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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恐怕有场暴雨,天气也逐渐阴湿,今日你就在这儿睡吧。”

沈极昭受宠若惊,他已经好久没有同她同睡一室了。

如今乍然得以实现,他倒是有几分慌张,眼神又不住地望向她。

一眼两眼,眨个不停,许久,他才憋出了一个字,扬起了克制的笑意。

“嗯。”

他很快便去耳房沐浴,换了寝衣,穿上那身枕边人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正红,而好巧不巧,不远处芙蓉粉罗帐半落之下的女人今日恰巧也穿的红色轻纱。

这一幕,瞬间让他倒回大婚之时,东宫他们恩爱之时。

那时,他每月去她那里一次,她都是偷偷摸摸地换上同色系的寝衣,她的心思,他早就发现了。

这是她女儿家对待爱慕郎君的心思。

而今夜,他们二人仿佛像是真夫妻一般,又有了那种不可说的默契。

烛火就要扑灭,姜水芙却在最后一息制止了他:

“不要,这几日我总是睡不好,梦到家人,沈极昭,我娘亲去得早,除了爹爹,我就只有祖父祖母他们了,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是真的吗?你是一诺千金还是撒谎成性?”

沈极昭心头轻微一颤,她这是在向他示弱吗,她在向他敞开心扉,想要寻求庇护吗?

还是在质问他?她是发现什么了吗?这么直接质问他?

她的再一次示弱让他降低了心防:

“你去苏扬了是吗,去处理案子了是吗,所以,你见到江家人了吗?他们好不好?”

躺在小榻上的男人闻言眉头一凝,他感觉今日的她有些奇怪。

正当他细细思索之时,他的小榻上多了只膝盖,寝被被掀开了一角:

“你要睡这里吗?这小榻连你的半个身子都容不下。”

她的话语震他一震,他缓缓地睁大了双眸,转过身抬眸望向榻边,离她距离一拳头的女人。

女人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彷佛说的话语是再正常不过,完全不顾这话带给他的震惊。

这于他而言,就像是觊觎许久的,宝贵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倾国之宝,突然就毫不费力地主动跳到他怀里了。

他撑起伤势未愈的手臂,身体逐渐兴奋,语气却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

姜水芙没空听完他的话语,直截了当地问他:

“还是说,你厌倦了,厌倦了我,厌倦了我的身子?我希望没有,因为我的舅舅还在牢里。”

话音一落,女人就噙着恨意转身离去。

她不想跟他虚与委蛇,装模作样下去了。

她薄如蝉翼、红艳如花的后尾裙摆从他的榻上边缘一寸寸地溜走。

他心痒痒,下意识想要去抓,只是他终究没有,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

她的衣衫薄透,却并不见里面的风景,是正儿八经的寝衣,只是在烛火的映透之下,将她的身体曲线一一勾勒,魅而不妖,惑意十足。

但他此刻却完全来不及欣赏,只一味儿地大惊失色,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把江郡玉下狱了?

那她还邀请他去床上睡?

他捉摸不透,脚步随之寻着本心去追寻她,他本以为她知道以后会要大吵大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平静,平静得异常极了。

他紧紧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床前,又开始动弹不安,双手不断地扣着指节:

“你不怪孤吗?”

姜水芙却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怪有什么用,你既然做了自然是不怕我怪的,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比较感兴趣的动物罢了,你养着解闷的玩意儿。”

沈极昭知道自己理亏,弥补道:“孤是想要你,但孤对你的心更是真的,你对孤来说,是跳动的心口肉,不是随手可弃的玩意儿,上次的事,孤答应你,端午带你出去玩,散散心。”

姜水芙又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缓缓脱了鞋子,爬上了床:

“家人都入狱了,我出去有什么用,你的施舍我恐怕无福消受,我没有你的闲情逸致,我家人在受苦,我却跟着仇人谈情说爱,甚至,共睡一张床!”

沈极昭下意识向前一步,双膝抵到了床,他全盘否认:

“不是仇人,孤不是。”

她却猛地扑倒了他。

女人的侧脸离他很近,他果断地转头,那张清丽魅惑的脸蛋子就绽在他眼前。

她几乎是双臂弯着撑直身子,俯身在他身上。

“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如你所愿,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取悦你?”

他再次滚了滚喉咙,身体紧张了起来,摇摇头解释:

“孤没有”

姜水芙嗤笑一声,讨厌他人面兽心:

“沈极昭,你真的很是衣冠禽兽,你每每睡在我旁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扛着双腿撒小种子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衣冠禽兽的男人惊了惊,他什么时候表现出来了?

只是她突如其来的亲近,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只能稍稍后退不让她太过靠近:

“你怎么了?”

女人的指甲如火似焰,悄悄地划上了他的腹肌,很是轻,犹如蜻蜓点水

一般。

他还未反应过来,她继续谴责他的好色,眼波流转,流转的却是冰冷刺骨的碴子:

“你这样,真的让人很是作呕,什么禁欲不近女色,你的子民知道你是个只凭臆想就膨胀而立的模样吗?”

沈极昭的身子瞬间僵硬了,有些羞愧:

“对不起,孤向你道歉,但只限于你。”

他的不坦荡他的禽兽,只限于她一个女人。

他死死地审视着身上女人的动作,她的手指已经划上了他的胸膛,绕着打圈地转。

男人受不住了,一把擒住她那胡作非为,四处乱动的手,眼神犀利地射向她:

“水芙,你要干嘛?”

