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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腰缠万贯 嗯嗯哦哦 18245 字 3个月前

担心被别人发现,裴柔丽还真的认真去看了,但没觉得前后有什么变化。

“好啊,裴柔丽,刚才还说去见惠妃娘娘了,惠妃娘娘明明就离席一会儿,你倒是出去了两刻钟。”

“你又套我话?”

“是你做贼心虚。”

两人很有默契的看了一眼凌淑锦的方向,凌淑锦正冷笑着盯着他们,两人都赶快老实坐好。

皇后跟着凌淑锦的视线看过去,就瞅见了穿着戎装的英俊女子。

她扭头看向惠妃,问道:“惠妃,那角落里做的可是裴氏之女?”

惠妃笑着点了点头,她早已按照和裴实昭商量好的,向帝后提前说明了裴柔丽的身份。

“皇上,本宫还未见过女将士,可否让裴小姐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这种小事不过一句话的事,凌帝给吕显使了个眼色。

吕显点头,扯着嗓子喊道:“宣裴氏之女裴柔丽上前回话。”

正和程应允瞎聊的裴柔丽听到,忙站起走到大殿中央,全场的焦点一时间都聚集在她身上。

建章殿宽阔,裴柔丽站得远,皇后看不真切,就让她往前走走。

从吕显宣裴柔丽上前的那一刻,凌淑锦的心就揪在了一起,担心皇后耍什么小心思,还有那个惠妃,一心的想让外甥女变儿媳妇,这些她都知道。

裴柔丽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停下。

“真不愧是将门虎女,果真英姿飒爽!芝蕊,回去取了本宫那柄镶嵌了红宝石的短剑来,赐给裴小姐。”

皇后赏赐,坐在下首的惠妃站起身来,替裴柔丽回话:“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柔丽,还不快谢过皇后娘娘。”

裴柔丽行跪拜大礼,叩谢皇后赏赐。

她本以为结束了,打算退回到座位去,没想到皇后却又开口了。

“裴将军,不知裴小姐可有婚配?”

正端坐着看女儿的裴实昭,听到这话慌忙起身,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上座的长乐公主身上,只见她正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皇后。

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是好?

裴柔丽却先开口了,“回禀皇后娘娘,臣女已有心上人,父亲已经见过她,同意了我们的关系。”

听到这话,凌淑锦立即扭过头来,看向台下父女二人。

心上人?

父亲已经同意?

凌淑锦听的心里一阵欢喜,怪不得今日裴实昭对她态度不好,原来是已经知道了她俩的关系。

张华清失笑出声,想起来戚树成的女儿戚真真。

难道将门虎女的虎,是这种虎吗?

惠妃本还担心皇后乱点鸳鸯谱,想着如何应付,却听见裴柔丽说她有了心上人。

裴实昭竟然还知道?

那人到底是谁?

殿内一阵窃窃私语,凌淑锦突然开口:“古来战场都是男子的天下,女子能建功立业者少之又少,听闻此次裴小姐所主持修建的瓮城,歼敌两万,本宫听的心潮澎湃,打心底里倾佩裴小姐。”

一段话说的抑扬顿挫,声调高昂,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裴柔丽所建功业上。

而不是讨论她的儿女私事。

今天晚上凌帝看长乐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下了圣旨将她强制召回,她心中有气。

难得她愿意开口,捧场道:“是啊,裴氏女居功甚伟,只是我朝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不然朕一定封你个一官半职。”

语毕,他忽然又想到一个主意,继续说道:“这样吧,长乐身边缺个武将保护,裴柔丽你就去公主府当差吧,保护长乐的安危。”

裴柔丽当然愿意,立即伏地谢恩。

凌淑锦没想到皇上会将裴柔丽赐给她,面上笑容难以掩饰,也跟着谢恩。

终于熬到*宴会结束,各回各家。

裴实昭让裴柔丽跟着他回家,裴柔丽看了眼公主的马车,不想跟他走,裴实昭微微扬起巴掌。

裴柔丽下意识缩了缩脑袋,跟着他爹回裴府。

裴府位于临安城北的永明坊,刚拐进巷子,就看到裴府门前灯火通明,站了很多人。

为首的是杨秀英,裴夫人。

她身边的是裴铮鸣,裴少爷。

裴柔丽下了马车,裴夫人浅笑着上前,问她身上的伤如何了。

裴柔丽先行了礼,又说还好,并没有称呼她为母亲。

在临安城生活了十年,裴柔丽又是开铺子的,早就见过了杨秀英,只是杨秀英没有见过她。此次裴柔丽带回了母亲排位,是要入裴家祠堂的,这对杨秀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是修养好,还是会伪装,杨秀英面上一点没有显现出来。

倒是裴铮鸣,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善。

裴柔丽并不打算在裴家久住,也不当这里是家,只是想给母亲争个名份,并不看重他们母子是什么态度。

天色太晚,一家人只客客气气的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了院子。

毕竟大家都不熟,裴柔丽不用多说,突然冒出来女儿。裴实昭又是十几年没回来过,夫人孩子面对他都有些生疏,一家人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此次回京,裴实招提前写了书信,说裴柔丽会回来住,杨秀英提前整理出来了她的院子。

他与杨秀英成婚前,已经向她说明了自己已经成过亲,还有一个女儿,杨秀英说她不在乎,两人这才成了婚。

裴柔丽回了自己院子,后面跟了八个侍女,说都是来伺候她的。

当家主母的安排,裴柔丽没有说什么,可不知为什么,西北沙地都能席地而睡的她,在这柔软宽大的床上却睡不着了。

侍女将她叫醒的时候,裴柔丽觉得自己刚睡着。

不过今日要去祠堂祭拜,安放母亲牌位,她还是挣扎着起来了。

刚洗漱完出了房门,就看到裴铮鸣在院子里站着,怀里还抱着一把剑,看裴柔丽出来,说要与她比试比试。

裴柔丽懒得理他,让侍女领着她去祠堂。

“哎,你这女子,怎么这么没有教养?我跟你说话呢?”

