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贺姐!simple有你了不起!]
[杨杨你双标得太明显了,乖,咱收敛一点]
[呜呜呜杨杨一出场,他们之间这个气氛!这个火花!啊啊啊awsl!]
杭杨满脸通红,他上综艺经验严重不足,也不知道怎么化解贺姐这个很随意的小玩笑, 整个人窘迫地站在原地。
“没事, ”杭修途悠然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自然地拉住杭杨的手, 把人轻轻往下一按,然后在杭杨乖巧并拢的双膝上拍了拍, “别紧张。”
他转向贺姐, 顺手揉了揉杭杨的头发:“小孩儿第一次上综艺, 玩笑跟正经话都分不清,您少逗他。”
弹幕疯了,弹幕表示这是我尊贵的vip有资格看的东西吗?!我配吗?!
[逗他!啊啊啊贺姐不要放过杨杨!我要看杭老师急眼!]
[艹……我妈护我都没有你杭修途这么着急(目瞪口呆.jpg)]
[日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哪个姐妹来给我一巴掌,谢谢]
“诶呦,好好好!”贺姐笑容满面,眼中泛着诡异的光,很难分辨她自己是不是也磕|嗨了,“知道您宝贝我们杨杨老师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镜头给到两个妹子,正在捂着嘴对着拼命点头,脸都憋红了。
[雾草导播好懂啊!]
[导播你自己人坑自己人啊(滑稽.jpg)]
[谢谢节目组让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猥琐]
“来,”贺姐稍稍正色,转向杭杨,语气都亲切和缓了下来,“唉,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我的心情,我看到杨杨健健康康站在我面前……我真的老泪纵横。”
说完她还真的拿袖子擦眼角:“我记得之前有一个热搜是,#跪求杭杨演一回健康人吧# 还有#一看到杭杨就想哭# 真的是说出我们观众心声,对于给观众带来的沉重精神伤害,我们小杭老师有什么说法吗?”
杭杨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演的时候没想这么多……”
弹幕直接母爱泛滥:
[什么叫“小鹿一样的眼睛?!”希望以后明星营销的时候向小杭老师看齐好吧!]
[啊啊啊宝贝怎么伤害我都可以!我心甘情愿!prprpr]
[前面姐妹口水都滴屏幕上了!]
谁知道杭杨话锋一转,白皙的脸上透着红晕,微笑里带着点郝然,声音温温柔柔:“但说到伤害大家,这大概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是不是顶着天使一样的脸说了什么魔鬼的话?]
[警察叔叔!这里有人仗着美貌行凶!]
贺姐眼皮也一跳,难以置信地往前探了探身体:“是我听错了吗?”
杭杨笑得温和无害:“没有没有,我是觉得,如果我演绎的角色能被观众铭记,这是我的追求。这么说来悲剧才最令人难忘,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所以说……”
[啊啊啊我保证你演小甜饼我也会印象深刻!别折磨大家了(下跪.jpg)]
[杨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泪流满面.jpg)]
还有疯狂呼救的:
[SOS!SOS!杭老师!快管管你弟弟!!!]
谁知道杭修途不回答,一直沉默地盯着杭杨,嘴角微微上翘,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哪有半点管他的意思?
这一段的“主角”是杭杨,但simple超话里面已经有机灵人开始录屏了,就把杭修途党的表情完完整整录下来。
果不其然,当贺姐扶住额头叹口气:“那小杭老师的观众朋友们是真可怜。”
杭修途的视线这才从杭杨身上突然收起,落在贺念薇身上时瞬间冷了三分,像是在含蓄地表达“小杨这么可爱,你在说什么屁话?”。
世界名画之——《光速变脸》
cp粉们集体沉默了:
[我突然觉得我好没用,他老是搞得这么明显,我嘴里的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完全舞不过正主,我觉得我的尊严被侮辱了]
[啊!嗓子、我嗓子疼!齁住了!]
贺姐清清嗓子:“那、我们看到网上对叶璋这个人物的争议很大,一方面,这个角色杀人如麻,甚至可以说成是反派角色;但我们看到,真正指责他残酷的观众却很少很少,甚至正相反,叶璋每次杀人,弹幕和评论区都是齐刷刷的一片哭声,这么多人心疼一个‘作恶者’,真的是非常罕见一件事,我想问问小杭老师怎么看待这个人物?”
“是这样,”杭杨脸上笑意淡了点,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寻找更确切的措辞,“我不太喜欢说叶璋是个可怜人。除了儿时满门被屠,他一生所有悲苦都源于自己的选择,他从不怨怼命运,更不以可怜人自居,我也不想这样看待他。对我而言,他大概是一个……一个卑鄙但伟大的人。”
说完,他笑着推了一把杭修途:“说争议,应该贺乾的争议更大吧!硬要算的话,这可是全剧最大的刽子手,没有之一。”
“诶诶!”贺姐不服,“后期杀人可都是你动的手,你没看那个热搜?#叶璋提交了半部剧的死亡名单#”
杭杨往旁边一指,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那可是他下的命令,能怪我吗?”
杭修途“从善如流”,盯着杭杨微笑,顺手拨了一把他鬓角的碎发:“是是是,怪我怪我。”
世界名画其二之——《是是是》
观众代表——贺念薇在台上颤抖着深呼吸了两次,然后一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杭、杭老师,那什么,您也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
杭修途看向他:“有什么不对吗?”
世界名画其三之——《有什么不对吗》
透过弹幕都能看出来观众有多撕心裂肺:
[对对对!没毛病!没有不对!继续继续!]
[我踏马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看到杭修途这座娱乐圈珠穆朗玛峰融化的样子,我配吗?!]
这场磕懵主持人的访谈结束后,simple超话粉丝数以爆炸级的速度增长。
其实最开始,尤其是《执华盖》剧播期间,这群“贤者”当中不少人还谨遵着“磕剧不上升真人”的原则,兢兢业业守着二次元的一亩三分地;随着这回直播结束,一群接一群的人守不住原则了,纷纷向真人倒戈。
道理很简单:
[这都不磕还是人吗?]
再说:
[那可是杭修途和杭杨诶!]
[磕两个绝世美人的西皮有什么毛病?美人就该配美人好吧!]
杭杨正在拿着手机逛微博,手滑在这条微博下面点了个赞,他刚条件反射一哆嗦想赶紧取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小号,于是继续心情复杂地往下看。
没错,事实证明人类的接受能力是真的不可思议,才短短不到一周,杭杨已经从打开新世界的惊恐,变成“好怪”和“好奇”之间来回徘徊的挣扎,最后……
他几番挣扎打开一个二剪视频,这回套用的设定是:腹黑皇子X天真可怜小太监,title相当土味——山河再重不足你。
不得不说,这位剪刀手大大搞涩真的有一手,一看就是上年份的老色批了,镜头常常在自己指尖和锁骨做刻意的驻留,尤其是那段雨中淋雨的片段,由于直接把自己拍病了,杭杨对这段可谓记忆犹新,但经过同人大手子的神奇处理,贴在肩背上的衣服、甚至因为高烧而嫣红的脸……一切都莫名其妙不对劲了起来。
尤其配上满屏弹幕:
[啊啊啊他指尖是粉色的!]
