有回应。

他手指紧紧扣在锥形的羊角杯上,甜腻的草莓酱黏到指尖都没感受到,他舔了舔唇指了指黑耳手边的笼子,开口:“第一个笼子里是时山满。”

“确定?”白茫闻言神情泛过一丝惊讶,轻放下茶杯开口。

季李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尝到齁人的甜意才猛地放下羊角杯,手指发颤没拿稳直接从桌沿滚了下去砸到他腿边,地面上炸开一朵一朵淡粉色的花。

‘哗——’的一声响起,黑耳直接掀开了第一个笼子的白布,季李应声寻去,金属笼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真遗憾。”黑耳惋惜的摇了摇头,将白绸缎在手心捏成团,一偏头望上白茫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很是期待道:“哥,你把五弟吃了吧。”

季李听得心底发怵,手撑在桌面上,思索着对策,我现在变成鸟,虽然不一定能飞出去,但是也许能活下来……

白茫蓝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他,像是看透了他的意图,手掩在嘴边似笑非笑道:“那你还不快把人给我抓住,如果真变成鸟,就飞走了。”

白茫话音刚落,站起来桌对面的三哥果真变了乌鸦展翅往外飞去,季李见状莫名后怕起来。

一阵风从面前刮过,等他反应过来定睛一看,白茫已经站在了宫殿口,手里握着只没头的鸦雀,脸颊鼓出一团,正偏着头咀嚼着。

黑耳气冲冲的走上前,伸手就要夺白茫手里的半截尸体,幻化成人的清秀面貌涨红,瞪眼喊:“哥!你吃错了,这是我的口粮。”

“下一轮。”白茫飞快咽下肚,从袖中扯出块雪白手帕,斯文的擦拭着嘴角瞥了眼瞬间老实下来,头顶一双狼耳耷拉着的黑耳,提醒道:“你来猜。”

黑耳摇了摇尾巴,急匆匆跑到第二个笼子面前,大喊道:“我要抽三次,里面分别是,空、沈二、沈娘子。”

季李在旁边看得是一愣又一愣,又惊又喜,还有漫上来的恐惧,这分明就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赌局。

季李歇了心事,随意坐在桌角,目光时不时望向出口。

“都答对了!”黑耳高高兴兴拍着手,见没人搭理他,很是气闷的一股脑撞到白茫面前,宣布道:“这姐弟俩我一个人!”

“沈二有功,若不是他,你没那么容易打败人类的军队。”白茫淡淡道:“沈娘子怀孕了,不能吃。”

黑耳瞬间低落下来,不死心补充:“沈二,他是墙头草,坏得很。”

白茫点头,“那吃吧。”

“不是现在。”他笑眯眯盯着快要缩到地里去的四妹,她是一只孔雀,提醒道:“四妹该你猜了,你运气总算好的。”

花孔雀炸毛掉了一地的羽毛,惊惧的快要攀到柱子上,磕磕巴巴道:“空、空的。”

黑耳闻言耐不住性子,嚎叫了一声,很是悲伤。

白茫毫不意外道:“答对了。”淡然将目光移向神情茫然的季李,眼睛亮亮的,无声催促着。

黑耳立刻窜到眼前,急燥燥的绕着人走了一圈,口水都淌到了地上,银丝线闪亮。

季李心跳得快急了,张着嘴迟迟发不出声音来,整张脸红得厉害。

黑耳停下脚步,面上露出疑惑很是焦急的转身朝白茫大喊:“哥,五弟不会要憋死了吧!怎么办,会影响肉质吗!”

季李看到他擦了一把淌出嘴角的口水,眨了眨眼睛总算把话说了出来,“最后一个笼子里是时山满。”

他就不相信了,运气能又怎么差。都已经是最后一个笼子了,刚才听黑狼兄弟二人的交谈,不是很明显,沈二肯定又返程去找了时山满,怕是把什么行军的紧要机密又转头告诉去在外作战的黑耳。

结果就是,时山满被掳。

季李屏住呼吸盯着掀开遮盖的金属笼,紧紧握住栏杆的男人双眼赤红,手腕拘着铁链勒在皮肉上割出艳红的血痕,身上的盔甲满是干透的血迹,浓幽的眉眼间划开一道血口。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望着时山满胸口挂着由红线串联起的两根蓝紫色羽毛,隐约能看到不断往外渗血的艳红。

“我猜对了。”季李偏头朝满脸气愤的黑耳说,很快皱着眉转身看向沉默的白茫。

白茫笑了一下,摆手:“那恭喜你了。”

季李不再说话,迅速将笼门打开,下意识攥住时山满的手,十指相扣着,伸手揽住人的腰在羊头侍从的簇拥下离去。

身后是黑耳气恼的喊叫,“哥!你怎么把他们放走了,我不服!”

