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类扮演守则第二条(2 / 2)

告别十姑,巫望望就去了桑娘家。

与十姑家不同,桑娘家全是女人,有一个奶奶、母亲和姑姑,桑娘看到巫望望过来并不奇怪,有了消息渠道,玩家很难控制自己不去用。

时间已经快接近天黑,巫望望长话短说,开门见山地起桑娘是否知道更多关于婚礼的事。

桑娘思考了一会儿,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依照我家的情况,作为npc的哭丧娘,是应该知道的。”

也就是说,哭丧娘的家庭会让她知道巫望望的婚礼为什么那么古怪,但玩家不知道啊。

玩家拿到的身份信息有限,能扮演好已经很辛苦了,想要更多的信息就得一点点去试探,并不是说想知道就能马上知道的。

巫望望叹了口气:“好吧,谢谢你,回头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们再互相交换。”

“好,你赶紧回去吧,村子里不允许女人晚上外出的,别被人抓到了。”桑娘不敢多耽搁巫望望的时间,赶紧催促巫望望回去。

这个村子的规则森严,纵然得了鬼母娘娘的保佑不会死亡,却难免有皮肉之苦。

巫望望紧赶慢赶,终于踩着最后一丝光亮回到了家中,此时寡妇已经回来了,她正常在厨房里做饭,今天没有巫望望,她自己把火升了起来。

寡妇抬头看了厨房门口的巫望望一眼,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巫望望,同时问:“你去哪里了?拿了礼服为什么不直接在家待着?”

“哦,我去找十姑跟哭丧娘玩了,想问问她们会在我的婚礼上做什么。”巫望望半真半假地回答,她主动交代,好过明天寡妇从其他人口中问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不准会往里添油加醋。

果然,听说巫望望只是对婚礼好奇,寡妇态度缓和许多:“人家也忙,你不要在婚礼前老找别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

巫望望往灶头里添柴火:“但妈妈你白天总是不在,晚上也很忙,好像没什么时间听我说话。”

寡妇听后动作一顿:“只是最近给你筹备婚礼有点忙,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一时间巫望望也不知道寡妇说的是真心话还是随口敷衍,只能含糊应下。

这一天顺利过去,寡妇对三套礼服很是满意,直接将礼服挂了起来,说是等到婚礼那天亲自给巫望望穿上。

睡觉前,巫望望蹭到寡妇身边,小声问她:“妈妈,大林哥跟着他爸妈去了城里,你说,能赶上婚礼吗?”

黑暗中寡妇闭着眼,仿佛已经沉睡,她闷声回答:“别多想了,婚礼会顺利举办的,这些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要考虑的问题。”

结婚前,人好像都是孩子,结了婚了,却立马得当大人。

巫望望不能理解人类的这种断崖式成长,只觉得好没道理。

寡妇再一次起床后,时间还剩下十一天。

今天寡妇给的任务简单,巫望望需要去买头花。

巫望望多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头花?”

“结婚要用的,我还给你准备了金钗,但是好像光有金钗太单调了,你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花样吧,也可以去花店看看,今生戴花,来世漂亮,结婚,肯定要戴花的。”寡妇丢下这句话,就出门了,给巫望望留了十几块钱。

十几块钱里,有买头花的钱,也有去试新鲜花的钱。

巫望望出了门,才觉察寡妇说的话有些不吉利。

女儿即将结婚,母亲会说“今生戴花,来世漂亮”这样的话吗?

这样的话说在婚礼前,怎么像是预见了婚姻的坟墓一样呢?

巫望望去了寡妇指定的店,进去看了一些头饰,才听老板娘说,等到婚礼,会是她到寡妇家中给巫望望化妆、制作发型。

既然同样是化妆师,巫望望干脆就让对方决定要假花还是新鲜的花。

老板娘思考了一会儿,说:“还是用真花吧,真的花寓意真的爱,假花可能意头就没有那么好。”

巫望望不懂这些,记下后还问老板娘,自己需要什么样的花呢?

