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第41章 坟数至上3

玩家和学生都露出了震惊的眼神,显然是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上一秒还说自己是裙子,下一秒立刻反悔说是内衣,中间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可就算是学校的老师,也不能随便去扯女生的裙子,那会被家长举报的,裁判一下子被巫望望震撼到了,但很快调整过来,坚持说不换就扣学分,往后每天不换,就每天都扣两学分。

巫望望还想据理力争,凌远杉忽然问:“那按照裁判你的说法,去掉那些衣装整齐的玩家,我们十个学生,都要扣学分不是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身上的校服确实都不太干净,说实话,就算是在现实世界,穿着这样的校服进入校门,也是要被扣分的,但裁判先抓了敢加裙子的巫望望,其他人不敢,就都是穿着离谱校服来的。

裁判一一扫过十个学生的衣服,说:“是的,你们每个人,都要扣两分。”

有人不服了:“凭什么?我们来了游戏里,难道不是玩家吗?”

“可你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死亡概率啊,”裁判摊手,“这些问题学生还是我花了点时间才凑够十个,玩家过的是正常副本,你们十个是要加难度的,接下来你们都会面临比他们更大的困难,不然道具效果没办法达成。”

刚才骂凌远杉的是男丙,他再次狠狠咬牙,发誓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去,一定让那个用道具的女生也不得好死!

裁判不再跟他们扯皮,说:“总之,就算没有衣服的问题,今天我也是要找由头扣你们的分,看在你们是新人的份上,我已经选了最容易解决的问题给你们当扣分项了,接下来是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你们想办法解决去吧。”

说完,裁判带着宿管和保安一块离开,校园再次安静下来。

玩家们都很熟练,不去管学生们的问题,而是有自己的探查办法,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第一手消息,按照正常通关流程即刻。

只有学生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凌远杉便说:“你们刚才换衣服的地方,就会有第一手消息,那个消息很重要,与通关规则息息相关,但不一定是正相关,上一次我和她被谋杀,第一手消息就是必须放弃掉,才能结合通关规则。”

女丁有些疑惑:“既然是要放弃,那为什么还要知道?”

“并不是每个第一手消息都可以被放弃,只是上一个副本很特殊,第一手消息与通关规则相对,而且是死亡规则,很少有副本会这样重叠,更多的是第一手消息,就等于通关攻略,所以必须知道。”巫望望从旁解释。

“可我们也没办法分辨是不是啊。”女丁摸摸脑袋,感觉这游戏比念书还难。

凌远杉只好给他们解释:“不不不,这个消息可能是衣服、首饰、手机、甚至是柜子上的编号,具体用处,需要了解NPC过往以及副本剧情,再结合裁判给出的通关规则来理解的,独立的第一手消息,有时候并没有什么用。”

那些玩家不理他们,学生们现在能够相信的就是凌远杉跟巫望望,他们互相看了看,尽管彼此观念不合,可愿意暂时放下成见,从凌远杉跟巫望望这边取经。

女甲相对来说比较沉稳,来了副本之后她就一直没怎么说话,都是在观察

,此刻她开口:“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凌远杉,这个女生我不认识,刚才是我们态度不好,对不起,请你们教教我们。”

就连男丙都小声跟凌远杉道了歉,他现在觉得凌远杉都不那么可恨了,害他们进来的那个女生最可恨。

凌远杉低头看向巫望望:“你怎么看?”

巫望望摸着下巴:“我觉得我们十个的剧情可能是连起来的,所以,接下来大家不要用真名,以后你们也会进入副本,记住,在副本里,一定要用你们NPC身份的名字,我叫戈楠,凌远杉的名字你们也不要喊,喊他这个身份的名字。”

“哦,我顶替的是一个叫高鹄的留级生,从他私人衣柜看,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但还在六中美声班。”凌远杉顺着巫望望的节奏说。

其他学生也要学着报名字,但被巫望望阻止了:“你们的名字先别报,记不住,我的意思是,你们拿到的名字和身份,也算第一手消息,我打个比方,如果这个谋杀案副本,那拿到了凶手名字的玩家,就成为整个副本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手消息。”

高中生脑子都转得快,他们很快理解了,纷纷说自己确实知道了一些对NPC比较重要的消息。

巫望望继续说:“好,第一手消息不要说出来。”