说着伸手就去拽裴柔丽,被裴柔丽一个转身躲过去了,抓了个空。

裴铮鸣更生气了,对着裴柔丽拔出了剑,挡住了她的去路,后面侍女吓得都退到一边,没有人出院子去叫人,看来裴铮鸣都提前安排了,不让声张。

“你这把剑见过血吗?”

说着话时裴柔丽眼神冷漠,声音更冷,似乎还带有嘲笑之意,裴铮鸣脸都气红了,手腕翻转,开始出招,奈何被裴柔丽三两招就夺了武器,还被一脚踹翻在地。

第087章 商议对策

裴柔丽把玩着带有玉髓的长剑,凉凉的说道:“看来没有,回去再练练吧。”

说完就把剑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侍女,信步朝祠堂走去。

地上的裴铮鸣摔疼的起不来,冲着一旁的侍女嚷嚷:“看什么看?还不快扶我起来?”

裴柔丽的战功他早就听说了,还以为是父亲为了让她认祖归宗,帮她争的功劳。可今日试了她的身手,才知道她是真的厉害。

认祖归宗的仪式结束后,裴柔丽便说要搬去公主府住,反正皇上已经说让她去保护公主了。

裴实昭本想再让她多留几日,过过做大小姐的日子,可是看她在这住的不自在,也没有强求。至于杨秀英,只明面上劝了几句,看她执意要走,就让门房套了马车送她去。

倒是裴铮鸣,竟然主动提出要亲自送她。

裴柔丽看了他几眼,当着父亲的面,也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内,姐弟俩都不说话。

裴柔丽闭目养神懒得说,裴铮鸣是端着架子想等她先开口。

直到马车停在了长乐公主府,也没有人开口。

两人同父异母,又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关系很难融洽,裴柔丽也懒得费那功夫去经营。

越过他下了马车,却没想到他也跟着下来了,还抢过她的包裹,说要送她进去。

秋灵知道她要来,早就在门口等候,看两人僵持不下,主动走上前去,想要接过裴铮鸣手里的包裹,他还是不给。

门口人来人往,裴府的仆人还跟着,裴柔丽不想闹的难看,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说了要送你进去。”

看他那倔脸,裴柔丽想上去揍他,被秋灵拉住了。

“既然裴少爷想进公主府,就让他进去吧。”秋灵出来当和事佬。

凌淑锦一大早就梳洗打扮好,等着裴柔丽自己送上门来,可没想到一同来的还有裴家的小少爷,她狐疑的看了眼裴柔丽,眼神问她这是何意,裴柔丽无奈的冲她摊了摊手。

裴铮鸣是将军府的少爷,十几年来将军府就他一个孩子,裴夫人就特别宠他,养出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哪怕此刻身在公主府,他也自在的跟在他家一样。

先是像模像样的给坐上的长乐公主行了个礼,又略带了些傲娇说道:“公主,我姐姐是裴家的大小姐,又是击退匈奴的功臣,她来到您府上,您可要好好待她。”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没一会儿又哄堂大笑。

十六岁的少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被一屋子女人笑话,就连裴柔丽也在笑他,他被羞的红了脸。

有些恼怒的问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笑什么?”

凌淑锦捏着帕子,没忍住又噗嗤笑出了声,打趣裴柔丽:“怪不得裴小姐要带弟弟来呢,原来是给你撑腰来了。”

“他年纪小,还请公主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裴柔丽说着又看向裴铮鸣,不知道他出这洋相干嘛?

等秋灵将人送走后,裴柔丽和凌淑锦一起去了里屋,秋晨带着人各自忙去了。

公主回来的着急,好些东西还没有收拾。

到了屋里,裴柔丽给凌淑锦倒好了茶,让她赶快讲清楚为什么突然回来。

凌淑锦拿出了张皇后给她寄的信,递给了裴柔丽。

裴柔丽接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道:“她给的这些东西可信吗?”

“我让吕公公去查了,可信。”

凌淑锦又将信上没有的给裴柔丽讲了,纵然已经知晓了一个多月,可是再次讲起,心中也是气愤难平。

裴柔丽上前去拉了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你打算怎么做?我帮你!”

“我本想拿着这些证据直接到父皇那告御状,可是又担心父皇舍不得杀了那对恶毒母子,就准备自己动手,徐徐图之。”

“你想的对,现在皇上要靠着宣王平衡朝局,怕是轻易不会重罚他,得让他犯更多更大的错,你可打算跟皇后联手?”