“红色的、大一点的就行,结婚肯定要喜庆一些。”老板娘如是说。

等到花店,巫望望看过一片红色的花,听从花店老板的安排,选了芍药跟山茶花,都是繁复又漂亮的,很适合在婚礼上用。

不过花这个东西,光巫望望一个人定估计不作数,于是巫望望各买了一朵,打算拿回去给寡妇看看,要是寡妇没意见,那她就用这两种。

从寡妇家到花店的位置,刚好会路过大林家。

巫望望捧着花往回走时假装自己正好路过,看到大林家大门紧闭,跟之前大林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邻居门前有乘凉的老太太,眼神不好,以为有人找,就大声说:“大林不在家,他们还没回来呢。”

听见老太太的话,巫望望若有所思:“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老太太不肯多说,闭上眼躺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跟一口气过去了似的。

巫望望问不出更多的信息,只能继续回家。

最近两天都没见到其他玩家,大家似乎都被手边的事情给绊住了,就连巫望望都每天跑去不同的地方,为了一场奇怪的婚礼。

又在家中发呆到天黑,寡妇回来看到了巫望望选的花,看过几眼后还算满意,拍板定下就这两样,回头她会去花店另外定一束,这样婚礼当天送来的花就是新鲜的。

就在巫望望以为真相要到婚礼当天才会被揭开时,桑娘突然传来消息,说爆哥死了,此时距离婚礼,还有九天。

巫望望又是一个人在家,寡妇交代了今天巫望望要准备的东西后就出门了。

桑娘就是在巫望望买完东西后回来的,满脸疲惫地跟巫望望说着爆哥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巫望望也很意外,爆哥没有许愿,巫望望不刻意关注的话,确实没办法时时掌握对方的动态。

“怎么回事?”巫望望赶紧让人进门,沉重地问。

桑娘坐在长凳上,看巫望望给自己倒水,回道:“我被喊去准备丧事才知道的,那家人含糊其辞,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其他玩家估计也没有知道的,但人确定是死了,只是家里人没声张。”

巫望望将水碗放到桑娘手边:“不声张,是为了婚礼吗?”

水是凉的,桑娘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总觉得凉飕飕的冰牙:“嗯,我去听爆哥家的人说,葬礼也押后,一切等你婚礼过了再说,但是可以先下葬,后面再补葬礼,所以我要在明天晚上到大后天晚上,都去哭坟。”

不哭丧,只哭坟,在坟地那边哭,哭够三天,算是给死者送行。

巫望望神色莫名:“这婚礼,真的重要到,连葬礼都要让步吗?”

桑娘摇头:“不知道,我来找你,只是害怕,很害怕,一共就四个人没有得到许愿的资格,爆哥就在今天死了,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我们甚至不知道爆哥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违反了规则,还是触发了死亡规则,根本不知道……”

违反规则跟触发死亡规则是两回事,违反规则是知道规则,不小心做出格了,就像十姑一样,她知道女人得照顾家里,所以趁没人的时候才出门,没想到掌勺师傅提前回来了,导致她突然违反了规则。

而触发死亡规则是另外一回事,或许爆哥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条禁令,只是他在不经意中踩线了。

后者往往更可怕,触发死亡规则的玩家,没办法留下警示,后面的人,依旧有可能步对方的后尘。

死亡规则能杀一个人,就能杀第二个,在摸清楚死亡规则前,是要用人命去填的。

桑娘恐惧得眼睛发红,她很矛盾,既恨巫望望当时用难以理解的方式抢到了许愿名额,又觉得自己没办法跟别人诉说自己的恐惧,只有巫望望可以听。

其他玩家到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各怀鬼胎,只有脑回路不正常的巫望望或许还抱有对玩家的怜悯,就算听说了她的痛苦跟恐惧也不会嘲笑她。

巫望望思索一会儿,说:“你先冷静一点,没有人会死得悄无声息的,爆哥的死一定有什么痕迹,你仔细想想,他的家里人真的什么表现都没有吗?”

以桑娘的观察力跟逻辑思维,她不应该看不出其中的诡异之处,她都能想到大林的真假问题,没道理关于爆哥的事看不出一点毛病,她只是害怕了。

桑娘捂住脑袋:“我冷静不下来,巫望望,你可能不能想象,一个没有庇护的玩家,在遇见同伴死亡的时候,会有多绝望,好像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巫望望沉默了,她确实无法想象,参加前面三次回魂夜的也不是她,她对这种游戏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对知道结局的她来说,避开死亡条件轻而易举。

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心态差别自然大得可怕。

等桑娘稍微冷静了一点,巫望望才开口说:“桑娘,或许,爆哥只触发了一个点。”

桑娘愣了一下,抬起头:“什么?”

“村长。”巫望望压低声音回答。

“村长?”桑娘放下手,直起腰,理智稍微回来一点,“你是说,你前面跟他说过的,村长可以决定村子里的一切大事,所以他去找村长了?可是,你也告诉他,最好从村长外甥下手了啊。”

巫望望眨眨眼:“我不觉得他会听我的,爆哥对我的态度很明显,他恨透了让他没办法得到许愿资格的我,所以他就算相信我给他的信息,也不会听从我的建议先去找村长外甥商量。”

少做一步,就等于他独自窥探到了村子里的秘辛,那他被灭口就不奇怪了。

听到这里,桑娘总算完全冷静了下来:“你、你说得有道理……这个村子里,能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还让所有人闭嘴的,不就……”

村长的名头现在对桑娘来说太恐怖了,她根本不敢说出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东西,才让村长动手呢?”