学生们震惊,急忙问为什么。

“因为很可能两个玩家之间拿到的消息是相对的,如果甲的通关要求是卧底,破坏乙的计划,那被乙知道之后,甲在这个副本就必死无疑了,副本有时候也是玩家之间的对抗,不要太信任游戏里的任何东西,除了裁判。”巫望望非常严肃地警告。

男乙听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听明白了,这个像是剧本杀、跑团和规则类怪谈的合体啊,我玩过的,知道怎么做了。”

巫望望都没听过,她看凌远杉点头,就当是了。

凌远杉接着巫望望的话头:“你们大概明白就行,剩下的跟着跑就差不多了,注意不要违反校规,应该能勉强熬到通关的时候,如果够信任,也可以彼此组队,我跟戈楠已经搭档过通关副本了,所以我们接下来还会一起走,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们学习,也行,但最好还是尽快成长起来。”

每个人获得的信息不同,需要做的判断也不一致,总跟着别人,说不定死得更快。

“先去我那边看看吧,我这衣服太臭了,刚才要不是保安阻拦,我肯定弄别的衣服穿。”凌远杉低头无奈地跟巫望望商量。

巫望望动了动裙摆,没意见:“也行,我里面有裙子,不着急,我们走吧。”

随后两人去艺术大楼,那里有一层是专门批给声乐生的,更衣室就在同一层的走廊尽头,楼中还有一个很大的礼堂可以进行歌剧表演。

说是各自分别找线索,但学生们不敢随便行动,他们八个很快就跟上了凌远杉跟巫望望,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远远看起来跟小鸭子凑作堆努力学步一样。

附近的玩家看着也觉得好笑,毕竟很少有这样互相认识的一批人同时进入副本,这个游戏,多死几次进来,就算是小孩子,也很快会变成麻木冷漠的玩家,而不再是孩子。

凌远杉跟巫望望也没在意被他们看见,他们两个过副本时常有一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从容,只专注自己的部分。

乘坐电梯到声乐楼层,刚出电梯门,巫望望就听见了有人在唱歌,尽管听不懂,却还算优美动听,她问凌远杉:“你能听懂歌声在唱什么吗?”

作为大户人家的少爷,音乐美术这种都是必修课,他其实不怎么会唱歌,只会鉴赏,刚才来换衣服,他还没听到有人唱歌呢,估计是裁判宣布副本开场,所以怪异的事情就来了。

“唱的是《thinkofme》,一个音乐剧的插曲,这个剧讲的是歌剧院里的女主角出现意外,后来经过探查,发现是剧院中有个男子喜欢女主,所以教她唱歌,后来女主当上主演,爱慕其他人,男子又嫉妒所以谋杀女主,最后他放弃谋杀,女主就此解脱。”凌远杉简单总结了一下主要剧情。

女丁跟在后面说:“是《歌剧魅影》吧?很出名的一个音乐剧,但我没有看过,这插曲挺好听的,我还以为所有的美声都是尖利激昂的。”

凌远杉头也不回,继续带着巫望望往前走:“那是因为尖利的歌剧需要最多技巧,所以就宣传那些,你听过的可能是《夜莺》或者《魔笛》。”

其他学生似懂非懂,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歌剧,国内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爱好,听戏还能接受些。

随着他们往里走,歌声逐渐明显,确实委婉动听,饶是不怎么懂西方音乐的巫望望都听出了歌唱者的感情。

声音最明显的时候,是他们路过楼中歌剧院,巫望望随手就把门推开了,但推开的瞬间,歌声立刻消失,大家脚步一顿。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学生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歌剧院大门并不小,巫望望力气大,直接两扇一块推开的,他们可以看到整个黑漆漆的歌剧院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人,谁在唱歌呢?

巫望望收回手:“看来高鹄想要活命,得先抓鬼。”

男丙勉强算冷静,他绷着声音问:“这游戏还真有鬼啊?我们又不是道士,怎么抓鬼啊?鬼抓我们才差不多吧?”