[腰好细!嘿嘿嘿,轻轻一握就可以折断吧……]
[这么漂亮的手不拿来抓床单可惜了]
杭杨脚趾瞬间绷起,差点在床上扣除一室三厅,但刚按下返回,他向下滑动的大拇指突然顿住,又往上翻了回去。
好怪……再看一眼。
那旖旎的bgm再此响起,杭杨捂住通红的脸,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正把自己的脸拼命往枕头里面埋,突然“啪嗒”一声,杭修途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喊了好几遍怎么不回——”
杭杨外放的手机“砰”一声掉在了被子上,显示屏正朝上,更要命的是画面好死不死播放到一段黑科技意识流床戏。
涩得相当优雅的喘|息在小小的寝室里响起。
两位正主在这里对着一段二剪床戏面面相觑。
杭杨脑子里跳出一行不断膨胀的大字:哦吼,完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把脚崴了,晚上去医院做了核磁,叹气
第077章
一片沉默中, 杭修途慢慢走到杭杨床前,拿起那个不断发出尴尬声音的手机,随意瞥了一眼。
杭杨静悄悄地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包了起来, 正祈祷着杭修途突然失忆症爆发, 忘了喊自己吃饭就出门了……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探进被子里,顺着杭杨的肩头往上蜻蜓点水探了探,随后一把扯住杭杨的衣领, 像提溜什么动物幼崽一样把杭杨从被窝里“捉”了出来。
“几点了,”杭修途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捏了捏,“自从拍完《孟夏》回家, 赖床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他趁着一脸呆滞的傻弟弟还没反应过来, 伸手在他软绵绵的肚子上戳了戳:“《执华盖》进组前练出的那点肌肉算是全没了。”
“哥!”杭杨怕痒,整个人一弹,抱着肚子瞬间缩起来,挣扎中睡衣被他自己撩起来,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腰,顶漂亮的线条收束进蓬松的睡裤里……被杭修途随手一扔的手机此刻正面朝上摆在床头,上面一段白皙漂亮的颈肩好看得晃眼。
一动一静,两幅“美色”交相辉映, 那是一种无辜青涩、但诱人至极的美。
一句热评正巧闯进杭修途的眼睛:
[美得像一颗刚熟的鲜果, 这果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多么饱满的汁水和香甜的口感, 仍旧茫然无知地高兴挂在枝头, 全然不知树下有多少觊觎的眼神]
杭修途手上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把手机翻过来:“换好衣服, 起床吃饭。”
随后匆匆出了房门。
等关门的声音响起后数秒, 杭杨才抓着自己鸟窝般的头发颤巍巍爬起来, 他惊心胆颤抓过自己手机看了眼——
嘶!杭杨倒抽一口冷气,欲哭无泪:这什么事啊!
杭杨跟做贼一样扶着栏杆小步颠下来楼,垫着脚慢吞吞挪到餐桌前,轻手轻脚拉开座位,把自己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坐姿乖巧到近乎板正。
但杭修途完全没有表示,他表情平静淡然,用餐、咀嚼……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从容优雅,跟旁边如芒刺背、如坐针毡的杭杨形成了鲜明对比。
杭杨跟面前正摆着的一条鱼大眼对小眼看了会儿,实在没心情下嘴,无精打采拿着一双筷子在碗里乱搅。
“杭杨。”杭修途声音突然响起。
杭杨当场一个激灵,坐直了,结结巴巴开口:“哥、哥有什么事、事吗?”
杭修途转了下手里的筷子,拿筷头在杭杨的碗边“叮”一敲:“好好吃饭。”
“哦、哦,害……”杭杨冲他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抬起手腕夹了几片青菜。
杭修途微眯起眼睛,神色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他左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你最近发展了些相当有趣的爱好啊?”
杭杨“噗”一下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勉强咽下去之后才惊天动地地咳出来。
杭修途轻叹口气,一手握住他的肩头,一手帮他顺气:“面皮也忒薄了。”
杭杨抬起婆娑的泪眼瞪着他,他又气又恼,当场表演了一个“恼羞成怒”:“咳咳,明明是你笑我!”
或许是觉得杭杨现下受惊猫崽儿一样的神态实在可爱,杭修途勾起一点微笑,顺手捏住了杭杨的鼻尖:“我笑了,所以?”
卧槽!他好嚣张!
杭杨炸毛了,立马张牙舞爪去扯杭修途的胳膊:“捏放开瓦!”
很遗憾,杭修途轻而易举抓住了他两手手腕,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杭杨所有的抗争跟闹着玩似的。
杭杨:“……”
“麻麻!警擦酥酥!”杭杨大喊起来,原本就带着红晕的小脸更红了,像极了在阳春三月晕染开的一团樱花。
只可惜鼻子被拿捏着,气势一下被削减了八分,倒像是在撒娇。
在杭杨彻底被惹恼之前,杭修途终于松开了他的鼻子,修长的手指转而在杭杨脑门上轻轻一点:“多大了还喊妈妈,出息。”
杭杨忿忿揉着脑门和红通通的鼻尖,瞪向杭修途:“我这叫弱者的智慧!你这叫恃强凌弱!”
杭修途拿起餐巾优雅擦了擦了嘴:“那跟我聊聊你的新爱好吧。”
杭杨浑身的嚣张气焰像被人浇了盆冰水,瞬间连火星都没剩下:“那、那就是个意外,我、我我就是想跟粉丝拉近一点距离,一时心血来潮——”
“哦,”杭修途煞有介事重复了一遍,“一时心血来潮。”
杭杨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实在拙劣甚至是鬼扯,当场自暴自弃一拍桌子:“不然呢!难道我会沉迷磕我们俩的cp无法自拔吗?难道我会关注一群剪刀手大大没事挨个看吗?会在cp粉发‘啊啊啊’尖叫弹幕的时候偷偷混进去吗?我会吗?!我是这样的人吗?”
杭修途身体战术性后仰,他一只手按住下巴,眉尖一挑,也不说话,就看着杭杨:“……”
数秒的沉默后,杭杨表情从心虚的“愤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慌,他颤巍巍从凳子上下来:“我、先,失陪,哈哈哈。”
说完,他也不看杭修途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了自己房间,把一串低低的笑声抛在脑后。
杭杨一进门,“啪嗒”把门反锁,恨恨打开手机,正想取消“simple超话”的关注,突然瞥见一条发布时间是“刚刚”的微博:
[寻找喜欢扣细节糖的贤者崽崽,主磕真人!!!重复一遍,主磕真人!同好加群,扣扣群号:18182236]
细节、分析?
杭杨手在这个微博上一顿,杭修途那张可恶的帅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分析细节,谁会有我了解细节?!
杭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骄傲感,自己仿佛手握标准答案的阅卷老师,坐在讲台笑看底下千万学子奋笔疾书,拼命朝终点的方向近一点。
来嘛,让本阅卷老师来体验一把降维打击的快乐。
抱着这样的心态,杭杨悄悄露出难掩兴奋的微笑,偷偷跑去加了群。
这群名字非常艺术——“他和他的眼睛”。
杭杨提交加群申请,弹出问题:
[说出你最喜欢的simple名场面并分析一个没有广为流传的糖点]
杭杨沉默,杭杨震惊:现在连磕cp都这么技术流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庄重输入了自己的答案:
说到糖点,也就是这两次的访谈吧;没有广为流传的糖点,估计也就是眼神交汇之类的……
杭杨忐忑发过去,对面迅速有了回复——
[管理员拒绝了您的加群申请]
杭杨:“……”
他火速下线,换了一个号再试。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管理员拒绝了您的加群申请]
“算了算了,”杭杨在心里安慰自己,“失去我是她们的损失。”
但手指还是口是心非地动作起来,他聪明的小脑瓜稍稍运转,当即给群主发了一个好友申请,用语简洁,满当当来自大佬的高冷:我是小杭老师现任私人助理。
有效果!这回申请发过去之后,对面犹豫了很久。
杭杨数秒一刷新瞪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了姗姗来迟的好友通过提示,还没来得及故弄玄虚地卖弄一下,对面群主先冷冰冰甩过来一个问题:
[你姓什么?]
杭杨在心里对陈絮默念了几遍对不起,回复:[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再回答的时候语气突然客气了不少:
[姐妹不好意思啊,刚刚我们这边需要稍微确认一下,我这就拉你进群]
然后发了一个表情包,是杭杨的访谈截图特制版:(还怪不好意思的.jpg)
确认?
