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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 林间煮酒 19055 字 2个月前

这次董事会钱立深和刘总没有到场,其余人倒是都来了。

对于那二人缺席, 陆简行并没有太意外,并且也不在意。

唐明德脸色难看,现在他看向陆简行时已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抛去利益方面,现在多了些审视。

贺知意太乖了,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玩儿的过陆简行这种商业场上的老油条呢。

他始终认为贺知意以后就应该谈一个温文尔雅的男生,老师公务员都很符合,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是陆简行这种疯子。

“陆董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有人先开口了。

陆简行正翘着二郎腿。

旁边人手边的笔又被他顺走了, 正一下下敲着桌面。

他仰了仰头:“没什么, 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了,还挺想你们的。”

众人:“”

有时候真的挺不想说话的。他们这帮人是看不惯陆简行,也想给他使绊子, 可一次次的结果最终是谁吃亏他们也咂摸出味来了。

这绊子也不想使了, 偏偏他又凑上来了。

徐六很难理解老大在隐喻些什么东西。他上前一步,直接拎起围巾一角, 下巴扬的高高的。

“瞅。”

“丑?”有人疑惑。

“是挺丑的。”有人跟风奉承, “这是谁家的围巾,怎么能做的这么难看,要不是陆董脸撑得住,这围巾都戴不出门。”

“是啊,是啊。”

陆简行脸黑了。

唐明德没发表意见。

“我说各位的脑子是还没开发吗?”徐六挠头,更加用力的扯着围巾,将大面积都拎了起来。陆简行眉头紧蹙,脸色难看。

“这围巾既然能戴在老大脖子上,还特意召开了董事会, 见了你们这群他平时提起来就想骂的人,意图还不明显吗?”

他疑惑,很疑惑。

徐七默默闭眼。徐六就是有一种能力,默默搞砸一切的能力。

董事们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有人问:“那是什么意思?”

徐六拎的更高了些:“能是什么意思!”

唐明德试探着开口:“夸?”

徐六:“哎!”

陆简行正在一点点扣着脖子上的围巾,场上响起一声声夸赞,刚才还贬得一文不值的围巾此时又被夸的世间独一无二。

徐六满意的点头,正想回头邀功,结果瞥见的就是憋红了脸的陆简行。

“老大你害羞了?”

徐七一把推开他:“老大要被你勒死了。”

这场董事会开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陆简行离开后徒留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围巾被徐六扯的有些变形,陆简行仔细整理好,骂人的话到了嘴边。

可回头一瞅徐六,他还在那洋洋得意,他又不想骂了。

反正骂了他也听不懂。

“去查查钱刘二人,最近陆御景手里的东西大多都被咱们收了,狗急了也该跳墙了。”

陆简行略一沉思:“我和贺知意的事估计瞒不住,你们盯着点,别让他们有机会对她动手。”

徐七点头

收到唐明德消息时,贺知意正在公司。她算是公司里最火的演员,也有些话语权,平时没事时一般很少去公司。

上一次来还是蒋劲文算计她时。

徐爽一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是惊叹:“竟然还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她幽怨的盯着她:“祖宗,你说说你,到底是招惹了个什么回来。”

想起贺知意之前说过的话:“你不是说他就是很边缘的人物吗?这都快要边缘到核心了吧?”

贺知意挠头,想错过这个话题。

可惜前有狼后有虎,徐爽和冯嫣堵着她,一副她不交代就要咬她的样子。

“这不是算歪打正着捡了个便宜吗,以后我这靠山就硬了。”她理直气壮,“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他在拿下大满贯指日可待。”

正说着一通电话进来,贺知意短暂结束胡闹,跑到一边接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了奶奶慈爱的声音。

贺知意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她失踪的事,对方不提她也不提,听出奶奶语气里的思念之情。

贺知意表示今晚回去。

电话挂断,她才注意到唐明德发过来的消息。

【你给陆简行织了围巾?】

贺知意傻眼,围巾是昨天送了,怎么今天就好像天下皆知了?

唐明德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委婉的打字:【他真是好一通嘚瑟。】

其实他更想问问,贺知意是给他下什么迷药了吗?不然怎么能让疯子突然变恋爱脑。

这几条消息贺知意都不知道怎么回。

直到他又收到张晨的微信。

【你给陆简行织围巾了?】

贺知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晨似乎也什么都不想说,直接一张照片甩过来。

图片内,陆简行在酒吧人群中,从前要么包厢,要么卡座的人现在满场地晃悠。

甚至有人看向他,他就会走过去然后说一句:“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麻烦别碰脏我的围巾。”

张晨:【他是陆简行吗?】

贺知意:【】

贺知意:【不是。】

围巾是昨天送的,人是今天丢的。

贺知意果断点开陆简行微信,骂人的话正噼里啪啦输出,突然上方弹出微博有人艾特她。

她敏锐的注意到了‘陆氏集团’几个大字。

还没点进去前,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贺知意,感谢贺小姐亲手织的围巾,让我孙子在这寒冷的冬天能感受到一分暖意,这围巾颜色漂亮,手法不错,真是极品。

真希望老头子我也能得到一条呢~。

配图甚至放了两人的照片。

贺知意从没有过不想说话的时候,这是第一次。

评论区自然沦陷了。

陆简行那张脸完全就是不进娱乐圈可惜的程度,贺知意更是没得说。

这两张照片一放出来,CP粉自然到位。

【我怎么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是什么情况会手织围巾呐?好难猜呀。】

【楼上不用猜,太明显了。】

【我靠我靠,我突然想起来陆氏集团唯一的代言人还是就是知意宝宝吧,这这这这俩人必谈了啊。而且这个账号,这个语气,一看就是陆老爷子发的,这是见家长了啊。】

【虽然但是,我女鹅这么乖巧,陆董真的不会欺负她吗?】

【嫁入豪门是不错,可是知意宝宝应付不来吧?她这么乖,陆董要是真心的,要好好疼她啊!】

徐爽疯了一样的飞奔过来,与已经蹲在角落里准备画蘑菇的贺知意四目相对。

“这这”徐爽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需要公关吗?”