凌远杉回头看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掉我们,那些玩家也是鬼,他们是濒死才进来的,不用太害怕。”

女甲狠狠咽了咽口水:“这根本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吧?是鬼可以无限制杀人啊。”

“不可以,副本规则是双向的,限制玩家,也限制鬼,没做违反规则的事,玩家在鬼面前,从来都是无敌的。”巫望望说着,关上了门,那歌声却没出现,似乎因为被打扰,生气不唱了。

尽管这么说,可学生们依旧愁眉苦脸的,他们并不觉得那些简单的校园规则能限制鬼魂,就算没来玩过,平时也看过恐怖片,主角总结的规则往往没什么用,最后还是会被鬼杀死。

凌远杉继续带路,在艺术楼的走廊尽头终于看见了拐角里的更衣室,居然还连着厕所,偶尔会闻到厕所用的熏香,挺奇怪的。

更衣室的门不会锁,凌远杉直接就拧开了,里面比较大,说是更衣室,其实还具备化妆间和道具室,并且化妆间和道具室另外有门,更衣室这个门只是距离更衣室最近,所以挂了这个牌子。

要进更衣室还有一扇内门,里面放着一排排柜子,凌远杉拿着自己的卡把所有的柜子都刷了一遍,只有自己的柜子能打开,里面除了一些唱歌用的衣服,就没别的了,十分干净。

“我这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这件脏掉的衣服,其他柜子打不开,我打算等会儿全撬开,然后报告老师遭贼了。”凌远杉说得很是平静,仿佛已经干过许多次。

更衣室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光透不进来,屋内必须开灯才能看见东西,封闭的空间里,凌远杉身上的味道更重了,那种恶臭令人无法忍受。

巫望望思索一会儿:“既然别的线索没有,那是不是要先弄清楚,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女乙忍不住哕了一声,举起手:“是腐烂的辣椒,我之前抱怨学校食堂不好吃,我妈给带了一罐自己做的辣椒酱,但天气热,我没弄干净,后来坏掉了就是这个味道。”

在外面的时候味道没那么集中,大家不认识,离得远,她没辨别出来,现在到屋内那股味道跟辣椒酱在宿舍坏掉一模一样。

“所以……高鹄在之前,被人泼了辣椒酱?吃饭的时候跟人起争端了?”巫望望疑惑地看着那个痕迹。

学生守则里明确说过,食物不能带进教学楼、艺术楼、活动楼、宿舍楼,如有发现,扣十分,是非常严重的后果,辣椒酱也属于食物,只能在食堂出现。

凌远杉点点头:“有这个可能,那我先撬柜子门,稍微让一让。”

巫望望拦住他:“我来吧,我喜欢干这个。”

说完,巫望望掏出了她的剪刀,从一号柜子开始,一扎一个,动作干净利落帅气,还带着一种愉悦。

看着她,凌远杉无奈地笑笑,去翻看别人的柜子。

其他人的柜子放置的东西跟高鹄差不多,都是一身备用的校服和演出服装,偶尔多一点首饰或者巧克力糖果之类补充糖分的零食,看来演出很晚又不能带东西进来,学生们都很饿。

最后所有的柜子撬开,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都很正常,反而显得被泼的高鹄不正常,他连年龄都跟别人不一样。

检查过一遍,凌远杉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发现,而且,没有第二个跟我身高一致的人,校服没得换了。”

本来他还想留着这件脏兮兮的校服,当做什么可重复利用物品,结果别人没这么高,他只能等到回宿舍换,如果宿舍没有更多的校服,他还是要把这身洗干净的,不说扣分的事,实在是太臭了。

这里看来已经查不到什么线索了,还得明天自己探查,他们的班级各不相同,肯定只能自己努力。

“那就去我那边看看,活动楼也不远。”巫望望提议去自己那边,她还是能穿女生校服的,准备偷一件。

凌远杉没意见,就一块下楼,离开这层楼时没有再听见歌声。

体育器材室这边倒是很安静,没有任何诡异的现象,这边的更衣室看起来布局好一些,比声乐楼层的明亮很多,窗帘没有拉起,可以看到活动楼后的校道。

这边的柜子数量比声乐班多一些,巫望望懒得拖时间,进门就把柜子都撬开了,只有自己的那个用卡刷。

凌远杉代为检查,在其他人的柜子里,都看了一个体育生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运动鞋、袜子、运动服和私人器械,有些人则多塞了书本和私人物品。

这个更衣室是男女混用的,加上体育生男女体型差距没那么大,一时间难以分辨柜子主人的性别。

检查到巫望望那个柜子的时候凌远杉愣了一下:“戈楠好像被霸凌了。”

巫望望回头看去:“应该是,她很抗拒当体育生,经常跟爸妈说想当回普通考生,但她爸妈不同意,为什么呢?体育生和普通考生没什么区别吧?”