凌淑锦摇了摇头,她不信任张华清,张华清也不会帮她,她只是想让她帮弘祥清除障碍。

“现在朝中有一半的大臣都在支持凌弘宣,他今年二十六岁,而父皇仍很康健,甚至张皇后再次有孕。我本以为他会心急如焚,可是昨日入宫时我见了留在宫中的眼线,说凌弘宣近半年安分守己,只有何贵妃偶尔会同张皇后争风吃醋,我就觉得这事很奇怪。”

近半年她们都不在临安,不了解都发生了哪些事,只能慢慢去打探。

天黑后,裴柔丽带着凌淑锦回了三月春,从后门进了梨花苑,展兰和翠云看她们平安回来,激动的落下泪来。

“你们去叫渊虹和白惊过来。”

虽然她离开很久了,可是展兰每日都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裴柔丽让凌淑锦先去床上躺着休息,也能听到她们谈话。

阔别许久,白惊上来就给了裴柔丽一个拥抱。

渊虹安静的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们笑,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上面记录这这半年来她听到的消息。

裴柔丽接过,未曾翻看就向她道谢。

“我离开这半年多辛苦你们了,可能往后我也没有太多精力管理三月春,铺子就交给你们两个打理了。”说这话时裴柔丽的心中也有不舍,毕竟三月春是她亲手经营起来的。

“你现在回了裴家认祖归宗,又被赐给公主当护卫,确实不适合再在三月春露面。你的事情我已经吩咐过铺子里的兄弟姐妹,大家一如既往的都很小心,也会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事。”

渊虹看白惊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小尼姑的事,她也没多嘴。

将自己管的生意说完,就很知趣的先行回去了。

待屋子里只剩下白惊和裴柔丽,凌淑锦也出来了,白惊连忙行礼。

凌淑锦拿过渊虹记录的手册,认真翻看着,里面记录的大都是朝廷官员的秘事,其中有一件还和裴家有关,说裴家和戚家有望联姻?

戚家的小姐,目前适宜婚配的只有戚真真。

那就是戚真真要和裴铮鸣?

“我走之前好像两家就有这个意向,估计裴夫人是想等我爹回来?”

白惊为了这事,还曾去找了一次戚家的少夫人,就是她的旧识葛婵儿,葛婵儿告诉了她内情,但是当着凌淑锦的面,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便一脸为难的左看右看。

“你有屁快放。”

“裴柔丽,你现在怎么这么粗鲁?跟程应允学……”嘴一秃噜,又提了不该提的人,当即不好意思的拍自己的嘴巴。

“那个,说正事啊,戚家与裴家的婚事确实传了好一段时间了,我去打听了一下,好像两家并没有见过。只是戚家小姐姐戚真真曾在感念寺见过裴公子一面,对他一见钟情,非闹着要嫁给他。”

“感念寺?”

凌淑锦和裴柔丽同时开口,都觉得这事好像不太对,凌淑锦大约猜到了内情,忍不住白了裴柔丽一眼。

裴柔丽也想到了戚家小姐一眼钟情的人好像是她……

“也可能不是,她怎么知道我是裴家公子?”裴柔丽尽力解释着。

“你不觉得你和裴铮鸣五官很像吗?你们两个都很像裴将军。”

白惊不知道她们俩在说什么,不过裴铮鸣她见过,”公主你别说,他们姐弟俩虽是同父异母,但确实长得挺像,我有一次在街上碰到骑马的裴铮鸣,差点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的裴柔丽。“

三人都沉默了。

最后开始白惊先开了口,“该不会戚真真一见钟情的人,是裴柔丽吧?”

凌淑锦又瞪了一眼她。

白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来她的猜测很对。

“那我觉得这个误会还是要澄清一下,我听说戚将军想让戚真真嫁给二皇子,但戚真真死活不愿意,非要嫁给裴家公子,为了这事戚家最近也是闹的够呛。”

裴柔丽皱眉,侧首看向白惊,“你怎么听说戚家那么多事?你该不会是去找葛婵儿了吧?你小心我告诉江品言。”

提到江品言,白惊更心虚了。

“哎呀,渊虹将这事告诉我后,我想着跟裴家有关,就是跟你有关,就趁着做衣服的事儿去了一次戚府,见了一次……”

“你是要去把事情跟戚小姐说清楚,让她对裴家放弃念想,我觉得戚将军想和皇室接亲,也许是意图的。”

裴柔丽看向凌淑锦,“你的意思是戚将军想扶持二皇子做皇帝?”

凌淑锦点了点,戚家本就是高门大户,戚树成又有军功在身,根本不会为了攀附权贵与皇室成婚,那就是他看上了凌弘靖这个人。

“凌弘靖在皇子里,确实还算靠谱的,凌弘宣最近半年按兵不动,该是也握住了张氏的把柄。并且是能将张氏一下击倒的把柄,他觉得储君之位非他莫属了,才能如此淡定。”

这个分析不无道理。

“若是在此时老二能与戚家联姻,相当于获得了南疆大军的支持。现在你的身份又过到明处,裴家与蒋家沾了亲,这次西北将领留在朝中做官的不少,老二就能跻身进储君的争夺当中,凌弘宣就又多了一位敌人,他势必会坐不住。”

“对的。”

白惊已经知道了宣王背后的恶行,三人齐力分析,都觉得激怒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扶持二皇子上位。

她决定明日就去戚府找婵儿说清楚。

等白惊走后,时间也不早了,裴柔丽亲自伺候凌淑锦洗漱,两人今晚不准备回公主府了。

三月春屋子小,裴柔丽之前自己住,床榻也不大。

第088章 假意试探

如今已是九月,天气凉了起来,晚上更是清冷。

裴柔丽将人拢在怀里,就着一豆灯火,看着怀里的人,见她眉头微皱,就知她心情烦闷。

“事情要一步步筹划,你不要过于愁思,别回头恶人还没有受到惩罚,你就先倒下了。”

知道这是在宽慰她,可是凌淑锦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忍不住想,你快些睡吧!你受了重伤,又连日奔波,肯定疲乏至极,快好好睡一觉,我也困了。”

“真的困了?”