“公关一下吧。”贺知意狼狈起身,“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我打人的视频了。”

她手痒了。

他皮紧了。

陆老爷子这个微博一发,没过三分钟就上了热搜,很多人跑来问她是不是真的。偏偏还有添如乱的。

比如章导。

现在小年轻主张自由恋爱,小贺和陆先生已经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个人非常看好@贺知意,@陆简行。

“”

她怎么忘了之前为了搞蒋劲文时,抓陆简行来装男朋友来着。这下好了,算是彻底撞枪口上了。

贺宏才的电话打进来。

贺知意装作没看到,等它响了一会儿自然挂断。

回贺家路上,陆简行的电话也过来了。刚接通,两人谁都没说话,对方明显心虚。

估计是知道事态发展的有些收不住了,所以来找贺知意挨骂来了。

“只只,这件事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是生气就骂我。”

说完可能觉得诚意不够,他又道:“我已经让徐六去取鞭子了,你要是不想见我,就让他先抽我一顿。”

这事他真能干出来。

贺知意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家大门,深吸了口气,“微博上的事先不要管,你现在忙吗?”

陆简行思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单纯回答可能太单调了,正努力想措辞,就听贺知意又问了一遍:“忙还是不忙很难回答吗?”

网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不过竟然出奇的没有什么负面评论。大家大多都是在艾特陆简行告诉他不能欺负她。

没办法,她乖乖女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听筒里终于传出声音:“不忙。”

贺知意抿唇:“那就让徐六去买些礼品,来贺家。”

她从没想过见家长竟然能这么迅速:“我带你见奶奶。”

电话挂断后,陆简行久久不能回神,站在旁边的徐六凑近了看:“夫人骂你了?”

他伸手去拍陆简行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没事,夫人一向不喜欢你,别太放在心上。”

陆简行难得没跟他计较。

贺家佣人似乎知道贺知意要回来,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晚餐也准备的十分丰盛。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美好,可贺知意在见到贺宏才时笑意还是淡了几分。

“二叔。”她乖乖开口喊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贺宏才好像老了不少,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网上传的都是真的吗?”

“嗯。”都上了热搜了,贺宏才知道是肯定的。此时此刻贺知意不知道是什么想法,高兴吗?也许有得。

陆家不是贺宏才能伸手管的,也许接着陆家的势,她能摆脱贺宏才,还能早点找到父母。

贺宏才起身,背有些驼了:“能断了吗?知意,他不是好相处的。”

“陆简行,很危险。”

贺知意不明白他那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是怎么装出来的,其实到了今天,她早就不是不会飞的雏鸟了,她丰满了羽翼,有能力反抗了。

“二叔。”她淡淡开口,“事到如此,咱们就都别装了,如今我背后有陆家,你也说了陆简行很危险,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告诉我父母的下落,咱们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谈及父母,她几乎是下意识颤抖,心里的渴望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贺宏才皱眉:“你接近陆简行是这个目的吗?如果是,你离开他,其余的咱们好商量。”

她不太想继续谈下去了。今天的贺家好像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奇怪——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预计还有五万字[撒花]

第46章 粘人精 陆董精力旺盛

见到贺奶奶时, 贺知意心中那股怪异之感还没消下去。贺宏才那掩饰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关心是真的。

老太太因为年纪大了,很少下楼, 多半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卧室。

为此屋里一年四季摆着鲜花,来给老太太解闷。

贺知意刚刚进去,老太太就听到了动静,慈爱的目光落在身上。老太太刚招手,贺知意就像只蝴蝶两三步就到了奶奶身边。

“瘦了。”长辈的第一句话就是满是爱意的关心,可其实这段时间虽是被陆简行关着,但吃喝上面全部是最高档的配置,不光没瘦, 甚至还胖了。

“奶奶。”她握着贺老夫人的手, 轻轻抬起,又将脸颊凑过去,“你摸摸, 我脸都圆了一圈。”

老夫人眼里是藏不住的疼爱, 那句‘别再找你的父母了’几乎就到了嘴边。

可看着贺知意的眼睛,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知意, 你和陆简行, 你想好了吗?”

终于还是步入正题。

“嗯。”贺知意轻轻应下,“奶奶,我是认真的。”

贺知意从不轻易交付真心,她是一个配得感很高的人,虽然说和陆简行上过床后她就只找他睡,但也不妨碍她碰到喜欢的还是会主动上前。

她的生活中不止有陆简行一个人。

可偏偏她这种人收心了最可怕,在他一次次无底线偏爱她,再他一次次毫无怨言的跪在她面前,眼里心里都只有她时。

到底是抵抗不住了。

她收心了。

那颗从不肯轻易给出去的心脏, 写满了叫陆简行的名字。

“奶奶,他会对我好,只有他会对我好。”

贺老夫人下午会睡一会儿,好保证晚上有精神,贺知意只要回来就会陪着奶奶一起,这次也不例外。

而等她醒时,陆简行已经到贺家了。

贺老夫人不在房间内,贺知意迷迷糊糊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前厅内堆着的各种礼品

足足堆满了大半个客厅。

“”

“这谁送来的东西?”