“哥——”一声嚎叫响起,黑耳幻化为狼形跺着脚,发出‘嗒、嗒、嗒’的响动。

季李感觉地面都在抖,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时山满一声不吭眼睛紧紧盯着他。

宫殿内。

季李回头看了眼被关在门栏外的羊头小怪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发烫的视线。

‘系统,你还不上线,那我就不管了。’季李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很快收回心神,抬头看向站在门槛边身形挺直的男人,轻声道:“我会帮你离开的。”

“呜……”时山满迈步走上前,抬起被囚住的双手,嘴里衔着木质的口球,他眼睛里沁出银亮亮的水光。

“啊,不好意思。”季李赶紧上手,把口枷取了出来,因为不知道敲门在那里,手指头压在唇上一用力倒是压出不少浅粉色的血丝,时山满身形一晃直接跪在地上。

季李吓得收回了手,双手贴在衣袍上,“我、我们进屋弄吧。”他舔了舔唇,颇为无措的将目光从对方脸上刺目的刀口上移开,落到角落里冒出的一处脆嫩青草丛上。

心想,都是因为系统的原因。时山满虽然是任务目标,但是他也不该太过分了,现在倒好,自己处境艰难。

还导致,不对,都是因为时山满太奇怪了……

太蠢、太单纯。

对他太过纵容了,季李越想越起,动作间故意多施了些力气,取下口枷后,指尖碾在时山满嘴角破开的小口上,果然听到对方吸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会来这里。”季李装作没看见,将小刀推到男人手边,示意他自力更生,皱着眉头很是不解,“是被黑耳抓来的?”

时山满像是什么面团般,什么脾气也没有,敏捷的撬开锁链,回应道:“我是来寻你的。”

“你们战败了?”季李看他这副万事皆小,冷冷静静的模样就忍不住生气,提了音量接连问:“全军覆没?”

时山满温和的看着他,甚至双手捧上锋利的匕首,季李不耐烦的推了一下,只见人笑着从桌上拿起白净的丝帕,轻柔握住季李的手腕,埋着头仔细擦弄指隙间触上的淡红血丝。

“只有我和沈家姐弟被捕了。”他轻声道:“其余人都被好生安置了。”

“……就、就算这样。”季李沉默一瞬,刚想不耐抽回手,那知竟被人牢牢握住了,他心里慌乱极了,将之前恶劣对待时山满的往事全都记了起来,更是怯得眼睫直颤,面上还故作镇定的将另一只手也伸上前。

他轻咳了一声,挑刺道:“那你还不是被抓了。”

时山满从容的松开了擦净的手指,又抚上另一只,回应着,“是。”

季李还等着下文,眼睛一眨一眨的,温暖的太阳光就在身后,连乌幽幽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就没有解释了!季李真想把手抽回来,但转念一想,现在他也不是什么皇室了,倒和时山满算是共患难,再加上他们两人共处一室。

指不定对方一个不顺心就想将他了解。季李越发感觉事态严重,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很心虚。

为什么时山满非要找到他呀?季李叹了一口气,悄然将手抽了回来,双臂环在胸前警惕的盯着对方。

“你想不想离开?”季李耗不下去了,既然现在系统也下线了,他也不想把时山满给折腾死,最重要的是,他要与人两清,这般想着,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有条小道,能平安离开。”

时山满没有丝毫迟疑,开口:“好。”

季李闻言一愣,都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现在说什么时山满都会答应,咬着唇目光落到手边的匕首上,立刻握在手中。

时山满已经静静蹲在地上,仰着头望着他,还有意露出挂着羽毛的脖颈,一抹血红从胸脯沿出,季李瞥了一眼,顺手将匕首扔到窗外,克制的收回视线。

他才懒得多管闲事,疼难道不知道说吗?有伤难道不知道自己处理吗?

