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欲言又止,小孩确实有点瘦了,对于他的身高条件来说,那体格不太结实,陈诚也是知情者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这小孩不是徐牧择的孩子,陈诚实在弄不懂,上司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他没有见过徐牧择身边有什么亲密的异性,当然,那也是因为徐牧择的私生活他很少涉猎。难道真的是上司的私生子?陈诚觉得不太可能,可徐牧择的行为动机,不是私生子的话,就完全解释不了。
名利场的人养上那么一两个情妇,不被外人知晓,情妇再给他生几个私生子,对外也不公开,都已经快成豪门常态了,陈诚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什么。
想来想去,左右脑互搏,陈诚还是没个准确答案。
徐牧择这时问:“纪流光来过吗?”
陈诚立马回答:“嗯,下午两点左右来过,看见您有客人,就先走了。”
徐牧择说:“他来告黄惕的状。”
陈诚惊讶,不知上司是哪来的消息,对方来的时候没向他透露任何口风。
徐牧择心知肚明,但依然待见,对陈诚吩咐:“去请吧,别让我们纪总捏着把柄等急了。”
陈诚不敢耽误,立马去联系了人。
徐牧择脱掉了外衣,穿一身工整的衬衫,静待。
十几分钟左右,办公室迎来新的客人。
纪流光敲了敲门,面带笑意地站在门口,老成的脸上透着虚假的亲和气息。
徐牧择歪了歪脑袋,纪流光了然,走进门,徐牧择给了他一支雪茄,纪流光双手接捧,说了句:“谢谢徐总。”
徐牧择故作无知:“小陈说纪总来找过我,有事?”
纪流光笑了笑:“没。”
徐牧择递火机给他,耐心十足。
纪流光摆摆手:“我有,不敢当。”
说罢亮出自己的火机,徐牧择低头一看,赞叹了一句:“好牌子,怪不得不用我的。”
纪流光忙解释:“朋友送的礼物,放几年了,刚拿出来使。”
徐牧择点了自己那根雪茄,没接话。
纪流光循序渐进,跟徐牧择聊了会工作上的小事,气氛和谐,逐渐加深,两人有来有回地绕了会弯子,纪流光才提出这次的真目的,问徐牧择是否有一个私生子在外头。
徐牧择隐晦地瞧着对方。
纪流光掐着雪茄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我听着跟您相关,就多留意了下,本来以为是黄总的哪个亲戚,我知道您最讨厌走后门,就想着提点黄总两句,谁知道这一打听不得了。”
雪茄的口感比香烟刺激,危害性也低,因不过肺。抽雪茄需要耐心,徐牧择有时忙得没空享受雪茄的口感,只能借香烟聊以慰藉。
这一时半会不可能结束话题,他瞧着对方有备而来,徐牧择这根雪茄能燃很久,他慢慢地,耐心地品尝雪茄的口感。
时不时应一句:“比如?”
室内装有完善的排烟系统,燃烧的烟雾很快被消解干净。
纪流光将徐牧择已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后,把黄惕的行为夸张化,猜疑几句,又替他解释道:“黄总应该没别的意思,估计是怕您怪罪,万一这真是您的小少爷,他可不摊上事了?就是这么明显的谎言,黄总他也应该能看出来啊,还是把人请进来……啧,我担心小孩不老实,会给徐总您带来麻烦。”
纪流光点到为止。
徐牧择抽了口雪茄,卓越的身影在地板上投射出光影:“纪总的意思是?”
纪流光说:“我等徐总您发号施令,这边确认过了,徐总要是不想露面,我可以替您收拾残局。”
徐牧择兴致地问:“说说看。”
纪流光假装思考,实际上早有主意,给出一套可行的方法:“这也不难,悄悄地把人从星协处理了,封了嘴,找几个社会上的敲打敲打,保管小孩老老实实的。”
纪流光是个能狠下心的,他跟黄惕很多地方相像,唯有一点不同,就是纪流光没什么同理心,也不喜欢小孩。他和自己的夫人结婚几十年,至今膝下无子,年轻时就要做丁克,功成名就之后也仍然没有反悔,坚定的初心从未动摇。
早年餐桌上就说过他纪流光这辈子要无后了,孩子除了拖累,不能给他带来实际性的帮助,这话年轻时很得众人的共鸣,那时黄惕也是附和这话的一员。
徐牧择没有附和,因为他对孩子没有多么讨厌,也没有多么喜欢,不抗拒也不喜爱,保持一个中立的态度,不似黄惕和纪流光两个极端中的任何一种。
纪流光给出的方案,徐牧择一听就明白,笑了笑,揭穿:“玩恐吓呀?”
这套最简单粗暴的方案用来震慑人是最有用的,徐牧择早年也不是没玩过,他那时候也是不择手段,跟竞争对手都是往搞死对方的程度去的,很多事还是纪流光去施行的,这一套他们最熟悉,也最有效。
纪流光请示:“徐总觉得不好?”
徐牧择弹了弹烟灰,皮鞋尖上落下一丝灰烬:“年纪大了,看不得打打杀杀的场面了。”
纪流光懵了懵,微笑,心下了然,“徐总心老了?”
“后辈都上来了,能不老吗?听起来纪总还不太服岁月呢。”
“有一点吧,不过徐总不能跟我们并为一谈呀,您这副皮囊,早年就闹得风风火火,跟咱们这些心老皮囊也老的人能一样吗?”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我只能乖乖等着被取代,装嫩可有点不要脸了。”徐牧择食指扣着雪茄,低头看着烟灰缸。
这句话谁来说都行,偏偏不能是眼前的男人。
徐牧择这张脸逆天,纪流光说不嫉妒是假的,同样的岁数,自己连白头发都生了几根,徐牧择却黑发如墨,身材卓越,面貌和当年创业如出一辙,硬要说他的改变,也就是气质更稳,磁场更强,整体的气场比年轻时厚重了。
同时男人味也更加浓郁。
徐牧择这种人天生就是当领导的,纪流光慨叹。这也罢了,出身大户人家,还拥有一张穷得叮当响也能翻腾出花样的脸,每当徐牧择出现,女性企业家的目光都找到了聚焦点一般,包括自己的妻子也赞叹过徐牧择的相貌气质,跟随徐牧择这一路过来的人,无不了解他的荣耀,嫉妒他的资本。
“徐总过分自谦了,这行业永远有您的一席之地,一个KRO就能吃遍天下,赚取终身财富。”纪流光说:“也只有徐总慧眼,扣住了咱们的全服冠军,Eidis这棵摇钱树,徐总玩的明明白白。”
徐牧择说:“各取所需而已。”
全服冠军的热度当年使徐牧择颇费了些手段扣住人,抛向冠军的橄榄枝无数,他能胜出自然是给了别人给不了的条件,徐牧择敢赌,上天也没让他赌输,冠军给了他一支满分战队。
他也给了冠军无数的权利和支持。
提起这段缘分,纪流光也会感慨两句,不过今天他的目的不是来叙旧的,纪流光巧妙地把话题转回来,“徐总有魄力,才能留得住我们的全服冠军,您从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小孩的事想必徐总心里也有主意,如果我的方案徐总不满意,我就再想想。”
能不能真的帮到徐牧择不重要。
这小孩谁来收拾也不重要,那只是纪流光参一本黄惕的炮灰而已,假客套之下,是拉踩和往上爬的野心。
“不用想了,”徐牧择拉过烟灰缸,往里磕了磕雪茄,看似不经意地问:“纪总这么关注小孩的动向,难道没有发现这两天他在哪里吃饭?”