管家正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些,看见贺知意,眼都发光了:“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这些都是陆董送来的,外面还堆了百十来件,您看看怎么处置,咱家实在没地方放啊。”

估计是没睡醒。

贺知意晃悠回卧室,正想补补觉,让这噩梦快点过去,结果路过书房时,与罪魁祸首撞个正着。

她敏锐的捕捉到他眼里的烦躁和阴狠,却在看见她时转瞬即逝。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为难你了?”贺知意说着就想去推书房的门,被陆简行拦下,她不悦,“我和他现在也算是摊牌了,没什么好装的了。”

“没有。”陆简行圈着她,把人抱走,直到远离书房才松手,“只只,奶奶和二叔都很喜欢我,我没给你丢脸。”

贺知意清醒了些,她没否认奶奶喜欢他的这句话,但是贺宏才,只怕他喜欢的是陆家的权势

书房内,老太太眉头皱的紧紧的,语气里止不住的哀愁:“知意能遇到护着她的人是好事。”

“可陆家咱们是高攀。”

陆家可以不看权势,可以不要求门当户对,可他们却要做到心里有数,至少不能让贺知意嫁过去受委屈。

贺宏才烟一根接一根抽,这段时候头发白了不少:“知意大了,早晚要知道。”

他长叹口气:“我就怕,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承受不住。”

贺知意从卧室出来就撞到了陆简行,想睡醒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此时和陆简行在卧室里躲清闲,算是什么都不想管了。

至于那些头疼的礼物就还是让管家继续头疼吧。

“陆家的掌权人就是不一样。”

陆简行不动声色的替她理头发,手指一根根插进发丝里,再从头顶顺到根部:“怎么不一样?”

贺知意转身,从他臂弯下溜走:“正常女婿上门腰总要弯的低一些,陆董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没办法。”陆简行追上她,“我这样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腰弯不了。”

房间很大,贺知意已经从阳台溜回到床上,陆简行紧随其后,他捉住贺知意的脚,才刚上床,对方就下巴一扬:“跪着。”

那样子像是只刚刚睡醒在舔毛的傲娇小猫咪。

陆简行双膝落在床上,贴着贺知意身侧。

“不是说腰弯不了,我看这不是弯的挺好,连膝盖都弯了。”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陆简行怕是又要手痒了,可偏偏是从贺知意嘴里说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一个贺知意了。”

绝没有第二个人能让陆简行做到这个地步。

“这么乖。”贺知意扯住他衣领,“睡一个?”

“这么刺激,不怕奶奶来敲门?”

他已经贴到了她身上,却偏偏还要说这些话来打趣。贺知意应对自如,唇瓣轻吻陆简行喉结,亲了就躲,“那你睡不睡?”

羊入狼群可以狼不吃的。

送上门的老婆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只只,再睡一会儿吧。”

这段时间两人经历了太多事,如今所有事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陆简行也没了顾虑,一次下午茶就吃了几个小时。

到底是又耗干了贺知意电量。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腰撞断?”

“我哪舍得。”

贺知意确实是累极了,这几个小时让她突然意识到以前好像一直都是陆简行伺候她,她是不是就没喂饱过他。

这才照成了如今的局面。

“你吃饱了吗?”

“差一点。”

“”

贺知意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被陆简行搂着腰勾回来后,屁股刚贴到他大腿,就被硌了一下。

她抬了抬眼皮,不想再问这个差一点到底是差多少。

反正腰快断了,大腿也磨破了,再继续她就真的要骂人了。

幸好,陆简行还算有点良心。

哄睡贺知意,陆简行到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又用温毛巾擦干净老婆。

等到把贺知意塞进被子里后,目光没忍住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他和贺知意的每一次都没戴过,怎么中奖几率这么低?

虽然现在确实不适合要孩子,但多少还是有点失望和意外。

“只只,小可怜。”

_

见家长告一段落,贺知意剧组临近开机,三人组又飞去横店,参加剧本围读。

陆简行公司忙脱不开身,只能自己一个人留在京城。

“查的怎么样了?”

徐七将一份文件递给陆简行,公事公办的开口:“贺宏才说的几乎都是真的,夫人确实记忆有损,我查了当年的儿童医院,时间久远太详细的查不到,但大致知道夫人是因为发烧喝情绪太激动才导致的选择性失忆。”

陆简行眉头紧蹙,拿着那份文件久久未语。如果贺宏才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的真相要怎么告诉贺知意。

如果她知道她一直找的父母其实都称不上是父母,又要怎么面对?

安静到能听到呼吸的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一阵铃声,陆简行回神。

电话是徐六打来的,从知道贺知意要参加剧本围读,陆简行就让徐六跟着一起去了横店。

电话刚接通,徐六的声音就从听筒内传出:“老大,夫人腿保不住了!可能要截肢!!”

这话刚说完,陆简行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徐七亲眼看见自家老大脸色越来越白,几乎血色全无。

“您别急,我这就订机票去横店。”

徐七连忙下去安排,徐六大致讲了个七七八八。

再飞去横店的路上,陆简行大致了解了七七八八。这次的戏是剧情类,武打戏不少,算是贺知意一次新的尝试和突破。

总而言之就是很重要。

集中训练时,威亚断裂,导致贺知意从空中摔下来,当场腿就见了血。

“好好的威亚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剧组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陆简行吩咐,“你亲自去查,那天的监控,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跑,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这事查清楚。”

徐七连忙应下。他能感觉到陆简行在说这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是在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估计已经怕到要疯了。

刚到住院部就被满走廊的消毒水味刺激的红了眼眶,陆简行感觉自己的腿仿佛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迈动。

他满脑子只剩下徐六说的那些话,要截肢

贺知意还这么小。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已经做完手术了吗?腿是已经保不住了吗?