女丙悄声回答:“有区别,别的科目没有补贴,体育有,当体育生可以参加比赛,还有学校发的免费运动服、鞋袜,将来念那种不是很好的体育大学,可以花很少的钱,还能靠比赛挣钱回家。”

凌远杉帮忙清理着柜子里的垃圾,头也不抬:“你的意思是说,戈楠的父母可能因为不想花钱,还希望她往家里拿钱,所以逼着她当体育生?”

“逼迫也不一定,就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家境不好,觉得养自己很花钱,愧疚之下,反而会主动用这种方式试图给家里减轻负担。”女丙难过地垂着头,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而凌远杉听完之后看了一眼巫望望,他记得巫望望说过,自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女儿,但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为了弟弟,她初中就不能念了,改了年龄去黑工厂干活。

最重要的是,还得感谢黑工厂,不然她就会跟四个姐姐一样,被拿去换彩礼,早早嫁人生子了。

巫望望没注意凌远杉的眼神,她走过去,翻出戈楠的手机:“这么说的话,戈楠应该是愿意当体育生的,她为什么突然后悔了呢?那么缺钱的话,为了钱,不是什么都能忍吗?”

说着,巫望望点开了聊天记录给凌远杉看。

凌远杉接过手机,其他学生也都凑过来跟着看,上面的内容他们越看越气,有几个人实在受不了,就不看了,站到一旁。

聊天内容基本上就是戈楠的抱怨,她爸妈根本没回几句,回了也是让她忍一忍,或者说家里有什么困难,想戈楠回去帮忙。

有一次戈楠甚至说,她可以立马休学回去帮忙,不想跑步了。

但她父母立刻拒绝,说她应该去比赛,比赛才能有钱,回家干活是没钱的,要是她不愿意,就回家嫁人,好歹把礼钱给挣了。

能逼一个孩子到连书都不想念了要回家干活,可见她遇见的事情非常恐怖。

女丁说:“肯定是被霸凌了,天天被人打骂折磨,再多钱也没办法忍啊!”

其他学生跟着附和,他们都认为是队内霸凌,而且还自发补全了前因后果,比如说戈楠一看就很穷,穷孩子又是个女生,如果跑赢了队里所有人,肯定会被嫉妒并且陷害的。

剪衣服跟弄垃圾还是小事,等到市内选拔,真正要大比的时候,说不定有心黑的,想直接弄断戈楠的腿!

学生们七嘴八舌脑补完了整个故事,而且听起来蛮有逻辑。

凌远杉静静听他们说完,才问巫望望:“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忘了件事。”巫望望平静出声。

学生们猛地看过去,纷纷问是什么。

巫望望两手一摊:“你们忘了我们是在游戏里,游戏里又不止有人类NPC,还有鬼呀。”

原本还激动讨论的学生们瞬间戴上痛苦面具,他们实在不想往这个方向想,可刚才艺术楼歌剧院就有莫名歌声传来,戈楠在体育队里见鬼,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要是一个地方天天见鬼,肯定想跑,别钱没挣到多少,命也没了。

他们沉默不语,凌远杉则把手机放回去,这个柜子已经弄干净了,还有上面的字没办法弄掉,他说:“看来没有更多消息了,要等正式开学。”

说完,两人准备离开,其他学生忙请他们去看看自己那边,他们实在不懂这些,没经验,要是迫不得已就算了,现在凌远杉跟巫望望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他们就想请两人帮忙。

凌远杉无所谓,看巫望望的想法。

教学楼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时钟,到点了会自己响铃,而且是按照课表来响,现在是下午三点,已经过了回宿舍的时间,不能回去换衣服,肯定也是到处走走,巫望望便同意去同行学生们的更衣室看看。

除去上普通班的女丙和男丙同学,剩下的教室都在艺术楼,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普通班。

普通班只代表普通考生,有没有分尖子班之类的,大家都不清楚,教学楼一共八层楼,一楼和顶楼有其他用处,中间每两层代表一个年级,高三在六七楼。

六中不知道是不是管得太严格了,偌大的楼层,男女更衣室分别在左右尽头,凌远杉就提议:“为了不浪费时间,男生跟我从这边走,戈楠你们去女生那边,结束后在中间的这个楼梯口会合。”

大家没有意见,凌远杉跟巫望望能一起从副本中活下来,肯定一样厉害。

往女生更衣室走的时候,中间会路过一个采光用的中庭,前面女丙在带路,大家刚走过中庭附近,上面就好像掉了一个白色的、巨大的东西下来,后面的女生看见,猛地说:“有人跳楼了!”