杭杨眉毛轻轻抖了抖,这个群里面有“高人”啊。
他一进去,一水的欢迎表情包直接把杭杨吓了一跳。
手机震了两下,杭杨从群里划出去一看,正是群主:
[姐妹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外传的,大家只当你是普通新人]
然后是一张杭杨wink的表情包。
杭杨看着手机里冲自己眨眼的自己,心情颇有点复杂。
他还是发了个[谢谢]
群里面有人开始呼唤:
[这个新崽崽看出什么新糖点了吗]
[(期待蹲.jpg)]
[(蹲蹲.jpg)]
……
这里人均使用的表情包都是自己和杭修途,再加上自己表情比杭修途丰富得多,放眼望去手机里一片片都是自己那张脸。
杭杨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面偷偷看屏幕。
奇怪了,明明是在自己家,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群主迅速站出来解围:
[宝贝分析出的糖点前两天群里已经淘过了,就是“直拍式转头”那个]
又是一串刷屏式表情包
[(宝宝委屈.jpg)]
[宝宝想恰糖]
……
杭杨困惑,什么东西?直拍式转头?
贴心群主又赶紧私戳了杭杨:
[姐妹我把帖子发给你,你自己看]
杭杨一脸问号点进了群主甩过来的链接。
title是:《如果他的眼睛是摄像机,一定能记录下他最优雅的步伐》
这篇帖子先上了一段GIF,是之前那个直播访谈的片段。
杭杨看了一遍,就是自己从后台走上来的一小段视频而已,没什么问题。
楼主不明说,又发了一遍,只是这次截掉了“多余部分”,只留下左侧镜头。
杭杨眉尖一挑,像是模糊地明白了点什么。
楼主第三次放GIF,这回把杭杨自己也截掉了,只剩下左下角那一丁点——杭修途若隐若现的模糊镜头。
随即,楼主放送大段分析:虽然这段杭老师没有一直入镜,而且即便入镜了也非常小,但幸运的是我们ps老师五官非常立体,下面给大家还原一下这部分杭老师头部的转动轨迹。
下面的内容令杭杨瞠目结舌:
楼主先把视频里杭修途模糊的面部轮廓全部描出来,随后给杭修途的脸做了个简单的面部建模,代入并补全了全过程。
一小段分析视频,用上了ps、CAD还有Flash。
最终,楼主有力证明了:杭修途一直笔直注视着杭杨从后台走到了自己身边,她用一句浪漫的话作结:
[周遭喧嚣,每个人都含笑注视着我们,而我只看着你。]
文理兼通,杭杨目瞪口呆,当场放下手机,在只有自己的卧室里鼓掌。
如果不是本人就是正主之一,他可能真得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或者杭修途花钱请来炒作的,因为很难相信会有大佬耗费这么多精力,无偿地去做这种事!
杭杨表示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再一看评论区,清一色的
[谢谢大佬下凡超度我等]
[狠狠磕到了]
[大佬请继续!摩多摩多!]
杭杨:“……”
他心情复杂回到群里,发现短短15分钟内,群里仅仅50多号人已经聊出了400+的信息,杭杨简单翻了翻,震撼地发现:没有一句废话,她们真的在兢兢业业一刻不停地磕西皮。
现在正在聊的是……
[到下班时间了,但我家里没有一个杨崽崽等我(泪流满面.jpg)]
[艹说到这个就嫉妒ps老师]
经过数日的锤炼,杭杨早就熟悉了她们的危险发言,谁知道这两句话还引起了一波小小的血雨腥风:
[没有证据指向他们同居,我群不磕假糖]
同、居……?
杭杨眼皮跳了一下。
下面有人表示不解:
[兄弟住一块儿不是很正常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给人家扣磕假糖还有yy的帽子吧!]
正主杭杨表示赞同。
谁知立马有“老人”跳出来解释:
[现实生活中会两个已经工作,而且事业有成的兄弟会住在一起吗?]
杭杨一愣:?
这位老人继续分析:
[再说,血缘问题曝光后,这俩既没有血缘关系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如果只依赖亲情,这种微妙的状况下长时间共同居住肯定会加剧嫌隙呀]
[两位老师都是成年人了,肯定会用妥当方式维系好亲情的]
她随后一锤定音: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石锤两位老师同居,那我愿称之为铁锤糖(狗头猥琐笑.jpg)]
其他人恍然大悟:
[妙啊姐妹!]
[卧槽妙啊!]
[(小杭老师听了都想点赞.jpg)]
……
杭杨捧着手机有点恍惚:卧槽,她、她们说得好有道理啊!
他再一回忆,似乎杭修途原来……确实不住家里呀?!
而原主自从18岁一意孤行钻进娱乐圈里之后好像也不在家里呆了。
那变化是——
杭杨眯起眼睛:是从自己出院后开始的。
自己是因为恢复期需要人照顾留在家里,杭修途则是出于照顾幼弟的考虑留在家里,起初他也提出过好几次要搬回自己市中心的公寓……
那后来呢?现在杭杨早就不需要照顾了,杭修途忙起来的时候,天天开车大老远跑去市区。
以前他嫌这样来回跑麻烦,很少回家,小住都罕见,难道现在就不麻烦了?!
杭杨脑子搅得有点混乱,再晕晕乎乎看向群里这群姑娘的时候,不由自主肃然起敬:
观察细致、逻辑清晰,里面的一个个都是人才啊!
他朝房间门看了一眼,整个人状态有点说不上来的恍惚,轴住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非常“水到渠成”的结论:
我的西皮不会是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8章
不不不!
杭杨赶紧甩甩头, 把这个离奇的想法“甩”了出去。
再把目光放回手机,已经带上了油然而生的敬意和警惕:这群姑娘太厉害了,能把正主带跑偏那种厉害!
杭杨打开聊天记录慢慢地翻, 点进她们发出来的链接, 越看越目瞪口呆:
[simple爱情向|我一生信仰艺术,你是我艺术之外唯一的鲜活]
[simple爱情向(微兄弟)|我曾花20年疼爱你,从今以后,愿用余生挚爱你]
[simple|你是我不断轮转的春夏秋冬里的唯一锚点]
这都是什么人才!
——如果不是杭修途只跟他一墙之隔, 杭杨都快信了世界上有名为“杭修途”和“杭杨”的两个人在热烈而隐秘地相爱。
杭杨再回到聊天界面,群里姑娘们还在轰轰烈烈讨论着他跟杭修途有没有住一起的问题,越聊越上头, 消息刷得跟滚轮一样让人目不暇接。
杭杨按住屏幕慢慢看.
有些姐妹属于理智派科学家, 对糖的要求是磕精不磕量,对于没有根据的假糖和迷糊糖一概拒绝:
[你看他们上访谈那黏糊样子,要是天天住一起怎么可能这样?我倾向分居]
也有试图挖掘实证反驳的:
[《执华盖》最后杀青宴流出的视频里面,他们俩一起进来的,八成是从同一个地方上车、然后一起到的!]
其他人纷纷“啧啧”:
[姐妹这糖太硬了]
[姐妹没必要没必要,我们simple这么甜,不差这点]
[好家伙,我一口嚼下去牙差点崩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分析牵强, 但握着手机的正主沉默了:这个硬糖磕对了!
《执华盖》第一次的杀青宴因为意料之外的负面新闻给耽误了, 过了两月才办, 当时杭杨还在《孟夏》剧组, 天气热,拍戏本来就累又得在两地奔波, 所以杭杨一直神色怏怏, 下了飞机后一头栽进杭修途的车里就不省人事了。
当时、当时……后座上的杭修途似乎把自己轻轻托起来, 让自己枕在他腿上,杭杨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翻过身往他怀里埋了埋,抬起右手顺手搂住了面前人劲痩的腰,眼皮一垂正要心满意足睡过去——
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触感:杭修途又在揉自己头发。
“唔,”杭杨闭着眼睛皱起眉,嘴里不自觉地发出点细碎的声响,小胳膊一挥,打掉了杭修途的手,话说得含含糊糊,“想睡觉,哥你好烦……”
头顶似乎传来低低的轻笑,但确实没人再揉自己脑袋,杭杨感觉到一只有力的胳膊虚虚搭在自己腰间,往怀中又搂紧了几分,带来了更舒适的安心感,杭杨脸在杭修途腰腹那儿蹭了蹭,没几秒就睡着了。
哦对,那天太阳很大,下车的时候哥哥似乎还拿了一个棒球帽扣自己头上……
[但是杨杨头顶那个棒球帽杭老师几年前带过!]