纪流光眨了眨眼睛,答案很明显。
他没太明白。
徐牧择说:“纪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手段太年轻,太热血,我搞不来了。”
纪流光有些把不住气氛,等待示下:“您的意思是?”
徐牧择盯着手上的雪茄,若有所思:“意思就是这件事跟纪总不相干,纪总不必为我费心。”
“那小孩的身份……”
“确实是假的,黄总也知道是假的,”徐牧择抬起头,拎着雪茄,注视着对方说:“但谁敢拆穿他是假的,就是跟我作对。”
纪流光纳闷,无辜地望着徐牧择。
眼里闪烁着迷惘的光。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
对于半道加入这场猫鼠游戏的纪流光,徐牧择也愿意给与贴心地提醒和解释,“我是他爹,还是他男人,取决于我的定力。”
纪流光瞳孔收缩,如遭雷劈。
“是的,纪总,你没听错,”徐牧择那样大言不惭地说:“我喜欢这个小宝贝。”
第39章
眨眼来到晚间。
夜间直播的主播较多, 年轻人们多数是早起困难户,星协根据个人条件给每个人合理安排了工作时间,自愿申请晚班的游戏主播不计其数, 于是六点钟之后的直播部门比白天还要热闹。
丰逊在六点左右能空闲下来, 他刚出直播室, 就被几个人围过来, 都是找他问东问西,有要调班的, 有跟他商量更换直播间的,有找他调整话术的, 也有找他一起去吃饭的。
在这堆年轻男孩里, 丰逊勉强算得上成熟。直播部门里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三十往后的主播屈指可数。
掌管这些年轻人也没难度, 丰逊一一回答完他们的问题,众人作鸟兽散, 他才能喘口气。提着水杯到饮水机区域接了热水, 客厅里来来往往上下班的人, 小他的见了他都得叫一声丰哥, 唯独一个人例外。
景遥时刻记得丰逊空闲的时间点,六点钟后, 他就看见丰逊出来了, 那时丰逊身边人比较多, 他没去,等到别人都问完了,景遥才找过去。
“我来向你申请,”景遥说:“我今天能不能不准点下班?”
丰逊拎着水杯,吸了吸鼻子, 反问:“为什么?”
景遥解释:“有个金主在我直播间。”
不必说的太详细,一句话就够了。
丰逊了然,却还是规劝了一句:“你还是新人。”
景遥反驳:“在直播行业不是了。”
他是个成熟的小主播了,名气这东西天外有天,论直播情况的掌握,他跟星协签的一些从零开始培养的实习生不同。
丰逊含糊其辞:“规定新人准时准点下班,是公司对你们的照顾,以后能不能这么自由可不一定了。”
“我不需要,”景遥据理力争,“我自愿延长直播时间,可以的吧?”
见过公司强制加班的,却没见过强制下班的,景遥因为还是新人,规则上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但这项规定因人而异,景遥跟别人的情况不同,他迫切需要实现自己的价值,被星协看见。
明明是这么一条小规定,景遥可以不用来问丰逊,他想主动愿意加班的情况大多数公司都会同意,他们巴不得,但星协和别处不同,景遥不能用其他公司的规定来擅自做主,万一延长时间还罚款,他可得不偿失了。
丰逊抬头看了眼对方直播间的方向,男生脸上全是焦急,和丰逊之前看见的一些故作上进的不同,他好奇地问:“准时下班还不好?”
景遥没心情跟他扯皮:“你只要说可不可以。”
景遥确实不太懂职场上的一些规矩,要知道部门里谁见了丰逊不是规规矩矩的?
丰逊对景遥的态度略微有点不爽,却也不会过分责怪,走后门进来的人,背后有人给他做主,丰逊也不能怎样:“随便你啊,你自愿申请加班,公司怎么会不同意?你想播到什么时候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先提醒你,你播多长时间,薪资结构也不会变,都是按照月末指标来的,你自己想清楚。”
景遥说:“嗯,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直播还开着,景遥没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镜头下没人,大多数网友是没那么耐心的。
丰逊无奈,目送他回去。
碎念在一边关注景遥,他已下班,左肩背着一个黑包,双手插着口袋,看景遥兴高采烈地回来。
迎面撞上,景遥全当没看见,推了门就要进去,碎念叫住了他:“你去找丰哥了?”
景遥说:“申请加班。”
碎念好奇:“他同意了?”
景遥说:“这事没难度吧?”
那倒是,自愿加班给公司创造收益,放在哪都会被同意,碎念抬头看了眼景遥的直播间,“我加你好友了,同意下呗。”
“你哪来我的号?”
“铁牛从飞仙那儿要的。”碎念打量他,“幺妹,给个机会嘛,好不?”
网络男神碎念,也用得起他的头像,碎念相貌正,游戏主播里少有的一张俊脸,曾经有人做过互联网游戏主播的颜值排名,碎念就在前十,粉丝们亲切地称呼他男神,是对他相貌的认可。
在直播风格上,碎念也主打一个高冷,和人设完美贴合,他的人气远不如景遥,自称是景遥的死忠粉,如今看起来也有那么两分可信度了。
可惜景遥对粉丝一视同仁,也一向不友好,面对碎念的请求,景遥毫不留情地击破他的幻想:“不给,要了也没用。”
景遥钻进了直播间里去,把碎念扔在了外头。
直播还在继续,孤独还在等他。
景遥坐在椅子上就换了态度,整个人开花了似的,语气也甜丝丝:“哥哥,我回来啦。”
孤独:【累不累?】
景遥说:“还好,我去跟领导申请了,他们允许我播,今天我可以陪哥哥很久啦。”
孤独:【摸摸】
孤独:【我今天有什么福利吗?】
说着刷了好些个礼物。
景遥沉浸在得到礼物的喜悦里,嘴角上扬,甜得毫无攻击性:“我也想给哥哥放福利,不过我刚到新地方工作,环境换了,没有之前那样自由了,哥哥可以等我准备准备嘛?”
孤独:【我还是喜欢你穿女装】
景遥拍了拍手:“好呀,明天我去买,哥哥想看什么呀?”
礼物排名榜,孤独一骑绝尘,挂在榜首。
孤独:【你还没有穿过渔网黑丝吧】
景遥努力回想:“好像没有。”
孤独:【那就这个吧,你自己买,还是要我送?】
景遥说:“我自己去买,哥哥等着我的福利就好啦。”
他是贪财,但也得注意尺度,太过龟毛会适得其反,他张嘴,孤独就会送他,不过索要的行为过多,感情就不稳定了,景遥是不会为了这点芝麻失了以后张口要西瓜的机会的。
[孤独向你送出玫瑰x60]
景遥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孤独:【爱我吗?】
景遥:“爱您!”