巫望望也看见了,她眼力好,确定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大家急忙跑过去,探头看,结果在楼下却什么都没看到——

作者有话说:【此章完】

巫望望:纪念一下第一次见鬼,以后你们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了[星星眼]

凌远杉:是的,已经变成了玩家的模样[摊手]

——

好想出去玩啊,我好久没去朋友家抱猫猫了,但是要更新,出去玩的话肯定就更不上了,猫猫,我要猫猫[求你了]

————————

谢谢观看,看文愉快。

————————

第42章 坟数至上4

女丙和男丙带他们来的楼层是六楼,从走廊往中庭边缘望下去,可以把楼下看得一清二楚,若真有人跳楼,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真、真闹鬼了……”女丙抱着自己的脑袋发抖,她腿软得靠在围栏上,没办法再继续往更衣室走。

其他女孩子尽管因为这不是自己需要常驻的地方而没那么恐惧,却也满眼忧虑,好像除了巫望望的

更衣室,每个人的地方都多少有点问题。

女甲是她们当中最沉默冷静的,她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裁判给我们每个人选的地方,都死过人?而且,是违反校规死的?”

如果是违反校规才死的,那按照巫望望的说法,确实只要遵守校规,就能避免被之前死掉的鬼魂一起带走。

“可要是反过来,鬼因为违反校规死掉成了鬼,它要遵守规则,却想把我们带走替它遵守规则怎么办?”女乙颤抖着问。

顿时女生们脸上就出现了绝望。

巫望望收回目光,看她们自乱阵脚,便稍微提高了点声音:“别慌,我再给你们一个忠告,游戏里,永远不要预设、不要假设,你们就算看到了某些东西,也要怀疑它的真假,还记得我跟高鹄上个副本吗?”

大家都只认识凌远杉,突然听巫望望喊高鹄,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女丙还问了句高鹄是谁。

女甲拍拍她的肩膀:“就是凌远杉,他们说不能用真名,多记着点啊。”

此时女孩子们终于从慌乱中想起来了,于是纷纷点头。

巫望望继续说:“上个副本我们每个人拿到的消息都是死亡规则,越相信那些内容,就死得越快,你们一定要记住,副本里,除了裁判,哪怕眼见、耳闻,都可能为虚,不要被这些东西迷惑了心智,在游戏里失去理智,哪怕只有一半,距离死亡也不远了。”

所以只要是通关次数多的玩家,最后都会冷漠且麻木,这是唯一可行的、强制冷静的办法,快速有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巫望望和凌远杉一样心脏强大。

现在巫望望就是教这群连死亡经历都没有的孩子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恐怖。

今天的副本还算宽容,要是那种上来就生死相搏的副本,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根本等不到巫望望跟凌远杉教他们自保。

女孩们听了巫望望的话,原地休息一会儿,能走动之后,在巫望望的建议下,都没让人搀扶,而是自己走,她们不论身体好不好,进了副本,最需要的,就是跑得快,没人可以帮忙。

更衣室不远了,走过中庭,再穿过四个教室就到了,也在拐角处,比较隐蔽的角落。

“到了,就是这里,挺正常的,我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的柜子也很干净整洁。”女丙进门后赶紧去把自己的柜子打开给巫望望看,希望巫望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巫望望简单观察一下,女丙的柜子里就是一些书,和一套运动校服,应该是体育课用的,不过从上面的折痕来看,原主人很久没上过体育课了。

想来也正常,管理严格的学校只要上了高二,体育老师就一直在生病,从来没有痊愈过的时候,也不知道学校招一个只会生病的老师干什么,可能钱多烧得慌吧。

除此之外,那些书本巫望望小心把每一页都翻了,她注意到这个NPC非常努力,努力到课本都写满了笔记,写不完的地方就弄了个厚厚的笔记本,继续弄了目录继续写。

女丁看到很羡慕地说:“哇,好努力啊,我也一直想这样努力来着,但就是懒,总记得稀稀拉拉。”

“这就是第一手信息了,普通班的同学,你顶替的这个NPC非常努力,我想知道,按你们的标准,这个努力程度,是不是很难达成?”巫望望举起笔记本问。

尽管巫望望的问法很奇怪,但女生们没多想,她们七嘴八舌地描述说这个程度是非常、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做到的,就算是那种只行动努力,脑子完全不动,抄这么多遍,有这么多理解,也需要毅力。

巫望望思索一会儿:“那……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做到呢?我的意思是,每天已经在学校上很久的课了,按照学生守则,教学楼会锁,宿舍不允许带灯,那剩余的时间,足够做这些吗?”