杭杨“虎躯”一震,正准备看看这是何方神圣,发现网名有点眼熟——正是刚刚那位硬糖少女!
这姑娘虽然逻辑不行,但是简直新一代的直觉女神!
虽然正主啧啧称奇,但其他小姐妹不知道,纷纷嗤之以鼻:
[乌鱼子……你还来劲了,这种黑色棒球帽满大街都是好吧!]
[早说了我们群不硬磕,没必要(摊手.jpg)]
[萎了萎了!下一个话题下一个话题!]
人家说的是真的!再这么下去你们要损失一个糖点啊!
杭杨一时磕入了戏,当场上头,手一哆嗦就激情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是真的,杭杨带的确实是杭老师的棒球帽,杭老师专程从机场接了杭杨才走,他们俩一起去的杀青宴]
刚刚还疯狂滚动的群消息像是被人踩了刹车,突然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幽幽冒出一句:
[锤呢?]
杭杨愣住了,对啊,难道跟她们说“我是杭杨本杨”?
笑话!哪怕不是要被踢群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见杭杨久久没动静,其他人也纷纷吐槽起来:
[打一枪就跑,什么成分不用我多说了吧?]
[奇奇怪怪,今天真的什么东西都往外跑]
[阿西,我还真有点期待来着]
……
杭杨:“……”
他痛心疾首:你说说这群小姑娘,拿着一期节目40多分钟的录像带一帧一帧地盘,建模跟动画技术都用上了,宁愿这么艰难地扣糖,送到嘴边大勺大勺的蜂蜜看都不看一眼!多可惜!
杭杨又娴熟地在心里给絮姐道了声歉,打着她老人家的名号快乐装逼:
[我闺蜜是小杭老师的助理]
梅开二度,群里的吐槽瞬间刹车,过了几秒,有人站出来,半信半疑:
[真的?]
随后蹦出来一大堆语气词:
[卧槽!]
[那岂不是能站在一线磕!]
[我也有今天!!!]
[嗷嗷嗷姐妹别走!]
[集美摩多摩多!]
但也有保持清醒的,立马艾特群主:
[群主不是知道点内部消息吗!可以验吗?]
群主相当配合,立马出来给杭杨验明身份:
[刚跟这位姐妹核对了一下,大概率ok]
群里爆发出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波欢呼巨浪:
[嗷嗷嗷!所以相关人士亲自锤了糖是吗!!!]
[小杭老师的助理老师是我们同好吗!她怎么说?]
[姐妹你闺蜜那里还有什么消息呀!]
[姐妹别停啊啊啊!不要因为我是多娇花而怜惜我,我受得住!]
群主立马出来稳局面:
[群规警告!群规警告!爱他们就不要在外面乱说,我们闷声磕大糖,ok?]
下面又是刷屏式的[ok!][salute!]
杭杨犹豫了一下,突然想听听这群“福尔摩斯”的分析,于是把一些内容模糊着说出来:
[她好像提过两位老师确实住在一起……]
杭杨刚发了半句,就被下面刷屏式的[啊啊啊啊啊]给吓到了。
他赶紧补充:[但助理姐姐好像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兄弟嘛]
底下人立马热情出来劝:
[害,刚刚不是有姐妹分析过了嘛!年纪这么大的兄弟住在一起,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啊!]
[集美放轻松!磕起来磕起来!]
[还有别的锤吗!快快快!]
[刚刚我突然尖叫被我妈当成神经病锤了一拳,诶呦我这个背]
杭杨本能想解释:
[但其实这些放在关系要好的兄弟关系里很正常啊]
他这一句话像是往燃起的火苗上“哗啦!”浇上一盆冷水,刚刚还热情如火的小姐妹们瞬间噤声,场子一下子冷下来。
过了会儿,有人幽幽说:
[你好下头啊]
有脾气爆的直接骑脸输出:
[招新告示里面不是说了磕爱情吗?你踏马站兄弟情还加群???脑子有问题?]
[……我无语]
[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群主确认她是小杭老师助理闺蜜吗?]
[注意!注意!警惕成分不明的进群挑事!楼主赶紧踢人]
[不会又是唯粉jj自导自演的大戏吧(微笑.jpg)]
后面各种名词都眼花缭乱地往外面跳,杭杨越看越晕: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有一点很清楚,他、杭杨、尊贵的西皮正主之一——即将被粉丝喊打喊杀地扔出群。
杭杨捧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了避免被粉丝赶出群这种奇耻大辱,杭杨立马正色:
[我闺蜜确实是小杭老师助理]
有人冷漠道:
[那就说点有用的,有种上锤啊]
杭杨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是自己拍《执华盖》生病的时候黎叔给自己拍的,那天杭修途在忙,人不在病房,非要黎叔把自己吃饭的照片拍下来给他打卡。
他把自己穿着病号服喝粥的照片发进群里:
[这照片全网首发]
群里再此安静下来,估计是全都跑到网上去搜了。
过了会儿,有人回来发了段语音,杭杨一点开,被里面又哭又笑的动静吓得差点摔了手机。
“呜呜呜呜呜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好家伙!我踏马直呼好家伙!姐妹们咱好像撞见真大佬了!求求大佬让我抱腿吧!嗷嗷!”
整个群的活跃值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全群几十个人,呜呜嗷嗷地咆哮起来:
[集美!集美我为我刚刚的无礼道歉!(轻轻跪下.jpg)]
[555小杭老师这是怎么了?]
[小杭老师住院了!微博怎么完全没说!]
杭杨赶紧打补丁:“是去年了,早就没事了。”
[呜呜呜那就好,辛苦助理姐姐了!]
[辛苦姐姐么么哒!]
[谢谢姐姐照顾我们宝宝]
[杨杨宝贝脸色好苍白,心疼宝贝!但真的我好兴奋啊啊啊!]
[我真的快裂开了!!!]
杭杨眼花缭乱地看,被一声声“宝贝”叫得头皮发麻,发现还有不少人喊着问:
[小杭老师生病是杭老师在照顾吗?]
[偷偷dream一个陪床情节(双手合十.jpg)]
[再dream一个喂饭情节不过分吧(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
杭杨还没放弃刚刚关于兄弟情的讨论,眼见“舆论环境”对自己宽松了,又开始规劝这群妹子从良:
[对,杭杨生病确实全都是杭老师在照顾,但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群今天的气氛在“沸点”和“冰点”之间来回切换,刚刚的好氛围全垮了,群里其他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心情复杂]
[艹,完全分不清这个姐妹是来让我下头的还是上头的]
[我一会儿抱着手机狰狞狂笑,一会儿表情全垮面无表情看手机,我爸妈现在以为我疯了(再见.jpg)]
[这个姐姐再来两回合我真得疯了……]
杭杨:???
怎么整个群弥漫着一种自己罪大恶极的感觉?
手机再一震,杭杨发现有人@自己,言辞还算冷静:
[所以姐妹你的意思是,ps老师跟杨杨同吃同住、一起拍戏,在他生病的时候去照顾,在他回来的时候亲自去机场接人……但你完全不觉得是爱情?]
杭杨:!!!
杭杨活像猛灌了一口辣椒油兑醋,具体什么滋味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受到了莫大震撼。
他颤抖的拇指在手机上方顿住、想落下去、又顿住,再三纠结后还是狠狠点了发送键:
[但他们俩是兄弟啊!]
其他人心态也炸了,齐刷刷“吼”回去:
[但他们俩没血缘关系啊!]
[还不在一个户口本]
[正常这个年纪的两兄弟能这么黏糊???]
[我才18我哥都嫌死我了,我俩天天在家鸡飞狗跳被老妈拿着鸡毛掸子打,这特么叫正常兄弟姐妹!]
[+1,人生日常就是被姐姐骂(来自杭老师的围笑.jpg)]
[+2,有哥哥的狠狠加一]
杭杨在看到下一条之后彻底沉默:
[这俩人血缘和社会关系上半点亲缘关系都没了,法律和伦理都不纠结他俩谈恋爱,你这么纠结哥哥弟弟干嘛?!!]