“真困了,我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我还担心你睡不惯,三月春床小。”

“你把我想的也太娇贵了些,本宫可是西北土炕都陪你睡过了。”

“行行行,长乐公主最厉害。”

两人搂在一起,说着闲话,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一夜好眠,第二日醒来,都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展兰帮裴柔丽找出了她曾经穿过的那身儿男装,她换上后,就坐马车和白惊一起去了戚大将军府。

凌淑锦留在三月春,翻看渊虹那本册子,着重看了与宣王有关的那一页。

来这里的客人是宣王府一位谋士的夫人,说自从年后王府里来了一位沧州的谋士,她家老爷就不得重用了,心情烦闷,整日留恋于烟花柳巷之中,她甚是心忧……

沧州,不就是张皇后的老家。

凌淑锦曾让吕显留意过死在宫女身上的那位孙画师,也是来自沧州。

且都是年后,而张皇后就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宣王肯定握住了张皇后的把柄,这个把柄能让张家再无翻身之力,不然他这半年不会这么老实。

目前来看张皇后正洋洋自得中,应该不知道她也已经落到了别人的圈套中。

这两方可还真有意思!

张皇后一心想着拿她做枪使,自己要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她可不能让她那么安逸。

想通这些,她让展兰送她回公主府,父皇让她回京,她还没有好好去拜谢,今日要进宫去,陪陪父皇。

她的好父皇,利用她那么多次,她也该利用利用一国之君。

进宫之路畅通无阻,她由秋晨陪着先去了承乾殿。

昨日宴会上事多人多,父女俩也没有怎么说上话,吕显看凌淑锦过来,特意去泡了好茶来,又驱散殿内宫人,想让父女俩好好说说话。

“父皇,女儿不孝,未曾和您商议,就任性胡为的去了复春城,惹您生气。”

凌淑锦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挤出几滴泪来。

凌帝看到,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朕与你母后只有你一个孩儿,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朕老了,也希望儿女都在身边,能时常陪朕说说话。”

岁月如梭,一晃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是是非非,有对有错,无法一概而论。

他希望能够和自己的女儿解开心结。

“以后女儿定常常进宫陪您,说起母后,女儿也十思念她,母亲已经去世十五年了,女儿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提起卢氏,凌帝脸上也挂了几丝哀愁,“是啊,你母后竟然都去世那么久了,她是位贤德兼备的好妻子,只可惜天命妒忌,早早带走了她。”

凌淑锦时刻盯着他的脸色,趁他有了情绪,说道:“女儿记得龙德殿挂有母后的画像,不如父皇陪女儿去看看?以解女儿的思母之情。”

好好地看一个已逝之人的画像做甚?凌帝不想去,可是看到女儿脸上希冀的神色,也不好拒绝。

“好吧。”

凌淑锦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心里不免冷了几分,夫妻一场,他竟然连母后的画像都不想去看。

遑论会替母后主持正义,杀他的亲生儿子!

她敛去思绪,上前去扶了父皇站起,甚至还像小时候一样,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被挽住胳膊的那一瞬,凌帝有些愣住了,眼眶竟有些湿润。

自从出了和亲的事情,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别说挽他的手臂,长乐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好好说话。

如今又愿意好好孝顺他。

果然出去游历一趟,人也懂事了不少。

父女俩一起往龙德殿走,一路上,凌淑锦提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其中还有她和凌弘宣老打架的事。

“哈哈,朕也想起来了,弘宣长个儿晚,十岁之前都没有你高,你揍他顺手的很。”

“我哪里有真的揍过他?都是他爱告状,又喜欢添油加醋。”

凌淑锦说话的时候,一副小女儿家的娇嗔样,跟小时候撒娇的表情一模一样,凌帝看的父爱泛滥。

“是是是,都是他的错,不过这几年你这个弟弟听话很多,帮朕处理了不少事。”

“那父皇会立他做储君吗?”

此话一出,凌帝愣在原地,看凌淑锦的眼神中多了犀利和探究。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你知道的,朕不想让你掺合这些事。”

凌淑锦松开了手,丝毫没有退让,“父皇您知道的,女儿也不想掺合,甚至为此离开了临安城,去了千里之外的复春城,就是想离这些是非远一些。可是现在您又召女儿回来,女儿要自保啊!母后去世的早,女儿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若是父皇的想法再不告诉我,都是女儿的亲兄弟,以后女儿要如何处事,才能保全下半生的安稳?”

父女俩出来只带了吕显一个人,此时听见他们的对话,吕显一脑门的汗。

“你能直言不讳的说出你心中的想法和担忧,说明你开始相信父皇,长乐你放心,父皇会为你都打算好的。”

凌淑锦当然知道凌帝不可能告诉她答案。

她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铺垫。

为她以后插手立储之事做铺垫,她想告诉凌帝,无论以后她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自保。

龙德殿挂的有盛朝历代君主和皇后的挂像。

凌淑锦走到卢氏的画像面前,看着画像中慈眉善目,端庄高雅的卢皇后,眼眶不自觉的湿润起来。

“父皇,您说母后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自从有了张皇后,卢皇后的画像就被挪到角落里,凌帝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

“太医不是说了吗?她身体本就虚弱,朕登基后她又跟着劳累,是以逐渐虚空,油尽灯枯。”

“可是女儿记得我们在潜邸时,母后身体一直还都不错,您登基后的第一年,她还陪您去过江南巡访。”