女孩们思索一会儿,女甲说:“如果这些不是高一高二的积累,光高三的话,是做不到的,高三的卷子太多了,根本写不完,这样努力的人,比起写这些,肯定更听老师的话,会努力去写卷子,这样就没时间做笔记了。”

“做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就是最大的不合理处,同学你要记住这个东西,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小心,这份笔记,可能是违反了校规才做到的,违反校规的后果,我们尚未明确,还是小心为上。”巫望望直接把结果明白告知女丙,怕说得含糊了她听不懂。

其他的柜子怕女生们操作不好,巫望望就没砸开,他们说谎万一心虚就完了,她跟凌远杉敢砸,是因为可以面无表情说谎,学生们太嫩,做不到。

接着他们回到了楼梯口,男生们竟然已经到了。

互相整合了一下消息,男生那边的柜子情况是差,很差,脏乱且不做笔记,但不是戈楠那种被人故意霸凌的脏乱,是主人不怎么爱干净的样子,不爱干净且不爱学习,感觉上是个在校规边缘大鹏展翅的差生。

而且凌远杉同样没有拆男生更衣室的柜子,他的想法与巫望望一样,既然学生们做不到,就不要冒这个险。

男生那边没有发生诡异的事情,只有女生路过中庭看见了坠落的人,而且是长头发,根据头发判定是女生,巫望望看清楚了,但她没说出来。

凌远杉说:“跳楼的话,挺多原因的,不能随便下判断,只能两位同学日后多小心,注意那些可能违反规则的人,有时候会出现故意违反规则引诱你们一起干的鬼,记得无论遇见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平常心。”

接着他们一行人回到艺术楼,按照楼层排序决定先去哪里,舞蹈教室总带着一个巨大的镜子,多数学校都放在高楼层,所以从下到上的排序是美术班、表演班、舞蹈班。

大家坐电梯到美术班楼层,刚出们就闻到了炭笔、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学生们还是蛮熟悉的,就算不是艺术生,年轻时候也上过美术课,对味道并不陌生。

这个楼层就是一个个不同的绘画教室,按照类别挂牌子,有素描、水粉、水彩、油画等,学生数量多的就在类别后面标123,可以明确知道哪里是哪里。

被分到美术班的是女乙和男乙同学,他们两个校园卡上写了班级,前者是国画,后者是油画,学的类别完全不一样。

路过国画教室时女乙苦恼地说了一句:“我长这么大连毛笔都没拿过,竟然还得参加国画考试,让我死了得了。”

听她这么抱怨,女丁忽然停住脚步:“等等……等一下,大家等一下!”

众人纷纷回头,疑惑她发现了什么。

“有件事很奇怪啊,我了解过艺考,那个三月份就统考完毕了啊,裁判说,高考在一个月后,意思就是,现在是五月份,五月份所有艺术生、体育生都要回来学习文化课,那我们的分班还有什么意义?”女丁急忙把自己发现提出来。

大家都不是艺术生不太了解,凌远杉跟巫望望都是高三的,但他们刚上来,而且上两个月课还经常躺医院,根本不知道艺术生什么情况,还以为分班就是一直分开的。

没想到艺术生分班只是一种考试模式区别,最后还是要回到本来班级按照自己的选科统一复习高考的。

巫望望下意识拿出学生守则翻看,没在里面找到相关规则,顿时心里一紧。

学生们慢慢想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尽管大家都沉浸在学习当中,可艺考校招什么的,还是听说过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和操作方式。

凌远杉面色凝重:“这样说的话,我们除了明面上的学生守则,可能还有一份隐藏规则,一般来说,这种带着隐藏规则的副本,都是用人命去填的。”

大家的脸色瞬间苍白,本来一个班级就没几个人,拿什么人命填啊?直接说他们可能全死在这得了。

男丙再次发出谩骂:“等我出去一定要把那该死的艺术生弄死!出不去就拜托凌远杉和戈楠你们了,你们有经验,努力活,出去了帮我们报仇啊!”

