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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实现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猿猴之手最后一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被彻底地折断了。

缠绕在祂身上的层层叠叠的符纸,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前提下,缓慢地自行解开了。

一股股浓厚的黑烟从断指之处散发出来。

不是中原中也造成锁的破坏,祂才出现。

而是祂被人使用了,锁才应声而坏的。

猿猴之手的主人……

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

那到底是什么……?

代价又是谁的死亡。

众人甚至不敢细想。

干事反应过来后,浑身已经除了冷汗,他连忙搭上赭发干部的胳膊:

“中原大人,玛奇玛的吩咐是正确的,您必须立即撤退!!”

……

连绵不断的雨幕中。

时间仿佛暂停了。

雨滴从织田作之助冰冷的指尖所滑落。

他还保持着将枪口抵在伊万额角上的姿势。

冷漠地、仿佛被操控了一般维持着即将扣动扳机的姿势。

可是…

无论如何。

都不能够再进一步。

他咬牙切齿地想要拿回身体的操控权,却只感受到身体无比地平静。

似乎脑内的风暴,与修颀的躯干毫无关联。

伊万闭上眼。

残页的收集……他已经被修复了一颗心脏,猿猴之手最后的愿望,绝对不可以拿来治愈他的伤。

本来,是想利用瑞亚那家伙来许愿的…

但是她太弱了。

果然。

实验室里抱出来产物就是这样的不稳定。

再次睁眼,伊万已经决定好了。

面对死亡,他如此地平静。

因为世界即将在他的一念之间颠覆。

“我想要获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剩余的残页。”

“我要获得…完整的‘书’。”

……

萧山乐园门口的指挥处。

凝重的雨日暮云之下。

坂口安吾从沉重的手提箱中掏出了一本沉重的书籍。

说是书籍,更像是散页本。

其中,有些是写满了文字的绘本,有的,则是空白的纸张。

他解开了描绘着世界树的封皮。

雨落下来。

逐渐打湿了书籍。

而其中空白的纸张,则光滑如新,不为雨点濡湿。

这是玛奇玛干部的秘藏。

真正的、【书的残页】

从异能特务课,到港口Mafia,都是他公文包内所随身携带,或是绝密储藏,开启公文包的密码,却只有玛奇玛本人所知。

就在十分钟前,他被允许得知密码,并从后备箱中拿出。

清脆的“kata”声响起时。

空白的纸页泛着浅色的光芒。

在雨声之中。

缓慢地飘向天空中。

“代价已经有人来承担。”

奇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商务车的身侧,穿着漆黑西装的小野替她撑着宽厚的雨伞。

她的声音清和,“做得很好,安吾君,我会留织田作之助一命。”

“现在,只差缝隙的开启了。”

她的声音极低,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口一言。

那个人的污浊,

有着开启缝隙的力量。

让世界各地的残页。

通过污浊造成的缝隙汇集。

完整的【书】

就在即将到来此刻。

第85章 尾声(2)你会心疼吗?

一时间,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钟塔侍从所持有的残页的,都凌空地漂浮在空中。

“书”回应了猿猴之手的愿望。

玛奇玛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缓慢地凭空浮现的书页,它们缓慢地穿梭过密集的雨幕,缓慢地贴合到她手里的书封之内,一页页地逐渐汇集。

她难得地露出了怜爱的表情,那样的表情甚至属于一个母亲,但她却甚至不能够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是拟态?还是真情流露?旁侧的坂口安吾表情复杂,却从她低垂着,伸手抚摸书页的情态之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心。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能够号令天下的书页,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奇书?

她要拿来写什么?

用什么来写呢?

一支再简单不过的钢笔?还是简朴的铅笔?

玛奇玛平静地道:“还不够。”

还不够?坂口安吾露出有些惊愕的表情。

难道猿猴之手的最后一根手指,半数SHIM组织生命为代价的带血的愿望,还不足矣收集这本天下之书吗?

玛奇玛道:“还有一些被某些咒术和命令桎梏起来了,只差23张了。”

玛奇玛平静地:“启动下一阶段吧。”

坂口安吾低下头,沉默地看着手里红色的按钮。这是极为机密的流程,连他也不知道按下这个按钮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有些麻木地按下了这个按钮,甚至感觉自己非常寒冷,似乎自己的这个动作将引发万劫不复的后果。

可…

那又怎么样呢?