孤独的头像是一个人的背影。
画面非常单调,只有黑色的身影映在墙上,借助光影美学构造的一张图片,不能确定是谁的身影,和他的网名匹配,是一种十足孤寂感。
在一众花里胡哨的头像中非常好认。
因为给景遥刷的钱太多,自带金色标识,使礼物榜上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在两人商量明日的约定时,一条微信消息跳进来。
飞仙:【铁牛找我要你联系方式,我给了】
景遥:【干嘛给】
飞仙:【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飞仙:【截图】
飞仙:【来,分你一半】
飞仙:【转账红包】
景遥:【多卖我联系方式】
两个人一拍即合,飞仙把景遥的联系方式透露给了铁牛,不过景遥同不同意加好友那是他自己的事,两个财迷阴了对方一波小钱后分赃,特讲究。
飞仙:【那得看有没有人愿意出钱买,奇了怪了,这个铁牛对你有意思?】
景遥:【哎,我这该死的迷人的魅力[扶额]】
飞仙:【竖中指】
景遥和飞仙刚通过气,这边孤独的消息就进来了,孤独问他签了哪家公司,景遥如实告知。
孤独:【星协在上海】
景遥有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就被证实了。
孤独:【我也在上海】
对方的信息隐藏的太深了,景遥不能确定孤独在哪个城市,他也从没透露过,景遥一听,神经不太舒服,但面上却装的有模有样。
“真的呀?那期待以后和哥哥巧遇啦!”景遥言不由衷。
孤独:【我也很期待】
上海没这么小,不会让他们随便巧遇,可是孤独一直想私下见他,不止一次地提过这个事,这也没什么,但星协在上海的具体位置是可以搜出来的,如果孤独有心,他是肯定能找到星协的。
景遥只能指望自己不被认出来。
屏幕上的脸有自动美颜功能,他也调了些数值,镜头里的他和私下的他有差别,形象上需要别人辨别一会,碰见眼神好的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孤独看他的直播好久了,景遥不指望自己能靠这个掩饰。
[大哥你隔着屏幕都被他玩,你见了他还能安然无恙吗?]
[什么?幺妹和大哥没见过?]
[人设吧,我不信没见过,两个人在网络上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私下里想都不敢想,还没见过,真能装清纯]
[感觉大哥都迫不及待了]
[大哥性癖太明了,喜欢甜妹]
[你俩见面要干什么?好难猜呀]
[幺妹还没被玩松吗]
[感觉幺妹是能同时吃好几根的……]
[啊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的眼睛!!]
[真恶心,届时二位能否直播?]
[我有幺妹的麦片,无偿,谁要?]
[碎念来了]
直播间盛况疯狂吸引流量,在线人数直线上涨,夜生活开始,众人都进入了闲暇时刻,小一会的流量比白天里高了好几倍。
甚至一些职业也涌入直播间。
看见弹幕盛况,打了个“误入”,退出了。
谁也不想跟景遥成为明天并为一谈的话题。
碎念拿自己的大号进了直播间,一点不藏着掖着,还发了条消息:【哇啊,偶像的直播间好壮观】
[碎念!!!]
[碎念你吃点好的]
[我服了,我的网络男神粉花药,我要脱粉了哈]
[碎念你认真的?]
景遥没理会弹幕,全心全意地陪着孤独聊天,这时一扫,发现弹幕都在讨论一个名字,他仔细一看,碎念还真进了他的直播间。
孤独:【他们在说谁?】
景遥笑眯眯地把碎念移出直播间:“不重要,哥哥我们继续。”
碎念第二次尝试进入。
景遥又移。
第三次,景遥直接拉黑。
“明天再把你放出来,”景遥对碎念说:“委屈你咯。”
片刻,碎念换了个小号进来。
发了条:【不委屈,偶像】
景遥不太明白碎念在整什么活,他从来都没听过碎念粉他这件事,直播这么久以来,两人一直相安无事,这突如其来的死忠粉,景遥只觉来者不善。
碎念发完消息退出去了,估计是担心小号也被拉黑,他老老实实离开直播间,景遥却知道,他们这些做直播的,手上不止一个号,碎念可以换别的号进来,不发言就行。
景遥由着他去了。
时间来到了八点半。
直播间有了孤独,景遥不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由着弹幕的质疑,他把直播间做成仅他和孤独两个人的私人空间似的,完全看不见别人。
景遥跟孤独的话题也来到了较为实际的阶段。
孤独:【做贸易的,行情还不错】
这是孤独第一次向景遥透露他大概的工作。
景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捧:“哥哥好棒呀。”
孤独:【比较幸运吧】
孤独:【你呢,老家是哪里的?】
景遥托腮说:“我呀,我来自五湖四海,老家在好多的地方。”
孤独:【嗯?你没有固定的老家?】
景遥说:“没有呀,我从出生就开始漂泊了,哪里都可以是我的老家。”
孤独:【是旅游吗?你一定很幸福】
景遥:“恩恩,我喜欢到处跑,幸福……我很自由,特别幸福。”
孤独:【真羡慕你】
景遥安抚道:“哥哥不要羡慕我呀,哥哥现在事业有成,肯定有好多人喜欢哥哥,哥哥才是最幸福的呢!”
孤独:【我不幸福】
孤独:【我没你这样的脸蛋】
景遥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卖惨:“我这样的脸蛋才不好呢,你看,他们都骂我,他们说我像妖精……”
孤独:【他们都是嫉妒你,你特别特别可爱,特别漂亮】
景遥脸红:“哥哥,我是男孩子。”
孤独:【男孩子也可以是漂亮的呀】
孤独:【你女装的样子真的好漂亮】
孤独:【性转一下,你应该是美女】
景遥做作地说:“哥哥别说了!好害羞。”
他的手段并不高超,他这些把戏,对于孤独这样有年纪的男人来说一定是看得穿的,景遥可没指望不被看穿,他冲着投其所好而去,看不看穿都不影响孤独喜欢他这挂的。
假装清纯也是清纯。
孤独:【就是有点瘦了,要是胖一点就好了,但不能太胖,再胖个十斤,有点肉感,那就绝了】
景遥摸摸自己的胳膊:“会吗?”
孤独:【嗯,你会听话吗?】
景遥点头:“我会听话,我努力往哥哥期望的数值涨体重。”
孤独:【我等着看呢】
孤独:【十斤左右,别太多了】
景遥答应:“好。”
[我咋就那么看不惯妖精这样呢]
[太谄媚了]
[你真是一点下限没有]
[不愧是互联网过街老鼠,在下佩服]
[你俩能现场做给我看吗]
[真的会撩,哎,也有点佩服了,我是做不到这么媚男哈]
[瞎猫死耗子,祝锁死]
[上海SK久霜进入直播间]
上海SK久霜:【幺妹,五排】
闪亮的职业标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我丢,职业]
[久霜又来了]
[介不毒舌哥吗?]
[久霜久霜,你家战队是不是洗牌了]
[神了,久霜能看得上花药]
久霜凭借着一张毒舌,在职业圈得罪了不少势力,从不给谁面子,嘴了不知多少手下败将,一场和网友对喷的游戏对局切片火得一塌糊涂,也给久霜带来无限争议。
久霜每次直播都被扣钱,脏话不断,从不长记性,更是公开表示过别让他在峡谷碰见菜逼,他愿意付费教他们做人。
久霜的脏话难听到随便一句路人都会皱起眉头,瞬间成为他的黑粉,那难听的可以让人不计较事情的对与错,因为久霜骂人是最脏的那一挂,连九族都得给你带上,这也经常导致他的直播播不完整,就被强制下线。
好在是职业,略有点后台,也没大事。
久霜是个典型的慕强批,所有不如他的人都被嘴过,面对手下败将的虚心请教,久霜也不懂什么叫谦虚,犀利开麦,喷得人体无完肤,但面对实力在他之上的,那就表现得恭恭敬敬了。
可惜的是,久霜拥有猖狂的资本,当下电竞圈的中单职业中,能盖过久霜实力的少之又少。
SK输了比赛是事实,但众人皆知那是团队默契以及其他位置不够给力的问题,久霜的实力是无需质疑的,他就是当下除了子务之外,最强的职业中单。
至于久霜为什么能跟花药和平相处,众人猜测,是因为两个人人品一样烂,臭味相投才能互看顺眼。
久霜抵达景遥的直播间,丢出两个字就在等待回复,景遥看见了,也没同意,说道:“没空,在陪哥哥。”
[上海SK久霜向你送出船票x10]
[上海SK久霜向你送出潜水艇x5]
[上海SK久霜向你送出玫瑰x666]
上海SK久霜:【有没有空?】
景遥瞟了一眼,淡定地说:“没。”
[上海SK久霜向你送出穿云箭x50]
弹幕炸锅:
[什么待遇?职业给娱乐主播刷钱?]