说话到这里,凌帝终于察觉到凌淑锦的不对劲,凝眉问她:“你今日是怎么了?好生奇怪。”

“没,没什么,女儿就是太思念母后了,口不择言,还望父皇不要怪罪。”

凌帝心里虽有不悦,也没有再说,凌淑锦又指着正中间的那副帝后携手同坐的画像,赞叹道:“这幅画像画的真好,栩栩如生,是哪位画师画的”

吕显很配合的往前一步,弓着腰开口道:“回禀公主,这位画师已经不在了。”

凌淑锦装作不知,还欲再问,凌帝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腌杂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无名小卒而已,不必多打听。”

吕显看情形不对,忙说:“皇上,秦相国已经在上书房恭候您多时,他似乎是有急事,刚又派人来问。”

“朕现在过去,长乐,你也早日回公主府。”

吕显给了凌淑锦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操之过急。

凌帝走后,凌淑锦又去了椒房宫,给张皇后请安。

张皇后早就听闻她进了宫,还知道她意欲同皇上重修父女亲情,欣慰这丫头终于开了窍,见她来请安,忙让芝蕊赐座。

而她自己,稳稳当当的端坐在皇后宝座上,神情倨傲。

凌淑锦规规矩矩行了礼。

看张皇后的样子,好似在等着她开口求她。

也是,曾多次拉拢而不得的人,如今却需要她的相助,确实要拿拿架子。

“感谢母后助儿臣回宫,长乐特来拜谢。”

“都是自家孩子,客气什么,以后啊你要听话些,莫让你父皇再替你操心,本宫也只能帮你这一件事。”

张华清的潜台词就是搞死宣王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愿意插手。

“长乐谢母后提醒,今日儿臣陪父皇解闷,听他讲近半年多来,宣王十分听话,做事也稳重许多,不像之前那么冒进,还说五弟乖巧可爱,他心甚慰。”

凌淑锦说话时,特意加重了近半年这三个字眼。

张皇后只笑不答,凌淑锦继续说:“父皇还让我陪他去了龙德殿,儿臣看到您的画像栩栩如生,父皇说是一位孙画师所画,儿臣本想让他也给儿臣画一幅,可父皇说那人已经不在了。”

从她说道孙画师,张皇后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

凌淑锦看到后心里冷笑一声,让你装!

如今看来,张皇后与那孙画师,关系确实不一般。

“武英殿好画师多的是,公主想要画像,自可以再去挑好的。”

“儿臣多谢母后指点,听说那画师是宣王推荐的,儿臣回头去问问宣王,看他那可还有好的画师。”

这事是凌淑锦胡驺的,只是她的猜测,用来诈张皇后的。

张皇后听到这里,不顾快六个多月的身孕,豁然站起,厉声问道:“孙画师是宣王推荐的?你从哪里听来的?”

试探到这里,凌淑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宣王手中握着的把柄,大概率就是张皇后和孙画师的,他能忍着按兵不动,除了孙画师突然暴毙,死无对证之外,怕还在等着张皇后临盆。

张皇后腹中的孩子,只怕非皇室血脉。

第089章 愚蠢至极

这张华清真的是个蠢货!

身为一宫之主,竟然敢做出□□后宫,混淆皇室子嗣的蠢事。

凌淑锦的脸色已经冷的不能再冷,由秋晨扶着站起身来,凉凉道:“儿臣听别人说的,不知真假,皇后若是好奇,可是让人去查。”

说罢她就转了身,连跟张皇后告辞都没有。

张皇后颓然坐在椅子上,耳朵嗡嗡作响,听不见芝蕊在旁边说些什么。

芝蕊何尝没有听出长乐公主的意思,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也不敢去请太医,着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快步走在宫道上的凌淑锦,也是堵的心口疼。

皇室争权逐利不择手段她是知道的,也是因为知道所以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这些年她老老实实呆在公主府,不愿多管闲事,也不知他们的手段已经腌杂到这种境地。

凌弘宣竟然用人去勾引他的继母致其有孕?

他还有没有伦理纲常?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想去利用这个孩子!

“公主,你没事吧?惠妃娘娘过来了。”秋晨看凌淑锦脸色不好,很是着急。

惠妃路过,看凌淑锦似乎不太好,想到裴柔丽曾多次叮嘱让她关照她,便走上前去,柔声问道:“长乐,你没事吧?”

凌淑锦强忍不适,冲惠妃摇了摇头。

惠妃看她脸色极差,便让她先去她宫里休息一会儿,这里离她的瑞秋宫很近。秋晨先一步点了头,凌淑锦无奈,只好被扶着去了。

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凌淑锦脸色稍微好了些,拒绝了惠妃请太医的建议。

“娘娘,我是从皇后宫里出来的,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大约是因为裴柔丽的关系,凌淑锦信任惠妃。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皇上不是将裴柔丽赐给你了吗?她怎么没有跟着你?”

