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了。
不能醒过来。
“只只。”
久违的名字。
贺知意“嗯”了声,她有点没亲够,但陆骁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还是尽快吃完饭回家。
“起来吃饭了。”她去搓他的手,“这么凉,正好吃点火锅暖一暖,我让徐爽要了一份手擀面,现在应该已经煮好了。”
陆骁还有些恍惚,被贺知意拉下车时觉得这是他做过最真实的一场梦了,他不想醒过来。
由于参加展会手机放在车里了,眼下已经自动关机,贺知意饿的只想吃饭,也就任由手机在那丢着了。
而此时此刻,徐六蹲在贺知意小别墅外,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我老大怎么样?他身上伤没好,你不许再打他了。】
【因为父母的事,他一直很难过,你哄哄他吧,算你积德。】
【珠宝展结束了,你们回哪?】
【发个位置,我带医生去给他包扎清创。】
【嫂子你还在吗?】
【我老大还活着吗?】
又一根烟扔到地上被皮鞋碾灭。
“徐七,你说她咋不回我?”
徐七冷漠脸:“少操心。”
“”徐六噘嘴,“我怕老大死了,连续两个月那死样子,真兴许嘎巴一下没了。”
“不问问我不放心。”
“”徐七默默蹲远了点。
挨着傻子会变得不幸。
第36章 喜欢你 陆骁骁,你还有贺只只
这顿饭吃的不是很顺利, 陆骁即便醒了也没有清醒,吃东西更是食不下咽, 只是本能的因为是贺知意给他夹的吃的而应往下吞咽。
就连徐爽都看出来了:“他是不是不舒服啊?”
原本想一起庆祝一下,但看他这个样子,冯嫣便将点的酒都退回去了,最后看陆骁实在难受,饭局只好提前结束。
回到家时已经半夜。
刚进门,一直跟在身后无比安静的人突然拉住她手腕,将她按在玄关处,张嘴就亲。
脑子不好使, 是直接处于本能, 亲的毫无章法。
贺知意唇瓣很快就被咬破了。她下意识皱眉,又莫名不想推开他,就由着他胡作非为。
原以为会有下一步动作, 谁曾想还没等亲完, 他便仿佛脱力般靠住她肩膀,似乎累极了。
“只只我好累。”
“又疼又累。”
这是她头一次见他如此脆弱, 以前即便是最委屈的时候, 也没见他有过这种神色。
“陆骁。”
“为什么带我回来?”他努力撑起头,眼睛无法聚焦,只能捧着贺知意的脸,问,“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只只,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
“嗯。”贺知意伸手搂他的腰,“喜欢你。”
直白的答案,让陆骁一时没反应过来, 仿佛他预想的答案不是这样。从茫然到无措,他张着嘴。
贺知意等着他开口,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正想询问,这人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跌到她身上。
她下意识伸手搂了一把,奈何成年男人的重量不是她能承受的,只能减少些他摔下去的力道
“到底还是严重了。”孙医生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大喊一通,如果神仙灵验,他第一个许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世界上所有不听话的病人都通通消失。
只是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椅子上的女人,心里开始犯嘀咕,但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他还是有执业操守的。
“肩膀上这道伤太严重了,需要清创,但是我没带麻药,要不让徐六开车去医院?”
被提到的徐六连忙应下,却被贺知意叫住。
“他这伤得有将近一个月了吧。”她盯着徐六,“就算是没好全,也不至于说是严重。为什么会这样?”
徐六挠头,第一次脑袋发力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了,他在出卖老大和替老大遮掩间纠结。可他还没等纠结完,孙医生就全都抖了出来。
“还不是不听话,陆董”
“咳咳咳!!!”徐六嗓子要咳出来了。
孙医生和贺知意同时看向徐六,他疯狂朝孙医生眨眼睛,奈何
“你眼睛咋了?”
贺知意不是傻子:“孙医生,您继续说。”
徐六默默闭上眼睛,也不提去找车了,反正人的命天注定,老大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他就不干涉了。
孙医生不知道这里面还涉及马甲的事,他叭叭叭,把陆骁老底抖了个遍:“陆董从伤了开始就没好好修养过,医生的话他当放屁,每一次我都告诫他一定要好好养着,那感染也是能死人的。”
“但下次过去,保准能看到他伤的更严重。”
贺知意问:“所以,他一直没好好吃药?”
孙医生点头如小鸡啄米。
床上的人十分安静,明明很好看的一个人,现在把自己作的不人不鬼,这幅样子她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清创的工具有吗?”
“有,但是他这种还是要用点麻药,要不可能会疼醒。”
“没关系。”贺知意神色如常,“您直接弄吧,就不折腾去医院了。”
孙医生震惊,遇到活阎王了。
“这这不太好吧?”他看向徐六,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徐六都没敢看陆骁的惨样,点完头后,偏头去数那边桌面上有几本书。
不是他不想帮,主要是人各有命,老大的命归贺知意管。
孙医生见贺知意和徐六都坚持,也就没在说什么。清创时,果然昏迷的人被疼醒了。
陆骁依旧头昏脑胀,身体迫于本能躲避疼痛,孙医生连忙道:“陆董,您别动,这伤必须要清创了。”
“别碰我。”
孙医生得罪不起陆骁,动作真的停下来了。
“继续。”贺知意开口。
房间里的另外三人各怀心思,陆骁僵住一瞬,竟真的没再说话,孙医生注意到眼睛都亮了。
卧槽,管用!
他恢复手上的动作,但没有麻药的大面积清创实在太折磨人,陆骁频繁皱眉。
他看了眼贺知意,许是想让她心疼,没掩盖自己情绪:“这种清创,不需要麻药吗?”
孙医生有些心虚,正盘算着他如果说忘带了,陆家能不能辞了他。
“你还有资格用麻药?”贺知意平静开口,“我看你也没有多在乎你这身体,想作践就继续作践。”
孙医生:卧槽,牛逼!!