他根本没办法反抗她的命令。

或者说,事到如今,反抗又有什么价值吗?

玛奇玛是一个连预备计划都会考虑周全的干部。如果他这一环节出了差错,那么弥补上来的计划流程肯定更为残忍千倍。

他按下了按钮。

……

仓库内。

一时间。

红色雾色四起。

中原中也看向猿猴之手内散发出来源源不断的红色雾气。

他沉着脸色,在周围形成了保护用的重力场,却没办法隔绝这样无孔不入的迷雾,它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是在空中悬浮飘荡着。

“喂!”

看着一旁被雾气淹没的属下,他沉呵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这种迷雾——

跟之前在游乐园之外遇到的白雾非常相似,但…又有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又像是消毒水、又像是陈旧的太阳晒过的被子。

中原中也心想,真像是书上所说的,“过去的味道。”

周围的灯光似乎缓慢地亮起来了。

不……

仓库哪来的这样明亮的冷光。

雾气渐渐地散开。

周围。

更像是…实验室的布局。

实验室?

他冷脸,想起之前在雾里看到的玛奇玛的幻象,或者说——过去。那时候的她已经任职东京特殊制约与观察部的特派长官,督促所谓的异能特异点人格化的项目落地,跟N博士似乎也关系匪浅。

N博士……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在实验室的日子…尤其是那个疯子一样的、对异能研究有着极大热忱的博士,根本不把实验体当人。

他们进行异能研究,把不适配的异能装置放在无辜的人类身上,或者是制造人造人,一个臭名昭著、却得到了东京特殊制约与观察部经费支持的地下基地。

玛奇玛和这个组织如果有关系。

他的表情冷下来。

又是什么样具体的关系?

她之前作为军方干部的身份,很容易地进入了相关的项目,并且或许权限。

他的眼睛低垂,任由幻象带他观阅到另一个时间点。

他对真实性未置可否,他不会轻易相信,可也不会拒绝探索。

……

他的目前出现了一位研究人员,他一眼认得出来,这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女性研究员,不过她的样子看上去更年轻了,南日理沙,她的胸牌还不是[研究所副所长],而是[副所长助理]。

她依旧看不见他的样子,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包臀裙白衬衫,似乎要去参加什么会谈。

中原中也跟着女人的后头,缓慢地在这间看上去过于崭新的实验室行走。

南日理沙打开了旁侧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的人,穿着麻质和服,胸牌上写着[雨洗直人]的名字。

在看到男人的脸的一瞬间,中原中也表情就凝固住了,这跟在龙头战争时期见到的N大相径庭,相貌斯文,跟他拿在手里的那张青年时期的照片类似,他至今还记得,已经迈过中年的N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5岁的中原中也,和穿着麻质和服的青年N并肩而立。

如今,他更加年轻些,也没有憔悴的、因为实验而忙碌的胡茬,似乎是为了接下来的会面而特地地刮过胡子,最令中原中也意外的是,他此刻还没有以N的身份自居,他曾经说过[N]这个名字是军方准备的新档案的名字,他的真名,是——雨洗直人吗?

身侧的南日理沙叹息:“直人君,准备好了吗?观察与制约部那边……派人来了。”

雨洗直人温和地,用熟稔的语气对女人道:“准备好了,是那个人吗?”

南日理沙表情复杂,“嗯。今时不同往日了,直人君,接下来其实我也在苦恼该用什么态度比较好,我思考了一下,该怎么恭谨就怎么恭谨吧。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没想到,从实验观察对象变成了如今的——”

“停,别乱说。”

雨洗直人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头非常信任她,无论是军方还是政府,都对她委以重任,毕竟,是她指名我们来做项目的。”

那个人、她、指名?

接连的疑惑没有击垮中原中也的思绪,从中他能明白,他们即将会见的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可能决定项目前途的特派人员,并且他们多年未见,之前似乎认识。

这个人,会是谁呢?