季李停住了脚步,冷着脸转身盯着一脸茫然,跟着他身后的时山满。

“怎么了?”时山满从袖袍里取出一颗糖,但见到糖纸上还染着暗沉的血迹,不由得收拢了指节,耐心的等着人开口,一面用拆开糖纸,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奶糖,雪白的、干干净净。

他试探性的摊开手,递近了一些,小声道:“是干净的。”

意料中冷淡的推搡或皱着眉头,一把抓过糖果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那知明亮的桃花眸里竟沁出细密的雾汽。

晶莹的泪珠淌下来,季李抿直了唇,吸了吸鼻子,尴尬的用手背抹掉水迹,瓮声瓮气开口:“先包扎!”

时山满已经愣住了,他张着嘴,摊开的掌心里落下柔软微凉的触感,一瞬即过。

季李太生气了,恨恨的咬着嘴里的糖果,就好像时山满就是这颗糖,被咬得扁扁的、不成样子,再吞进肚子里。

本来季李都打算不要再捉弄对方,但是,时山满也太明目张胆,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好好平躺着就算了,还要扭着头往后看。

有什么好看的!

“我脸上有花吗?”季李忍不辽了,扯了一把包扎的白布,听到时山满哑着声音回应:“没有。”

季李气冲冲道:“那你把眼睛闭上!”

夜幕降临,只有几颗闪烁的星星。

可能是因为能转化为鸟形,季李在黑夜里也看得清晰,但时山满不行,为了安全,他牵着对方的手走在前面。

“前面有个槛,小心点。”季李转头提醒道,突然手腕一沉,时山满整个人直接靠在了他身上,浑身烫得吓人,他连忙抱住对方。

另一只手往人身上探,额头不烫,反倒是胸口。季李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时山满快要贴到他脸上来,湿热的气息洒在他脸颊上,宽大的手指紧紧在腰间,不老实的往里探,脖颈上挂着的红线压在下巴上,刺挠得很。

时山满弯了弯眸,脸上湿漉漉一片,嘴唇太过于艳丽了,一张一合着,声音暗哑极了,“情、潮。”

季李不能理解,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移开目光,男人亲昵的往他身上贴。

夜静极了,呼气声在耳边燥响,胸腔里跳动的心跳也应和着。

他摸到了起伏的胸膛,指头勾上了粗糙的红线头,柔软的羽毛也一同压在手心。

“哥,这就是交/配吗?”突然在夜幕里炸开的声音,语调里满是惊奇。

季李差点就想把时山满推开了,反应过来后将人搂得更紧,把人潮红的脸压在胸口,指头轻轻抚在后颈上,扬声喊:“大哥、二哥,你们也在赏月呢。”

黑耳捂着脑袋从一处假山后走了出来,嘴上嘟囔着,“哥,娘说过不能打头,会变笨。”

“闭嘴。”白茫冷硬回了一声,转过身朝季李他们走来,笑眯眯道:“怎么晚了,快回寝宫吧。”

季李面上冷静点头,怀里的人一点都不消停,手指四处探着,张嘴就开咬,又咬又吮的,只能说幸好没把他脸弄上口水。

“我们先回去。”季李小声哄着,连拽带扶的往回走,完全是原路返回了,幸好没走多远。

身后黑耳挺直了腰身大喊道:“你们快点弄出小崽来,一个月都没成功的话,我把你们都吃了!”

白茫教训:“文明点。”

黑耳怒气冲冲喊:“你们快交//配,不成功便成仁!”

季李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被人拉了一把,他眨了眨眼睛,看向神情冷静的时山满,惊异道:“你是清醒的?”

“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第59章 囚情记/oe

时山满没应声, 滚烫的大手紧紧攥着季李的手腕,抿直了唇眼眸里蓄起滚滚的风浪来,好似下一刻就要将人生吞下咽。

季李只瞥了一眼,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瞪大了眼睛慌忙望向他, 手臂往外挣着。

身后是白茫、黑耳俩兄弟,求助什么的都是万万不可的,他们才是真会吃人的。

跌跌撞撞回寝宫这一路, 季李努力找着话题, 时不时说几句, 但时山满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回应。