后面还冷冷跟了一句:
[您就是李逵在世吗?]
杭杨是在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当中被茫然踢出群的,他手机震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再一看发现群主私发过来很多消息:
[姐妹很高兴你跟我们分享]
[但你说太多了,万一群里有黑粉营销号之类的东西怎么办?]
[我们再怎么磕都可以,但我们要保护两位老师呀]
[实在不好意思把你踢了]
[我看你说话应该是不怎么混内娱,姐妹一定要当心,以后不要再在网上跟别人分享这些东西了]
[严重是会导致那个助理姐姐丢工作的!(猫猫凶凶.jpg)]
杭杨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这群姑娘确实很可爱:
[嗯嗯!是我考虑不周到,谢谢提醒!]
群主小姐姐很爽朗:
[没有没有,今天我也有爽到哈哈哈!谢谢集美!]
随后跟着一张自己的笔芯表情包。
杭杨看着图片里笑意盈盈的自己心情复杂。
他把手机慢慢从桌面上拿下来塞进兜里,进入了某种意义上的贤者模式,刚刚群里吵吵闹闹的消息还在脑子里回荡,尤其是那句——
所以你的意思是,ps老师跟杨杨同吃同住、一起拍戏,在他生病的时候去照顾,在他回来的时候亲自去机场接人……但你完全不觉得是爱情?
杭杨脑子乱得一塌糊涂,他从书架上随便取下来一本在面前摊开,但完全看不进去。
“你完全不觉得是爱情?”
这句话在脑子里滚来滚去,越放越大,撑得杭杨脑子几乎炸开——
就在这时,黎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少爷,晚饭做好了。”
“好的!”杭杨声音莫名洪亮。
他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会儿,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拿出自己作为顶级演员的全部职业素养,一脸平静走了出去,往一楼餐桌上一看——杭修途不在。
杭杨看看旁边房间的门,也没动静。
黎叔笑着走过来:“小少爷,二少爷今晚有应酬,您先用饭吧。”
杭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哥?有应酬?”
黎叔点点头:“是,二少爷让我转告您今晚不用等他。”
“应酬”这个词放杭修途身上真的有点离奇的违和感,他厌恶酒桌文化,好在如今地位足够高,又有蓝新荣这么个社交悍匪当左膀右臂,几乎没有需要自己出面靠应酬维系关系的时候,这得是面子多大的大佬?
杭杨迅速收拾好表情,冲黎叔微笑着点点头,走到了饭桌上心不在焉地吃。
晚饭后,杭杨就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香蕉牛奶坐在靠窗的茶座上心不在焉地看书,不停留神着墙上的挂钟。
8点;
9点;
9:30——
杭杨余光往表盘上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以至于张姐以为上面有什么脏东西,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把表取下来擦了擦。
杭杨悄悄捂住脸:“……”
终于,将近十点的时候,杭杨感觉窗外一亮,他抬头一看——正是车的探照灯。
杭杨赶紧跑去打开门,现下正值寒冬,门一打开,一股劲风扑面“打”过来,刮得杭杨当场哆嗦了一下,赶紧抬起胳膊挡住脸。
随着“砰!”一声关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三两步走到杭杨面前,替他严严实实挡住寒风。
“穿这么点就来开门,我看你对自己体质很自信啊,赶紧进去。”杭修途声音低沉,但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杭杨觉得这样的哥哥实在新奇,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弯起来,还冲杭修途眨巴眨巴。
杭修途:“……”
随后单手“捉住”小弟|弟,扔进了温暖的客厅沙发。
他自己也挨着杭杨坐下来,动作要比平时慢半拍,但一举一动仍稳得无可挑剔,坐定后,杭修途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抵住额头,轻垂下双眼,没再说话——他身上酒气不轻,看样子喝了不少。
自家自律至极的当代青年楷模居然没在第一时间回房间换衣服,杭杨越发地起了玩心。
他小心翼翼跪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靠背,另一只手跟做贼似的在杭修途鼻尖上飞速一点。
杭修途睫毛微微颤了颤,但再没其他动静。
见杭修途没反应,杭杨越发地胆大包天,想起来前两天被捏鼻子的“奇耻大辱”,杭杨一看现在这天赐的良机,笑眯眯靠近了杭修途挺拔的鼻梁。
谁能想到,就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本以为已经睡熟的杭修途突然出声:“杭杨你在干什么?”
杭杨刚冒出来的一点熊心豹子胆瞬间无影无踪,手正想抽回去,被杭修途一把攥住。
他悠悠睁开眼,看着杭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轻笑起来,他含着酒精的吐息拍打在杭杨的皮肤上,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性感:“嗯?跟我说说。”
杭杨像是被他身上的酒意熏得有点微醺,脸不受控地红起来,说话也结结巴巴:“哥、哥,我……”
杭修途突然起身,攥着杭杨的手腕把人往沙发靠背一按,两人位置突然调换,杭杨眼前天晕地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半锢在怀里,杭修途身上那点淡淡的白松香混在酒气里铺天盖地压上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欲语还休的撩拨。
杭杨脑子正晕乎着,突然,那句“你完全不觉得是爱情?”又在脑海里一晃,杭杨突然就清醒了,他战战兢兢看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整个人一哆嗦,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
这要是被那群姑娘知道不得当场劈个叉庆祝?
杭修途感觉怀里的人突然的颤抖,顺着杭杨的肩膀往下摸,最后自然而然地轻握住杭杨纤瘦的腰:“冷?”
杭杨明明穿着不算薄的睡衣,却觉得杭修途手心的温度仿佛穿透了布料和羽绒,顺着腰上相贴的肌肤传向四肢百骸,他脸越来越红,使劲挣了挣被杭修途钳住的手臂,小声问:“哥,你是不是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9章
杭杨双手攀住杭修途的肩, 想努力坐起来,但“顺势”把脸贴上杭修途的肌理漂亮的肩颈,两人几乎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 杭杨感觉到自己有些酥麻的指尖, 还有越发加速的心跳——
缱绻、暧昧,在无声处发酵。
突然,杭杨感觉到杭修途的轻笑,感觉到他胸腔的振动和随之发生的低沉共鸣。
杭修途的手抚上杭杨的侧脸, 拇指流连在那潋滟的薄唇上反复摩挲:“心跳得很快。”
杭杨脸“刷”一下红透了,他咬住下唇低垂下头,双手开始沉默地挣扎, 但这点动静在杭修途眼中和孩子的玩闹无异, 他随手把杭杨按进怀里,让他精致小巧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揉了揉:“别动。”
杭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的开关,纤白的五指攀在杭修途背上,瞬间卸了力道,只有起伏的胸腔和飞快的心跳。
“哥,”半晌,他极小声地说, “你身上沾了烟味儿。”
杭修途抚摸杭杨头顶的手一顿, 怀抱渐渐松了些:“抱歉。”
谁知道杭杨却紧追着把身体贴了上去, 两条纤细的手臂一把搂住杭修途的脖子, 在杭修途稍显震惊的眼神中伏在他耳边,小声问:“哥, 发生什么了吗?”
杭修途停顿了半拍才开口:“怎么说?”
“我、我说不上来, ”杭杨脸埋在他肩窝里, 声音压得很轻,“就是感觉……”
杭修途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见了一位名导,谈了谈片约。”
“名导?”杭杨一下子猛坐起来,瞪大眼睛,“哥你要进组了?”
杭修途回答的却很含糊:“只是商榷阶段,还没有定,而且……”
他的眼神在杭杨身上停滞片刻,迅速轻描淡写地带过:“回头拿到剧本再说。”
在杭杨继续开口问之前,杭修途伸出手臂,在杭杨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轻轻点了点,脸上露出点颇有深意的笑:“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的爱好吧?”
杭杨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本能感觉到不对,瑟缩了一下,试探着小声问:“爱、好?”
杭修途指尖在杭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聊聊看?”
杭杨瞬间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自己磕cp的事!