这种不祥的疑惑感,以及其中弯弯绕绕的隐约指定。让中原中也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他表情仍然平静,近似面无表情,却为接下来的未知感到丝丝的毛骨悚然。

雨洗直人站起身来,缓慢地整理领带,伸手:“请吧。”

跟随二人,穿梭过层层冷光、似乎没有距离尽头的走廊。

一个檀木黑色的木门横亘在眼前。

南日理沙深呼吸,抬起手指,敲了敲门。

“进。”

清晰略微带着和煦的声音响起。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透过逐渐敞开的门扉,看到了赭发的少女。

玛奇玛,

她的相貌与现在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时间在她身上似乎是凝固的,又或许,这只是她的一种拟态而已。

那个军方派来的,指名项目的特派长官,就是她。

……

室内。

长长的檀木方桌,玛奇玛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西裤,背椅上放着风衣,看上去就像是才下班那样平和,

她对进屋的二人平静地开口:“好久不见了。”

她缓慢地用笔尖点着桌子上摊开的资料,“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南日理沙和雨洗直人在她对面的侧方坐下,隔了大概三个位置,他们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还是雨洗直人道:“托您的福,得到了新直属

异能所的副所长职务,非常感谢您能够支持我们的研究。”

玛奇玛微笑:“哪里的话,不用寒暄,上次见面,还是在七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军方要过去入职,理沙君的布丁非常好吃。”

南日理沙露出有些僵硬地微笑,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到这一点,只是嗫嚅地:“您过奖了。”

玛奇玛没再说什么,只是直入主题,“既然都是做异能研究的,那么特异点这个概念,我就无需多加赘述了吧,简单地来说,就是军方想要知道异能的极限在哪里,并且想要实体化,近一步地掌控超越人类极限的异能,就是二位先前研究的方向。”

南日理沙点头:“是的……玛奇玛长官。如今异能所的研究点,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异能的极限在哪里,一个是如何将其极限实体化。”

玛奇玛了然,“是啊,毕竟,异能这个东西,从出现的时候开始,就决定了只能由人类本身来操控,它从生下来就决定了强弱,等这个异能者死了,他身上的异能就彻底消失了。”

“我们再怎么研究异能者,异能者哪天死了,好不容易增强的异能,就变成一次性的东西了。军方特别讨厌这种消耗品的方式,并且异能者本身的服从性还有待考证。”玛奇玛拿起资料,递给他们看。

玛奇玛微笑:“目前军方研究界的共识是,异能的输出是有限的,可是,如果把两个截然相反的异能强行地融合在一起,会产生了不起的力量,我们称之这个融合的点,为特异点。”

玛奇玛:“在特异点,会产生许多超乎常识的现象,也就是说,如果利用好特异点,什么样的异能,什么威力的异能,都不是纸上谈兵了。”

一直沉默的雨洗直人开口:“可人类生下来只能持有的异能是固定的,是承受不了两个异能融合的。”

雨洗直人:“况且,特异点是矛盾造成的,因为能量的无限循环,会产生空间扭曲。像是扭曲的重力旋涡一样,特异点周围的时间和光都会被扭曲。接触特异点的任何事物都会被传送到不知何处的端点,也就是俗称的吞噬一切的大漩涡,就像是黑洞,只留下空白的坑位。这几乎……是不可控制的。”

……

空白的、坑位。

听到雨洗直人的描述,倚靠着门的中原中也缓慢地掀眼,这样‘特异点’的描述,跟荒霸吐席卷之后的残境何其相像。

……

“就是这样的一次性,才让人觉得苦恼啊。”

玛奇玛叹息,她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道:“所以。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把异能从人类身上剥离下来呢?”

南日理沙愕然:“您是说……”

玛奇玛微笑:“是的,军方的意思是,制定一个计划,先剥离两个截然相反的异能,无论是预言未来的人和看到过去的人,还是制造火的人和制造水的人,把他们的异能剥离下来,通过矛盾的结合,创造特异点,再创造一个人格,安在特异点身上。”

雨洗直人:“这……”

玛奇玛言简意赅地道:“也就是说,给这个能够吞噬一切的异能,这个造成人造重力黑洞的它,找个人造的开关。”

雨洗直人,“您的意思是,人造人,和,人造异能?”

玛奇玛用笔尖在资料上勾选了一个红色的圈,“没错,理解能力很好啊,直人君,不愧是研究所理论最扎实的博士。”

……

中原中也缄默地,甚至有些冷漠地看着坐在主位的赭红发少女。

灰白色的室内。

只有这两抹鲜红而赭红的颜色。

而她,表情轻松,似乎说的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而是晚饭该吃什么。

中原中也不是不知道[荒霸吐计划]的详细构成,数年前,N就告诉他,他是[荒霸吐计划]的产物。

可是。

这件事的幕后推手。

是玛奇玛吗?

还是说,她也只是奉军方的命令行事……?