惠妃只要见了小辈儿,就忍不住自己的关心和唠叨。

“还有,裴柔丽的心上人是谁你知道吗?她最信任你肯定会告诉你吧。”

一连贯的问题,凌淑锦不知道先答哪一个。

“惠妃娘娘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我就是前些天赶路没休息好累的,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至于裴柔丽事,您还是亲自问她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您说。”

她身体不舒服,惠妃也不好再问,就让人用轿子送她到宫门口。

老远的秋晨就看到等在马车旁的裴柔丽。

裴柔丽回到三月春发现人不在,去了公主府又被告知她进宫了,忙赶了过来接她。

人从轿子里一露头,她就看出了不对劲。

宫里人多眼杂,不便多说,将人搀到马车上,抱到怀里,裴柔丽才开口问。

“没事的,回去再说。”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凌淑锦的家比较特殊,但裴柔丽不是外人,待屋子里只剩她们二人的时候,她把事情都说了。

裴柔丽听完沉默了。

“我从没想过凌弘宣如此卑鄙,张华清如此放荡,觉得好恶心。”

“好了,先别想了,你脸色很差,躺下睡一会儿。”

裴柔丽刚想站起身拿热帕子给她擦脸,却被她一把拽住了。

“你见到戚家小姐没有?事情说清楚了没有?”

“当然说清楚了,你就放心吧,我去拿帕子给你擦擦脸。”

裴柔丽了解凌淑锦,面对这些事她表现出抵触,甚至有些伤心难过,并不是因为她软弱,只是因为她不喜欢,需要时间去让自己适应。

如果她是懦弱的人,就不会去西北。

世道所定义的名利场并不能要求所有人去迎合,有的人愿意为了一己之利去没有底线的做尽龌龊事,也要允许有的人怀着赤子之心走正道。

卢皇后是正直善良的人,身为王妃时,善待妾室和庶子,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做了皇后,规劝皇帝勤政,掌管后宫,母仪天下。

凌淑锦是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教导的孩子。

教的她同样善良,正直,勇敢。

这也是裴柔丽喜欢她的地方。

裴柔丽蹲在床边,细心的帮她擦着脸,时不时的亲她一下,像小鸟啄食一样。

没一会就把人给逗笑了。

小声骂道:“没正经!”

“那你开心了吗?”

“嗯。”

“睡会吧,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将人哄睡后,裴柔丽去了书房,同去的还有秋晨和秋灵,秋晨又把事情讲了一遍,与凌淑锦所说并没有太多出入。

“以后公主出门,我若是不在,你们二人都要跟着。另外,我也会去找程应允,让他给公主府增派侍卫,以后我们都要万分小心,保护公主安全。”

秋灵眉头紧皱着,她知道一切不一样了,“裴掌柜说的对,以前公主不争不抢,也没有人盯着她,但是慢慢的,我们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三人正商议着公主府要如何增加防卫,门房却说言家二公子来了,裴柔里的脸色立即就不好了。

言清江一听说凌淑锦回来了,就按耐不住想来见她。

半年前在郊外行宫,他点破自己的心思,凌淑锦将他赶了出去,没想到没几日,人就去了复春城。他现在在吏部当差,没有任命,不得离京,就没有办法去复春城找她。

秋灵将人请到见客的正厅,裴柔丽在那里等着。

言清江没看到凌淑锦,倒是这头发梳成男子发髻的女子,有点面熟。

“你是?”

“公主近侍,裴柔丽。”

裴柔丽冷着脸吩咐人上茶,自己坐在椅子上,也不招呼言清江落座。

“你就是裴家那长在西北的女儿?”

言清江双手抱臂,斜眼打量着坐上的女子,不过只是一个侍卫,傲气什么?

“不知言大人来公主府有何贵干?”

“当然是来见公主。”

“言大人是男子,且是已逝驸马的内弟,来公主府,不合适吧?”

言清江冷笑一声,压着怒气问道:“敢问裴侍卫,哪里不合适?”

裴柔丽站起,走到离言清江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冷笑一声。说道:“八年前,公主与言驸马成婚,令慈嫌弃公主是二嫁之身,在言府的时候,仗着公主好脾气,对公主冷嘲热讽。言驸马不忍心公主受辱,带公主搬回了长乐坊,令慈又在外谩骂公主是狐狸精,教她儿子不孝,言驸马死后,令慈更是几次三番来公主府闹事,说公主克死了婚前就已重病的言驸马,让公主受尽世人议论。”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言清江不想听这些往事,出*言打断。

“不是言大人问我你为什么不适合来公主府吗?我在告诉言大人,光是令慈频频作妖也就算了,公主为了皇室和言家的脸面,一一都忍下了。可是言大人,你出身高门,饱读诗书,也是非不分,公主被罚感念寺时,皇上有意借着卢皇后祭日将人放出,你却从中阻挠,害得公主差点在感念寺出家。”

“我那是……”

“你别妄言狡辩,你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想要把天道对你哥哥的不公都发泄在公主身上,可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放肆!”

言清江气的脸色通红,握着拳头朝着裴柔丽挥去,裴柔丽躲都不躲,只眼神讥讽的看着他。

那拳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你到底是谁?”

“我是公主的近身侍卫,裴柔丽。”

“不,我见过你,我肯定见过你。”

“你走吧,公主见你一次,便会想起你言家曾在她身上做过的恶心事,无异于再伤害她一次,你以后不要再来了,秋晨,送客!”

裴柔丽说完,转身就走,言清江欲跟上去,却被秋晨拦住了。

秋晨的脸色是一样的冷,公主府没有人不恨言家除了驸马以外的人,只是以往公主护着,她们不好动手。

“走吧,言大人,别闹的太难看。”

意思就是你不走我就要揍你。

言清江想着推开秋晨,却发现他根本推不动,她也是会武的。

秋灵一看他竟然敢推妹妹,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出手之快,根本没有给言清江反应的时间。

“还不快滚!”