他本来就染着红霞的脸像是被人添了一把干柴,一下子烧了个燎原,杭杨吭吭哧哧:“都、都说了那是偶然!”
杭修途偏头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他一举一动不再像平日里那么矜贵和优雅,反倒平添了几分风流意味,浑身成熟男性的荷尔蒙几乎炸开。杭杨偏头错开他的视线,目光躲躲闪闪。
杭修途微笑着点点头:“哦。”
他这个拖了半拍的“哦”一出声,杭杨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半跪在杭修途膝侧的身体瞬间挺直,他双手按住哥哥坚实的肩膀,呲牙咧嘴虚张声势:“你过分!明明说好掀过这页的!”
“说好?”杭修途挑了挑眉尖,也不动作,任由杭杨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杭杨一愣,再想想:他哥还真没跟他说好过。
杭杨脑子一空,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那点憋屈越积越多,眼底的情绪从羞耻迅速转成委屈,眼看又要炸毛——
谁承想杭修途一把搂住人的腰,把杭杨轻松抱起来,半搂在怀里给他顺毛:“好好好,哥现在跟你说好,掀过这页,再不拿你开心了,好不好?”
杭杨这才慢慢平复下呼吸,他之着杭修途,“恶狠狠”地说:“要是有下次,你就签字画押一份给妈妈保管!”
杭修途一愣,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
“还笑!”杭杨瞪大眼睛,“你还笑!”
杭修途赶紧继续顺毛,他搂着杭杨,像抱着一只装老虎的猫崽儿:“不笑不笑,没问题,好主意。”
杭杨这才心满意足点点头,弯起眉眼,从杭修途身上爬下来,还同哥哥乖巧道了声晚安,这才开开心心回了房间。
杭修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
黎叔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老人家乐呵呵笑着说:“小少爷真好哄。”
杭修途短促地“嗯”了声,扶着沙发靠背慢慢起身,黎叔非常有眼力见地迎上来扶住,帮他脱下外套。
“二少爷很少在外面喝这么多啊。”黎叔紧跟着杭修途往楼梯方向走。
杭修途随口答:“应酬而已。”
黎叔眼神突然有点晦涩,他眼神在楼上两位少爷的房门上巡视片刻,犹豫了几次,还是在杭修途房门即将关上之前出了声:“二少爷。”
杭修途关门的动作停住,视线停在黎叔脸上,示意他说话。
黎叔看起来和平日神态一般无二:“小少爷那件事暴露后……两位香小猪少爷关系似乎比以前还要亲密了。”
但杭修途属于演艺一行逼近登峰造极的人,只扫一眼就看得出他的不自然,他眸色一沉,染上了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所以?不好吗?”
黎叔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摆手:“不不不。”
“嗯,”杭修途点点头,“您还有事?”
黎叔笑得僵硬:“不、不打扰您休息了。”
空旷的客厅重新归于安静,在这栋别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第二天一早,杭杨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客厅已经坐着两个人。
“蓝哥!”杭杨笑着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蓝新荣也站起来,正带着满面的笑容打算过去,旁边杭修途突然轻咳了一声。
蓝新荣:“……”
他翻了个很不收敛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啊,一上了年纪就矫情,有事没事儿都能吃点莫名其妙的飞醋。”
杭修途抬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蓝新荣秒怂,微笑着看向杭杨:“不跟你亲爱的哥哥说一声早上好吗?”
杭杨震惊:“每天早上都见的,有必要这么做作吗?”
杭修途:“……”
蓝新荣:“~~~”
他勉强把笑意憋回肚子里,拍拍旁边的沙发,亲热招呼:“来!小杨来这边坐,我来跟你哥商量事,说来和你也有关,一起吧。”
杭杨有点奇怪:“和我——有关?”
他正准备朝蓝新荣那边过去,谁知半路被一只有力的手“拦截”下来,杭修途沉默地攥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扯,在他差点失去平衡惊呼出声之前稳稳扶住杭杨的腰,把人轻巧地往自己身边一放,然后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在茶几上点了点:“新荣,继续。”
蓝新荣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他把身边卷成桶状的白册子往杭杨面前推了推:“你看看。”
杭杨眼前一亮:“剧本?”
他一边拿起来,一边笑着说:“在家蹲了好久都没看到中意的本子,这回蓝哥亲自送上门的,肯定……”
杭杨视线落在导演后面俩字:谷恣。
他呆了片刻,指着这两字指尖都有点抖:“这这这、这是我想的那个谷恣吗?”
蓝新荣高深莫测地笑笑:“可不嘛,还有谁起这么生僻的名字?”
杭杨眼睛瞪大了一圈,视线在杭修途和蓝新荣中间来回摇摆,瞳孔疯狂地震:“那还商量什么?接啊!”
也不怪杭杨反应激动,杭修途跟国内基本上所有的一线导演都有过直接间接的合作,比如路丘,这位在圈内已经算得上地位超然,但《执华盖》这种仍是杭修途拿捏范围内的资源,两人的合作完全对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讲,杭修途享有更高的主动权。
但这位谷导演不一样,这位属于在国际上声名赫赫的名导,只拍电影,拿奖无数,拍商业片可以横扫全球票房,拍文艺片可以把各大电影节当批发市场用麻袋装奖杯——属于是天才级别的“文武”全才。
只是这位大导演近几年基本没拍商业片,沉迷于各种小众题材的小制作片子无法自拔,虽然大部分口碑相当不错,有几部票房还小爆了一把,但想来谷导应该不太满意这样“不上不下”的成绩。
只是谷恣导演一向喜欢把镜头给到真实富有烟火气的底层生活,选的演员少有外形出众,这次找自己……
蓝新荣对杭杨抬手摆了摆:“先别激动,你再看看,再看看,咱不急。”
杭杨满腹困惑,视线又重新回到手中的剧本,电影名为《孟特芳丹》,他扫了眼人物简介和故事大纲,神色瞬间肃然了不少:“这、是同性题材是吧?!”
他点点头:“怪不得你们这么慎重——”
“不,”蓝新荣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他不是要你。”
杭杨:“?”
他叹口气,在杭家两兄弟身上比划了一下:“他要你俩,打包。”
杭杨:“!”
杭杨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状态。
其实刚开始发现这是同性题材片子,杭杨并不觉得惊讶,文艺片这个题材很正常,只觉得稍有点难办;但在听到“他要你俩,打包”的时候,杭杨是真听愣了——曾为兄弟的两人去演同性爱情电影,最终带给他们的,是一座突破性的艺术丰碑?还是莫须有的揣测和大街小巷的闲言碎语?
杭杨不敢说,也不知道,只觉得脑子“嗡嗡”震得厉害。
再说和杭修途演……万一导演要求拍、拍床戏。
杭杨耳尖开始不自主地泛红,他佯装若无其事地别过头:“那、那哥和蓝哥的意见是?”
蓝新荣露出看破红尘的微笑,他把视线投向沉默不语的杭修途,沧桑道:“他要接的戏我没有话语权,负责收拾遗留的烂摊子就行了。”
杭杨:“……”
蓝哥啊!你是怎么把金牌经纪人当到这个份上的?支棱起来啊!
他轻咳一声,有点不自在地看向杭修途:“哥?”
像是被杭杨这一声喊醒了,杭修途终于睁开半闭着的淡棕色眼睛,同他四目相对。
当杭修途刻意收敛情绪的时候,无人能揣摩他的想法,杭杨也做不到,他许久未见杭修途用这样不带温度的视线看自己,一时有些瑟缩,不自在地挺直了身体想往后坐坐,但被杭修途再一次攥住了手腕。
“哥?”杭杨黑似浓墨的眼睛晕出些波光。
“如果说……”杭修途松开他的手,但视线并未移开,他抵住下巴,眉心皱起,似乎再斟酌一个合适的措辞,“和我有一定程度上的亲密肢体接触,你会反感吗?”