“这位先生,您怎么了?”路过的护士疑惑上前,见陆简行脸色实在难看,便扶了一把。

陆简行缓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贺知意在哪个病房?”

护士连忙指路:“前面左转第一间就是,不过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尽量少打扰。”

陆简行胡乱点头应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徐爽和冯嫣,他甚至没有勇气询问。

倒是冯嫣,朝他打了个招呼。发生了这种事故,剧组那边还有一堆事要解决,徐爽准备回剧组,原本想将冯嫣留下,但此时估摸着也用不到冯嫣也就把人带走了。

陆简行站在病房门口很久很久,久到腿已经开始发软,他刚抬起手手心就出了一层汗,握住门把手时用了两次力才把门打开。

而后他就与红着眼睛的贺知意四目相对。

病房内窗帘拉着,只有贺知意和徐六,贺知意见到陆简行时还有些意外。

而让她更意外的是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只只”

第47章 抛下她 真相原来是这样

“你怎么来了?”

陆简行是踉跄着到床边的, 他先是上下打量着贺知意,随即想要摸她的腿, 却又不太敢。

“你腿腿还在吗?”

贺知意被问的满头问号,余光瞥了眼徐六,后者果然心虚的正悄悄往门口溜。

“没事,我没事。”她连忙掀开被子,当着陆简行的面活动腿,笑着说,“就是崴了一下脚,虽然威亚断了, 但是下面有垫子。”

陆简行盯着她的腿:“只是崴了一下脚?”

贺知意点头。

陆简行:“没没截肢?”

贺知意摆手:“没有。”

她手里还捏着一副扑克牌, 趁着徐六要溜的功夫连忙将那副要输的牌混在了牌堆里。

陆简行面无表情的直起腰,目光缓慢的落到了徐六身上:“截肢?”

徐六已经到门口了,就差一步就能得道升天, 偏偏在最后关头被喊住了。

他心虚的笑笑:“老大这真不怪我, 我跑错手术室了,谁知道夫人压根就没进手术室。”

陆简行拳头已经捏的死死的, 正要去找他算账, 贺知意先一步握住他的手。

正好给了徐六溜走的机会。

“这其实也不怪他,正好有一个人从楼上摔下来,腿断了,可能是真要截肢。”

“我和他是差不多一起被送来的,所以哎”话没说完就被抱了个满怀,贺知意怔愣至于又莫名觉得心酸。她回抱住他,轻轻哄着,“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本来是不用住院的, 但是这事我总觉得有蹊跷,章导建议我住几天院,剧组那边已经在查了。”

贺知意简单解释,可怀中人还是死死抱着她一句话都不说,细细感觉下能发现他在发抖。

她更心疼了。

也不说话了,就安静给他抱着,直到护士来查房二人才慢慢松开。

“真没事了。”她有些无奈,“你看你,哭的脸都花了,这还是别人提起来就害怕的陆董了吗?”

“你不懂。”陆简行又把她揉进了怀里。

“我以为”他声音发颤,“只只,我心都碎了。”

贺知意这样骄傲的人,如果真的截肢了,无意于是这辈子都毁了,她正在上升期的事业没法继续,她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

贺知意想扯两张纸给他擦眼泪,但最近的纸抽就放在对面的茶几上。无奈之下她只能抓住陆简行风衣的一角,提起来给他擦脸。

“我要是真的截肢了,就不是徐六给你打电话了。”

陆简行疑惑:“为什么?”

他低着头,配合着她动作。

贺知意仔细擦完,又用手揉了揉他的脸,轻声说:“因为我害怕呀,如果真的是我,那至少你要过来。”

“陆骁,我没那么不坚强。况且,这次真的没事。”

一通电话,让陆简行体会了一波什么叫锥心之痛,什么叫害怕。

晚上,陆简行自然要留在这陪着。

“咱俩挤一张床上不好吧?”

“好。”

“会有护士来查房。”

“好。”

“要是被人拍到怎么办?”

“好。”

“都说了别害怕了。”贺知意被抱的死死的,只有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还在用来拍着哄着身旁的人。

而陆简行头埋在贺知意颈窝出,腿也压着她。

生怕抱的轻了,人就消失了。

这是明显应激的行为贺知意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心里不由得把徐六骂了几百遍。

都怪他。

两人在病房里躲清闲,直到第二天,陆简行才去剧组,而他刚到剧组,徐六徐七那边就有结果了。

章导虽然现在是导演,可以前是当过兵的人,行事作风甚至比陆简行还干脆。

监控还没来得及销毁就被提前拷了出来。

抓到的两人一个混迹在道具组,一个混迹在化妆组。

陆简行刚到,徐六马屁立刻到位,又是搬凳子又是递茶水的。

“老大,人我们抓到了,就是他们两个。”

徐六看起来跃跃欲试,就等着陆简行一声令下就上去踹他两脚。

结果迟迟没有等到指令。

还是徐七仔细解释了一番。

“都是老朋友。”

陆简行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眼。

确实是老朋友,一个是最开始算计贺知意的蒋劲文,另一个是当初诬陷贺知意偷蓝水晶的钱微。

蒋劲文不认识陆简行,只觉得面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天给他递水的服务生。

他立刻破口大骂:“是你!就是你他妈算计我!!”

他扑腾着要去抓陆简行,结果连他半片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徐六一脚踹飞了。

“杂碎。”他呸了一声,连看他一眼都嫌脏。

陆简行面上表情没半点变化:“证据都有吗?”