巫望望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要是害怕,就避开村长这边的线索吧,还有九天,活到婚礼,比什么都重要。”

桑娘同意巫望望的话,决定不去探究爆哥的死,更加要避开村长相关的人和事。

聊完之后时间不早了,桑娘得回去准备哭坟的事,人不可能连续哭三天,所以要提前准备好能哭的东西,还有药物,避免真的哭瞎了。

送桑娘出门,巫望望回到了屋内,她抬头看向挂钟,忽然觉得好巧啊,十四个玩家,刚好死了一个在鬼母娘娘庙前,去掉新娘,还有十二个玩家,就像挂钟上的时刻,点到谁,谁就得死。

挂钟当当当当当地敲了五下,今天挂钟似乎又慢了一点点,寡妇已经回来了。

寡妇还问巫望望刚才桑娘来干什么,想来是碰上了匆忙出门的桑娘。

巫望望考虑到爆哥的事情需要隐瞒,就说:“来看看我,看我一个人在家等着嫁人挺无聊的。”

这个理由还算正当,寡妇就没多问。

第二天巫望望依旧要出门买东西,这次要买的是鞋子,说是鞋子也要准备三双,保证每一身衣服都有可以搭配的鞋子。

路上巫望望特意关注了来往的行人,从最开始两天看,村里人是很爱看热闹的,就算是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要吃饭了,都会去看热闹。

然而爆哥死亡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个村民提到。

巫望望甚至想去找人问问是否知道这件事,不过考虑到隐藏在村里的村长跟裁判,还是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作为普通人,她怎么能够冒险做不确定的事呢?

尤其,她本来是个很胆小的小女孩儿。

买完鞋子,巫望望绕路去看了眼爆哥家,远远看见他们家大门紧闭,就像大林家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大林家真的没有人,而爆哥家的人是在躲着。

巫望望看不出特殊的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看见大高在一个路口鬼鬼祟祟地挪动,于是走了过去。

大高本没有看见巫望望,转过身观察周围的时候才看到人,顿时吓得摔倒在地,他看清楚人了才松一口气:“哎哟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怕吓到你,所以放轻动作过来的,因为你看起来很紧张。”巫望望抱歉地说,没想到还是吓到人了。

“你有事直接开口喊我就好了,这样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大高赶紧爬起来,拍干净泥土后躲进了墙角里。

巫望望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躲起来说话?刚才就看你鬼鬼祟祟的。”

大高小心地呼吸,压低声音说:“我来看看爆哥的情况,我听桑娘说他死了。”

昨天爆哥刚死,桑娘到底是通知了多少人?

“我昨天也听桑娘说他死了,现在看来,人确实没活着,但桑娘怎么通知了这么多人?”巫望望疑惑地问。

大高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很正常啊,桑娘一看就是那种很胆小的玩家,这种玩家有个特点就是非常没有安全感,她需要一遍遍地说自己恐惧的地方,然后让别人告知她相关信息,得到的信息越多,她越觉得安心。”

巫望望思忖一会儿:“那按照你的说法,桑娘其实把这件事说给了所有玩家听?还可能连带着告诉了家里的npc?”

对此,大高没肯定也没否认:“那我就不清楚了,主要看她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吧,得到之后,一般来说就安定闭嘴了。”

说到有用的信息,巫望望若有所思:“昨天桑娘是下午来找我,她是什么时间找到你的呢?”

大高想了想:“也是下午,三点前后吧,可能刚找完我就去找你了,她憋不住的,加上害怕,会找人保护自己,但眼下这情况,除了鬼母娘娘,谁救得了她?”

巫望望挑起眉头:“鬼母娘娘也不是万能的,必要时候还是得自救。”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跟她说,”大高摆摆手,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对了,你有什么信息可以交换吗?我的信息可能不多。”

难得遇上,没有不交换信息的道理,留给玩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家却好像越来越忙,碰上的时候不交换信息,下次见估计就是婚礼上了。

巫望望将这几天跟几个玩家交换过的信息说给大高听,说完后做出倾听状,想知道大高这边有什么收获。

大高听后脸色有些微妙:“我本来还有点奇怪,但听你这么说,好像又不奇怪了。”

听对方这意思,估计有什么关键性线索,原本还不知道那线索有什么用,加上了巫望望这边的线索才算是完整的。

“说来听听?”巫望望洗耳恭听。

关于大高这边的线索,最关键的点就在于三年前。

三年前大高这个身份的爷爷奶奶进山出了事,奶奶死亡、爷爷瘸腿,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家庭肯定会把担子都压到大高这个孙子身上。