[请你打游戏还要刷钱,一时搞不清谁是职业]
[我去,没见过这样的,倒反天罡]
[这妖精到底有什么魔力?]
[两个嘴全网的人互相不嘴对方,有意思]
[妈呀他俩还不嘴对方啊,哥们你新来的吧?]
景遥看了眼镜头,对久霜道:“刷了也没用,我在忙呢。”
孤独:【去玩吧】
孤独:【时间不早了,明天有工作,要下了】
景遥急切:“哥哥要走了吗?”
孤独:【明天有早会】
景遥今天的成果丰厚,心甘情愿放人:“那哥哥早点休息哦,我明天这个时间会准备好哥哥要看的服装的,哥哥要来支持我哦。”
孤独:【一定的】
孤独:【下了】
孤独退出了直播间。
景遥拉数据一看,时间到了一天中的最高峰值阶段,人流量很多,加上他是新人,公司也给了特意的推流,直播间可以称之为盛况。
上海SK久霜:【现在有空了?】
景遥秒变脸,谄媚之意全无,“打什么?”
上海SK久霜:【佩兰还差点表现分】
景遥毫不客气:“再补两个火箭。”
[上海SK久霜向你送出火箭x10]
上海SK久霜:【上号。】
景遥切号进入,等待的间隙,他肚子饿了,手边什么也没有,他突然特别想吃棒棒糖。
景遥出去接热水喝。
外头一片热闹。
很多主播在吃饭,直播间是别人在代播,各大主播们都已经处了铁搭子,景遥没有,他来了几天了,仍然孤身一人。
他根本无所谓。
培训期也没跟谁走得特别亲近。
他不喜欢交朋友,他喜欢利益清楚的关系,朋友这东西越少越好,他觉得维系起来麻烦。
景遥还没有自己的杯子,于是只能用饮水机边的一次性水杯喝水,纸杯装了小半杯水,景遥直起腰,这时他听见两个人路过他时的低语。
“昨天被他骂的狗血淋头,这些职业就会摆谱,什么东西,SK不还是输了比赛?拽了吧唧的还以为他们是冠军呢。”
“久霜就那样,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是想跟他好的啊,他也太看不起人……”
二人推开玻璃门远去,声音也低了下去,景遥听不见了。
回到直播室,景遥看见屏幕上的画面,他已经入了房间,四个麦克风闪烁不停,一堆职业选手中,唯有他一个没有职业头衔,特别扎眼。
久霜带的全是SK的人,有青训生也有其他职业选手,前缀都是上海SK,权威的职业标预示了游戏匹配难度。
景遥把耳麦插上。
房间里顿时安静。
他戴上耳麦,听见问候。
打野沉夏问他:“幺妹在干嘛?”
景遥不紧不慢地回答:“喝水。”
沉夏:“待会也能喝,准备,要开了。”
景遥点击准备,沉夏点击匹配,五人排位进入匹配阶段。
景遥今天播了一天的游戏,扪心自问,他最喜欢的还是播游戏,孤独不在,他就可以自由开播,其他金主不够大方,又刁钻,不如孤独好伺候,另外,他到底还是个游戏主播,愿意给他的游戏直播花钱的也有那么几个,积攒在一起收益勉强可观。
今天的时长播得很充足,景遥有点累了,他选了个比较混的英雄,挂在久霜的头上,偶尔点击一下键盘。
对于很多人来说,跟职业打游戏是一种荣幸,景遥却不,不能够获得丰富报酬的直播对他来说是失败的,他想把游戏播得好看,播得别人愿意心甘情愿掏钱支持,需要一定的话题,跟职业当然有很多的话题吸睛,任何一个都能让职业战战兢兢。
“你们队长操粉,”和谐的峡谷,突然响起景遥这么一句,“怎么处理的?”
久霜警告:“shut up。”
景遥说:“你拉我进来就知道我会说什么,闭不了一点儿。”
久霜说:“聊聊你的好哥哥?”
景遥说:“我不要,就聊青墨,讲话,怎么处理的?”
[还得是妖精]
[这就是我讨厌他但是抗拒不了他的直播的原因,真的太敢说了]
[提醒幺妹,SK势力不小啊]
[我滴,幺妹太帅了!问,问死他!]
[真敢讲啊,瑟瑟发抖]
[感觉明天幺妹就要被封了]
久霜的中单很牛叉,根本不需要景遥多费劲,他安心地挂在久霜的头顶,时不时给贴脸的敌人一个控制。
久霜反问:“你不是有他的号?自己不会问?”
景遥说:“游戏账号我问个屁。”
久霜面对自家队长的风波,站队非常明显:“七洛不干人事,有什么好问的。”
景遥:“你们队长操粉干人家洛神什么事?现在论的是操粉真实性。”
久霜说:“你问沉夏吧。”
景遥看了眼默默刷野,大气不敢出的沉夏,继续骑在久霜头顶,缠着他:“跟他不熟,就问你。”
久霜扯开话题:“差点死了。”
景遥瘫在电竞椅里,跳下来,重新附身,守护精灵大大的纸伞在空中开合。
久霜说:“你开大干鸡毛?”
景遥说:“你管老子。”
职业太无敌了,虐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三分钟久霜收了对面四个人头,估计对方的小中单要被骂哭了,景遥无聊,在久霜头上开了个大招看特效。
久霜建议:“下把给你玩中路,想看你的阿媂娅。”
“不玩,”景遥拒绝,“不会。”
久霜叹了口气:“我队长现在敏感期,你好奇自己去搜,别妄想从我嘴里套话。”
景遥大言不惭:“网友想听。”
[我滴妈我可太想听了!]
[花药花药花药,你问,问出来怎么处理我们洛洛的,我从今以后誓死守护你!]
[洛粉要哭了,全网没人为我们洛洛发声,明明也是受害者之一]
[七洛就别来卖惨了吧,放下碗骂娘的东西]
[花药替我开麦]
一批新鲜的流量进入直播间。
那是SK被踢出局的辅助七洛的大军粉。
职业选手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几个往往不一定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七洛的实力很受争议,但他的人气一直是圈中Top级,连KRO一些硬实力的主播都不能比,这顶人物,景遥自然也不会陌生。
在这场争议事件中,他既是揭发人,又是受害人,舆论风向一边心疼他的处境,一边抨击他踩老东家,爆料自己队友的行为。
景遥只当个热闹看,没功夫心疼这些名气和收益都高过自己数倍的选手,他认识当事人青墨,也认识爆料人七洛,吃过两人卖腐的瓜,对圈里这些今天你爆我,明天我抖落你的事司空见惯。
他不站队任何人,他只站队自己。
任何能够产生收益和流量看点的事,景遥都愿意努努力,替网友们伸张伸张正义,不为博取好感,只为了今天的直播结束,能有一笔可观的收益数字,供他应付随时崩塌的谎言之山。
久霜说:“别逼老子骂你。”
景遥闻声,不怕死地拱火:“哎呦呦,严肃起来了呢,我好怕呀。”
久霜和景遥的话题无人敢打断,加入,整个峡谷只有二人对垒的声音,其他人都默默地,专注的打游戏。
不过这么精彩的话题,其他人真能做到专注吗?不听两句闲言碎语?景遥嗤笑,怎么可能呢。
“性骚扰人家洛神,玩自己的粉丝,青墨是来打职业的,还是来职业圈嫖的?他要是能安然无恙,你们SK可真没救了。”说完,景遥从久霜的头上跳下去。
久霜盯着钻进草丛里的身影:“干什么去?”