不知不觉间,贺知意已经成了孙医生眼里的救世主,能把陆董怼的一句话不敢说,简直比神仙还神仙。
这是有史以来最顺利的一次,孙医生体验感超级好,可对陆骁就不是很友好了。
“上次我给陆董留的药怕是也没吃,幸好我又带了,这是消炎的,早晚各一粒,这个是擦的药膏,也是早晚各一次。”想了想他又掏出一盒药,“这个是止疼的。”
徐六送孙医生离开,并约好后天过来复诊。
贺知意送人到门口,折腾了一天她已经快要困的睁不开眼睛,可卧室里还有一个需要管的人。到厨房烧了壶热水。
趁这期间,她倚在吧台上,翻出了唐晓莹微信。
“晓莹,帮我问问唐叔叔,陆氏有几个分公司。”
语音发过去,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这个时间确实有些晚了,贺知意暂时放下,正好这时水也烧好了。
她拿着水杯回卧室时,陆骁还没睡,正盯着门口看。
“怎么不睡?”
像是明知故问,也像是随口一问。
陆骁实话实说:“疼。”
已知答案贺知意并不意外,她放下水杯,坐到床边,原本想趁着他头脑不清醒时逼问点什么,可近距离观察后,又开始心疼。
最后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水晾一晾,一会儿把药吃了再睡。”
“嗯。”他没什么精神,也没力气说话。
贺知意也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床边等着水凉,伺候完人吃药后她终于躺到了久违的被窝里。身边的人在发烧,再加上供暖,甚至不需要再开空调。
这一夜过的很快,对于贺知意来说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
没有工作可以大方赖床,尤其是身旁还有一个随时可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的人。
陆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贺知意手正在他肚子上摸来摸去。
烧退了,他终于不像昨天那么傻,恢复了几分正常。
“只只”嗯,声音还有些沙哑。
贺知意眼都没睁:“床头柜上有水。”
她感觉到男人起身,以及喝水声,手放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半天没等到人回来终于舍得睁眼了。
“干什么?”
陆骁坐在床边看她,顺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想吃什么?我去做。”
“”她几乎张嘴就想说瘦肉粥。
“你就是这么折腾自己的?”
在他愣住时,她才慢悠悠坐起来:“别折腾了,我家也没有什么食材能让你发挥,点外卖吧,你躺回来,我先替你擦个药。”
这事实在是陆骁理亏,他只能又解开衣服,趴了回去。等到处理完这一身伤,贺知意也出了一身汗。
冬季屋里实在是干。
趁着去拿加湿器时,她将手机递给陆骁,让他点外卖。
就这么拿到了贺知意的手机。
从昨天开始,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实在显得不真实,明明前段时间还发生了剧烈争吵,决定就此断了。可昨天贺知意到医院带走他,现在他又躺在她床上。
即便是从小就检测出超高智商的他,也有些想不懂了。
“点完了。”
等待外卖送来的过程中,两人挪到了沙发上,陆骁替他剥橘子,在剃干净上面白色绒毛时,忍不住问道:“只只,你带我回来是什么意思啊?”
贺知意张嘴接下橘子:“我怕你把自己折腾死。”
他笑了:“你这么好心?”
“嗯。”贺知意说,“你去医院想和他们拼命时,想的是什么?”
问题跨度有点大,陆骁愣了一瞬,但很快就继续说:“我想,今天不把害死我爸妈的凶手拉进地狱,我也不活了。”
“可就算你成功了,你也活不成。”贺知意看他,“陆骁,杀人是犯法的,不管你是不是陆家人。”
“你做这决定前,有想过在乎你的人吗?”
“没有人在乎我。”陆骁语气平静,可不免眼里闪过悲切。
真相向来不好听,可就是如此。
陆老爷子在乎陆骁,但他人在医院,站到了自己儿子那边。而除了老爷子,其余人怕是都想让他快点死了。
最好他今天死,明天就能出殡。
贺知意见他在走神,心里一酸:“陆骁,你还有我。”
冰雪消融,他无奈轻笑:“是吗?”
“只只,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贺知意真的觉得冤:“分开是你提的,我从来没说过。”
按理说陆骁应该见好就收,不继续问下去,但:“那天我去找你,你带我重新开了间房,只只,你在撇开我。”
贺知意愣了一瞬,她觉得更冤了。
在解释和生气间,她选择先生气,后解释。
从沙发上爬起来,勾住他脖子,张嘴就在喉结上咬了一口:“你这个人,真的很气人。”
第37章 喝果汁 听夫人的话
陆骁安静坐着, 由着贺知意咬,分开时喉结留下一个椭圆形牙印, 有两处被虎牙咬的稍微重了些。
他喘着粗气,身体莫名僵硬。
咬他时,贺知意几乎半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昨天刚洗的头,发丝上还带着洗发水香味。
尤其上身软软的,压在他身上,连带着心都跟着热了。
“只只”
她察觉到,目光瞥向他腿间:“一大早的果然精神。”
陆骁无奈, 搂着她:“是你撩拨我。”
“那陆先生忍耐力是不是有点差?”贺知意拍开他的手, 坐正,“那天重新开间房没有别的意思,吴沐晨在我房间睡, 我总不能带你回去。怎么?在她面前演一场活春宫吗?”
“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你上来就说要分开,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陆骁许久没说话, 他盯着贺知意表情从疑惑, 到木讷,最后别过头,更加不想说话了。
贺知意看他emo就觉得好笑,她去抓他手,将那条烟疤横在眼前:“你说你冤不冤?”
当然冤,本来可以好好过个年,最后闹的人仰马翻,谁都不开心。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贺知意牵他的手:“喜欢你的意思,所以想在一起吗?”