但奇怪的是,瘸腿老头依旧把孙子当小孩儿养,自己照旧上山下河,想办法养活孙子,平时不太允许孙子出去干活,最好整天待在家里,只有集市这样大家都在玩的日子允许孙子出门一两个小时。

这也是之前巫望望一直没怎么见过大高的原因,他根本没办法出门,瘸腿老头对他管得很严,有种当什么重要家畜养着的感觉。

见巫望望不理解自己的比喻,大高解释说,他就像是瘸腿老头养的猪,平时主人吃啥他吃啥,有时候老头甚至自己不吃都要省下来给他吃,但他不能出去,因为一出去,就会被别人做成脆皮五花肉。

感觉是这么个感觉,大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出个门就被人做成脆皮五花肉呢?

大高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每天都想办法套老头的话,没想到老头嘴还挺严,什么都不开口,问就是让他少出门,外面的世界不安全。

一直到桑娘找了过去,趁老头出门干农活不在的时候,跟他说爆哥死了,问他怎么办。

当时鬼母娘娘庙前分了三拨人马,没许愿的人以爆哥为首,因为爆哥武力值明显是最强的,其他许愿玩家以大高为首,还有一个单独的巫望望。

桑娘不知道问谁去,在知道爆哥已经死亡后先偷偷去找了大高,得不到具体的回答才又去找了巫望望。

于现在的桑娘来说,所有玩家里,只剩下大高跟巫望望可以信任,他们两个看起来比较像是参加了多次副本的玩家,沉稳且胸有成竹。

且不论桑娘哪里来的滤镜,大高根本没怎么出门,没办法给桑娘回答,当天晚上他想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可以让老头开口的问题——三年前出事之后,奶奶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老头好像并不奇怪大高问出这样的问题,可作为孙子,怎么能不知道奶奶的身后事?

说明大高这个身份,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当年的奶奶被怎么处理了,老头甚至隔了三年都没有跟孙子坦白的打算。

昨晚老头的反应让大高确信了一件事:三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头没办法给自己的老婆办葬礼,甚至瞒着自己的孙子,同样的,这件事也导致了老头开始极端控制自己的孙子,拒绝孙子独自出门。

原本大高猜测这件事是什么,时间上确定了三年前,可能得问一些青壮年或者村里重要人物才能知道。

但经过巫望望的信息交换,大高立马意识到,三年前可能同样有一场盛大的、全村人一起参与的盛事,这件事的存在,全村都不能出现不吉利的事。

三年前,应该同样有一场婚礼,像今天的珍珍跟大林,他们拥有全村人的祝福,即将成为一家人,却用着死亡做红毯。

换句话说,找到三年前那场婚礼的真相,就可以知道他们应该怎么通关,而不是必须等到婚礼。

巫望望微微颔首:“你说得有道理,这场婚礼确实太古怪了,所有白事都要为之避让,那三年前出现了同样白事避让的情况,确实有可能那时候还有一场婚礼,不过,那场婚礼的主角,又是谁呢?”

大高叹气:“不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偷偷跑出来找吗?老头肯定不愿意多说,我只能自己出来想办法,刚打算到爆哥家查看一下情况再去问别人,就碰上你了。”

“也好,我能活动的时间不长,天黑前必须回去,你小心,还有别单独去找村长这条线的线索,最好还是叫上村长外甥。”巫望望看了眼天色,提醒完大高就跟他道别离开。

不知道大高单独出门算不算违背规则,看大高的态度,巫望望觉得自己劝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万一大高回去后真的面对规则惩罚,她就再想办法让大高绕开必死的规则吧。

回到家后巫望望放下鞋盒,她恍惚反应过来,大高套消息的方式非常莽撞,一个不小心就会违反规则,他敢这么莽撞,是因为她给的庇佑。

别的不说,大高运气可能真的强,他到处试探都没出事,十姑只试了一次就被揍个半死。

可见就算在游戏里,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晚上巫望望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听见哭声,她在黑暗里发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桑娘的哭声,哭坟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寡妇出门前,让巫望望最近就别出门了。

“为什么呢?”巫望望疑惑地问。

“因为婚礼快开始了,还有七天,这个时候新娘就不能出门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妈说,妈给你带,就七天而已,很快的,到婚礼就好了。”寡妇态度依旧,说不好是完全不允许还是公布了新规则。

巫望望不想表现得太不像人,只能乖巧地在家发呆。

临近中午的时候桑娘过来了,红着眼眶,眼睛浮肿,一看就是哭太久了。

桑娘进门后一开口,嗓子哑得不能听:“爆哥下葬了,望望,你知道吗?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坟,是、是乱葬岗……”

巫望望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水,又拧了毛巾:“乱葬岗是什么意思?很多尸体吗?”