尽管这个说法比较消息,但大家委屈地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事已至此,死就死了,不能白死,仇还是要报的。

凌远杉一脸无奈:“先别这么消极,说不定隐藏规则是保护玩家的呢?万事皆有可能,不要在给自己预设结果。”

在凌远杉的安抚下,大家继续往前走,找到了更衣室,跟其他更衣室不一样,到底是美术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柜子画了不同的东西,每个都极具个人风格,而且很好看。

这边的更衣室男女相邻,先去了女生的,打开柜子后里面是各种毛笔和宣纸,还有一些绘画小工具,柜子里也画满了各种花卉虫鸟,可见美术生只要不在纸上,都很有灵感。

女乙打开柜子后从最深处拿出来一个很小的陶瓷小罐:“我发现里面有这个,太小了,我差点以为是什么玩偶,然后发现,这个东西是可以拧开的,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陶瓷小罐拧合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猫咪,可以把脑袋摘下来,身体部分就是小罐子,里面装着没有味道的红色粘稠物体,说像印泥吧,却没那么稠,说是颜料吧,又太稠了。

大家都不是艺术生,完全不懂这个。

巫望望拿过来,轻轻嗅了嗅,随后有些迟疑地问:“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但你们确定想听吗?”

一般这样问,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正常,不过都进游戏来了,再不接受也得听,女乙哭丧着脸说听,其他人没吭声,默认了。

于是巫望望拿回猫猫头盖子,把它盖好:“这是胎儿泥炼的墨膏,我出生在一个很小的乡村,那里很多人堕女胎,或者有些都生出来了,也要想办法弄死,但是呢,又迷信,所以就会把那些女婴送给神婆。”

这是借了原身家乡说的,实际上巫望望说的是一种秘法,传闻女婴总被堕胎,所以有些多次不能投胎或者投胎又被杀死之后,怨气很重,有些寺庙会专门供奉这些婴灵消散他们的怨气,不孕不育的夫妻也可以来求婴灵转世。

但是这些婴灵是没有身体的,他们只能寄存在寺庙的塑身或者泥罐中,属于他们的肉身,是上好的材料,正经寺庙都有规矩,不会用,但私底下的神婆神棍,可不管这些,他们有些人本来就心术不正,碰上了该用就用。

而小猫罐子里的红色东西,就是一个胎儿炼出来的墨膏,这种墨膏常被神婆神棍用来画符,效果很好,有道行的正经师傅一般用鸡血、狗血、红墨,考自己法力发挥作用。

没修为的骗子为了管用,就会按照邪门配方炼这种东西出来,不管符文画得对不对,因为墨好,所以一定有效果,至于有效果后是更差还是更好,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巫望望的简单描述,学生们都纷纷靠到一起,并且默默走远了一些,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巫望望将猫猫罐子放回柜子,说:“我刚才闻了一下,这个罐子里的墨膏没有味道,可能是非常懂制墨的人用大量的草药盖住了血腥味,结合NPC身份是个国画学生,所以她应该是具有这个能力的。”

女乙快被吓懵了:“那、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多恐怖啊?

一个胎儿,堕胎才能获得的东西,不仅不害怕,还那回来制作成墨膏,天天放在柜子里,不害怕吗?

凌远杉若有所思:“胎儿这个东西在游戏里属于常见的设定,无外乎,自己怀的、朋友怀的、同学怀的、老师怀的,再远一点就拿不到了,如果是去医院收的话,不会只有这一小罐,而且NPC未成年,没有医院敢卖给她。”

“你的意思是说,我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用胎儿制成的墨膏?”女乙抖着手问。

“对,但是这件事,是违规的。”凌远杉说着,翻开了学生守则其中一页,上面明确写着,不允许早恋,如果发现早恋、上床、怀孕,一经发现,直接退学。

上面甚至没有给扣学分的选择,直接就是退学,相当于被发现就通关失败了。

女乙脸色更难看了:“啊?那我要是被发现了这个东西,然后老师来查,我百口莫辩啊,直接就被退学!”