仅用了零秒, 贺知意就被他搂进了怀里,宽阔的胸膛实在温暖,让她莫名贪恋,由着他越抱越紧,唇角也扬起一抹笑意。
“陆骁,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就老死不相往来。”
贺知意轻轻抱着他的背,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僵硬。
果然有事。
“你要不要坦白点什么?”
陆骁松开她:“我应该坦白点什么?”
贺知意微笑:“没什么。”
她笑意盈盈的去亲他唇瓣,不再继续说下去,含着笑意的眼底是试探和戒备。
陆骁,这个人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多秘密了,这样的人是极其不安全的存在,她是个有极端控制欲的人,她的男朋友在她面前就算不是透明的,也不可以瞒她骗她。
之后的几天说是蜜里调油也不为过,贺知意休息,陆骁也被她看着暂时放下工作,安心休养。
孙医生再来复查时,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容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注意事项,陆骁一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贺知意只需要一眼,这人就乖顺下来。孙医生惯会察言观色。
不用等别人告诉他贺知意是什么身份,他就已经自动转换了阵营。
能把陆董管成这样,不是夫人还能是什么?
“陆董身体亏空厉害,我建议在这段时间喝些中药调一调,以免以后成大麻烦。”
陆骁:“不喝。”
孙医生看向贺知意:“要不要开一副?”
“?”陆骁缓缓抬头,“我说不喝。”
孙医生依旧不理他:“夫人觉得呢?”
贺知意挑眉:“开吧,我盯着他喝。”
孙医生满意了,又转头看向陆骁:“陆董觉得呢?”
“”陆骁觉得他在挑衅他,可
“听夫人的。”
“噗嗤。”贺知意没忍住笑出声,看他实在有点可怜,主动牵住他的手。
陆骁喜甜,有时候喝粥还要放两勺糖,让他喝苦到不行的中药,当然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孙医生走时,写了满满一页纸的中药,让徐六去药店抓完回来自己熬。陆骁那边正拉着贺知意说话,没注意这边,孙医生立刻提笔,在黄连后面写了个乘2。
写完后想到了陆骁以往威胁他的时候,默默的又将那个乘2划掉,又写了个3。
邪恶老板,苦死他,苦死他!!!
孙医生要走,徐六正好跟他一路。
“药方里有黄连吗?”眼看着已经走到门口了,活阎王突然开口。
孙医生顿住,回头看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当然没有。”
陆骁又看向徐六。
A4纸上的黄连乘3实在明显,徐六仅用了一秒思考,就将纸折了起来:“没有老大,我仔细检查过了。”-
这药到底有没有当然是一喝就知道了。
“知意,我给你发了一个剧本,你看一下。要是可以下周去试戏。”徐爽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贺知意扫了眼文件:“古装?”
“对,是女一,女主和你很合适,本子是导演递过来的。”
贺知意:“竟然还是章导,他还真是圈子里的模范标兵,上一部还没上映呢,就开始筹备下一部了。”
“既然是章导,那就不用看了,你把地点发我,我下周过去。”
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陆骁望过来,贺知意正好对上他视线。锅里还熬着药,将火调到最小后,贺知意走过去。
“电脑给我用用。”
“又要去横店?”陆骁垂眼,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但还是将电脑推到了贺知意面前。
看着她点开人物小传。
贺知意在厨房熬了半天的药,身上沾了不少药味,这味道让陆骁直皱眉,却还是仅用了一秒就选择贴了上去:“男主是谁?”
这个贺知意还真没看。
她由着他抱,“这剧要明年开机,现在也只是去试戏。”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的意图:“暂时不用异地。”
“哦。”他随口回应着,抱着贺知意吃豆腐。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也有几天了,可那种怪异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就好像贺知意还是会随时离开他一样。
锅上的药扑腾扑腾冒着热气,贺知意去关火,陆骁顺势拉回电脑,继续工作。
只是心不在焉,文件没看几行,目光就飘到贺知意身上了,指尖一下一下敲着键盘上面的按键,一不留神文字中就夹杂着一串字母H。
“老婆,你喜欢我吗?”
贺知意看都不看他:“这个问题,你一天问八百遍,真的不烦吗?”
“你喜不喜欢?”从情人到转正,总有人不确定要通过不停询问,并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才能罢休。
“喜欢,喜欢。”贺知意把药放到茶几上,“我最喜欢你了,药凉了记得喝。”
黑到不能再黑的药碗,长的就跟毒死武大郎的药一模一样,陆骁兴致缺缺的应了声,指尖换了个字母按。
贺知意已经坐到窗边,阳光正好照进来,仿佛在身上打了层光晕。
好看,纯字面意义上的好看。
陆骁又变成盯妻狂,盯着盯着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很久都没出去了。他倒是想跟贺知意单独在一起,但她未必想窝在家里。
“要不要出去玩儿?”
“去哪?”
“酒吧。”
“”贺知意来了兴致,到真的是许久许久没去过了,提起来还真是有点馋。
_
两个人去酒吧实在没意思,陆骁喊了周珉恩,贺知意问了唐晓莹。
谁曾想最后见面时,两人是一起过来的。
酒吧内,四人大眼瞪小眼,没订包间,直接选了卡座,贺知意到底是公众人物,为了避免有人拍照片,还是戴了个口罩。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唐晓莹跟贺知意咬耳朵,“你和那个陆骁现在是什么关系?上次过年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
“从实招来!”
贺知意面不改色,直接反问:“那你呢?谈上了?”
“”唐晓莹脸瞬间就红了。
“你别瞎说。”
“嘴硬。”贺知意说,“我记得唐叔叔一心想撮合你和陆简行,不再选选了?”
“我说过了,我真的驾驭不了那样的人。”
两人悄悄话被周珉恩一字不漏的全听了去,在听见人名时,雷达嗖就立起来了,再看向陆骁时有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他也开始咬耳朵:“你什么时候坦白?”