她一个人肯定无法决定整个国家的异能研究走向。

可她想从中获得什么?

又起到了多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还有。

南日理沙在另一件办公室说的“从曾经的异能观察对象到特派长官”,她之前,也在实验室待过吗?

他缓慢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玛奇玛……

你到底想要什么?

……

室内的人结束了谈话。

玛奇玛把经过签字授权的文件递给了雨洗直人。

“直人君,从今以后,你就是N了,全权负责[荒霸吐项目]的研究,你有最高的权限,研究所内只允许你阅览机密文件,就连理沙君也不可以干涉观阅,要把项目当成你的孩子一样来看待啊。”

当成……

孩子?

中原中也露出嘲讽的表情。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斯文的青年人,是能够用无数药剂折磨自己的试验品的科学怪人吗?

或许她知道。

她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军方的实验,她并不干涉具体细节,只是一个来递文件的人,或许在她眼里,实验者调试实验参数,和黑手党调整战略计划,用残酷的手段和药物注射言行逼供不听话的下属和敌人,没什么不一样,都一样习以为常,都一样……肮脏。

玛奇玛整理好资料,颔首离开了。

面无表情的中原中也和她擦肩而过,没再看她什么。

他甚至有些疲倦去探寻这些问题了。

或许某天,她会把这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他——产生这个疲惫而天真的念头的时候,他自己都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如果不是玛奇玛让他想看到这些,又会是谁呢?

这一幕幕,又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室内一时只剩下二人,和无法被看见的中原中也。

……

南日理沙沉默片刻:“真是荒唐啊,那个凭空出现,熬走几代研究院的小女孩,1号,本来研究所只是想从她身上探寻她的异能和构成的,没想到,她在研究所没待多长时间,报告交给上面,就直接指名让她进入军部,他们甚至给她上学,真把她当成…军官来培养了。”

雨洗直人——N氏也感叹,“是啊,她有着超凡的学习能力,她似乎能够支配一切朝着她所想前进的方向发展,时间在她身上真是无法解释,她从一个八岁外表的女孩,变成接近成年的外观,有没有五年?”

南日理沙沉默。

南日理沙开口:“N,你不觉得,军方让她来传递这个任务,也是想这个项目如果成功的话,也像要把她身上,那【支配的力量】,从她身上完整地剥离下来,用在更加广阔的——统治上面吗?”

N站起身来:“这种话,以后都别说了。这种权力斗争或者更深层次的计谋的事情,对于我们这种组织的人来说,是无法插手的,我只想把项目做好,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一直想做成某件事,她似乎看到了我深层次的心愿和野心,把机会抛在了我身上,这不仅代表是橄榄枝,也是上吊的绳索,随时可能收紧。”

二人走了。

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人。

寂静的办公室内。

他缓慢地捂住脸,低笑出声。

自己追寻这么久的女人,实际上比自己活的时间都不知道长了多久,她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悯,她永远理智,平静,无法捉摸。

他原本把她的秘密当成一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不全对她展露出所有的部分。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她一直站在**的立场上工作,甚至救下过组织的重要干事很多次,永远宁静带着些许笑意的唇面,偶尔会露出令人恍神的微笑。

可是,他还能说服自己多久?如果造成他痛苦的,是她的话,那如今的一切又算什么,她究竟想得到些什么?

中也……冷

静下来。

他透过自己的指隙,格外冷峻地想。

**内部的干事以前也有过水火不容,甚至是相杀陷害的过往,可是现在仍旧在**内部共事。

可。

他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你真的从很早以前,就认识我、认识那个还不认识你的我,五岁的中也,人造的装置的我,并且到现在都从没有改变的话。

那…我痛苦的时候……

你在哪里呢?

你是在办公大楼看着繁琐的文书汇报。

还是隔着玻璃幕墙,看着圆柱玻璃体内的我,面无表情地估算项目的进度呢?

你会心疼吗?

像我对你一样。

还是毫无情绪。

你能认得出那是我吗?

跟你一样,有着赭红色的长发的实验体。

多年之后,再次看见我的时候。

你想的是:初次见面。

还是,

好久不见呢?