景遥说:“不跟你了,蹭野王去。”
守护精灵屁颠屁颠地来到了沉夏面前,挂在了他的头上,沉夏听着二人的话题,看见景遥的精灵过来,手抖了一下,听筒里传出他的声音:“确定跟我?”
景遥说:“嗯,野王哥哥带我飞。”
没了景遥保护的久霜,被对面打野针对,联合辅助把久霜强行越了。
久霜扶着麦道:“过来,跟我。”
每一局的评分影响表现分结算,久霜是一下也不想死,他打算拿MVP呢。
景遥说:“表现分打满了也追不上人家子务,我扫榜看你佩兰的分数了。”
久霜说:“那可不一定,你过来跟我。”
“我不去。”
沉夏把景遥都送到久霜面前了,景遥不下来,在他头上骑得稳稳当当,沉夏问:“跟他呗,幺妹。”
景遥借机勒索:“你待会再给我刷两个潜水艇。”
久霜:“给你刷,操了,快点过来。”
景遥跳下来,丝滑附身久霜,两人又去阴对面了,峡谷播报不停,一个没什么太大操作的守护精灵,被景遥玩出了花样,他总能在人群里精准锁定久霜,无论控制还是伤害,都给的及时,一波团战下来,景遥大残,久霜裙角微脏。
守护精灵在附身状态下开伞时,具有格挡效果,能降低敌方百分之三十五的物理伤害,这是个非常爆炸的数值,当年这英雄刚出来是百分之五十,直接废了一大批物理英雄的技能,后被策划修修改改,到现在的三十五,依然是让许多职业蛋疼的数值,由此守护精灵在赛场是非ban必选的英雄之一。
英雄平衡性是游戏最重要的一环,守护精灵的格挡数值爆炸,那么自保能力就将为零,自身非常脆皮,一碰就死,在对局中,守护精灵掉下来的一刻,如果不能做到秒附身,那就必死无疑。
它的身板脆的还不如ADC。
格挡值是随着法强而增强,那就没有办法出肉,毕竟脆皮辅助活下来的作用不如输出位,到底是靠输出打伤害的。
想要完成秒附身自保,附身错了人是团队中经常触发的事,包括职业也时常有这种误操作,景遥这一局误操作为零,久霜说:“要不你来我们SK打辅助吧。”
景遥说:“一个会性骚扰的队伍,好稀罕呐。”
“怎么又绕到这儿了?”
景遥说:“我乐意,再说了,你们不是已经买了新的辅助吗?我去了,他去哪儿?”
久霜说:“你俩竞争上岗呗。”
景遥说:“埋没人才数你第一。”
久霜看着景遥的操作,赞叹道:“你小精灵挺有两把刷子的,这英雄好多人误操作,也就融融比较稳。”
“拿我跟融融比,人家要跳江了。”
KRO的辅助融融,在圈内无论人品还是实力,评价都是响当当的,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职业,融融却是KRO公开表明过不可能挂上交易所的选手。
久霜难得觉得自己失言:“再努力就行。”
和职业一起的对局很轻松,景遥不用太费力,全程挂在上面看职业们的操作,时不时插入些争议话题。
久霜说:“明天又得多一倍的黑粉。”
景遥不以为意:“那咋了。”
他们俩早就被打成一路货色了,多那么几个黑粉影响不大,景遥被网友们的兴趣牵着走,问久霜七洛的去处,以及这事如何收场,涉及到青墨,久霜就说不知道,听上面安排。
托辞。
久霜身为内部成员肯定清楚,不过景遥也不想太为难他了,毕竟只是给SK打工的,大家都难。
聊到七洛,久霜话锋一转,问道:“你跟七洛不是竞品么?”
景遥恍惚了下,应道:“是啊。”
久霜有点暧昧的声线:“那你不担心?他去了KRO。”
七洛的偶像也是Eidis,跟他景遥一样,人家比他收敛多了,倒没有像景遥这样头像昵称和签名全部都是Eidis相关。
“去就去呗。”景遥道。
“七洛可是个会卖骚的,”久霜说:“他被他粉丝封为纯欲战神,我是不喜欢他,但我承认他那张脸有点意思,他去了,小心捷足先登哦。”
两人不避讳,景遥的直播间人越来越多,跟一个男人竞争另一个男人的芳心,这事前所未有,景遥呸了久霜一句:“不许侮辱我偶像。”
久霜说:“我可没那个狗胆,我的意思是,你这个竞品要落后了。”
久霜在报刚才的仇,真会维护自家队长,景遥心知肚明,表现出一副大度来:“偶像喜欢谁就喜欢谁,我愿意给他做小。”
此话一出,弹幕炸锅。
连久霜都愣了愣,“你他妈的,来真的?”
景遥疯狂点头:“恩恩,真的!如果我能怀孕,我愿意给E神生上一个足球队!”
人数疯狂涌入,直播人气越来越高,景遥被顶进直播推荐首页。
景遥盯着那个在线人数,越来越来劲:“我爱他,特别特别爱,就算前面有108个对手,我也愿意等。”
久霜声色严肃:“幺妹。”
景遥:“嗯?”
久霜:“老子鄙视你。”
景遥笑成了一朵花,扶着鼠标,扯出一个数据出来,对今日直播的成果十分满意,他醉在丰富的收益里,应道:“哦?那真是好重要。”——
作者有话说:那个,大家愿意看带直播的内容吗?如果不太愿意,后面提要我标注一下,降低防盗比例,大家可以跳订。
职业设定加上这部分对幺妹的人物塑造挺重要的,应该没办法省掉不写[无奈]
第40章
阴阳怪气, 好不真心。
久霜这把表现分没加满,中途死了两次,MVP结算时也没结算到他的头上, 而是结在了一个人头也没有的守护精灵的身上。
久霜拉面板一看, 精灵的承伤控制视野价值都打满了, 一局下来助攻二十几个, 死亡次数为1,MVP拿得稳稳当当。
“哎呀, 抢了你的风头了,”景遥不诚心地说:“对不起呀久霜哥哥。”
“别恶心我, ”久霜可不是他那些金主哥哥, 丝毫不惯着景遥,“再来两把。”
景遥语调正常起来:“你继续打中路, 我还是打辅助。”
“嗯?不想表示表示?”
在直播呢,且景遥的直播间今晚流量这么大, 他应该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树立自己技术主播的形象。
“不想表, 他们黑我又不是因为我技术不好, ”景遥抬了抬下巴, 对镜头说:“是吧?小黑子们。”
[是呀是呀,全都是因为你的人品]
[稀烂的人品]
[那也未必, 我主要是厌恶你谄媚的样子, 好欠揍]
[知道就行, 好好播游戏啥事没有]
[我单纯是eat不到你而黑你罢了,嘻嘻]
[一个男的能别这么不要脸吗?老男扮女装,你是真有这方面的爱好是吧?]
[就黑你,略略略]
[其实你游戏技术也不咋滴]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知错不改那就没办法了]
黑他的原因一时间列举不完。
景遥才没心情跟他们数落自己值得黑的点, 他扒拉鼠标进了购物软件,嘟囔了一句:“好饿。”
[哥喂你吃大极吧]
[抓老鼠吃啊]
[别吃!忍着!要追求骨感美!]
[饿死你也熊]
[别吃,你只配饿着]
景遥白了镜头一眼,购物软件上搜了许多零食出来,他问队内众人:“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久霜反问:“你想吃啥?”