最后言清江就被公主府的侍卫拖了出去,他想大喊,却被人堵住了嘴,想要反抗,身手却抵不过公主府的侍卫,甚至连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女都打不过。

秋灵姐妹看着被扫地出门的言家二公子,相视一笑。

“姐姐,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忍气吞声了。”

“是的,裴掌柜不一样了,公主也不一样了。以后,我们不再是守城的人,而是挥刀进攻的人。”

凌淑锦心里有事,睡觉浅,没一会儿就醒了,醒来后屋子里没有人。喊了人只有一个小丫头过来,说裴侍卫和秋灵他们都去了前院正厅,有客人来访。

她简单收拾下去了前厅,还没走进就听到是言清江的声音,而裴柔丽在言辞犀利的臭骂他。

驻足听了一会儿,看裴柔丽没有吃亏,也就没有上前,在临近的亭子里等她回来。

裴柔丽拐过青石砖垒成的隔墙,就看到在亭子里闲坐的凌淑锦。

离这么近,言清江嗓门那么大,估计她什么都听到了。不经禀告就做了越矩的事,凌淑锦还特别袒护言家人,裴柔丽一时有些心虚,踌躇着不敢上前。

“你站那做什么?过来啊?”

裴柔丽捏着步子走过去,凌淑锦面无表情的让身边的小丫头退下去,裴柔丽腿一软就想跪下,可是想想终于出口恶气,倒也觉得被罚跪了也不亏。

这样想着,她便扑腾一声跪下了。

刚送人回来的秋灵姐妹,看到这幅场景,忙退的远远的。

第090章 性命相托

凌淑锦被她吓一跳,从凳子上坐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裴柔丽滑过去抱着她的腿,嘟囔道:“我对言清江说了不客气的话,还赶走了他,怕你生气。”

知晓原因,凌淑锦强忍着没有笑出来,仍是强装镇定,紧绷着脸,质问道:“做都做完了,想起来害怕了?”

裴柔丽抱着她,埋在她的裙堆里,摇了摇头,蹭的凌淑锦犯痒痒,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起来吧,万一被人瞧见,多丢人。刚才骂人的时候那么威风,这会又在本宫面前卖可怜。”

“那你说你不生气了。”

“好,我不生气。”

听到这话,裴柔丽马上站起身,就想凑过去亲凌淑锦,却被她一把推开。

“干嘛呢,院子里都是人,一会儿该用晚膳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商议接下来怎么办,凌淑锦的意见是再等等看,她还没想好,接下来到底怎么做。

裴柔丽的意见是她去找惠妃说戚家的婚事,今天去见了葛婵儿,她说戚大将军确实有将女儿许配给二皇子的打算,但戚家不好先开口。

毕竟是女方。

裴柔丽就告诉葛婵儿,只要戚小姐愿意,她可以做中间人,去和惠妃还有二皇子说,让惠妃去求皇上赐婚。

“戚家小姐是什么反应?”

“呃,我和她澄清身份后,她便一气之下跑开了,后面我们和葛婵儿商议的时候,她不在场。”

“一气之下跑开了?她生气的点在哪里?是气你是女儿身还是气不能跟你在一起?”

裴柔丽不解,“这不都一样吗?”

凌淑锦推开她坐了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不一样!”

裴柔丽看她醋坛子又翻了,就想转移话题,也坐起来拉过她的手,耍赖道:“一样一样都一样,葛婵儿的意思是想让我窜个局,让戚真真和二皇子见个面,看有没有眼缘,若是婚事成了,往后他们俩可是要共同面对腥风血雨的,还是有些感情基础好。”

“需要我做什么?”

凌淑锦看裴柔丽眼珠子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就知道她在打她主意。

“一个大将军女儿,一个皇子,单独见面不合适,你能不能举办个宴会?就赏菊吧?怎么样?”

“那你求我!”

裴柔丽看凌淑锦一脸傲娇,凑近了问,“怎么求?以身相许?”

说着话凑的更近,稍微动动就能亲到凌淑锦的脸,凌淑锦一把将人推开,躺了下去,”我才不要你的身子,你去找别人吧。“

裴柔丽也跟着顺势躺下,揉着她的脸说道:“不去,就找你。”

两人已经半年多没有好好亲近过,在西北的时候裴柔丽身上有伤,前日在宫里又不方便,只能浅尝辄止。

凌淑锦今日泡了温泉,浑身都透着清新的香气,裴柔丽伏在她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魂都酥麻酥麻的。

“阿锦,你好香。”

屋子里还有两只蜡烛没吹,床帏也没有放下。

凌淑锦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裴柔丽的眉眼,伸手触摸着她高高的鼻梁,脸颊,还有嘴唇,脖子。

轻轻一勾,两唇相依,是她最熟悉的触感。

嫌仰着脖子难受,她将人轻轻一推,两人换了位置,凌淑锦用力吸吮着,舌尖敲开她的贝齿,侵袭她的口腔,纠缠上她的舍,似乎是想要将人吞入腹中。

裴柔丽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霸道的凌淑锦,仰着脖子努力迎合着她,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窗户没有关,秋风过境,烛火摇晃。

屋子里都是两人纠缠的呜咽声。

裴柔丽被挟持着,掠夺着,明明快要窒息,身体却还一直渴求她再深一点,再深一点。

喘息的空档,她半挺着腰身,抱着凌淑锦,抵着她的额头,“凌淑锦,我爱你,你也要永远爱我。”

声音暗哑,言辞恳切。

不知为什么,眼睛里还有泪水,她要哭出来了。

凌淑锦坐在她身上,两人的重量都由裴柔丽的腰身支撑着。

“我要是犯了大错,连累你怎么办?”