“我就不理解了,谈个恋爱为什么一定要瞒着?你说你是陆简行很丢人吗?一个马甲披半年,你也不怕掉了的那天女朋友没了。”
陆骁也苦恼,最开始没有直说是因为贺知意算计他,爬他的床,他随口胡诌了个名字,可后来他动心,一点点了解她。
再想坦白就晚了。
贺知意没有特别显赫的出身,可却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她记仇,是属于被欺负了,就算当时不行,过后也会报复回来的那种。
而且他知道她不想接触太高的家世,能和他继续发展,也是以为他是陆家的旁系,没什么实权的那种。
现在的日子是他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得来了,他不想再回到从前。
“你少管。”要坦白也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
周珉恩没法劝,点了酒,第一时间就给陆骁倒了满满一杯。
只不过还没等他喝,杯口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扣住了。
“他就不喝酒了。”贺知意将被杯拉过来,“最近在喝药,等他好了再喝。”
刚还一脸阴霾的人瞬间多云转晴:“嗯,我就不喝了。”
周珉恩:“”
“德行。”他笑骂,“那你来这干嘛来了?我去超市给你买瓶水?”
原本只是打趣一句,想故意磕碜他一下,结果贺知意当真了,叫来了服务员:“一杯果汁。”
他们来的这家酒吧可不算是清吧,要果汁属实有点为难了,但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服务员秉承着服务好每一个人的态度,硬生生出去导航找超市,生平第一次给客人买了瓶大果粒回来。
倒到杯子里准备送过去时,他盯着杯子仔细看,最后叫来调酒师:“装饰一下,看着太廉价。”
“哦。”调酒师插上片橙子,算是装饰过了。
果汁拿过去时,陆骁浅尝了一口,眉间微皱,盯着看了一会儿。贺知意注意到,问:“怎么了?”
他摇头:“没喝过,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贺知意借着他手喝了口,“可能是廉价的味吧。”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陆家旁系,上不得台面的人,没有实权,被欺负。
陆骁,你就接着装——
作者有话说:小贺:装吧,装吧,装吧![白眼]
第38章 初遇时 他拥有了她家里的通行权
要说陆家, 这富人圈子里没有不知道的,有一个词叫‘谈陆色变’。
多少年前陆家确实什么都沾。从陆老爷子那辈开始可谓是雷厉风行。到陆御臣接管公司, 才松快一些。
陆御臣性子温和随性,是出了名的好相处,但也因为性子软,有不少董事及对家想搞他。
他不管外面有什么传言都安心做自己的事,捐款修建学校从来没停止过。
可惜了好人不偿命。
卫生间里,贺知意靠着墙。
手机上是百度收录的关于陆家的资料。这几年陆家去世的只有陆御臣夫妇,她搜了许久都没看到有其他人的消息。
可陆御臣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还是说,陆骁真的是旁系中的旁系, 所以父母过世的消息并没有在网上发布。
“知意。”唐晓莹连喊了几声贺知意才抬头, 她好奇的凑过去,瞥了眼她手机,“看什么这么入迷?喊你好半天都没听见。”
“陆御臣?这不是陆简行的爸吗, 你怎么在看这些?”
是啊, 这是陆简行的爸,和陆骁又有什么关系。
贺知意按灭手机:“突然好奇。”
“我听我爸说, 陆御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们夫妻俩一辈子都在做好事,又是高学历。就是都心软,这算是最大的缺点了。”
“好像出车祸那天他们是去给孤儿院捐图书馆,并准备由陆氏出资来拱那些孩子上学。”
她感叹了句好人不长命。
贺知意也觉得确实如此,这么好的人要是能活着不知道还会帮助多少人。
唐晓莹补了个状就回去了,贺知意打开走廊的窗户,顶着冷风点了根烟。
“贺知意。”
有人从背后拍她肩膀,贺知意一愣,转头时,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是赵雨棠,从小一直和她一个学校,后来出国,前段时间回来办接风宴,被她鸽掉。
还真是冤家路窄。
赵雨棠歪头盯着她看,打量的目光十分明显,盯着贺知意上下看了遍后,嘲讽道:“大小姐不装乖了?”
她凑近她,朝她耳朵吹气:“是不是装不下去了,骨子里的坏露出来了?”
童年,对于贺知意来说就是噩梦,父母被贺宏才控制,让她变成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儿,奶奶常年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里静养。
她只能让自己很乖很乖,好不让奶奶担心。
那时的她,不是装乖。
她懦弱,好欺负,班里的同学都喜欢揪她头发,因为她不喜欢说话,所以他们就捏她的脸,逼她开口。
后来,那些人倒是不欺负她了,可赵雨棠始终跟在她身边,小学、初中、高中
“我们好像不是很熟。”贺知意向后退了一步。
赵雨棠嗤笑:“认识这么多年还不熟,咱俩不是发小吗?”
她抱臂盯着她看:“女明星,你这些年看起来过得很好。可惜了,你还是一个没有爸妈要的小孩儿。”
贺知意抿唇,在不知不觉间烟已经燃到了指尖,感受到灼烫后,她顺手捻灭。那种疼好像被隔离在外。
她明明能感受到,可却做不出反应。
“我父母快回来了。”
“回不来了。”赵雨棠说,“贺知意,真的会有父母可以狠心离开自己孩子十几年吗?这样的父母,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吗?”