殿内黑幽幽的,没放侍从进来自然没人掌灯,时山满步伐太快了, 季李虽然能看清周遭的景象但匆忙间差点又跌了个踉跄。

探出手不知道摸到了那个地方,烫软一片,他侧过身想去看, 耳边响起清晰的心跳声,嘭嘭嘭的, 他听着都莫名害怕, 跳得也太快了吧。

突然迎面扑来一阵湿热的风,季李眨了眨眼睛触不及防被压倒在地, 想象中头砸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柔软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将其护住,颤到腰间的指节一声一声的敲击着,陷在温暖的腹肉上。

“你、你干什么?”季李反应过来后,抬起膝盖想将人顶开, 但时山满就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一言不发的寻到了领口的系绳上,温凉的风趁机钻进来,季李弓着身子艰难躲避。

他一咬牙,索性不挣了,松开手平躺在地面上,静静的望着压在上方的男人,淡淡道:“行,你继续。”

话音刚落,时山满愣了一下,止了动作,小心翼翼伏下身子,将脸凑到他手心,还缠缠绵绵的将手指一根一根与他相握,拉扯到红得烫手的脸颊,指尖戳到干燥裂口的唇肉上。

“不来了?”季李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没挣开他的手,冷声道。

时山满瞬间闭上了眼睛,有些躲闪的将脸埋进掌心,季李越想越气。

湿漉漉的水迹渗到手心,一滴一滴像是场绵长的雨。

季李脸上端着的冷笑僵住了,下意识就想支起身子去看时山满的脸,他舔了下唇,还是坐了起来。

什么呀,他都没哭呢,这倒好干坏事的人先哭上了。

“不是说了继续吗?”季李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生疏的吻了下男人满是细汗的额头,发丝缠绕在脸旁,他尝试着抽出手,手指间全是湿黏黏的汗迹,放轻了动作想抚上男人的脸,凑近仔细看看。

那知时山满直接撞了上来,张着嘴胡乱的吮着,气息炽热。

“……你不要咬。”季李本来也不知道如何下手的,但时山满真的是一点也不会,拉着他的手指就伸到嘴里去了,急急躁躁的,他抬手掰开软下来的嘴,指腹上沾满了亮湿的泪花。

季李算是认栽了,叹了一口气,连拉带抱的将人带到床铺上。

时不时还要分出心神去拉男人的手,将手指探到喘息的口腔,止住人因为忍耐将唇咬得全是血迹的齿。

……

月华似水,辉黄的光洒到人身体上,季李这才切实感受到,不能以貌取人,时山满虽然有点黑,但是很亮、很软。

真像是水做的,眼泪往外淌,腰腹间湿滑得厉害,季李必须用力才能握住。

明明看着很壮呀,为什么腰还怎么细。季李真是想不明白,他趴在人肩头,适时用手背去触最初发烫的胸口,一声声心跳声撞击到手心,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他突然有些紧张,一段情/事结束后徒留漫长的虚无感,时山满温顺的侧躺在床沿,脸颊被压出一条充血的痕迹,正垂眉微张着唇暗自吸气,紧紧揪着褥被的手骤然松开滑落到床下,指尖触到地上,微不可查的颤栗。

蓄满的水珠挂在下巴尖,男人歪了歪头,执着的望来。

雾蒙蒙的眼眸红得厉害,唇上细小的裂口不断涨开又闭合,残留的血迹攀到脖颈上,划开一道浅粉的线条。

“对不起。”季李听到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只剩呼吸的气音。

季李本来还等着时山满秋后算账,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他有不少借口,像什么被逼无奈后的反击,像什么是在替人解‘情潮’燃眉之急……

“不、用。”季李干巴巴反驳道:“我也没吃亏,要我扶你去洗漱吗?”

时山满突然皱着眉头,神情显出些紧张来,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举动里带出一阵痛意咬着唇吸气小心翼翼追问:“还有来吗?”