景遥说:“不知道所以问你。”
久霜:“队里最近发了一箱面包,他们都说好吃,我吃着没味,寄给你?”
久霜想起什么:“你不是也在上海了吗?”
景遥签约星协的事公开表示过,不是秘密了,上海这边的职业战队不少,SK也在,“是,要我出运费吗?”
久霜说:“就你那扣扣搜搜的样子,我指望你出运费?给我个地址。”
“好嘞。”景遥刚想把地址发过去,恍然又想到,他在上海还没有定居下来,旅馆那地方算了。
“先不了吧,”景遥说:“我还没看房。”
久霜问:“你都在上海这么久了,还没看房?你住哪儿?”
“……酒店。”
“哪家酒店?”
“反正你也不知道。”
“那你需要房源吗?我之前在外头租过房,你要的话我发你。”
“发我。”景遥需要,他这周放假就打算去看房了,在上海无亲无故的,哪儿的房子便宜他也不知道。
久霜发了他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景遥找他就行。
“你准备,沉夏要开了。”久霜发完,提醒景遥。
景遥默默点了准备,他今天播得有点累,后两局全是拿了无脑英雄跟在职业后面混分,没怎么使劲。
和久霜五排打到了晚上十二点,景遥自己都没注意时间,抬头一看,这么晚了。他今天的话题比较犀利,收益也非常可观,可以下播了。
然而直播间的流量还在一个很高的峰值,景遥不大舍得,这样的盛况不是每天都有的,等他过了新人期,公司给的推流恐怕就不如现在了,景遥权衡利弊之下,将这场直播延续到了夜里两点半。
一来一回要很长时间,他不想回旅馆了。
景遥站起身,外头一片寂静,许多直播间的红灯还在亮着,他心里有了个主意,不知可行性为多少。
重新回到电脑前,景遥低头扫了一眼桌面,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他拿起桌子上的两部手机一看,那个徐牧择给他的手机里来了两条消息和电话。
全都是那个司机打来的。
内容是:小少爷,今晚几点走?
景遥神经一颤,操,他把这事给忘了!
耳麦一戴,完全沉浸在自己今天的直播盛况里了。
景遥迅速去联系对方,给人打了个电话,深更半夜的,电话没反应,景遥心里越发不安。
这通回拨以无人接听状态告终。
直播太顺利了,景遥全然忘记了身外的威胁,他今天似乎还惹了一把徐牧择,然后就这样离开了,完全没有善后。
徐牧择的秘书说徐牧择很忙,景遥本来打算六点左右或另寻合适的时机跟徐牧择道歉的,然后一播就上了头,彻底把这顶大人物忘在脑后了。
景遥此刻想起来手脚都发软,他转而又要去给徐牧择打电话,屏幕上的时间告诉他,这不是合适的时机,景遥就又陷入了僵局。
明天!明天!明天他一定好好去徐牧择身边致歉!
天啊,他今天干了什么?
景遥在椅子上坐下来,满脸愁容,他明确地知道徐牧择对自己有意见,徐牧择对自己的好也是不得已,私生子这个身份本来就尴尬,他不能惹徐牧择的不高兴,否则徐牧择一声令下,把他赶出去可怎么好?
景遥有几分伴君如伴虎的感受了。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徐牧择根本没时间在乎他那点事。
景遥这场直播彻夜通宵,凌晨才下,他没有回去,趴在桌子上歇到了天亮,因为年轻,倒也没什么人发觉不同。
次日丰逊精神抖擞,来上班时问景遥,昨天都干了什么。
景遥以为自己出什么错了。
丰逊却说:“我早上拉数据一看,你昨晚那个数据在新人里排第一了,你的金主这么有钱?”
“是挺有钱的。”景遥说。
“你播到了几点?”
“三四点吧。”
“你通宵了?”丰逊看他,“那你现在有精神吗?”
“有,我习惯了。”景遥顺道问:“我能不能排夜班?”
丰逊保守起来:“下周吧,下周我们老大回来,你再申请吧。”
丰逊不是直播部门的老大,这事景遥早知道了,只是这个老大不知什么秉性,景遥就又陷入了未知。
中午十一点,景遥比之前提前了时间去找徐牧择,为着昨天的请罪,结果他人到了楼上,饭菜倒是准备得好好的,可徐牧择不在。
他的那个秘书也不在。
徐牧择的秘书不止一个,他只带走了那个最贴身的,守在办公室的还有别人,景遥抓了一个熟悉的面庞问他徐牧择的去向,那人说,徐总今天和两个深圳来的总裁外出去了。
外出?去哪里?
景遥过问不了这种事,就是过问了也没用,他想到昨天两个电梯的陌生面孔,深圳来的总裁?听起来挺有身份的。
星协只是徐牧择在电竞行业立的总部而已,他在其他城市依然有其他的产业,被称之为电竞圈巨鳄,不可能只有一个KRO,徐牧择还涉猎了不少游戏领域和其他行业,这些消息网络上只有冰山一角。
忙,应该的吧。
这样的身份估摸闲下来的时间没多少。
景遥想起徐牧择问他直播的事,本来以为徐牧择会看他的直播,此刻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估计只是一句客套的关心吧,徐牧择这种地位的人哪有空看他一个小主播?不看也好,不看最好。
景遥可不希望自己在网络上那副鬼样子被徐牧择看见。
没有见到徐牧择,但能确定徐牧择很忙,忙到没时间见他,更不可能有时间看他的直播,景遥又失落,又庆幸,情绪如过山车,此起彼伏。
桌子上的午餐依然如此丰盛,徐牧择这些做给外人看的照顾日复一日的进行,景遥不会过分解读,他知道,徐牧择只需要一声令下,自有人安排好一切,这样照顾他,也不过是因为这层假关系的绑架而已。
刚认亲,稍加表示维护形象,又不用费太大的功夫,说句话的事。
景遥得知徐牧择不在,心里轻松了不少,他问这儿的秘书,能不能打包带回去吃。
“带回去?”
景遥说:“带到我那里,我还没有刷牙洗脸,想回去。”
留守的秘书想了想,说道:“可以,我现在让人上来给你打包吧。”
“嗯。”
来人带了打包盒,将食物全部装起来,景遥带着丰盛的午餐离开。
今天的直播时长够了之后,景遥下了。他联系那个司机,特地让对方停了很远的地方,不在星协的人能看见的位置才上车。
司机解释道:“我昨晚睡着了,不好意思。”
景遥说:“没事,我打电话也是为了提醒您休息,不用等我。”
“小少爷昨天没回去?”