“啪”巴掌声在赵雨棠耳边炸开。
这一巴掌仿佛榨干了她全部力气,质问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砸出来了。
“我父母,很爱我。”
这么多年除了拍戏哭外,其余时候贺知意很少动这么大的情绪。一种仿佛人站在高楼之上,摇摇欲坠的感觉。
赵雨棠被抽了这一巴掌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没再多说,而是深深看了贺知意一眼,转身离开。看她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还以为变了,竟然还是哭包-
讨厌的人离开,贺知意将窗户开到最大,冷风争先恐后的灌进来,硬生生将她脸上的泪吹干了。
父母是她的逆鳞,心里的那道疤一直没好,只要提起就会反复流血生疮。
有人过来搭讪,贺知意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错身绕过去后去洗了把脸。精致的妆容洗干净,露出那张清纯到人畜无害的脸。
她盯着镜中人。
小时候她是真的乖,后来不乖了有这张脸在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没心思再玩儿下去了。
贺知意重回大厅,脸上未擦干的水珠随着走路一颗颗往下掉。回去时陆骁正倚在卡座旁,看旁边的周珉恩和唐晓莹谈恋爱。
有人看他一个人,过来搭讪,他也只是稍微偏了偏头,摆手拒绝。
贺知意大步走过去,抓住他的手。
陆骁先是皱眉,明显不悦,在看清贺知意的脸后,瞬间阴转晴:“只只。”
酒吧声音大,吵闹起来有些听不清,贺知意伸手抓他领子,将人拉过来后顺势咬住耳朵,而后道:“我累了,回家吗?”
“回。”陆骁想也没想就应下。
他这一身伤,虽然有在好转,但是在外面呆久了还是会不舒服,今天出来也是怕贺知意在家里闷着不开心。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来时是开车来的,回去自然也要开车回去。
陆骁很少开车,这算是为数不多的时候,他在开车,而贺知意坐在他副驾驶。
只是
不知是第几次,陆骁偷偷看向她。
在险些闯了红灯后,贺知意才开口:“专心开车。”
“你不开心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贺知意没说话,陆骁也没继续问,凌晨路上车少,从酒吧到家倒是没用多久。
陆骁跟在贺知意身后,若有所思。
问题大概就出在她去卫生间的时间段,去的时间确实久了点,他以为她是想安静一会儿,抽根烟。
早知道就跟着了。
贺知意在家门口停下,陆骁下意识也跟着停下。
她抬头看他:“开门啊,不是给你录指纹了吗。”
转正的当天,他就有了这里的通行权,录指纹时陆骁故意压制着心里的激动,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可其实他上扬的嘴角,和眼里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全被贺知意看在眼里了。
“滴”的一声。
门打开了。
“你去把药吃了,一会儿我再帮你擦药。”
未等陆骁说话,她就已经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看起来谁都不想理。
陆骁什么都没说,按照她说的把药吃了。
贺知意觉得头嗡嗡做响,只要一闭眼睛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觉醒来在家里怎么也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她不停的哭,不停的吵,哭的嗓子都哑了。
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长大了些,她也试图去找,可她的父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头疼的像是要炸了,贺知意窝在那睡了一会儿。
从小到大,她其实最害怕的就是睡觉,她不喜欢每次睁开眼屋子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那样,她总以为她快要被世界抛弃了。
再睁眼睛时,已经快要凌晨五点,她睡的头昏脑胀。睡之前是将头埋在了抱枕里,而再睁眼时抱枕已经不翼而飞,身上还多了条毯子。
没等转动眼珠,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低头工作的陆骁。
他一直坐在这。
这人眼底已经有些发黑,眉头也皱的紧紧的,看起来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在陪着她吗?
贺知意赤脚过去,将自己砸到他身上,电脑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脱手。掉到地上发出声闷响。
陆骁几乎是瞬间就接住了贺知意。
并顺势蹭了下她鼻尖。
“醒了。”
“嗯。”
两人谁都没管掉到地上的电脑。
贺知意抱着他,头一次在他面前软乎乎的,额头去蹭他胸口,蹭了好一阵,直到头发乱糟糟的,刘海也到处乱飞后,才抬头看他:“都这么累了,怎么没去休息?”
“想陪着你。”他伸手替她捋顺刘海。
贺知意觉得鼻子有点酸:“你可以抱我回床上。”
陆骁不动声色的搂紧她:“我怕我一抱你,你就醒了。”
“只只。”他试探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
“没有。”她凑上前去亲他唇瓣,仔细浅尝过后与之交换了次深吻,才再次开口,“太晚了,睡吧。”
他知道,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了。陆骁没逼问,贺知意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要回去睡觉,那就回去睡觉。
“抱着我。”他轻声开口。
单手托着贺知意的腿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拖鞋。
幸好都可以不用工作,这个时间睡也能睡饱了。
但贺知意依旧没睡好。
在沙发上睡时梦到了小时候,回到卧室睡也做了梦。这梦虽然不能算是噩梦,却还是让她这一觉睡的很累很累。
因为她梦到了和陆骁的第一次见面,她算计他,爬上他的床。
次日醒时,陆骁还没醒,贺知意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里。
直到看清楚屋内陈设,她才有了实感。
陆骁许是真的累极了,睡的很沉。
贺知意先是戳了下他的脸,随后握住他圈着她的手。
手好看,脸也好看。
哪哪都好看。
梦里的场景越来越真
那次其实只是一场无聊参加的宴会,不属于娱乐圈,而是商业圈的宴会。
她不太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再加上要扮演乖乖女,就独自一人在二楼阳台上躲着。
找服务生要了杯酒,时不时喝一口。
而她就是在这遇见的陆骁。
那时的他坐在角落里,身边也没人靠近,他手里捏着个杯子,一下下抛起。
看起来是在哄自己玩儿。
第39章 被抛弃 距离真相只差一点点
因为身边无人, 他看起来又像是受了委屈,有点可怜, 所以贺知意以为他可能是哪个世家不受宠的小孩儿,或者是谁家的私生子。
“那边那个人是谁?”