季李闻言心底的忐忑不安立刻消散了,他瞪大了眼睛赶忙摆手提高音量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帮忙,扶你去洗漱。”

时山满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这一晚过得太难忘了,突如其然的发展,季李拍了拍被子,侧过身瞥了一眼睡在旁边的时山满,闭着眼睛还是能看到泛红的印记,下意识伸到他腰间的手指。

季李只当没看到对方还在颤动的眼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反手握上温暖的手掌,心里沉甸甸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是不要再追究什么了。

‘系统。你上线了吗?’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季李闭上眼睛,做了决定。

那就顺其自然吧,明日再看看情况,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还是不要再伤害时山满了,这个人太蠢了。

真是搞不懂,什么眼光呀,妥妥的恋爱脑,就缠上他了……

太阳光有些刺眼了,季李抬起头挡在眼前,一把扯过被褥盖过头顶,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嚎叫声。

“……结果怎么样呀?”一道声音询问着。

季李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探到身侧的手直接落到床铺上,时山满已经起床了。

听声音好像是黑耳,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已经踏进殿内了。

季李听到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姿势醒来,而且,他还能听听小话。

说不定,时山满会在黑耳面前说他坏话呢,如果是这样,也正常。

季李甚至期待着,这样的情况出现,睁开眼睛隔着轻薄的被褥静静等待着。

黑耳还在絮絮叨叨,侧过身上下打量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山满,皱着眉头问:“虽然你是楔子,但也生不出孩子。”

“五弟是玄鸟,倒是有这个可能性。”黑耳说完自顾自的点头,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望四周环顾,嘴上说:“我哥都告诉我了,你们昨天晚上是……”

季李忍不住了,真没想到时山满一句话都不说,莫名其妙的他就被编排好了个位置,由于一些男人的自尊心,他鼓起勇气一把掀开了被子,大喊:“我更生不出孩子!”

时山满早就注意到他的动静,飞快挡在跟前,神情温和的望向他,伸手要拉他起来。

季李舔了下唇,本想避开人的手,哪知道扭着身子躺久了,腿根发麻真使不上力气,只好握上男人的手。

“五弟,你别嘴硬了。”黑耳蹿到床脚,手指间捏着一颗颗白生生的似‘竹节’的东西,扔在嘴巴里发出嘎嘣的脆响,他摇头晃脑道:“我哥都说了,像你们这样的伴侣,生孩子的第二天都会起不来床。”

“我懒得多说。”季李摆了下手,平静道:“既然如此,你哥没告诉你,男人不能生孩子?”

“什么!?”黑耳直接瞪大了眼睛,手掌一松一大滩白色的小东西砸在地上,季李仔细一看大惊失色,竟然是骨头。

这也太吓人了,吃生肉就算了,连骨头都不放过。

黑耳气冲冲的就奔出了门,快成一道残影。

季李松了一口气,穿好衣服要出门去用膳,时山满一直眼巴巴的盯着他,饭也不吃粥也不喝。

季李实在忍不住了,转过身问:“怎么了?”

时山满神情认真,“我能生。”

季李淡淡收回目光,他才不相信,现在来看时山满不光是恋爱脑,更是疯了。

一晃到了晌午,季李趴在桌上盯着对面的大敞的宫门,候在外面的羊头小怪也幽幽盯着他。

“我帮你离开。”季李启唇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时山满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季李一看到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就来气,坐直了身子教训道:“你出去之后好好生活,不要轻易相信人。”

时山满摇头,补充道:“我们一起。”

季李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暗道,这人真傻,如果不是系统下线了,他才不会放过他呢!他可是要通过游戏,回到现实世界的。

都是因为一再心软才导致进度迟缓,幸好这次副本角色里的NPC他不认识,也能狠下心来。

突然,尖叫声从宫门处传来,只见黑耳扫荡完了羊头小怪,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大摇大摆走近。

“本殿下要玩个游戏。”黑耳神情兴奋,叉腰道:“这些东西都要在你们俩中一个人身上使用。”

“也可以选择拒绝。”黑耳指了指突然出现在地上的金属链、类似于银环、口枷……

奇奇怪怪的‘刑具’。

“我会来检查情况的,只要能坚持一个月,我就放你们其中一个人出去。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放,只要有谁自愿站出来被我吃掉。”黑耳期待的盯着他们。

季李当然不会站出来,他揪着衣袍不断说服自己,反正这些道具也不会真的伤害人,而且,他能把出去的名额让给时山满的。

「滴——经检查夺取值已达99.9%,请玩家继续努力。」耳边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止住了他的思索。

季李停顿了一刻,眼巴巴的看着时山满向前踏出了一步,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说了什么。

黑耳转身就走了,徒留摆在地上七零八落的道具。

时山满伸出手,季李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听清了他的话,“你用在我身上吧。”