他难得地痛苦地闭上眼睛,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86章 尾声(3)许愿吧

中原中也低着头,缓慢地看着指间的绿宝石戒指,这一抹幽兰般的墨色,在这冷光交叠的室内恍若幽灵,他摩挲片刻,摘下来,像是摘下了某种桎梏,放在桌子上。

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还是敌方所做的轨迹?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我已经不再为我的出生所难过了。我曾经为此感到百般的难过,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为此出生的。

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做错事的是N。

是那群为了想要得到更强大的武器,就把他当做工具,施加给他痛苦的人们。

每个人都服务于各自的组织,都产生着各式各样的谜团与立场。

在N眼里,这一切都是为了研究更好地开展,如果失去了研究,他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连他自己也不能够原谅自己一生的研究都付之东流。

可中原中也没必要因为他的痛苦,而原谅他施加给他的痛苦。

正是因为他明白了这些道理。

他才成为了真正的大人。

是人造人,还是真正的人类,异能者,都不重要

他已经发誓不要再为此流泪迷茫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把绿宝石戒指又从桌面拿起来,放入风衣的口袋里,没再说什么。

幻象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仓储内徒留的尘埃。

属下们已经不见了踪迹,似乎是得到了消息,进行了撤退,又或许是被这样的红色烟雾所吞噬殆尽。

只留下猿猴之手的残骸,似乎在嘲弄他泛起波澜的情绪。

对讲机里,泛起沙哑的通话声,是坂口安吾的声音:

“喂……?中也君吗?呼唤了您很久,到现在才接通……”

“怎么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回答。

坂口安吾抱歉地声音响起,似乎是从很空灵的地方传来的,“这个…是猿猴之手的效应发作了,您在前线也应该看到了。”

中原中也没说话,只道:“真难得啊,居然跟我说敬语啊你。”

坂口安吾抱歉地笑笑:“毕竟您现在是干部了,而且…私底下怎么打闹都无所谓…我上司在旁边呢,不能坏了规矩。”

中原中也轻笑,听不出情绪。

坂口安吾:“我的意思是,织田作之助那边已经解决了夜行者,但是夜行者临死的时候,发动了魔具猿猴之手,折断了最后一根手指,所以——”

中原中也微微蹙眉。

织田作之助…

那个新上任的、一身是谜团的助理,居然真的一个人就干掉了夜行者?

他的面色阴沉下来,这说明玛奇玛对局势的掌控度远远地超出他的预期。

明明只是观望者,随手穿插的棋子,却对战局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道:

“有事直说。那个死人临死前许了什么愿望?要我善后?”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有的,请您把猿猴之手带回来吧,干事们撤离之前在它的附近留了封印的朱砂和符纸,就在旁边的檀木箱子里,您用您的异能把符咒缠上去,再抹上朱砂,放在箱子里就可以。有两位干事擅自触碰了都下落不明,只能让您用不接触的方法——”

“嗤,”他嗤笑一声,“也真是舍得,我要是下落不明了呢?”

坂口安吾道:“不会的,它需要被确切地触碰才可能发动,而且现在是处于无助状态。只要缠上符纸,猿猴之手就会自动修复并且失去效用的,不过您最好拿着它的时候不要许下任何的愿望,不然它会遵从您的思绪……”

“好了,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冷漠地道:“怎么,怕我用它许愿金山银山?”

坂口安吾笑了笑,挂断了。

……

雨幕之中,坂口安吾带着些许笑意的表情一瞬间消失,变得复杂而又麻木。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对讲机放在口袋里,看着坐在车里的赭红少女的身影,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存在在此处,还是一重模糊地倒影。

少女吩咐了:“雨下得太大了,去把龙之介君带过来,说我想见他。”

坂口安吾颔首,“如果太宰君也要来的话……毕竟,我们没跟他说详细的计划。”

玛奇玛平静地道:“他等会儿,恐怕有他要做的事,他要来就让他来吧,无所谓,织田作之助平安地回来了,让他过来跟他说会儿话也好。”

玛奇玛看着他,安慰道:“请不要害怕,安吾君,如果他真的要对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允许事情发生任何变故的。”

坂口安吾沉默,去办了。

……

另一边。

中原中也缓慢地走上前,触碰檀木箱子,动用异能,微微抬手,箱子就应声开启,露出里头静静躺在里侧的一卷卷符纸,和一捧朱砂。

符纸似乎是用特制的墨水写的,泛着哑光的光泽。他随便点了一下,符纸就缓慢地跟随重力的指引,漂浮在空中。

它似乎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宛若游龙地蜿蜒游走在空中,蜷曲又展开,缓慢地触碰到了地上的猿猴之手。