看杭杨眼睛一点点瞪大,白皙的脸像被画师点染了水墨一样一点点变红,杭修途赶紧补充:“当然,最终的呈现风格只会限于朦胧富有美感、这样的效果,你放心这个我会处——”
“哥你说什么呢?!”杭杨一口喊住他,脸越来越红,结结巴巴,“怎、怎么可能反感?”
杭杨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cp粉的一句话:
[拜托,那可是杭修途诶!]
“哦?”杭修途眼中渗出点笑意,“那就说说你喜不喜欢这个故事吧?”
杭杨拿起剧本,避开他的视线紧盯着手里的白纸黑字:“我得、得再看看。”
杭修途点点头:“慢慢来,不急。”
黎叔得到杭修途的示意,冲张姐喊:“把早饭热热,端上来吧。”
于是,蓝新荣以“等杭杨的意见”为由,在杭家蹭了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饭。
饭后,他夸张地揉揉肚子,感慨:“这特么才是生活啊!”
杭修途瞥了他一眼:“对公司食堂不满意可以在家自己准备。”
蓝新荣很有底气地看回去:“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良心,我多忙你不知道?”
“你又不是请不起保姆。”杭修途端起咖啡品了一口。
蓝新荣叹口气:“你不明白问题的关键点,你这天天有个宝贝弟弟陪着,这房子里有‘家’的味道,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不?就我,每天起床空荡荡一屋子,睁眼工作闭眼工作,你把国宴大厨给我请来我也没那个慢慢用餐的闲情逸致啊!”
说完他“啧”了一声摇摇头。
杭修途不答话,眼神落在杭杨身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他还在看剧本,白晃晃的一对小爪子抱着黑黢黢的全麦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看样子是太入迷的缘故,连手边一向最喜欢的香蕉牛奶都忘了喝。
要是平时,杭修途应该敲敲桌子,正色道:“该是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好好吃饭。”
但他今天并未打断,只轻声喊过张姐:“牛奶拿走,等他看完再热热拿出来。”
不知多久后,当杭杨从沉浸的故事里抬起头,才发觉脖子有点发酸,他刚想活动活动僵硬的颈椎,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来,在他后颈处轻轻揉|捏,力道和手法都恰到好处。
杭修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喜欢吗?”
杭杨点点头,把剧本抱进怀里,他声音很轻,怕大声说话被暴露嗓音里的一点哽咽:“喜欢,很喜欢。”
杭修途的手停了一拍,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指尖在杭杨肌肤上轻轻一刮,激起一阵带着战栗的酥痒,杭杨条件反射抬起头,带着一汪晶莹的眼睛和杭修途正对上,那双眼睛流转的时候,美得令人呼吸一滞,杭修途再此理解了谷导的选择——他就是阿芙洛狄忒。
他一时间回想起昨晚饭局上的对话,一向沉默寡言的谷恣罕见同自己说了很多,大都是真诚的恳求,杭修途自问地位并不足以谷恣礼遇到这个份上,愿意很简单,谷导自己也说得明明白白:“这部《孟特芳丹》,我会等你们俩点头之后再着手准备其他,你们不接受,我不会去请别人;你们中一方不接受,也一样。”
谷恣轻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他话不多,但每次表态都一顶一地扎实有力:“我不急,你们慢慢考虑。”
杭修途轻轻笑起来:“那好、”
蓝新荣在旁边“啪”双手合十,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放心吧,戏外的事我会处理好,两位好好搞艺术吧。”
他又老气横秋地叹口气:“又得我老人家为你们奔波操心,啧啧啧。”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0章
一周后, 杭修途就带杭杨去了《孟特芳丹》的主创聚餐。
好在到场的人并不多,演员方面只有杭修途跟杭杨,外加一个打包赠送的蓝新荣;剧组方面, 只有谷恣导演本人, 外加电影编剧凌宿。五个人小小坐了一桌,单从门口路过,完全想不到就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小小包间里坐着5个牛逼的大佬。
谷恣和凌宿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金牌搭档,两人的第一次合作可以追溯到青楠年时期, 历经将近20年的时间跨度,如今这两位都是40多的中年人,依旧默契融洽, 确实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契合度之神”。
当然, 他们虽然低调,但毕竟是名扬天下的大佬,两个成天泡在一起工作的未婚男性……很难让人不对这两位关系有点暧昧的揣测。
杭杨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又飞速移开。
谷恣导演天生一张冷脸,不大爱说话,听说他虽然不爱骂人,但总爱面无表情地说扎人心窝的话,杭杨听说过圈子里的一句传言:跟谷恣合作, 十个人里面九个哭, 还有一个哭得特惨。
这场饭局, 杭杨也算是领悟到了点这句话的真意, 谷导五官硬朗,立体感很强, 这种骨相很抗老, 但也很容易给人一种过于凌厉的印象——再加上他本人性格着实不大随和, 就说今天,这位40多的冷脸酷盖带着黑色鸭舌帽、两手插兜进了屋,几人起身跟他打招呼,谷大佬也不怎么理,淡淡“嗯”两声就随便拉凳子入了席,全靠身边的凌宿老师帮忙找补。
按理说,导演是常跟人打交道的角色、编剧的工作性质则要内敛得多,偏偏这俩人的性格像是颠倒过来。
凌宿面容清秀,虽说年过不惑,但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许多,通身一股儒雅的书卷气,脸上又常带微笑,一开口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位是小杭老师对吧?”凌宿跟杭修途、蓝新荣简单示意了一下,就笑着快步走到杭杨身边。
见凌宿主动迎过来,杭杨有点局促地点点头,赶忙伸出手:“凌老师……”
“别紧张,”凌宿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清朗,“坐下吧,谷恣嘴笨,待会儿有什么想问的跟我聊就可以。”
他说话节奏不疾不徐,让人听来像踩着一团轻飘飘的棉絮,很难不心生好感,杭杨不自觉就放松了,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谢谢凌老师。”
凌宿似乎很中意面前这个小辈,眉眼微微弯起,拉过杭杨的手:“来我旁边……”
“咳咳,”杭修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凌老师,您请上座。”
场面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中,房间明明暖气开得不小,却有点诡异的冷飕飕的感觉。
杭杨突然就感觉自己和凌宿交握的手像是被不止一道目光直勾勾扎住,莫名其妙就生出点不自在的感觉,竟有点大庭广众下被“捉|奸”的荒诞气氛,这、这……算怎么回事?
一直懒散倚靠在座位上的谷恣突然起身,也不说话,大步走到杭杨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杭杨:“……”
他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然后沉默着扯过凌宿的手腕,拉倒自己身边,强行按着人的肩膀把他“请”上了座。
凌宿轻叹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见怪不怪,他只转向杭杨,歉意笑了笑,然后环视周围:“我们也都算得上熟识,谷恣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包容,快请赶紧落座吧。”
杭杨目瞪口呆,还举在半空的手被杭修途自然而然地拉住,他随手揉了揉杭杨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乖,坐。”
蓝新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微妙的多余。
五个人这才“和和气气”围着桌子坐好,就是谷恣还带着那个鸭舌帽,给人一种一副随时准备起身走人的感觉。
蓝新荣基本没参加过气氛这么冷淡的酒局,他清清嗓子,打算调动一下这一桌的哑巴:“谷导啊,我们小杨年纪轻,之前那也就拍过两部戏,您多……”
“杭杨,”谷恣突然出声,不客气地打断了蓝新荣啰啰嗦嗦的客套话,冷淡的视线投向杭杨,“看过剧本了?”
杭杨肩背微微紧绷,他点头:“看过了。”
谷恣面无表情继续问:“激情戏能接收到什么地步?”
杭杨脸刷一下红了:“!!!”
初次见面,第一次对话,这合适吗?!
旁边杭修途皱起眉,把话接了过去:“已经说过了,不能露点,这是底线。”
对面的谷恣也皱眉盯过来,似乎不太满意杭修途的接话。
这两位巨佬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主,就是周身气压“嗖嗖”地降,碰在一起威力翻倍,活像两枚炸开的寒气弹。
“谷恣,”还是凌宿率先开口,他轻叹口气,指尖并拢在谷恣面前的饭桌上敲了敲,“好好说话。”
“说了多少遍开口前三思,有些话理当私下谈妥,至少可以含蓄发问,小杭老师才多大年纪?一见面就把话题引到‘性’上,你想干什么?”