服务生顺着贺知意的视线望过去,仔细端详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小姐,我没有见过那位先生。”
没怎么在人群露过脸,旁人也不知道他姓名。这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测。
贺知意抿了口酒,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
黑西装,细腰窄臀,五官也好看。那双手更是满足了手控的所有幻想。
有意思。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 正好与贺知意四目相对。
但仅是一眼,他便移开目光。
仿佛楼上站着的不是个人,只是一个漂亮花瓶罢了。
他提不起兴趣。
可所有的云淡风轻都在贺知意爬到他床上时碎了。
“你”陆简行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胆大包天, 不光爬他的床, 还在他发觉前抽了他的皮带。
“滚出去!”他怒喝。
来参加这次宴会就只是无聊了来走个过场,那些商圈老油条都不敢来烦他, 偏偏总有这种自以为是想走捷径的女人来爬床。
“现在滚出去, 我不计较。”
他阴沉着脸,确实吓人,但贺知意只是勾了勾唇:“这么凶,有意思。”
“我不睡女人。”他抓住她胳膊,想将人丢出去,贺知意许是察觉到他用途,灵巧的挣开,下一秒就缠住了他脖子。
“不睡女人,那你睡什么?男人?”她目光缓缓落下, 跪在床上的膝盖稍一用力就顶开了男人双腿(删了几个字)
几乎是瞬间陆简行浑身紧绷,扣住贺知意的腰想要警告她别再过分。但对方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用唇瓣堵上去。
陆简行瞪大眼睛,陌生的感觉以及柔软的触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这种很轻很轻的吻只有瞬间,下一秒下唇猛的一疼,铁锈味布满口腔。
他扣住她肩膀,用力推开:“你个疯女人。”
贺知意舔了下唇瓣,下巴微扬:“你都有反应了,还在这乱叫什么?现在这个时代也没人能给你立贞洁牌坊。”
陆简行:“你”
“睡不睡?”她盯着他,见他沉思没应,懒得再等,直接扑到他身上张嘴就亲
结束时,贺知意有些没适应,她倚在床边,没力气去洗澡,也不想在什么都没穿的情况下盖酒店的被子。
许是察觉到她意图,陆简行拿着床边衣服盖到她腰上,遮住白嫩浑圆的臀肉。
“你”
贺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疲惫,她突然发觉一直藏在心底的那股暴虐气息似乎散了不少。
好像不需要通过打人来发泄,她也能稳住情绪。这招倒是比动手强。
身上的衬衫材质很好,倒是不磨皮肤,贺知意抿唇,藏起眼里的算计。
陆简行说:“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娶你。”
听了这个,贺知意几乎弹跳起步,她坐直身子,连忙拒绝:“不用了,你情我愿的事,不需要你负责。”
“都是成年人,一夜情没听过吗?”
陆简行有一瞬间的错愕:“你不知道我是谁?”
贺知意又缩回去:“你好像没自我介绍。”
“”所以,她真的只是缠他身子?
贺知意实在是有些累了:“结婚就算了,但如果睡觉倒是可以。”
陆简行艰难开口:“炮友?”
他被当成炮友了?他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贺知意才懒得管他到底在想什么,人睡到了,体验感也还不错。她现在需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陆简行还在错愕,注意到贺知意已经在穿衣服后那种奇怪的感觉达到顶峰。更是在她准备离开时抓住她的手。
重新把人圈在自己的方寸之内。
被压回床上,贺知意感觉腰被震的有些疼,但还是搂住他脖子打趣:“怎么?再来一次?”
“你这个人很奇怪。”
贺知意头发极腰,此时满头秀发在床上散开,再配上她那张无比清纯的小脸儿,简直就是魅惑到了极点。
陆简行几乎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炮友,行。”
这下轮到贺知意诧异了,但也仅限一秒。
她自我介绍:“贺知意。”
陆简行将错就错,沉思片刻吐出两个字:“陆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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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陆骁醒的过程中,贺知意开始处理工作,下周试戏,人物小传至少要熟读。
尤其还是章导的戏,不认真估计会被骂死。
结果她才打开电脑,最先弹出来的是一条消息。
在看见陆老爷子几个字时,贺知意第一反应是看向一旁的陆骁。见他还睡着,才点开消息。
聊天页面只有一句话,很简短,可语气中却带着强硬,和不容拒绝。
陆老爷子:【今天下午两点,我想见你一面。】
没有给贺知意拒绝的权利,而贺知意也不敢拒绝。
陆老爷子,陆家长辈,就是给贺知意几个胆子她也不敢真的和他呛声。最开始不确定这位到底是不是陆家那位老爷子时还能有几分从容。
可现在不光确定了,她还数次见识到这位老爷子的手段。
如今陆骁身上这伤都没好利索。
那他现在想要见她是什么意思?知道她和陆骁是一起的,所以想要利用她做点什么吗?
贺知意感觉自己脑袋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心里没底的情况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人求助,比如唐明德。
电话很快接通。
贺知意看起来很乖的问好:“唐叔叔好,冒昧打扰,不知道您现在忙不忙。”
对方听起来有些微喘,让贺知意莫名想到唐晓莹前段时间跟她说的事。
陆氏集团董事会那帮人在陆简行的威胁下每天一套广播体操。
想到一群年过半百的人在公司大楼里做操,实在是有些过于抽象了。
唐明德那边有些嘈杂,等到换了个安静地方才跟贺知意说话:“一段时间不见,跟叔叔生疏了?”
贺知意连忙道:“当然没有,我是怕叔叔怪我,这么久了都没去看您。”
两人寒暄几句,贺知意进入正题,试探着问:“叔叔,我想问问,陆家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明德明显没想到贺知意会突然问起这个,心里有疑问,可他向来不会拒绝贺知意,想了想给出比较中肯的回答。
“老爷子人还是不错的,虽然年轻时性格阴狠了些,但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好了。”
“他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教养出陆董这样的人。”当然陆御景除外。
贺知意问:“陆董是指陆简行吗?”
“不是。”唐明德说,“是陆御臣,陆简行父亲,他算是我见过心最软,最善良的人。”
提到陆御臣,唐明德话里话外都是惋惜,“我想如果陆御臣还在,陆简行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贺知意安静听着,唐明德问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陆家的事被贺知意岔过去,挂电话前贺知意又问:“叔叔,您知道陆骁吗?”