往后的半个月,情况正如时山满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人折腾的太痕了。

夺取值一点也没再变动过,而说过要来突击检查的黑耳也没有再现身。

季李心累的丢了手中的鞭子,坐在地上漫不经心看着紧紧闭着眼睛,口球拘在嘴里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全身红透了的时山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男人变白了些、也变胖了。

肚子软乎乎,每次盯着他看,那双眼睛就像是沁在水里,太可怜了。

所以季李告诉他,让他在任务期间都不要睁眼,不然他很容易下不了手。

事情进展的还是顺利,季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还有两天就到一个月的期限了,宫门外的羊头小怪也越来越少。

其实在第十天的时候,季李就和时山满谈论过。

“外面的守卫也很少,而且黑耳一直没有来。”季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目光不敢落在对方身上,他提议:“不如,我们直接逃出去吧。”

“按计划进行吧。”时山满往前迈了一步,自然的伏在季李肩头,侧过身轻柔的吻在嘴角,语气柔和:“只剩二十天了。”

季李一动不动,心想,他当然知道还剩二十天你就能出去了!但是,他的夺取值一直就没变动过呀!

难道真的要将他一直囚在游戏里面吗?不,更准确来说,真的要放时山满出去好好生活吗?

凭什么呢?

……

“你怎么了?”时山满吐出口枷,灵巧解开银链,双手双脚并用从地上爬过来,大张着双腿拉着他的手,眼眸艳红,低埋要头吻湿指头,轻声道:“不要不开心。”

“要我跪着,蒙眼吗?”

“不是。”季李摇头,顺势坐在他脚边,伸手摸了摸他发烫的眼睛,心里生出一种疑惑来,为什么,他会害怕呢?

“你不能对别人这样。”季李抿直了唇,认真嘱咐:“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被迫的。出去之后,不能这样。”

“你知道吗?”

时山满从他手心里探出湿漉漉的眼眸,懵懂的望着他,一无所知。

两日过后,宫门外的羊头小怪都消失了,黑耳气鼓鼓的交叉着双臂站立着,大喊:“你们谁离开?”

时山满本来双手捧着根细长的银链紧紧跟在季李身后,听到响动后下意识要往角落躲。

“站着。”季李适时开口。

时山满果然停住了,但神情很是紧张,浑身发抖。

季李放柔语气:“你跟着外面的人走。”

时山满急忙摇头。

“我等会儿来找你。”季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凑近吻了吻颤动着的眼睫。

季李就站在窗外,看着时山满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系统,夺取值满了以后,时山满就转化为我的卡牌了吗?’季李在心头问。

「不全是。任务目标会转化为卡牌,直接回归到卡池里。」

季李追问,‘我回归到现实世界后,他真的没有记忆了?’

「滴——玩家可选择保留账号信息,将能进行记忆深度清除。」机械音停顿几秒后,继续播报着。

‘行吧。’季李答应了。都是因为时山满太蠢了,还傻愣愣的。

‘那如果我任务失败,任务目标的后果是什么’

「任务目标会自动清除记忆,在此副本存活。」

他知道,在时山满真的回到山谷后,一定会恢复清醒的,到时候,就算是也算是一种两清

时山满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季李拿起桌上的匕首,刀刃刺到胸口,针扎般的痛意传来。

突然,一阵播报音响起,「滴——夺取值已达100%。」——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一张未激活的卡牌

天色渐晚, 不远处的相府高挂的红灯笼亮得火红。

季李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迟钝的往周遭打量, 嘴上嘟囔:“走得怎么快吗?刚刚不是还在看信嘛。”

这般思索着, 他后知后觉的低头去看掌心, 单薄的信纸不见踪影,手心正中躺了两根极其漂亮的羽毛。

紫蓝色调的,在橙亮亮的烛光下透出幽幽的光辉, 他忍不住抖了下手, 绒羽似着了火般烫得惊人, 皱着眉头一合手心赶忙塞进了衣袍里,指尖触到信封的边界。

季李愣了一下,正想取出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止了他的动作,他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冯裕之走在最前面,周遭的侍从手上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老师。”季李赶忙拱手行礼,有些疑惑的望向来人, 目光落到地面上深暗的倒影,小心翼翼问:“您是要出门吗?”