巫望望安慰她:“没事,老师来查了,就算被举报,你咬死说这是红颜料就好了,自己做的,因为技术不好,没凝固成墨条,但画画还是蛮好看的。”

“可他们要是让我现场画画来证明这就是普通颜料怎么办?”女乙欲哭无泪。

“那你就随便画嘛,材料再奇特,现在它也就是一罐颜料,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没有武器的时候,你会嫌弃手里的大腿骨吗?”巫望望举了个令人无法反驳的例子。

还真别说,如果这里是乱葬岗,没棍子捡的话,好像人类坚硬的大腿骨也能接受了。

有了新的信息,女乙把柜子锁好,大家又去了隔壁男更衣室。

经过刚才的事情,男乙开柜子的手都是抖的,不知道是否会遇见别的事情,打开后哭丧着脸站在一旁,哀求道:“高鹄、戈楠,你们发现什么能不能先预告一下再说?我觉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巫望望跟凌远杉点头同意,随后检查起了柜子,学生们不敢看,都站得远远的,等他们两个开口。

这个NPC是学油画的,就算是男生,这边的柜子也同样画得花里胡哨,柜子里除了笔、油画专用的纸和松节油,还有一个装着颗粒的小瓶子,巫望望伸手拿出来打开,闻了一下,发现就是盐,粗粒的海盐。

翻了翻,海盐里没有藏东西,就是一瓶子盐。

凌远杉问:“是什么?”

“盐,画油画要用到盐吗?”巫望望不解,她不懂国外的画,水墨丹青还会,所以刚才国画那边她一下子就知道了是什么东西,但这边的油画就不在她的知识储备中了。

其他学生摇头,凌远杉倒是懂一点,他说:“会倒是会,但这种作品除了大师,一般人不会用的,更多是愿意用矿石,磨碎之后撒在画上,制造一种实体的闪光,盐的话,一旦潮湿就会脱落混色,不太好操作。”

巫望望将瓶子盖上:“那这个NPC有没有可能太穷了,老师要画带矿石的画,他连最便宜的矿石都买不起,所以用盐来代替?”

凌远杉轻笑:“不会的,高中生的绘画就是基础,基础自然就会用最简单的颜料、纸笔,这种东西,是成名后锦上添花的物品,老师不会让打基础的学生走这种歪门邪道的。”

那就没办法解释男乙的柜子里为什么会有一瓶海盐,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竟是比隔壁女乙柜子能获得的信息少。

正准备离开时,女丁回头多看了一眼,说:“那个盐,会不会是驱邪的啊?”

巫望望诧异:“驱邪?没听说过盐能驱邪啊,打算咸死鬼吗?”

在巫望望认知的东方体系里,是没有用盐驱鬼案例的,偶尔会有用石灰粉或者硫磺粉驱邪的人,因为这两样东西在古代属于消毒物品,人们认为这些能驱邪防止生病,其他驱邪方式,就是各个地区的习俗问题了。

女丁被逗笑了:“噗嗤……不是,国内是没这个习惯了,但我想着,画画的人一般会追其他国家的绘画制品,别的地方很盛行用盐驱鬼,如果刚好是厌恶民俗文化崇洋媚外的人,当然更愿意相信外面人说的用盐驱鬼了。”

学生们纷纷赞同女丁的说法,觉得很有道理,不然他一个画油画的,又用不上盐,隔壁那个杀了胎儿做墨膏,要是这一层楼闹鬼,就会想办法辟邪。

凌远杉提醒女乙和男乙:“如果你们两个获得的信息有关联的话,那就要注意接触时是否违反校规,万一当初违反校规的是两个人,一个人犯错,按照校规,会连坐的。”

消息知道得是多一点,可学生们已经麻木了,才短短一会儿,竟然就逐渐体会到玩家的心情,难怪玩家们都是死人脸。

接着他们上楼去表演班,经过两轮示范,已经不用解释各种规则,速度快了很多,在表演班更衣室里他们发现了一把油纸伞和一份剧本,女丁之前匆忙,加上只有她自己在表演班,就没敢看,换完校服就匆匆出来了。

现在巫望望跟凌远杉仔细检查,从中发现油纸伞是剧本里写的,女丁这个NPC在剧本里扮演一个民国先生的幻梦女子,也就是字面意思的梦中情人,她只存在于先生的幻想之中,戏份不多,还算好演。

但剧本最后,有人用红笔把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名字涂烂了,从笔画中,可以看出涂画之人满心的恨意。

女丁对着伞和剧本一筹莫展,希望自己是真存在的NPC,

而不是梦中人现身了。

到了舞蹈室,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但都勉强打起精神坚持。

舞蹈室的更衣室更其他更衣室完全不一样,是带着镜子的,而且镜子无处不在,有种人无所遁形的感觉,而且舞蹈室的更衣室比其他更衣室都要大很多,只分了男女区,没有分成两个房间。

更衣室有点大,带路的两个同学一路往里走,刚走到一半,突然男丙尖叫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巫望望跟凌远杉身后,哀嚎:“镜子、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