她声音很轻很轻,卫生间隔音做的很好,她倒是不担心陆骁会听见,可还是下意识放低音量,就好像是怕答案自己会接受不了一样。
可其实,她早就有了猜测。
唐明德果然顿住了,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依旧查无此人:“不认识。”
“他是陆家的人吗?”唐明德语重心长,“知意,陆家水很深,但叫得上名字的就那么几个,旁系倒是有,可那些人不过是想要分一杯羹,借着陆家的势,没人会承认他们是陆家人。”
“知意,你是认识了什么人吗?别被骗了。”
挂断电话后,即便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贺知意也依旧脸色难看。
镜中人木着一张脸,她天上长了张微笑唇,唇角自然上扬,又有唇珠点缀,看起来就是个性格很好的小姑娘。
可此时此刻即便是有微笑唇,也盖不过眼底的冷意。
骗子
从卫生间出去时,床上依旧没有人了,卧室的门开着,贺知意闻到了饭香。
果然,刚出卧室她就看到了在灶台前煎蛋的人。
他穿着和她一样的情侣睡衣,是前几天网购时缠着她一定要买的。
包括情侣水杯,情侣牙刷。
他看起来在用各种方法来证明他们是情侣,就好像这样他们就亲密无间,永远不会离心一样。
陆骁正好回头,看见她时有些错愕:“只只?怎么站在那发呆?”
“没有。”贺知意扬起笑脸,过去搂住他的腰,在他抱过来后顺势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陆骁。”
“嗯?”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贺知意眼睛更弯了些,抱的也更紧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只要他坦白,她既往不咎。
但他摇了摇头:“我什么能瞒的住你。”
“是吗?”贺知意又亲了亲他脸颊,“那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就把你这张脸抽破相。”
锅里的蛋有些糊了,陆骁顺手关了,以为她在跟他调情,也就顺着话往下说:“为什么是脸?”
“因为你这张脸我挺喜欢了,破相了我就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要你了。
他皱眉,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贺知意和往常一样,两人甚至在厨房亲亲抱抱差点擦枪走火,这也就打消了陆骁的疑惑。
下午一点,贺知意假借去公司的名义偷溜出家门,但在她的车刚驶进别墅区时,徐七就出现在了陆骁眼前。
“贺小姐去陆家了。”
陆骁没什么反应,他随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却还没等咬住就掉了。
他捡起来,又一次掉了。
如此反复,最后瘫倒在沙发上,苦笑:“我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样。”
他又要变成被抛弃的那个了——
作者有话说:掉马甲倒计时
第40章 掉马甲 陆骁就是陆简行?!
这是贺知意第一次来陆家, 跟着佣人走进去时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京城地天是什么样的。
从大门到前厅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中间穿过一条小路,上面铺着硌脚的鹅卵石, 鱼塘已经不能算是稀奇的了。让贺知意多看几眼的是假山后那一大片竹林。
贺知意不自觉的放慢脚步,等反应过来时佣人已经停下等她,她连忙道了句抱歉,跟上脚步。
距离前厅还有一段路,是个很宽阔的院子,类似于小广场。
这里没什么人,就算是有人经过也是避的很远。
贺知意有些奇怪,尤其是前面带路的佣人脸色竟有些发白。
“怎么了吗?”
佣人欲言又止。
贺知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连忙后退几步!脚下铺着鹅卵石的地面大片暗红, 石头形状各异,仿佛都覆盖上一层薄膜。
明明没有味道,可贺知意却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这是血吗?”
陆家老宅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片血, 是人血吗?看颜色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可为什么没有人清理?
佣人依旧低垂着头:“没有什么,贺小姐咱们快走吧。”
在人家的地盘, 贺知意不好意思多问, 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演技才压下身体里的惧意。
玩脱了。
她不应该招惹陆骁,如今深陷漩涡,成了这些权贵间的玩物。
陆家老宅哪里都透露着威严,尤其是前厅,中式装修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坐下时腰背都是挺直的。
陆老爷子依旧在沙发上看东西,只不过从言情小说变成了财经方面的书。
他身着中山装,手里把玩着珠串。茶几上还有两枚光泽度很高的核桃。
贺知意先开口:“陆老,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次的称呼比之前还要疏远?”老爷子缓缓抬头,“早晚要叫一声爷爷, 不如早叫早适应。”
“什么意思?”
“你不是已经和简行在一起了吗?那叫我爷爷也没有问题。”
贺知意瞳孔微缩,嘴唇几次微张都没发出声音。
猜错了,又猜错了。
她错的离谱。
大错特错。
她猜到了陆骁名字是假的,猜到了他可能不是边缘之外的人,可能在陆家有一定话语权。
甚至猜测是不是陆御臣私生子
她怎么也没敢往陆简行身上猜,陆家掌权人陆简行。
这怎么可能?
“您您是在开玩笑吗?我和陆董”
是啊,陆董,陆氏有几个陆董,她还离谱的以为陆骁是在哪个分公司,其实答案就在眼前。
只是她没敢想罢了。
贺知意终是止不住战栗,花费了好多力气,才让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您找我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陆老爷子缓缓起身,示意贺知意跟上。二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简行性子倔,谁地话都不听,狠起来真是连亲爷爷都不认,想杀人都毫不顾忌。”老爷子实在无奈,“丫头,你管管他。”
“您说笑了。”贺知意低垂着眼睑,“陆董和我天差地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和我在一起的是陆骁,不是陆简行,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陆骁,我也不会和陆简行有任何关系。”
老爷子似乎猜到了贺知意会这么说,他叹了口气:“你也不想要他了吗?”