徐七立刻道:“监控都拷贝好了。”

“嗯。”他转动着小指上的戒指,“那就送警察局吧。”

这戒指是早上他过来时贺知意顺手给他的,很普通的一枚银戒,因为是贺知意的,尺寸小,只能戴在小指。

他没有什么话要质问,既然证据在,直接送进去判刑比他说多少话都有用。蒋劲文还想骂人被徐七堵着嘴,一路拖走。而钱微早已经吓的白了脸。

不停求饶。

“陆董,不是这样的,我还有病了的妹妹,我不能进去,不能!”

她折腾的厉害,徐六被吵得烦了也想顺手堵了,结果陆简行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真的是妹妹吗?”

陆简行轻笑,目光很冷:“刘岑,你应该不陌生,需要我给你那个所谓的‘妹妹’做个DNA吗?”

钱微几乎是瞬间白了脸,僵着身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却在几秒后崩溃大哭:“我是被强迫的,这不是我的错啊。”

“被强迫当然没有错,但你继续为他们卖命就是你的不对了。”

钱微摇头:“我是为了”

“为了你妹妹。”陆简行捅破最后一层遮羞布,“你名义上的妹妹生病了需要用钱,上次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你听陆御景的诬陷贺知意。”

“我虽然将你行业封杀,但也承担了你妹妹所有医疗费用。甚至给了你们安身立命的钱。”

“你如今继续帮着刘家父子,帮着陆御景,是因为他许了你什么了吧,做刘家的少夫人吗?”

陆简行盯着她:“还需要我再说下去吗?”

钱微彻底瘫软在地,被徐六拉走时没了声音。章导目睹了全程,不由得赞叹:“陆先生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们算计小贺,我以为你会大发雷霆,至少要骂一顿消消气。”他笑了,“我还叫了人手,想着拦一拦,以免出问题。”

陆简行也跟着笑了:“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争论的。”

章导挑眉,两人点到为止,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确实,和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争论,也论不出个所以然,既然证据都有,何不直接交给警察局省事。

抓到了人,剧组恢复正常工作,但陆简行知道这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处理了两个下面的人,最上面的人依旧在隔岸观火。

“陆御景最近有动静吗?”

徐七正要说这事。

两人走到无人处。

“他私下变卖了山庄,和刘钱二人将资产全部转移,据说是要出海。”

出了海即便陆简行查到了当年的真相也奈何不了他们了。

陆简行低垂着眼:“那就都在海上解决吧。”

所谓真相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要想找证据却是千难万难,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就不奢望能把陆御景送进去了。

剧组正式拍摄那天,陆简行回了北京,公司没有他坐镇,一群老家伙就开始搞事情。

贺知意趁着休息时间和陆简行打了通电话:“钱立深出股份,你找个信得过的人买了就是,何必找我。”

对面的人应该在开车。

“只只,你应该知道我只相信你。”他轻笑,“况且这股份可不能随便交到外人手里。”

贺知意接过冯嫣递来的奶茶,换了个姿势窝在椅子上讲电话:“但是我没钱啊,就算是再拍八部戏也买不起你陆氏的股份。”

“没关系,老公有钱。”

贺知意顿住,又快速恢复正常,并笑弯了眼睛:“金主大大求包养。”

徐爽这段时间经常说她运气好,睡了个金龟婿回来,这回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贺知意也没反驳。

这棵大树她确实是要好好抱紧了。

收购股份这事贺知意不用出面,陆简行替她找了个假身份,来于钱立深沟通。

几人想跑,手里的产业总要尽数出售,又不能叫人看出来,做的畏手畏脚的,反倒是一眼假。

转眼三月过去,拍戏进入尾声,贺知意提前杀青,回北京后直奔贺家,想要给老太太个惊喜。

贺家就这一个孙辈,贺老太太一颗心都挂在了贺知意身上,前几天打电话还说陆家老爷子来商量订婚的事了。

话里话外都是这事越早定下来越好,生怕贺知意跑了一样。

陆老爷子的意思贺知意明白,陆御景要跑陆简行知道,陆老爷子就不可能不知道。

他这是怕陆简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想用她来拴住他。

回自己家自然是畅通无阻,贺知意抱着剧组送的杀青花,正准备推开奶奶卧室房门,却先听到了贺宏才的声音。

以及让她最挂心的事情。

“知意如果订婚必然要追问大哥大嫂的事,那孩子一心挂念他们,怕是见不到人不会愿意结婚。”

贺宏才声音浑厚清澈,语气中饱含担心和挂念,完全不似以往那般算计。

“那二人全然没有心,抛下知意就这么一走了之,可怜了我这乖孙女。”老太太止不住的叹气。

贺知意抱紧怀中花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父母是故意抛下她的?不是不得已?不是被胁迫?——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章左右完结[撒花]

蹲蹲宝子们评论营养液[烟花]

第48章 有苦衷 陆简行是她的后盾

花束摔到地上, 里面玫瑰散落一地,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贺宏才开门后, 门外却空无一人。

贺知意落荒而逃。

她不相信贺宏才说的是真的,可她却又连质问都不敢。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

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呢。

这个真相她承受不起。

回来的时候是做司机车回来的,因为准备陪奶奶住几天,所以就让司机先走了。幸好贺家不缺车。

贺知意随便开了个车走,贺宏才追出来时只看到一个车尾巴。

他知道,完了。

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要瞒不住了

不算早高峰, 但北京城道路上的车依旧很多, 贺知意不常开车,再加上脑袋一团乱。

放在副驾驶的手机一声声的响,陆骁骁名字在屏幕上亮起又灭掉。

再怼上前车尾巴时, 贺知意甚至来不及反应, 她只知道眼前一模糊,耳边“砰”的一声巨响, 下一秒额头温热, 右眼被一抹红占据。

方向盘上也沾了刺眼的鲜红。

“你怎么开车的?前面红灯没看见吗?”