一圈一圈,缓慢地包裹住了这恐怖的魔具。

没发生什么意外。似乎一切都安然无恙。

可是这安静的有点太过于异常了。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了结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干事,就这样解决了敌方的首领,这个传说中能不眨眼的杀千人万人的魔具,被一卷符纸和一盆朱砂,覆盖一下就好了。

他抬起脚尖,点了点箱子里的朱砂瓷盏,朱砂缓慢的漂浮在空中,瓷碗倾斜,朱砂被均匀而缓慢的洒在已经被包裹完毕的猿猴之手上。

就在这时候。

变故发生了。

从朱砂接触到猿猴之手的一瞬间,猿猴之手就好像被腐蚀一样,缓慢的飘出一层一层的烟雾来,烟雾的颜色被朱砂染红了,就好像之前笼罩中原中野的红雾般。

中原中也几乎是一瞬间退后。

这次引来的没有任何幻象。

只有一个清晰而沉闷的声音在问。

——你有什么想要达成的愿望吗?

——无论是悔恨的过去,还是想要金银财宝,美人爱情,只要许愿都可以得到而且这样的愿望不止一个,甚至可以操纵天气,你可以许四个愿望。

——我知道这种阿拉丁神灯一样的情节,你不会喜欢的,人们都是非常有警惕心的,如果要免费送给你,你不一定相信,但如果提前告诉你这安排的一切馈赠在背后都标注好了,它相对应的代价,人们反而会权衡利弊。

——所以

你可以许下一个愿望,

对于目前不受控的一切。

你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中原中也。

男人的眼前缓慢地浮现出各式各样的场景。

有他被束缚

在拘束椅上进行异能实验的画面。

羊组织时颠沛流离的日子。

龙头战争的时候,并肩作战的场面。

是否真的存在一个世界。

或者说一个愿望,可以让这一切都变成另一种可能呢?

更加安稳的生活。

没有这么多血腥暴力,没有这么多无可奈何,或者说许愿更大一点,创造一个根本就没有异能的世界呢?

那飘渺的声音好像真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一时间,真的被这种幻想所恍惚。

中原中也的嘴唇缓慢的颤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

他的眼睛变得极度冰冷。

他这样一个不太关心,不属于自己范畴内的人,都能够想到关于支配世界这样的命题,或者说颠覆整个世界基本规则的命题,那么其他拥有这个猿猴之手的人难道想不到吗?他们难道真的不想许下这个愿望吗?

中原中也觉得不是的。

只是他们承受不起那样宏大愿望的代价。

他们不敢想象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改变整个世界,他们只会选择自己认为所能承受的愿望,例如明天要是天晴就好了,或者说给我一个幸运的日子,让我通过一场合格的考试吧,这样的愿望。

可是就算是这样碌碌无为的愿望,对于猿猴之手来说,都是需要收取相当残忍的代价的。

当你选择了一个较轻的愿望,基本上就是在面试猿猴之手给你的机会,因为他的代价是剥夺其他人的存在。

例如,如果你想要获得这一个考试面试的名额,有可能你考试写的内容一团糟,但是最后却刚好卡了最后一个进面的名额。

猿猴之手并不是通过直接改写这个规则,来达成愿望的。

它一般会选择把排名高于你的那位考试者,以各种残忍的方式,要么剥夺生命,要么发生意外,彻底断绝了跟你竞争的可能性,而不是提升你自己。

许完四个愿望之后,猿猴之手就会彻底的收割你的生命。

中原中也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面无表情的把朱砂全部都倒在了猿猴之手之上。

他不会选择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在他的人生命题里,有太多可以后悔的机会了,可是他却没有一次后悔这样生活,这样继续下去人生。

他没有什么好许愿的。

……

可是当朱砂全部都覆盖在了猿猴之手上,那些红雾并没有消失,而是完全的笼罩住了他。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轻的像是尘埃,又沉重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

——不行啊。中也君。

——这样的话,正是中了她的计。

——她早就知道你不会使用猿猴之手。

——你放弃了最后,用愿望杀掉她的机会。

……

一瞬间,枯瘦如腐朽尸体的猿猴之手猛然的挣脱,符咒的束缚,符咒四散开来,缥缈而虚弱的落在地上。

狰狞而枯瘦的手指,猛的抵上中原中也的脖颈。

“咳……”