“我不怕,除了离开你,我什么都不怕。”

宫斗是何其的可怕,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两人都很清楚。

不完美的两人,一身缺点的两人,自私的两人,却宁愿共赴黄泉,也不愿意再分开。

凌淑锦胡乱的磨蹭着,她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是催动裴柔丽最有用的情药。

裴柔丽将人抱起,放在桌上,吹灭了还燃烧的两支蜡烛,屋子里陷入黑暗,两人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

第二日,两人睡到日晒三杆才起,秋灵红着脸进来伺候,说椒房宫来了口谕,宣长乐公主进宫。

这一幕莫名熟悉,元宵节前,就是张皇后叫凌淑锦进宫,结果凌淑锦却被罚进感念寺,差点剃度出家。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裴柔丽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她进宫。

三人围着凌淑锦,将她打扮的端庄华丽,簇拥着她上了马车,裴柔丽则是骑着骏马陪同在侧,一行甚是高调的进了宫。

路上遇到巡防营的林浩,一边给长乐公主请安,一边给裴柔丽挤眉弄眼,约她晚上一起喝酒。

裴柔丽默默冲他点了点头,又朝马车里努了努嘴。

林浩一脸了然的模样,又指了指东边的酒楼。

进了宫又碰到带御林军巡视的程应允,趁着他和凌淑锦说话,裴柔丽给他比划了几下,林浩,喝酒。

程应允微不可见的冲她点了点头,以示收到。

椒房宫内,张皇后看凌淑锦身后还跟着裴柔丽,想起皇上已经将她赏赐给长乐做侍卫,也并未多说什么。

昨天长乐走后,她心里如有一万只鼓在敲,搅和的她身心不宁。

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落入了凌弘宣的全套,而腹中的孩子,就是凌弘宣绞杀她的离奇。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她悄悄的流掉肚子里的孩子,这样就可高枕无忧。

可是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待了六个多月,偶尔还会踹她一下,她舍不得。再说凌帝特别喜欢这个孩子,认为这个孩子就是他还年富力强的证明,若是孩子没了,凌帝是不是再也不宠爱于她?

思来想去,左右为难。

想了一夜,她决定叫来凌淑锦,既然消息是凌淑锦透露给她的,也许她会有办法。

她不能去让张家帮她,若是张家知道她腹中的孩子不是皇帝的,一定给她灌下去一幅堕胎药,了结此事。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公主有话要说。”

裴柔丽想留下来,可是芝蕊走过来,示意她跟着出去,她看了一眼凌淑锦,凌淑锦向她点了点头。

待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张皇后直接开门见山,“长乐,你可有办法?解开眼前的困局?”

“两条路,打掉腹中的孩子,或是堵住宣王的嘴。”

要想堵住一个人的嘴,最好的方法,就是是让他去死。

“那本宫去告诉皇上,说宣王母子害死了先皇后?”

“那他在死之前,也会拉你下水,告诉父皇你腹中孩儿来路不正。”

张皇后语结,是啊!若是凌弘宣觉得自己死路一条,必然会拉自己下水,还好她提前知道了他手中握有她的把柄,不然她也会跟着完蛋。

思及此处,张皇后有些不解的看向凌淑锦,“那你为什么要将此事告诉本宫?本宫知道此事,肯定不会让你去动他。”

凌淑锦冷笑,笑张皇后目光短浅,“就算不动宣王,等你孩子落地,事情也会暴露,你以为他这半年来为什么如此安分?不就是等这个孩子生下来?”

是啊,是啊,就算现在不动手,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宣王向皇帝告发她与孙尚扬私通,皇上再要求滴血验亲,那一切还是会完蛋。

她坐立难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冲着凌淑锦大喊道:“那你说我怎么办?你说?”

声音凄厉,情绪激动。

站在外面的芝蕊和裴柔丽听到了,都连忙跑了进来,芝蕊去扶坐在地上痛哭的张皇后,裴柔丽去护着凌淑锦。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张皇后的哭声。

待她情绪平稳后,问凌淑锦:“你明知我给你的那些证据,是想利用你帮我除掉宣王,如今为何还要提醒我?”如果凌淑锦没有提醒她,恐怕此时她还在洋洋自得,还在想着坐山观虎斗。

凌淑锦面容冷静,语气也淡淡的,“你做错了事,但弘祥没有,若是事情被爆出,他该如何做人?”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在承乾殿被父皇斥责,弘祥帮她说话。

从感念寺被太后带回困在长信宫,弘祥给她送樱桃,那还是二月份的樱桃,很难得。

张皇后神色凄然,后悔自己当时鬼迷心窍,中了别人的圈套,害了弘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打掉这个孩子。”

此话一出,别说是张皇后和芝蕊,就是站在一旁的裴柔丽,脸上都是震惊,而凌淑锦,仍是一脸平静,眼神里古井无波。

可是冷静想想,好像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张皇后抚摸着肚子,良久,才说道:“好,为了弘祥,芝蕊,去找一幅稳妥的方子。”

凌淑锦站起身,走到张皇后面前,抓住她冰凉的手。

说起来张皇后只不过比她大了两岁,遇到这么大的圈套,手足无措也很正常。

“孩子不能白白的流掉,谋害子嗣的事情必须是何贵妃做的。”

张皇后立马意会,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做?”

“我会跟父皇提议重阳节的时候,我们去皇陵祭祖,到时候何贵妃肯定会前往,就趁那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