他声音温和,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软玉,连指责都是淡淡的,偏偏是这样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些自惭形秽。
谷恣瞬间偃旗息鼓,似乎非得凌宿出声他才知道自己刚刚的言行“妥”还是“不妥”,他很干脆地冲杭杨点点头:“不好意思,”
杭杨:“……没事没事,您客气了。”
他这才明白谷恣为什么需要凌宿同行——凌宿就像他度量世界的一把尺子,一把谷恣绝对信赖的标尺。
杭杨捧起手边的杯子遮住自己小半张脸,压压惊。
他心里已经变成了[震惊.jpg]的表情包:搞艺术搞到一定境界的人,在别的方面是不是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啊?
但杭杨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他偷偷看了眼坐自己身边的杭修途,带着点喜滋滋的自豪默默想:才不对!我们杭老师就是坠完美的!
不过也好在他没说出来,如果蓝新荣知道杭杨的想法估计得当场哭出来。
他怕是要扑上来按住杭杨的肩膀使劲晃:“杨杨!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奇怪的错觉啊!是美色蒙蔽了你的双眼吗?”
“杭杨,”像刚刚那个不和谐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谷恣视线再此坦坦荡荡投过来,“杭修途说你对这个故事还算中意?”
杭杨点点头,带着点腼腆笑了下:“我蛮喜欢。”
谷恣:“跟你哥演情侣会有心理负担吗?”
杭杨哽了一下:“还、呃……”
谷恣:“你们俩不是亲兄弟是吧?”
杭杨:“嗯,是……”
杭修途转了一下餐桌上的转盘,直接插话,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谷导,用菜吧,没事多聊聊剧本和人物,何必对戏外事这么刨根问底呢?”
一般人跟谷恣聊天顶多在心里骂娘,压根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这位名导不耐烦地皱起眉,“啧”了一声,眼神斜过来:“戏外的心理建设当然要做在前期,还能等你进了组慢慢面对这些说大不大、但就是窝心的小问题?再说我是导演,导演懂吗?还需要你来教我步骤?”
眼看气氛又紧张起来——只是神仙打架,凡人哪敢说话?
蓝新荣一只手按住额角,揉了揉太阳穴,使劲跟凌宿老师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才听到凌宿终于出了声。
他在谷恣刚掏出一包烟的手上“啪”一拍,微皱起眉:“不准抽烟。”
“好好说话,放慢语速,敏感的问题委婉问,”凌宿手在桌子上一拍,下手不重,但很明显吓了谷恣一跳,“我说了多少遍?嗯?”
杭杨捂住脸:这还没进组就鸡飞狗跳的,以后可怎么办?编剧老师也不可能天天呆在剧组啊?
他悄悄把凳子搬得离杭修途近一点、再近一点,杭修途察觉到了也不出声,就打眼看着杭杨一点点往自己身边挪,眼底的笑意倒是越来越重,等杭杨觉得差不多了、消停下来,一只修长的手突然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杭修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讨厌他?”
杭杨瞳孔地震,就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说他“坏话”吗?
杭修途把杭杨的手翻过来,像解闷似的轻轻揉捏他的指尖:“实在不想跟他相处,就回绝掉吧。”
杭杨瞳孔二次地震:答应谷恣的片约——这是可以随便回绝的东西吗?!
杭修途悠然伏下身,和杭杨视线平齐,两人脸贴得极近,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没关系,你不用考虑太多,告诉我就行。”
蓝新荣意识到自家这位巨星八成又要给自己找麻烦,右眼皮一跳。
好在杭杨温声化解了即将压到蓝新荣头顶的工作量,他小幅度摇摇头,反捏住杭修途的指尖,凑到男人耳边:“跟哥哥一起就没问题。”
饭桌对面,凌宿刚长篇大论地教训完自家脑子缺根筋的名导,正准备拿起茶杯润润喉,恰好看到杭修途和杭杨几乎脸贴着脸低语的画面,眉尖微微一颤,露出点带着玩味的笑:这对兄弟……啊不,这对曾经的兄弟……
近些年,他几乎不怎么关注内地娱乐业,别说综艺访谈之类的节目,连影视作品都很少看,要让凌宿列举当红的圈内演员,他可能只知道包括杭修途在内的几个人——明明算是个圈内人,却活得跟普通七八十老爷爷一样“闭塞”。
如果不是这次洽谈的对象里有杭修途——谷恣在身份咖位上不能对人家产生天然压制,凌宿担心谷恣那张破嘴把已经好好定下的事聊崩,他也不会亲自跟过来。
如今看来,凌宿也理解了谷恣非要这两人出演的原因。
他眼睛微微眯起,放杯子的动作比平日重了些,瞥了一眼身边那个二百五:既然如此,那自己更得看牢谷恣这张嘴。
这场令所有人深感疲惫的饭终于吃完了,凌宿含笑走到杭修途和杭杨面前,在谷恣的“冰之凝视”下给两位演员一人一个热情的拥抱,他浑身带着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知性魅力,微笑的时候更是如此:“再说一次,能和两位搭档,是我们的荣幸。”
蓝新荣赶紧:“诶呦不敢当不敢当!”
凌宿笑着冲他眨眨眼,转向杭修途:“杭老师的联系方式我有。”
他又看向杭杨,看得出凌宿很喜欢这个小了自己两旬的孩子,一顿饭下来,称呼也亲昵了许多:“小杨的我还没有。”
杭杨赶紧:“我加您微信。”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一行人穿戴严实,从后门出了宾馆。
再此简短告别后,杭家两兄弟先上车离开。杭杨很喜欢凌宿,直到车发动,半个头还探出车窗使劲冲凌老师挥手,被杭修途一把扯回怀里才算作罢。
杭修途脸色有点黑:“知不知道危险?”
杭杨诺诺从他腿上爬起来:“我就、就最后再跟凌老师道个别……”
他还意犹未尽看了眼后车窗,眼睛亮晶晶的,越说越滔滔不绝:“凌老师气质真好,我真的没见过比他更适合‘温文尔雅’四个字的人,诶哥,你说他这是岁月沉淀下来气质,还是说凌老师年轻的时候就是……”
杭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杭修途表情有点不对,他突然刹车:“哥?”
杭修途沉默了会儿,突然一手搂住杭杨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力道里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杭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攀住他宽厚坚实的肩:“哥——”
他刚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就被杭修途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唇,杭修途伏下身,把脸埋在他侧颈,温热的气息富有节奏地拍打在白皙柔软的肌肤上,杭杨这里敏|感,纤瘦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抖,似乎整个人要被扯进什么陌生而澎湃的旋涡。
他感觉到杭修途的气息往上游移,杭杨说不上来那感觉是痒还是酥麻,身体抖得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像不堪承受似的,在杭修途怀里难耐地扭动,脑子完完全全乱成了一锅粥,无意识地小声唤:“别、别,哥我难受……”
那距离极近的、温热的、熟悉的气息顺着修长的脖颈停滞在耳后到下颌之间的位置,杭修途低沉的气声在杭杨耳边响起,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压低了些,听来比平日还要性感三分,杭杨耳根都酥了一半,半晌才听明白他的话:“我们马上要演什么?”
杭杨身体还在小幅度地颤:“《孟特芳丹》。”
“错了。”杭修途在他侧腰上不轻不重地一拧,另一只手恰到好处捂住了杭杨哆嗦的唇,把一声惊呼堵在他唇齿间,只感觉到杭杨纤细的腰猛哆嗦了一下,他又伏下身,“我们,演什么?”
杭杨双目含着水色,小口小口呼吸了数秒,才贴在杭修途耳边轻声说:“情、情侣。”
“对,这次对了,”杭修途微笑起来,他手指慢慢拂过杭杨的鼻尖和唇,最终轻点在他颤抖的喉结上,“那不妨先适应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啧二杭啊,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