中原中也艰难地下翻眼珠,看着束缚自己脖颈的枯瘦手指。

明明看上去那么容易折断,就好像晒干的玉米卷,可是勒住脖颈的力度却根本不容置喙。

他的双手紧紧的扒着这干瘪的手指,重力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猿猴之手看上的主人,哪怕不许下任何愿望,也会被它标记。

倒不如说正因为任何愿望都没有许下来,才让猿猴之手这个通过贪婪而收割贪婪的魔具,感到了极大的愤怒与阴沉。

放弃愿望本身。

比许下愿望,更代表了抉择的沉重。

或许。

他不敢许下那个愿望。

也是怕。

自己无法付出其中更为悠久而令人崩溃的代价吧。

“咳……”

中原中也咬牙。

“区区……一个魔具而已。”

他艰涩低哑的声音,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一样。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中原中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不知是苦是冷的嘲弄笑声。

还是用了啊。

估计……

正中她下怀了吧。

异能污浊的使用,一瞬间吞噬了整个厂房,整个空间乃至于整个仓库与游乐场。

被波及到的物体一瞬间就被卷入了这样浓郁的黑洞重力场之中,撕碎成了齑粉,或者说对某种重力扭曲的空间所重组了,传输到了另一个空间。

整个空气就像是停滞了。

污浊开启,只在一瞬间,就膨大成了覆盖整个游乐园的黑洞领域,摧残并吞噬着空间里的一切。

最外围。

坂口安吾眺望着逐渐肆虐的污浊领域,声音沙哑,看着玛奇玛,却不敢直视她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神。

“已经……按您的指示去做了。”

“他如期地开启了污浊……”

“大门被钥匙打开了。”

周围的一切都被这扭曲的空间重力带来的狂风所吹的簌簌作响。

坂口安吾不知道这一切是否都是玛奇玛安排好的,就连他们所在的安全范围是不是她都已经预料到了。

游乐场外围,港口Mafia的组织成员们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虽然大部分成员都安然无恙,就连队员也都按时撤离了,但这骇人异能的开启却让他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并非只是对这异能逐渐扩大的范围所感觉到本能的害怕被摧残。

而是在对方的首领都已经被击毙的情况下。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让中原干部,开启这样吓人的异能呢?

或许这个敌人,就在他们中间——坂口安吾面无表情,有些苦涩地想。

玛奇玛从车上下来,她的风衣被吹得簌簌作响,剪裁得体的版型,让她孤单瘦小的身姿在一众干事之间更显得孑然。

她单手握着书脊,手中好不容易汇集的书页也被吹的左右翻动,就像风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快速的翻越着书页一样。

她的表情平静。

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那逐渐扩大的黑洞。

其实那些朱砂和符纸根本就不是用来封印的。

或许符纸确实是来使猿猴之手的功能归零,同时也在催促它寻找新的主人。尤其是触碰了这些符纸的中原中也。

但那些朱砂,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猿猴之手的功效,它只是用来延缓污浊异能开启的摧毁速度,却不能停止这100多行代码的运行。

那扭曲一切,包括时空重力的黑色。

这就是玛奇玛所寻找的门。

特异点。

也是她和军方口中所说的。

缝隙。

缝隙之中,缓慢的浮现了猿猴之手所许诺的,那些剩余的被封印起来的书页,他们被这强大的力量所裹挟着,通过特异点的重叠,缓慢地从翻飞的落叶与萧瑟的秋风之中飞跃。

没有人注意得到这些翻飞的白色纸张,到底是干事们那些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收起来的纸页,还是能够决定世界命运,所写上去的任何文字都会变成法则的,【万能的书】的残页。

赭发干部手里的书页也缓慢的漂浮在了空中。

无形的细线,把这些纸页沿着书脊拆开来,又重新装订在一起。

它们摇摇晃晃,像是顺着这无形的狂风所飘动,又好像有着自己的轨迹。

【书】的完成。

就在这样一片混沌,慌乱,又狂风涌起的下午所实现了。

一片狼藉中,玛奇玛缓缓地握住了朝她飞来的书,它已经失去了主人。

猿猴之手实现了夜行者最后的愿望,通过中原中也的污浊,让世界各地的残页重新通过污浊造成的缝隙汇集。

而作为支配织田作之助杀掉他的玛奇玛。

成了【书】理所当然的主人。

一切阴差阳错的巧合,都是愿望实现的必然,而愿望的实现,也带走了许多凝重的生命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