这次巫望望依旧没有热水给桑娘喝,所以桑娘接过毛巾擦了脸后继续说:“没怎么见到,是很多乱埋的坟包,有些地方可能被野狗挖过,露出了骨头,只是……人死了,怎么会埋到乱葬岗去呢?”

离奇死亡的爆哥被埋在了乱葬岗里,他的家里人似乎没有为他筹备一个合适坟墓的意思,像是随便埋一下就算了,请人哭丧,不过是担心鬼魂不宁对他们产生怨怼。

“大高那边也说自己的奶奶丧事不清不楚,所以,婚礼筹备期间出事的人,都可能被埋到乱葬岗去,但事后家里人也不能重新给死者准备葬礼吗?爆哥的家里人有没有说什么?”巫望望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如果后续家里人是可以把尸体从乱葬岗迁出来的,那说明老头家还有其他问题没被弄清楚,可如果只要葬在了乱葬岗里就没办法再正常下葬,那老头对孙子的态度好像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桑娘回忆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清楚,爆哥家的人没来几个,好像就他的爸爸跟大伯过去了,随便挖了个坑埋起来,没说后续要不要再准备棺材之类的东西。”

他们的态度几乎论证了巫望望的猜测——埋在乱葬岗里的人,等于从此在村子里消失。

是真的消失,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没有这个人存在的证明,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巫望望沉默良久,说:“这场婚礼,看来是全村人的命根子,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必须为婚礼让步,当婚礼顺利举办后,这些身份违反的规则,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呢?”

桑娘听得毛骨悚然,这句话就像是小时候过年犯了错,爸妈说新年大头的不打你,等过了新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现实中父母可能只是威胁一下,最终打一顿了事,在副本里,如果婚礼后他们还没能通关副本,最终结果,似乎只剩下死亡一个可能。

胆小的桑娘又慌乱起来,她丢开毛巾抓住巫望望的手:“巫望望,你得想办法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可能我没有第二条命,我真的想活下去,要不、要不我们不参加婚礼了吧?”

好像只要婚礼不举办,玩家就还有时间去探寻该自己知道的真相,慢慢去通关。

巫望望抬手按住桑娘的脑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你别自己吓自己,这场婚礼这么重要,重要到家人死了村民都坚持要举办,反过来说,是不是这场婚礼,可以给他们带来超出一条人命的利益呢?”

为了避免桑娘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巫望望只能稍微提示她一下,她现在拥有夜间出行的权利,非常自由,应该利用这个便利去找到真相,而不是开始发疯。

桑娘却说:“我想过这个可能,也试探过了家里人,所有人都没有说出其他的东西来,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件事是村里人默认的事情,可他们不会说出口,那我们就无从得知啊。”

“你是觉得,这个村子,所有人都会秘密守口如瓶,死亡也不能让他们开口,以至于你无法找到关键信息是吗?”巫望望试图理解发疯时桑娘的意思。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巫望望你能理解吗?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但每个人都一副你应该知道、我应该知道、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样子,因为知道,所以每个人都不会再说一遍,而只要问出这件事、说这件事的,就会被他们怀疑!”桑娘快崩溃了。

一个玩家,顶替了npc的身份试图存活下去,一旦被npc怀疑,等待玩家的就是死亡,算是另类的触发死亡规则。

巫望望看着眼睛通红的桑娘,思索良久,说:“也不是没有突破口啊,大林,始终没回来。”

今天距离婚礼还有七天,换句话说,玩家们进入这个副本已经八天了,这八天里,每个玩家都累得不行,甚至会出现皮肉之苦,这样的压抑下,玩家们不可能还像一开始那样对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副本难过,压抑的环境跟规则要占很大的原因,如果是轻松欢乐的环境,不少人都能将自己的智慧发挥到极致,自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桑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大林是巫望望的未婚夫,婚礼到来,他是要参加婚礼的,之前她还怀疑过,之后跟巫望望走到婚礼的,未必是大林本人。

之前大高对桑娘的评价没错,她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立马就冷静下来,像爆哥死掉那天,冷静的速度堪比火箭。

“已经过去八天了,大林一直没回来吗?”桑娘谨慎地问,怕巫望望是表述不够精准或者是看错了。

巫望望点头:“嗯,我有机会出门的时候都会装作路过的样子,他们家的人一直没回来,从今天起,我好像就不能出门了,如果说这场婚礼还有什么不算太危险的破绽,一个是大林家,一个是大高家。”

桑娘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不能出门了?而且,这跟大高有什么关系?”