“加班了。”
司机皱起眉头,副驾驶的男生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飘出饭香来,司机极力去理解这一切状况,没有头绪,安安分分地把景遥送回旅馆,驾车离开了。
景遥带了山珍海味回来。
开门一看,窗台竟然有了小麻雀的影子,景遥十分惊诧,走进去检查,真就是那只小麻雀回来了,景遥斗胆去抚摸它,那小麻雀乖乖地跳上了他的手面。
景遥是惊喜的,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真的回来了,他盯着小麻雀,还以为它已经远走高飞。
景遥把小麻雀挪到桌子边,拆开手里的山珍海味和小麻雀共享,天气太热了,有些食物甚至半天就变了味,景遥筛选之后,留下了能吃的,洗漱完,坐在桌子前填饱肚子。
尖嘴小动物在景遥眼里变得可爱了起来。
景遥吃的不多,小麻雀吃的也不多,这顿晚餐结束,甚至还剩下不少,景遥去检查小麻雀的伤口,几乎看不见什么了。
“为什么回来?”景遥问它。
小麻雀不会回答,在桌子上跳,从这头跳到那头,景遥就趴在桌子上看它跳,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塞上了什么东西,他自己并不能理解。
晚上休息的时候,景遥登录账号,跟孤独道歉,他虽然白天里的直播已经给孤独道过歉,也被原谅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能够牢牢抓住这棵摇钱树,景遥又扮演了一份真诚。
【对不起哥哥,昨天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我明天再买丝袜播给您看好吗?再给您发一份照片弥补,希望您原谅】
孤独:【你今天直播说过了,你现在签公司了,我知道你不再自由,我不计较】
【谢谢哥哥,我明天一定给您放够福利,今天真的很意外,领导让我早早下班了】
这倒不是,而是昨天播太久,导致今天景遥没功夫去采买,但他不能这么说,显得没什么诚意。
孤独:【别放在心上,我理解你的难处,那么,明天我要的尺度,得加大】
景遥:【会被封掉的】
孤独:【我说的是照片】
景遥想了想,无可拒绝,答应了。
安抚好孤独,景遥才能安心,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迟迟没有睡着。
很奇怪,他想到徐牧择了。
两天没有陪徐牧择吃饭,今天甚至连面都没有见到,景遥不知徐牧择要忙到什么时候,但他明确感知到,没有见到徐牧择是令他不安的,他的确畏惧他,可他更害怕看不见徐牧择的态度。
每一天去徐牧择那里吃饭,都是景遥可以确定他态度以及暴露与否的机会,他担心自己某天正在直播呢,突然谎言之山崩塌,毫无预兆地压死自己。
因潜意识里想着这些,景遥夜里又梦了一场跟徐牧择有关的事,这次不是春梦,是噩梦。
梦里徐牧择质问他为什么假装自己的儿子,还要把他驱逐出境,连这片土地也不让待了,景遥被人贩子拐走,被拉到边境那些无名之地,就此开启地狱的一生。
拐人失败了。
深夜喧嚣的酒吧里,杨番和一群公子哥混在一起,手上拎着一根香烟,桌子上是骰子,酒杯,扑克牌,还有一个刚从男人身上脱下来的女士内裤。
这是一个在上演强度和激情的gay吧。
随着夜幕降临,群魔乱舞。
杨番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默默地在一边抽烟,喝酒,刷刷手机,在一众富家子弟中,迫切想要做出成绩的非他一个,gay吧里多的是创业失败来寻求安慰和刺激的深柜。
“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是创业失败了还是永久性失恋了?”周霄在杨番身侧坐下,目光毒辣,言语犀利,一下就问到了重点。
杨番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霄扇了扇空气:“一股子操蛋的味道。”
杨番弹了弹烟灰,烟杆贴着烟灰缸,没拿起来,“我创业失败也有家里兜底,跟他们一样?”
周霄看了看卡座里发疯的男人们,笑了声:“是啊,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叔叔,哎呀,你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我的杨总。”
这话特别错,因为徐牧择根本不会为他兜底,徐牧择的六亲不认从小杨番就听说了,别说对他了,就是对自己的亲儿子,徐牧择也不会是无脑宠溺,他就是那么个冷血的资本家。
杨番没有戳穿这话,听起来是有面子的,且他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表示什么。
“下辈子跟着我投胎就行。”杨番自负地说,周霄笑了一声。
“这门技术活我是跟不上了。”周霄倒酒给杨番,“既然不是创业失败,也不是失恋,那为什么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有吗?”杨番看向对方。
周霄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杨番把香烟提起来,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马上要回深圳了,不想工作而已。”
周霄不信,但也没选择刨根究底,顺着说:“这样啊,那我就很能理解了。”
杨番又补了一句:“人也没能带回去,更烦了。”
“人?”周霄眼睛亮了亮。
“一个小主播,”杨番看看他,不大乐意地说:“跟你扯这些你也不懂。”
周霄蹙眉说:“我怎么不懂?说说看,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杨番摆摆手:“得了。”
周霄啧了声:“说呀。”
杨番扭过头来,一个眼神,杀得对方不敢追问了。
周霄侧身躺下去,扶着脑袋,盯着杨番的腰身说:“你们这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都想办到最完美,遗憾原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寻常的事。”
杨番嗤笑了一声:“你这话在这个场合说有点讽刺啊。”
周霄抬头看了眼四周的妖娆缭乱,不以为意:“有什么讽刺的?这再高尚的人他也有人欲,我这话多实在,就像我们杨总,外头看着多高贵啊,夜里还不是要来逛逛窑子?”
杨番给了对方一个肘击。
周霄捂着心口表演:“痛死了,下手轻点。”
杨番盯着对方的大块胸肌,很是好奇地问:“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周霄摸了摸胸口说:“不大好,最近来了个清纯派母0,我这种四肢发达的不怎么受欢迎了。”
杨番扔了香烟,看见那舞台上扭得七荤八素的身躯,敷衍地问:“是吗?有多母?”
周霄说:“重点不是母,是清纯!可能是少爷们荤得吃够了,想换换口味,整个场子百分之八十都是为了他来的,听说还是卖艺不卖身呢,故作矫情,昨晚上一下接了八个,我才不信只是喝喝酒呢。”
杨番品着他的用词:“清纯。”
周霄点头说:“对啊,那家伙,跟男大学生似的,脸还有点幼态,看着就跟没长开一样,激发了少爷们的保护欲,一瞬间抢手的不行了。”
周霄指了指前面:“那一排都是等他的。”
“夸张了吧?”杨番看见人头攒动。
“不夸张,”周霄嘁了一声,“一群老变态,不过这种类型也就是昙花一现,我不担心。”
杨番脑海里有了具象化的脸,舌尖扫了扫牙齿,问道:“人呢?”
周霄看了看时间:“还没来呢,十二点才开他的场。”
杨番有点好奇了。
周霄回头看过来,从他眼里看到了兴趣:“你不是喜欢妖艳贱货吗?什么时候改吃素的了?”
“没改,我一直都喜欢素的,”杨番说:“确切地来说,脸蛋素一点,床上妖艳点,我吃这种。”
“哦,那你可满意了,”周霄说:“这个新人符合你口味。”
杨番被周霄的话拉起了期待值。
他默默地跟众人等到了十二点。
他没白等,确实很满意,不过在观看这个新人的时候,他也更坚定了一个念头。
回深圳之行,他不能空手而归。
答应孤独的事没法再违约。
景遥第二天就圆满完成了任务。
他早上自己去了女装店,买了一条黑色的渔网袜,为了不出错,他还特地向店员确认了一番,虽然收到了异眼,但景遥并不在乎。
他心安理得出了女装店。
景遥把渔网袜穿在牛仔裤里面,在镜头面前控制着尺度,晒给网友们看。
[花药你是真的骚]
[这里面穿的什么?丝袜?]
[哦天啊,你也太会了]
[牛仔裤里套丝袜,我天,变态鼻祖]
[妈呀感谢孤独哥!吃上好的了]
[好辣眼啊我的天]
[你真是什么都敢穿]
景遥掀开裤腿,因为在公司直播,他担心有人闯进来,不敢太嚣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房门,说道:“哥哥,看到了吗?”
孤独:【裤子往下拽拽】
景遥说:“我怕被封。”
说着两手捏住裤腰,往下面拽了拽,渔网袜贴着他的肚皮,镜头连那小小的肚脐眼都收录了进去。
景遥的手环住自己的腰肢,遮盖了一些,然后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说:“不能再往下了,会被判定的。”
孤独:【你应该穿短裙】
孤独:【不过这样也好,也挺有感觉的】
渔网袜穿在牛仔裤里,孤独此前没有这么设想过,景遥被限制的举动却是神来一笔,给了孤独很多的灵感。
景遥说:“我第一次在公司里这样播,还不确定行不行呢,后台有监管,哥哥想看的,我可以单独发给哥哥。”
[不要把我们当外人啊!!!!]