冯裕之偏过身抬了下手, 侍从们皆埋头候在了角落, 他收回目光淡淡摇头,柔声道:“本想去寻你的, 那便去用膳吧。”

季李闻言更是心虚,跟在人身后,一双桃花眸四处打量着,胸口莫名泛起一股烫意,他正想抬头将怪异的羽毛从掏出来, 随手放在树丛上。

突然一抬眸,走在前方冯裕之的腹腰间露出了一抹雪白柔亮的毛绒,季李瞬间起了心思,加快了脚步凑近。

目光紧紧跟顺着,他眼睛亮盈盈的,心想,这下好了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季李很是得意的点着头,笑道:“老师,我今日出门急,不知您有没有看到我家的白狐小梅花呀。”

“也不知道,它现在饿了没?”季李话音刚落,步伐缓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淡淡的望来,神情看不出喜怒,挑了挑眉反问:“你说呢?”

“说不定,已经跑出去寻食了。”他抬脚边走边道:“不用太在意,养家了自然是知道回来的。”

季李就看着那抹雪白绒毛消失在眼前。心头莫名生出些怅然感,还没品清楚,耳边突然炸起一道机械音。

「滴!季李晚上好呀,小云已成功更新,上新背包功能。」

‘背包?’季李生出疑问。

「是捏,小云还在背包里检测到一张未激活卡牌哟。」模拟出的软萌音回应着,听起来很是怪异。

季李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手摸了一把,劝阻着,‘小云呀,你将声线换为最初设置吧。’

「是。」机械音冷冷应。

他在心里和系统攀聊了一会,再后知后觉抬头去看冯裕之身影时,对方已经坐到木椅上了,低着头静静倒着茶水,热气升腾起来那双浅淡的眸眼如透亮的冰块一样。

“先用膳吧。”冯裕之轻飘飘揭过了他刚才走神的事端,站起身一勺一勺的呈着熬得烂软的鱼羹。

瓷碗放到他手边,季李赶忙点头,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手指绷直了,他喝得太急茶水漫到了下巴上,他一无所知,满腔心思全落到了胸口似火燃烧的羽毛上。

季李他现在很后悔,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真的不该捡,看着漂漂亮亮两根,那知道怎么吓人。

说不定隔着衣衫都能把肉烫红。季李叹了口气,别扭的坐在硬邦邦的藤椅上,手指握着木勺,沉着脸闷不啃声的吃。

他总算把一碗粥吃完,赶紧把瓷碗往外推了推,倒弄出了些响动来。

冯裕之漫不经心的抿着茶,起初苍白的唇被烫得发红、微微肿了起来。眼眸弯弯的,没觉出丝毫痛意,一味的盯着旁边的少年。

“老师,您能再帮我呈一碗吗?”季李已经被胸口的烫灼折磨得不清晰了,把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冒犯,他是什么身份!

就水灵灵的使唤上当朝丞相了?就算是他‘老师’,也没有亲昵到这份上吧。

都是因为用膳时冯裕之一口都不吃,就直勾勾的盯着他,难道他是什么饭吗?

季李脸颊腾一下涨红起来,握着瓷碗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吞了吞唾沫想着能弥补的话术。

那知冯裕之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目光温柔似水,紧紧盯着他,随意伸出手,微凉的指腹压到水亮亮的嘴角,指尖抵到更湿热柔软的唇肉。

冯裕之平静收回手,语气和缓:“慢点吃,不着急。”

季李眼巴巴看着冯裕之有条不紊的夹满了鲜美的羊肉片,呈上一杯冒热气的肉桂,低着头布菜。

季李本来只是想让人移开目光,他好把那两片古怪的羽毛掏出来,随手放在旁边的凳上,这一翻动作做完后,总算能吐出一口气。

真是太难熬了。

冯裕之夹菜的动作还不停,季李看得心惊,实在忍不住了,探出手挡了下碗,迎上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讨好的笑了笑,小声道:“老师,怎么多就够了。”

冯裕之淡定收回手,将呈了半碗鱼肉粥移到身前,举起喝了一口,“嗯。”

季李已经习惯了冯裕之有些过界的举动,之前他心里还有些别扭,但只有一想到对方就是毛绒绒的小梅花,他就淡定接受了。

做宠物的主人就是要大气,不拘小节。这般想着,他却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用着膳。

总算将碟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他满意的放下筷子,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他还记挂着小云口中的‘新卡牌。’