对此,巫望望回答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出门,今天寡妇让我留在家里,一直到婚礼都不能出门了,可能是为了吉利吧,至于大高,现在整个村子,濒临崩溃边缘的,应该是那个瘸腿老头吧?”

瘸腿老头一直没深入村子过,他带着孙子在村口居住,每天都出门干活,不让孙子出门,集市也只允许孙子出去逛逛,自己是绝对不会长时间在村子里停留的,就巫望望所知,他确实没怎么进村子过。

换句话说,他对这个村子,有怨怼,因为三年前老伴死亡的事。

这样的人看似还算冷静,其实从他管制孙子的行为看,人已经快疯了,还没彻底疯,是想着为他孙子再忍一忍,防止孙子沦落到老伴一样的下场。

桑娘逐渐从巫望望的话中寻找到了破解关卡的逻辑,首先就是这个村子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大林跟巫望望的婚礼,这场婚礼要办成功,就必须有大林跟巫望望的存在。

现在巫望望已经被寡妇关在家里了,像是防止新娘逃跑一样,至于大林,他被家里人用“生病去省城医院”的借口逃出了村子的规则范围,在不确定大林是否能回来且回来后不一定就是大林本人的前提下,从这方面下手比其他方面要安全得多。

直白点说就是,为了这场婚礼,大林必须在,当大林不在的时候,他乃至他的家人,就是全村的敌人。

当然,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未必要走到这么鱼死网破的地步,退一步的选择是村口瘸腿老头,刚好有大高可以做内应,打探消息虽然稍微难一点,却不会比防备的其他村民更困难了。

而且之后七天巫望望不能再出门,她可以获取的信息有限,桑娘刚好还有两天自由活动时间,不如去跟大高打配合,大高不会死,两人可以商量着稍微打破一些村子规则的禁锢。

距离婚礼还剩七天,留给玩家过关的时间不多了,就算铤而走险,也值得。

桑娘理清楚了其中的前后因果,便跟巫望望告别,她感谢巫望望的提醒,便说为了消息不断开且保证自己的安全,她每天都尽量来看一次巫望望,如果哪天没来,大概就是她出事了。

这算是一个安全锁,也是桑娘赌巫望望心地善良,要是有一天她真的没办法出现,或许巫望望会想办法去救她。

虽然,桑娘也不知道,万一她真的出事,能不能等到巫望望去救,毕竟爆哥就死得悄无声息,很突然就成了一具尸体。

桑娘离开后时间还早,寡妇没回来,今天自然就碰不上。

可是晚上寡妇回来时,跟巫望望说:“今天哭丧娘也来找你了吧?她有把红纸带来吗?”

巫望望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寡妇是怎么察觉桑娘来过的,更不知道寡妇是单纯询问还是试探,到底是试探桑娘跟她在筹谋不可说的事,还是试探桑娘是否把婚礼期间有人死亡的事情跟她说了。

而且,巫望望难以确定寡妇是不是在回来途中又遇上桑娘或者桑娘家的人,说不准桑娘及其家人如何跟寡妇解释今天过来的事。

多说多措,巫望望挑不会错的真话回答:“来了,没带红纸,聊了一下婚礼的事就走了。”

寡妇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睛一直盯着巫望望:“聊了婚礼?具体聊什么呢?”

“……聊了一下婚礼的流程,还有,大林哥好像一直没回来。”巫望望做出苦恼的神情。

提到大林,寡妇的神色稍微缓和一些:“哦,她可能是比较担心,大林确实还没回来,她的红纸送不出去,没给男方送,就不好给我们这边送,有点麻烦……”

最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语,就在巫望望悄悄松了口气的时候,寡妇突然又把视线转到她身上:“你这么担心大林,是真的很喜欢你大林哥啊。”

巫望望不知道寡妇问这句话的意义,按照原来的珍珍,面对这样的话,又会怎么回答?