[我也想要单独的那一份]
[太涩了俺滴娘来]
[要是破洞牛仔就更好了]
[腰好细]
[不要脸]
[恶心]
[没品]
[真的好瘦,腰又白又细,感觉是能看出形状的那种]
[楼上大馋丫头收收味]
[幺妹,发我一份,求你了]
[果然,谈到色男女也不对立了,黑粉也不发力了,世界也和谐了]
[幺妹这套衣服……怎么有点某款高奢的意思?]
[高奢?高仿吧]
景遥放下上衣,遮住了肚脐。
孤独:【你身材真好】
景遥说:“哥哥满意吗?”
孤独:【满意,能露更多就好了。】
景遥捂住自己的腰,有点为难:“这个……不太行。”
景遥站在镜头前,直播间还蹲了几个老熟人,清风大笑飞仙全都在,他也没顾忌,继续装乖。
清风:【我懂。】
景遥不搭理他,对孤独道:“哥哥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哦。”
孤独:【嗯,宝宝真棒】
[孤独向你送出跑车x10]
景遥的脸凑到屏幕前,做作地说:“哥哥对我最好了,谢谢哥哥,哥哥注意私信,这两天给哥哥发福利,不给哥哥具体的时间,给哥哥一点期待的惊喜。”
其实是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和空间完成这项任务。
孤独说可以。
微信消息跳进来。
飞仙:【骚.妹】
飞仙:【不对,辣妹】
景遥没理他,他们这些人就喜欢这个时候跟他闹,景遥习以为常。
中午休息时间,景遥在看房。
久霜发给他的中介,转发了许多套好房源给景遥,景遥看了半天,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景遥:【有没有两千块之内的?】
人家不回消息了。
景遥对着手机发愁。
景遥:【那等我这周末去看看吧】
A哥:【都是好房子,这个地段两千内没好房子】
景遥:【知道了】
中午照旧去21层吃饭。
景遥心心念念房子的事情,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太专心,他站在高楼俯视附近的地段,说服自己去放这个血。
陈诚已经回来了。
徐牧择却没有回来。
陈诚说,他们徐总这两天忙,今天没有来公司,在家里休息,景遥也没有要问这么细,徐牧择不来,对他来说是好事。
就这么又混了一天,景遥播到了晚上十二点才下班。
那个司机联系了他,景遥接到了电话,跟他通了气,十二点的时候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他。
景遥上了车,开了车窗,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和星协瞩目的大楼,脑子里一团糟。
“累的话可以睡会。”司机读出他的疲倦。
景遥趴在窗口:“我不累。”
困扰他的是无奈,不是疲累。
赚钱的路上没有疲累一词,他只是无法说服自己往外掏出这么大的开销。
金钱上畏手畏脚习惯了,哪怕余额上有数不清的零,也无法给景遥提供安全感,他穷怕了。
车子还在继续向前开。
景遥沉浸在一堆琐事中,没能及时察觉车子的方向早已不是自己熟悉的道路,等到他察觉时,又认为是自己不熟悉上海的问题。
“这条路更近吗?”景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
“不是,”司机说:“我们去徐总那儿。”
景遥登时坐直了身体。
他恍惚地望着司机。
司机不知他为何这么大的反应,慢慢地解释:“小少爷没收到消息吗?”
景遥问:“什么消息?”
司机说:“徐总要我带你过去。”
景遥迟疑地摇了摇头,陈诚没跟他讲啊,他也没接到徐牧择的电话。
景遥咽了口唾沫,再回头望着车外,一颗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突兀的,毫无预兆地见他,而且不是在公司,这是什么意思?为着什么目的?他的谎言被拆穿了?
景遥抱着自己的胳膊,陷入惶恐与未知当中,一路心惊胆战。
车子驶进一段繁华的区域,往深处开,路边两侧的绿植繁茂,将前行的大道描绘出浓郁的诗意来,他们穿过一片盎然的春色,穿过工艺复杂的大门,随后又开了约两分钟,一幢醒目巍峨的别墅停在面前,占据景遥所有的视野。
司机率先下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为景遥开门,全程恭恭敬敬,副驾驶的男生露出一副迟钝的模样,司机说:“到了。”
到了,到哪了?
景遥扶着座椅下车,回头环顾来时的路,不安的预感强烈,他望着别墅,像一只刚出生的奶猫被人拎到一个全新的环境。
没有同类,找不到慰藉。
“徐总在里面等你。”司机说:“我先走了。”
徐总……
景遥差点没反应过来司机嘴里的全名,他这两天太恣意了,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实现自我价值之外的其他任务,当景遥回头要求司机别走的时候,那车子已经发动起来,在他面前掉头,往来时的方向开去了。
他干嘛把他丢在这里?
景遥恍惚地望着面前的别墅,他知道自己和徐牧择的地位差距,他也意淫过徐牧择这种人的生活,可真正的事实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夸张,贫穷限制了太多的想象,景遥简直无法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撼。
他往前走,走到别墅的屋檐底下,玻璃门之后的金碧辉煌震慑着景遥的胆量,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推开重量不轻的房门,就像推开自己心中的一座畏惧之山,客厅里点着灯,四周明亮,照着前行的方向。景遥能很好地捕捉眼前的一切,空荡荡的,奢华的,美丽的,冰冷的建筑美学,在他眼里泛着权势的光斑。
他应该开口说话吗?还是应该退出这里?他的路线正确吗?他可以这么站在这里吗?徐牧择干什么找他?干什么和他在家里见面?还是午夜十二点。
就在景遥在跟自己玩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他的一切反应都被楼梯上的男人尽收眼底。
徐牧择手指压着扶手,打量客厅里迷惘的小鹿崽,他这两天实在太忙,没有时间跟他玩猫鼠游戏,导致他没来得及细品换上符合年龄的衣饰的小鹿崽所散发出的青春朝气,有多么惹眼。
不怪乎黄惕父爱泛滥,这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小孩,没有镜头的美化数值,还原他最本真的模样,哪个上了年纪的人不喜欢?他看起来无害,纯良,青春,美好,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情和迷惘。
和社会中浸染过的老狐狸不一样,那周身散发的清新的气息,使那几分拙劣的演技和心眼都变得懵懂可爱。
趋炎附势是一种被抨击的社会现象,如今这种现象在徐牧择的眼皮底下上演,他不打击这样的行为,相反,他愿意为这种行为提供一个更大的舞台。
当景遥发现徐牧择的时候,他的心陡然一凉,男人站在那儿,仿佛观察了他很久,至于为什么没出声说话,景遥猜不透,他抬头看向徐牧择,在徐牧择面前本能地束手束脚,连声音都自觉低了几分。
“……daddy。”
徐牧择走下楼梯,他穿着一身便装,是景遥没有见过的模样。
“有两天没见了,”徐牧择意有所指,打量他,“好像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畏惧的气息更加浓郁,似乎更甚。
景遥知道徐牧择意有所指,但当下他没时间分析,环顾四周,他不安地问道:“这里是……”
徐牧择路过景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腕,景遥打了个激灵,有点意外,随后又强制自己放松下来。
他被徐牧择带着向客厅深处去,迷茫地跟随,惊惧未定之下,紧接着听到一句令他浑身血液倒流的话。
“是你的家,宝贝。”——
作者有话说:论徐总给自己上强度这一块[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