“喂!下来说清楚啊,老子刚买的车!”

旁边人在砰砰砸窗户,贺知意听不太清,在对方叫骂声中栽倒在座椅上。

彻底晕死过去

头疼,很疼很疼,耳边一直有哭声围绕着她,吵的她想睁开眼睛,可偏偏不管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知意这么小,你说走就走, 你让孩子怎么办?!”

有人在她面前吵架,她看不清人脸,却能听出贺宏才的声音。他在和谁吵架?是她的父亲吗?

他在欺负她的父亲吗?

贺知意想过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只能看见那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甚至没看过她一眼。

一些尘封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让贺知意忘记了呼吸,不再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无数场景闪现,最后停在偌大的别墅中,房间是灰色的。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手里抱着洋娃娃,边哭边满屋子找人。

别墅太大,房间很多,一间间找过去最后眼泪黏在脸上,哭无可哭。

“爸爸,妈妈”

“妈妈,妈妈在哪里?”

因为大哭深夜就发了烧,贺家乱做一团,贺老太太难过的搂紧小小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睛。嘴里念叨着:“造孽,造孽啊。”

身旁是满脸心疼地贺宏才。

三岁的人本就不怎么记事,还发了高烧最后彻底忘记了一些人和事。等到醒来时,问起爸爸妈妈,才得知父母暂时离开了,要她听话才会回来。

小女孩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不见了,慢慢地,她将这一切归到了夺权上,贺宏才为了贺家的权利逼走了她的父母。

而这也是贺宏才想让她知道的。

可事实的真相呢?

真的是这样吗?

耳边嘈杂声减轻,贺知意沉沉睡去,等到再醒来时看见的就是冯嫣那张憔悴地小脸儿。

在对上贺知意目光时,冯嫣嘴一撇,当即就哭出来了。

“知意姐”

贺知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她直到小姑娘情绪失控才回神。擦掉冯嫣脸上泪水,贺知意下意识哄人:“我没事。”

话刚说完,就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

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只是额头撞破了,现在缠着纱布。

“爽姐去跟保险公司沟通了,陆董正在往这边赶。”冯嫣眼泪勉强止住,“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就突然出了车祸了呢?不是要在贺家住一段时间吗?”

贺家

“我能出院吗?”贺知意回避有关于贺家的话题,至于出院,冯嫣当然是不赞同。虽然只伤了额头,但怎么说也是出了车祸,还是在医院观察几天保险。

可贺知意根本躺不住。

“我没什么事。”

贺知意眉眼始终皱着,冯嫣没见过这样的贺知意,往常不管遇到什么事,贺知意都始终眉眼弯弯,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她。

可现在她如同丢了魂一样,神色暗淡,让人心疼。

“我去问问医生,马上回来。”

贺知意无动于衷,只是盯着冯嫣出去的背影发呆。

那些尘封地记忆现在正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让她不得不再次直面那个问题。

她是被抛弃地。

冯嫣得到医生同意后就去给贺知意办理了出院手续,二人在走廊上等司机时,陆简行从另一侧大步走来。

贺知意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平静地湖泊有了涟漪,贺知意抬脚走过去,二人碰面,陆简行沉着一张脸,眼睛却红的吓人,反观贺知意脸上依旧泛着死气,却抓住了陆简行袖子。

“陆骁骁,带我回家。”

晚上八点,路上的车依旧很多,几乎是走走停停。陆简行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开车带着贺知意回家。副驾驶的人无比安静,缩在座椅上小小的一只。

陆简行时不时就要看她一眼,在第N次看过去时,贺知意终于转动眼珠。

“好好开车。”

“只只”陆简行欲言又止,“要不要聊聊天。”

贺知意:“我父母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不是询问,是肯定句。

陆简行握紧方向盘,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还是好好开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贺知意说,“见家长的那天吗?你从书房出来就脸色难看,你当时的目光就很奇怪。”

沉思过后是肯定:“你在可怜我。”

在说话时语气中就带着几分不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贺宏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又都知道了什么?”

越说越发抖,贺知意几乎是陷在了一个名为情绪的陷阱里,不断地为难自己。修剪得好看又圆润的指甲不停掐着食指侧面。

卡宴最终停在路边。

“只只,这些事情不重要。”他解开安全带拥她入怀,宽大手掌轻抚背脊,心疼地想要时空倒流,重新给她编织一个美好的童年-

“陆御景资产都已经转移成功,最迟不过下星期他必定会动身离开。”徐七询问,“老大,要动手吗?”

“嗯。”陆简行盯着锅里的粥,不动声色的加了两勺糖,“我让你查的地址查好了吗?”

“已经发给您了。”

徐七离开后,恰好锅里面的粥也好了,陆简行挑了个最可爱的碗。在等待粥变温时,他点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普度寺。

“混蛋。”

手机被仍回桌面上,陆简行端着粥碗轻手轻脚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拉着窗帘,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在黑漆漆地环境下,陆简行轻车熟路的打开床头灯。蒙在被子里的人动了下,慢慢露出一双眼睛。

“要睡觉。”

“该吃饭了。”陆简行半搂半抱的将人扶起来,捋顺她乱糟糟地头发,“不愧是我老婆。”

贺知意疑惑抬头,嘴里粥慢悠悠咽下去。

听见他说:“我父母出了车祸后我就是你这个样子,不理人只折腾自己,你跟我真是一模一样。”

贺知意闻言皱眉:“在挖苦我。”

陆简行不承认:“在哄你。”

“老婆,你乖乖吃饭,把这一碗粥都喝了,我再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情好不好?”