面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也不是硬性规则,有时候微笑就好了,于是巫望望羞涩地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应答的模样。

寡妇没再多问,这一天算是蒙混过关了。

一夜无话,巫望望夜间依旧睡不着,听着远远传来若有似无的哭声,等待着新一天的规则。

距离婚礼还有六天,巫望望发现寡妇出门的时候把门锁上了,像是怕她从家里跑掉,也怕别人来找她。

寡妇没有解释,径直离开了家,临近婚礼,她好像越来越忙了。

巫望望没问寡妇,锁了门,别人来找她的话怎么办,既然寡妇都锁门了,就是不想她见人的意思,就算有人来找,隔着门也不是不能说话。

中午桑娘过来了,今天巫望望从门缝里看到了她疲惫的神色,连着两天没睡还要哭,要不是被死亡追赶着,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桑娘推了下门,没推动,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眼,确定自己没走错。

“别看了,今天寡妇锁了门,好像是不让我跟别人接触的意思。”巫望望在门后轻声说。

“啊?可是我来给你送红纸啊,就是剪好的那些喜字,你门关着我怎么给你啊?”桑娘不能理解寡妇的行为,总觉得着其中应该有意思吗含义,是她们没有发觉。

巫望望在门后叹气:“我也不知道,要不你从围墙丢进来?”

寡妇家的围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大门一个进出口,围墙上还撒了大量的玻璃块跟铁片,像是防着人爬墙。

桑娘在门外啧了一声:“不行啊,这红纸是你婚礼用的,不能随便丢地上,要是我丢过去,回头变成我违反规则了。”

左右都不行,巫望望想了想,说:“或许,这是一个我们必须自己去完成的剧情,我们先捋一捋,首先,昨天寡妇回来就问我,为什么你昨天过来只聊天没送红纸,刚好今天你就送来了,那你昨晚跟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两人有消息差,便从昨天桑娘出门开始捋起。

昨天桑娘出门后并没有遇见寡妇,而是去找了大高,将巫望望的话说给大高听之后,两人合计了一下之后应该怎么做,最好是大高能从瘸腿老头口中得到关键信息。

大高已经偷跑出来两三天了,每天都趁瘸腿老头出门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天黑前回家,不过大高并没有得到任何进展——还是那句话,村子里的人跟被502粘住嘴一样,严得很,一点相关的话语都不肯提及。

桑娘找完大高已经快天黑了,她得回去吃晚饭,顺便继续去哭坟。

一直哭到早上四点半,也就是村里女人们起床的时间,桑娘一晚上什么都没做成,哭得脑瓜子嗡嗡疼,准备回去休息眯一会儿的时候,被奶奶通知说村长那边给了新的命令。

新命令是桑娘今天先去给巫望望家送红喜字。

“红喜字其实在爆哥出事前就已经剪好了,基本上都是奶奶跟妈妈剪的,她们年纪大了不好再去哭丧,所以我跟姑姑去哭,她们在家筹备婚礼,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些红喜字应该由长辈先送到男方家,等男方家接收了,才能由小辈送剩下的给新娘。”桑娘说着翻了个白眼。

巫望望听着桑娘阴阳怪气的声音,不解地问:“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桑娘冷哼:“呵呵,当然不对,既然是婚礼,那就应该双方长辈都操持起来,让长辈给大林家送红喜字,却让我来给你送,相当于是说,大林作为丈夫,永远压你一头,大林是天,你是地位最低的存在。”

讲究点的家庭碰上这种事,估计已经退婚了,夫家这么做摆明了看不起岳家。

听得出来桑娘对这件事十分生气,巫望望只好跟她说:“别生气,其实他们这么做反而证明了大林没有了消息,村长可能要做出一些特殊的应对手段了。”

闻言,桑娘收敛了情绪,凑近门板,压低声音说:“你还真别说,我跟我姑姑打听了一下,大林啊,其实摔得很重,而且最近村长想联系大林家的人都联系不上,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如果明天再没有消息,就准备安排人去省城看看。”

“明天?那不就是距离还剩五天?五天时间,够村长把大林的事解决吗?”巫望望总觉得有点悬。

一来大林一家现在已经不知所踪,或许根本不在省城医院里,二来大林的伤应该是很重的,重到桑娘家的女人都听说了,说不定大多数村民心里都清楚,大林不可能在婚礼前站起来,并且对预备方案心中有数。

桑娘也不确定村长能不能把事情给办好,只能说:“得看大林家到底什么情况吧,我个人觉得,婚礼既然这么重要,那找不到大林,应该会给个备选,或者,只需要一个大林的存在,并不在乎是不是一开始定下的那个人。”

就如一开始桑娘猜测的那样,大林脸毁了,所以谁都可以是大林。

毕竟,本来就没人在乎这场婚礼的主角是谁、又是什么样的状态,村子只是需要一场这样的婚礼。

巫望望站在门后,眼睛一转:“这么说的话,村子一定会有动作的,要么他们把真的大林找回来,要么他们找第二个大林出来,都是可以泄露大量信息的事情,不能放过。”