这又是什么东西。

对了,等会还要把那两根羽毛带着。季李端正坐着,暗自往旁侧身子,右手已经探到了木椅上,指尖触到发烫的羽毛。

他舔了舔唇,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深吸一口气抬头,正好撞进冯裕之静待已久的眼眸里。

冯裕之朝他点了点头,放下瓷勺,朝角落望了一眼,额前的银发洒落到颈侧,屋内暖烘烘的烛光闪烁着,就像在周身镀了一层金箔。

白茫茫的眼眸里映着个模糊的身形,几缕银丝缠在睫毛间,缓慢的颤动着,投下的阴影就好似瓷器上突兀的裂痕。

柔软的发尾沿到皮肉上,隐隐约约浮动的艳红色线条勾勒出扭曲的图案,真像是几道符咒。

季李看入了神,莫名生出几份紧迫感,手指不自觉收拢,直到被羽毛贴到手心发出烫灼的痛意惊醒,他才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懵懵懂懂望向对方,冯裕之眼眸弯弯脸颊上泛着柔软的粉润,正用手撑着头,启唇道:“怎么了?”

季李愣了一下赶忙摇头,“老师,学生就先退……”

“再坐会儿吧。”冯裕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随意问:“你对二皇子赵文安观感如何?”

季李皱了下眉,试探性回应:“这个嘛。学生只授课了几日,私底下没有太多往来。”

冯裕之点了下头,没应声只静静望着他,等着下文。

季李不自觉攥紧了羽毛,烫灼的疼意倒让他清醒不少,坐姿端正极了,他清了清嗓子阐明立场,“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定然不会牵连到皇子争斗当中去!”说到最后,他直接站了起来,拱手行礼,神情很是坚定。

“我自是信你的。”冯裕之笑着摆手让他坐下,神情依旧是平和,但一抬手,角落的侍从走到烛光下,他话音一转,“但,礼物都送上门了。”

“老师!学生是全然不知呀。”季李急急忙忙抬头去看,送来的礼物竟然多得都堆成了小山,他真是冤枉极了,这一下午就出门去取回了信封,那知道回府邸里还有‘坑’等着他跳。

季李真是委屈得想哭了,艳丽的脸瞬间染上了稠秾的晕色,湿亮亮的眼角被人胡乱摸了一下,柔软烫灼的羽绒随意抚过。

他本来哭丧着脸,突然像是被定住了般,瞪圆了眸手指一松,盯着那两根蓝紫色羽毛以一个扭曲的弧度,飘飘荡荡正好躺到冯裕之手心。

“老、老师。”季李有些心虚的舔了舔唇。

冯裕之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是抚摸羽毛的动作还算是轻柔,启唇声音轻轻的,“这些东西由我替你处理。想必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季李当然不能反驳。

幽幽的烛光好似都生出了灵性,应景的摇摆着燃亮的光晕,季李走出房门里,身前投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影子,手指尖也落下一抹。

看着像个小巧的梅花印。

季李不敢再多停留,急匆匆往卧房里赶,坐到凳子上边喘气喝水里再仔细看了看小拇指,有一条朱砂般的细线直直漫到掌心,手心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个‘梅花印’。

“真是怪异。”季李忍不住吐槽道:“都怪那两根来历不明的羽毛,这是什么呀。”

他皱着眉头用手扣,用热水泡、洗都弄不下来,气冲冲的躺到床上,来来回回翻滚,最后将脸掩在枕面上,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唤,‘小云,出来吧。那张未激活的卡牌又是什么身份?’

「回答玩家04号,可使用两个积分兑换卡牌身份。」

季李翻身平躺着,又好笑又好气的回应,‘那不用问了,我知道这卡牌角色是谁。’

‘这还不明显吗?’季李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时山满的回信他还没看完。

算了,明日再看吧。

前两封信对他的冲击就够大了,季李用手背摸了下脸,很烫,不用看就知道又红了,这次是因为他太尴尬,太震惊。

时山满不会因为看了他写的‘骚扰信’就缠上他了吧!

季李大惊失色,在心里喊,‘真的只有一张未激活卡牌吗?!’

那两根羽毛都飘到冯裕之手里去了,这就是明示呀,冯裕之肯定就是未激活的卡牌角色。

既然如此,时山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