已经几天没好好吃饭的贺知意此时依旧没有胃口,她知道就算她不答应,直接逼问他也能知道,可陆简行一脸倦容,眼底黑的吓人。

她接过碗,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都吃完后还像小孩子一样乖乖地将碗底给陆简行看。

“说。”

陆简行也没再提条件。

“你签的公司是在你刚刚进入娱乐圈没多久才成立的,按照你的聪明才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久了,公司里所有资源都倾向你,徐爽一个初出茅庐的经纪人是怎么拉到那么多资源的?”

陆简行握住贺知意出了汗的手:“只只,答案就在你眼前,只要你伸手就能摸到。”

她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这是贺知意在知道真相后第一次出门,到公司时正好是上午,碰到几个演员,对方朝她打招呼,她便只能重新扬起笑脸,等到到了高层,才终于能收起假笑。

额头上的纱布还在,贺知意揉了揉脸颊,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在开门前她的手甚至还在发抖。

也就是说,这些年她一直见的都是公司里明面上的董事长,一个假的,而背后另有其人。

是他吗?

他会为了她,专门开一家公司,在娱乐圈里托举她吗?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万一是陆骁查错了,说不定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这样呢。

比起被父母抛弃和怨恨多年的人其实一心为了她好,贺知意不知道自己更不能接受哪个。

也许是后者。

不,就是后者。

举起的手始终没能敲下去,就在她想掉头就走时,门开了。

“怎么不进来?”

熟悉地声音自头顶传来,贺知意瞬间没了力气,缓了好久才抬起头:“所以,我突然间成了不知好歹的人。”

“知意。”贺宏才一脸无奈,和眼底掩盖不住的心疼,“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对不起你。”

“可你有对不起我吗?”贺知意问,“我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夺权是假的,那真正的原因呢?他们死了吗?是因为死了,所以你才骗我的吗?”

此时此刻贺宏才无比希望那两个没有心的人是真的死了,可现实却无比残酷。

“知意,别再问下去了,到此为止吧。”

第49章 想他了 手痒,想揍他一顿出出气

离开公司时也只剩下狼狈两个字。在贺知意的坚持下, 贺宏才到底是全盘托出,将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告诉了贺知意。

说起来也好笑, 起初贺知意父母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一家三口又幸福又快乐。直到有一天贺父撞破了贺母出轨,直接捉奸在床,故事彻底发生了改变。

夫妻二人感情破裂,贺母婚都顾不上离,直接连夜离开,至此之后销声匿迹。而贺父竟还是个痴情地, 即便贺母出轨, 即便她抛下他和孩子,也依旧觉得她有苦衷,更是连家都不要了, 去找人。

可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贺母, 贺宏才多次劝他,他依旧我行我素, 甚至伤心欲绝, 竟然直接找了个寺庙出家了。

夫妻二人从最开始的恩爱夫妻,最后谁都抛弃了这个家。贺宏才只好一人挑起贺家的担子。一边照顾贺老太太,一边养着贺知意。

为了不让她伤心难过,只能用无数个谎言来骗她,不惜背上骂名。

阳光刺眼夺目。

贺知意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开口道:“普度寺。”

这个地方不算是热门,司机在导航上搜索一番才出发。贺知意安静坐着,歪头看着窗外。

在不知不觉间, 指甲已经将手背抓出一道道划红痕,她却半点不觉得痛。

反而还觉得不够,还远远不够。不然她为什么那么冷?那么麻木?

春天一过,北京城就开始小雨不断,此时窗外就正在下雨,一颗颗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姑娘,到了。”

司机打量贺知意,在第二次提醒过后,突然发现眼熟:“哎,你,你是不是明星啊?我瞧你咋这么眼熟呢?”

贺知意没答,司机还想再问,可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也就算了。

“姑娘,外面下雨呢,要不要等一会儿?”

“不用了,谢谢。”

刚一下车,身上衣服迅速发潮变湿。贺知意不理会,朝着普度寺一步步走去。这座寺庙就在北京城的郊区,她找了十几年的父亲就在里面。

他们生活在一座城市,可她却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儿。

贺知意很想去找他问清楚,问问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让他们一个个的都要抛弃她。

距离寺门只有一步之遥时,贺知意停了下来。

她盯着朱红色的大门,唇瓣也跟着渗出一丝殷红。模糊视线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

突然雨水消失,一把黑色的伞遮在头顶。

贺知意转头看向他,在熟悉的面庞下,眼泪彻底收不住。

“只只啊。”

他腾出一只手,解救下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唇瓣,指尖沾了血,被他顺势含进嘴里,尝过血腥后眼前的人更加可怜。干脆俯身,吻上那两片唇,将口腔里的血尽数尝干净。

贺知意被他搂着,所有力量都被压在他身上,就仿佛一个破布娃娃一样。

分离时,唇瓣红得更加吓人,血却是终于止住了。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陆简行抬步欲走,“我去敲门。”

贺知意抓住他:“不用了。”

她狠眨了几下眼睛,眼里终于有了色彩:“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这个城市,距离我不过几十公里,我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他不想要我,见了也是白见。”

“何必呢。”贺知意勾唇,唇瓣上的伤因为动作大了而隐隐作痛,但也没能阻止嘴角上扬。

“陆骁,回家吧。”

早就没有了的亲情何必过分执着,她也不要了。

贺知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需要执着于某一种感情

这几天折腾的她也累了,又淋了雨,彻底生了场病,头昏昏沉沉的,把自己烧的滚烫。

工作暂时没有新安排,在等待退烧的过程中,贺知意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贴在陆简行身上。

他凉凉地,很舒服。

只是这种行为对于陆简行来说就不是很友好了。

身穿薄纱的老婆总是能撩的他什么都想做,可偏偏又是什么都不能做。

“只只呢?”