桑娘也是这么想的,婚礼前唯二能获取关键信息的渠道这两个,哪怕是稍微冒点险也值得。

商量完,桑娘让巫望望在家找竹竿跟篮子,看看能不能把红喜字送到院子里去。

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巫望望力气大,用竹竿也能将一篮子的红纸给提进院子里。

送完红纸桑娘就要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光耗在巫望望这。

晚上寡妇回来,看到家里的红纸只简单问一下桑娘怎么送进来以及有没有损坏,听巫望望说是自己用竹竿挑进家之后就没多说什么,巫望望感觉,如果真的把红纸丢进来,怕是桑娘要倒霉了。

这一晚桑娘依旧在哭丧,不过可以听得出来,她跟她姑姑都不太哭得动了,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小了不少,几乎到了听不见的地步。

婚礼即将到来,寡妇出门前说,再有两天,她就不出门了,会在家准备送亲宴席——村子的习俗似乎是从婚礼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第一天是筹备所有备用的东西,第二天吃一顿送亲宴席,最后一天婚礼。

也就是说,婚礼其实不是从游戏开始第十五天算起的,而是第十三天。

巫望望没想到婚礼的时间居然提前算的,相当于玩家们剩下的时间也只剩两天了,要么桑娘在寻找大林的事情上找到答案,要么大高那边从瘸腿老头口中问出来。

原本五天时间就够紧迫了,一下子还少了两天,就连巫望望都忍不住觉得有些紧张,总觉得玩家们想及时通关有点悬。

这一天巫望望一直在等桑娘的消息,不过她来得很迟,下午才到,距离寡妇平时回家的时间还剩一个小时。

桑娘到了之后依旧没办法进门,确定巫望望在门后直接说:“时间紧,我长话短说,村长他们今天让人去省城找了,没找到大林,具体什么情况去的人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没找到,接下来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要给你选第二任丈夫了。”

巫望望对这个结果不奇怪,只是问:“那,你跟大高接下来怎么办?”

“婚礼快筹办成功了,不止大高,我们都差不多凑到了一起,现在除了去试探村长的爆哥之外没有人出现意外,所以大高让我来问问你,如果是你的话,你想怎么办?”桑娘语速飞快地问,像是有什么追在她。

问题又转回了巫望望这里,现在她才是婚礼的主角之一,在婚礼当中,她似乎很重要,其他玩家更需要巫望望的配合,并不好单独做决定。

万一其他玩家自己做了决定最后跟巫望望这边的没对应上导致违规了怎么办?

于是大高、桑娘跟其他玩家商量着,还是问一问巫望望,两边共进退或许才有通关的可能。

巫望望想了下这个游戏的本质,轻叹一口气:“我好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寡妇盯我盯得很严,我也不敢私自逃跑,怕触发死亡规则,而且,今天早上我刚知道,婚礼一共办三天,并不是只有最后一天是婚礼,所以,你们明天后天找完‘大林’,接着就是婚礼了。”

听完巫望望的话桑娘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村长这么急,同时对婚礼提前了两天的事情感到焦虑:“什么?婚礼是要办三天的?怎么没人说过!”

虽然这么惊叹,可很多桑娘就反应过来,这个村子就是这样,默认的事情就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好像说了就会遭殃一样,既然所有人都默认了婚礼是三天,那自然没人透漏给玩家听。

获取这个信息的唯一渠道是新娘跟新郎家,新郎现在跑了,可不就巫望望一个人知道?

要不是桑娘每天来汇报自己还活着,这个消息光靠巫望望一个人,很难送出去。

桑娘焦虑得开始啃指甲:“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两天了,巫望望,怎么办啊?我们还剩两天了!”

巫望望现在已经摸清楚了桑娘的性格习惯,知道她又陷入信息缺失恐慌的状态,于是说:“桑娘,明天你想办法,让村长外甥跟大高被选中去省城医院吧,他们会活着回来的,还会带来,只有出了村子才能知道的消息。”

村子的规则是村子的,出了村子,就没人需要遵守,就像已经逃跑的大林一家——纵然没十分确定人已经跑了,可是看村长的决定,八九不离十。

桑娘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行啊,按照游戏规则,玩家不能离开副本地图范围,就算是有鬼母娘娘的祝福,他们也不可能被村长选中的!”

巫望望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则,难怪她一直没见过离开村子寻找出路的玩家呢,她想了想,换了个办法:“那你们只能让离开的人别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桑娘没明白。

“很简单啊,婚礼之前,村子不允许有任何大事发生,换句话说,明天离开村子去找人的村民就算消失了,整个村子也会当看不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巫望望循循善诱。

桑娘理智稍微回来一点:“你是想让我们绑架他们?”

巫望望轻啧一声:“诶!别说这么严重,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玩家的事,不算绑架,何况,多的是人再也没回来,村里人应该已经很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