贺知意摇头:“是他不够坦诚。”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他有无数次机会告诉我,这是他的错,您不能说是我不要他了。”
贺知意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可怕的是别人也知道。
所以陆骁不敢说,总是不断在失去的人,总会患得患失,对未发生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往最坏的方向想。
跟着老爷子走到最上面的阳光房。
贺知意安静的等着老爷子开口,叫她过来必定是有事情要说,总不会是单纯的让她来做客。
“丫头,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但是如果爱一个人,底线是会变的。”
“简行或许不够坦诚,但一个个谎言堆砌的背后也许是害怕。”老爷子年纪大了,一脸的皱纹,可眼睛却格外清明,“这孩子是陆家唯一地孙辈,从小大家对他都很严格。”
“陆氏早晚要交到他手里,那么他必须要优秀。虽然挨过不少打,吃过不少苦。”
说到这,老爷子欣慰的同时也伴随着心疼:“但如今的他是个非常合格的掌权人。”
贺知意安静的听着。
“御臣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也是家门不幸,大儿子害了小儿子,现在亲孙子为了报仇要杀他亲大伯。”
陆老爷子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杀伐果断的人被无数人传颂,让不少人都忘记了他已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是一个需要儿孙环绕膝下的人。
贺知意理解他的包庇,可她无法认同。
“我不了解陆家的事。”她想到了陆骁那一身伤,以及他湿漉漉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
“一个杀人凶手,难道不应该接受法律的判决吗?他是您儿子,可他犯了错,陆家总不能真的一手遮天。”
“孩子,你错了。”老爷子说,“资本就是可以一手遮天,何况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然你猜那小子为什么不把他送进去而是直接拼命?”
二人站在窗边,望下去正好能看见那大片竹林。但正对着的是贺知意刚刚走过的鹅卵石路。
距离太远看不清上面的血色,却还是可以大致看出那里一片暗红。
“他知道真相的那天提着刀就要来杀人,劝也不听,打也打不服。”
贺知意呼吸一颤,垂着得手越捏越紧:“您他身上的伤是你”
她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是在那个位置。”
贺知意先是不解,顺着老爷子的目光看过去才恍然大悟。
“那上面是陆骁的血?”
心脏瞬间收紧,又闷又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丫头,别哭。”
她哭了吗?贺知意抬手想擦擦眼睛,正好一大滴泪珠掉到手上。不知不觉间,她早就哭花了脸。
“为什么?”她没了力气。
明明是在温暖的阳光房里,却冷的浑身颤抖,手脚发麻。
“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不周全,简行认为我是在护着陆御景,可我又何尝不是在护着他。”
“如果我真的让他杀了人,那他现在早就被枪毙一百回了。陆家可以在京城只手遮天,但总不能知法犯法。”
贺知意垂眼:“那您叫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爷子盯着鹅卵石上面的暗红色出神:“我想让你多看顾他一些,我老了,不想等到了那一天,他身边无人。”
贺知意:“您怎么就认为我知道他骗我,还会愿意管他。”
陆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从贺知意脸上擦下一滴泪来,随后笑了笑。
答案仿佛已经很明确了。
陆骁赶到陆家老宅时,贺知意已经从后门离开了。
他几乎是跑进前厅得。
在穿过上次被打的半死的花园时,佣人脸色难看,生怕被迁怒。但陆骁神色如常,就连踩在自己曾流过的血上都毫无变化。
“贺知意呢?”
陆老爷子淡定喝茶:“你这么久不回家,回来就只是问那丫头?”
“你跟她说了什么?”
老爷子神色不变:“把你瞒着她的都说了,告诉她你是谁。”
“”陆骁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
跟在后面的徐七握住他胳膊,阻止了他想要上前的动作。在外面发疯无所谓,可不能再跟老爷子硬碰硬了,最后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一屋子的佣人噤若寒蝉。
陆骁笑了,再开口时眼眶已经红到了极致:“为什么?为什么我在意的东西都得不到。”
“你不是我爷爷吗?仇不让报,为什么连她您也要赶走?我到底到底哪点对不起您,对不起陆家?”
“还是说我陆简行活该,这辈子就注定自己一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陆老爷子不做辩解:“简行,别让报仇蒙蔽你的双眼。”
“你父母已经死了,他们想看到的不是你知法犯法,是希望你快乐。”
“没有贺知意,我怎么快乐?”
陆老爷子:“那你要瞒她一辈子吗?你以为那丫头是个傻的?我不说,她早晚也要知道。”
老爷子地话陆骁已经听不进去半句,尤其是在回到贺知意家时发现指纹被删时,愤怒委屈达到了顶峰。
贺知意都知道了。
贺知意不要他了。
“老大”
“滚。”
赶走了徐七,陆骁轻轻敲着门,语气也尽量放到最轻:“只只,你把门打开,听我解释好不好?”
“只只”
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不要我。
他不停的敲门,殊不知屋内早已人去楼空,飞往横店的飞机落地时,贺知意打车去了酒店。
她裹得严严实实,按照对方发过来的位置找到房间号,核对了号码后额头撞上门。
一下两下。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显得疲惫不堪。
“我的天呐。”吴沐晨惊呼,“你裹成这样,我还以为是私生。”
让了个位置给贺知意进去,并顺手接过她行李箱,有些疑惑:“你怎么了?一副死样。”
“试戏没过?不应该啊,章导眼光毒辣,按理说给你发剧本了,百分之八十都是定你了。”
贺知意把自己摔到沙发上,那双眼睛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吴沐晨:“我失恋了。”
开局一个炸弹。
吴沐晨掏了掏耳朵:“不好意思没听清。”
“我失恋了,不我是得罪人了,我甩了一个我惹不起的人,他在满世界抓我。”
吴沐晨问:“什么人啊?被抓到了会怎么样?复合?总不会雪藏吧。”
工作脑想到的最严重的事就是雪藏了。
“你不了解资本吗?他要是找到我肯定要囚禁我,折磨我,砍我手脚,放干我的血。”
贺知意眨巴眨巴眼睛,“所以,求姐姐收留。”——
作者有话说:陆董:囚禁?谁?我吗?[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