“在这。”

这已经不知道是陆简行第几次这么逗怀里的人。每天晚上,小情侣躺在床上,陆简行都抱着人,时不时问上一句。

贺知意一旦不答,或者是答慢了就要被狠狠亲一口。

次数多了,倒是让贺知意麻木得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

“我没跑没丢也没死,你叫魂叫了好几天,收敛收敛吧。”

陆简行抱的更紧,顶风作案:“只只呢?”

“”贺知意想咬他,被对方手疾眼快的捏住下巴后,瞪着眼睛妥协,“在这。”

陆简行满意笑了,但笑容过后又将人搂紧了。

在贺知意昏昏欲睡时,他说:“我舍不得你。”

这话没得到回应,贺知意睫毛轻颤。

_

几天过去,贺知意察觉到陆简行消失时并不意外。

虽然她被那些陈年往事缠得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御景要跑了,而中间隔着杀父之仇,陆简行怎么可能让他真的跑了。

怕是那出海的船会无比热闹。

唐晓莹来找贺知意时,她正在煮小馄饨吃,心平气和的样子让唐晓莹都感到错愕。

“知意。”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上前抱抱。

贺知意:“要不要吃小馄饨?”

唐晓莹说:“我爸爸说陆老爷子重新出山了,陆董跟着陆御景上了那条船。”

即便是她这种不懂的人,也知道很危险。

“知意,你不担心吗?”

“要凉了。”贺知意盛出馄饨,拉着唐晓莹到桌边,“陪我吃饭。”

“知意。”

“晓莹。”贺知意神色如常,“陆御臣死在了陆御景手里,身为人子,这仇陆简行一定会报。”

唐晓莹:“可是那条船上都是陆御景的人,他不占优势,你们都要订婚了,万一他出事了”

“后果我清楚,我想就算是他死了也不会后悔。至于我,这天底下男人很多,我不是非陆简行不可。”

唐晓莹不能理解,却又实在心疼。

想了又想只在临走时问了一句:“你喜欢他吗?”

答案毋庸置疑:“喜欢。”

喜欢他,可她还是贺知意。

不管是以后结婚了,还是怎么样,她都是贺知意,而不是什么陆夫人。

贺知意是需要和陆简行并肩的,而不是依附于他的存在。

晚上,窗外又下起了雨,贺知意裹着衣服坐到飘窗上,被丢在茶几上的手机闪了无数次。

发消息的人有她的朋友,有她的长辈,也有同事。

大家好像都认为她没了陆简行不行。

可是在安慰什么呢?他又不会死。

一根又一根烟燃尽,睡衣上掉落了不少烟灰,留下灼烧过的痕迹。

贺知意在这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满血复活,联系徐爽替她安排工作。只不过被贺宏才驳了。

“回家来陪陪二叔吧。”

‘家’这个字,距离贺知意来说有些遥远,要是以前她懒得理会,可现在却有些期待。

贺家和往常一样,贺知意到家时正是中午,贺老太太午睡的时间,贺宏才在客厅。往常贺知意肯定躲的远远的,这次终于走近。

茶几上放着一堆东西,面粉弄的到处都是,贺知意刚拧起眉,就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

“小馄饨”

贺宏才抬头,朝她招了招手:“看你还挺喜欢吃的,这次就不假借保姆的手给你了。”

贺宏才竟然会做饭。

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的小馄饨竟然是出自他的手。

原来她一直有人爱。

“对不起。”

她想,贺宏才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没有打算生自己的孩子,不是因为权利,也不是因为工作忙不想,而是因为她。

他怕她会受欺负,怕会忽略她。

“知意,天塌不下来。二叔肩膀很硬。”什么都能扛得住。

“嗯。”

贺知意在贺家住下,每天陪陪贺老太太,空了就和贺宏才一起出席宴会。

一袭红裙的小姑娘被长辈牵着手,爱意将她团团围住。

有人说,贺知意是贺宏才一手养大的红玫瑰,往往这个时候贺知意总是会说:“叔叔是合格的园丁。”

所以她才能越长越好。

以前这话是为了人设,为了装乖,多少有几分不情愿,如今字字真心

半个月过去,再一次知道那人消息是在电视上,新闻播报。

“昨日于公海上一搜轮船发生故障,整个船沉入海底,目前搜救队正在实施救援已确认五死六伤,以及数十人失踪。”

“吧嗒”替贺宏才盘的核桃掉到地上,摔碎了一块。

从厨房端着奶出来的人目光落在电视上:“知意?”

贺知意几乎是下意识换了台,勾起抹笑接过贺宏才手里的奶:“这些年我还是不喜欢看新闻,好无聊。”

贺宏才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是揉了把她头发:“那就看点有意思的。”

“嗯。”

一整杯奶下肚,贺知意佯装困了,几乎是逃走的,茶几被撞的歪了,贺宏才沉默了许久。

新闻一出,陆老爷子这个喜欢看报纸的人估计也知道了,贺知意第二天就去了陆家,什么都没说在陆家住下了。

老爷子一直在笑,贺知意也一直在笑。两人谁都没提新闻,没提陆简行。

直到有一天,陆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提起蒋招:“丫头,咱们陆家家大业大,不如招一个上门女婿吧,我看蒋招就不错。”

“您还没把他忘了。”贺知意替老爷子开了袋薯片,眉眼弯弯,“我现在要忙事业,不考虑结婚的事。”

陆老爷子嚼薯片如同嚼蜡,吃的没滋味:“臭小子真该狠狠打一顿。”

贺知意:“嗯,等他回来我替您打。”

祖孙二人都安静下来,谁也不想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