姜水芙的手隐隐约约慢慢吞吞地折磨他,往不知道哪里而去:

“看不出来?在讨好你啊,我的前夫,你把我江家人关了入狱,你用了他,又弃了他,最后还要过河拆桥,物尽其用,我当然要讨好你让你开心,你觉得帮你吐出来够吗?”——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77章

此时犹如置身于火海之中的男人青筋虬起,沸腾的血液使劲儿蹦跳着,一鼓一鼓,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烧着他的理智。

她的话语隐晦,可他却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手已经越过了红线,精准地抓住,他瞬间就冲天吐了出来。

简直是太过迅速,丢人丢大了。

他缓过来用力推开她,她被他推得一踉跄,往后一倒,手臂一擦,系紧了的寝衣散落敞开,露出里面的藕荷色小衣。

小衣只堪堪用两根细绳挂在脖颈处,紧绷紧绷地吊着,随着她的呼吸膨胀。

沈极昭并不敢看,也就一眼,他就侧过了身,双拳紧握着,手心被掐得泛白。

他并没有错过那一刻,她眼中的嫌恶,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他虽然是想要,但不喜欢勉强,更不能接受她的嫌恶。

他要,她也开心。

姜水芙狭长的狐狸眼一翘,不顾乍现的风光,跪着挪动到他的膝前,小手黏糊糊的,擦上了他的肩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是不够喽?你还真贪心!”

说罢,她又打算去帮他,只是她还没有碰到,他就一把制止了她,眼神跳跃着蓝色的幽火,怒意羞意来回跳转。

她感到很是奇怪,轻飘飘地剜了他一眼:

“你装什么啊!我的手上全是!你不就是为了得到我才拿他们威胁我吗?”

她认为,江家人下狱是他要以此要挟她就范。

沈极昭没有表态,反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抓着她的手给她擦拭,动作仔细认真,眸光也没有旖旎的心思,只是在给她清理。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几个字:

“孤没有,孤也不需要你这样,你走开。”

姜水芙并不相信,勾着他的小拇指,把话抬到明面上说:

“你什么时候放了他们?马上就是端午了,他们不能在牢狱里过吧,至于我,可以给你睡,你想要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够了吗?”

她的全部手指都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不放,她的掌心滚烫,说的话也很是火热,可他却心如冰冷,脑子里紧绷的弦急速拉扯,最后,嘣的一声,断裂成丝。

“你要喝避子汤吗?”

他气极了,索性问了她一个这样的问题,看她如何作答,她不是为了家人什么都可以的吗?

她不是把他当成了只要她身子,只顾自己快活以勉强她为乐的禽兽吗?

那他就倒是好奇,她是否能够接受禽兽的骨肉。

可握住他小指的女人犹豫了,渐渐松开了手指,他是在逼她,他对避子汤十分忌讳,觉得耻辱,他想要报上次的仇,也想要她怀上孩子捆住她。

他好狠!

她的双眼渐渐猩红,感到了一阵屈辱,艳红的指甲抓上了他的胸膛:

“你设计诱我二舅舅入你门下,又重用于他,但是朱巡抚是你假扮的,他被迫参与了党派之争,而太子殿下你,借着打压别的党派,以我的舅舅为开刀,你的算计,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沈极昭眉头一跳,眼眸忽闪,正要辩解一二,腰上却猛地多了两道钳制,前一息还在斥责他的女人这一息就躺了下去。

他被她的双腿带的前倾,两人看上去像准备就绪,她拉住他的手去勾她的系带,两边就要流淌。

“不喝,挖出来也行。”

沈极昭震了震,双眼眯了又眯,不可置信地品味着她的意思。

她依旧不愿意有他的孩子,就算她有了,她大概也会把他掐死,既如此,他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临走之前,他回头望了她一眼,神色晦暗:

“水芙,你很厉害,仗着孤喜欢你,吃定了孤,孤奈何不了你,可是他们,孤实话告诉你,孤无能为力,孤不能寻私。”

姜水芙猜测的成真了,沈极昭根本就不是为了威胁她,而是做了一个局,二舅舅就是这个局的关键。

她的献身他都不接受,可想而知,这个局,他根本不会主动破。

她宁愿他是为了她的身子。

她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随他怎么着,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你承认吗,沈极昭,你根本不可能卑微。”

沈极昭的心猛地一滞,他不卑微,何谈追到她。

他不想被她看贬,终究还是低头了:

“他们不会有事,亦不是孤所为,孤只能说这么多,有你在,孤不敢。”

不敢伤害她的家人。

“孤会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端午行,你等着孤回来好吗,孤带你一起。”

女人闭了闭眼:“我不想要出去,我没有兴趣,你走吧。”

沈极昭有几分颓废,捂了捂身上崩裂的伤口:

“不要为难孤,孤不能无所不能,孤的伤口好疼。”

“为难?”

姜水芙不解地抬起眸子盯着他转,抬起了手臂,兴许是方才他推开她时太过用力,她的手臂上一道出现血痕,又是同样的位置。

她字字珠玑:

“这里曾经就是因为你的为难而留下了疤痕,我好疼,你知道吗?你为了护着别人推了我,我求了你几次三番,你却还是食言了,你的为难可真是容易。”

“昨日我在林子里看到了一只狐狸,便想起我们一起捉的那条祥瑞,不知道它现在还活着吗?身上的伤是否好了呢?不如你把它救出来?”

这才是真的为难!

她要他回皇宫,将皇帝护得很紧,生怕逃跑的祥瑞救出来!

祥瑞消失,国运有难,地位难保,人头难存!。

姜水芙又是一连几日不见沈极昭,他没派人传话回来,他就不会回来。

这几日她吃好睡好,有时候还出去到大娘那里坐坐,陪着大娘采竹叶,农家也靠着竹叶卖钱。

她已经陪着大娘采了好几筐了,大娘把它们运到山下,换了钱给她分红。

她的模样一点也不伤心难过,看不出她的心口有座大石头被压着。

沈极昭终于回来了,一进来就看到她又再作画,画的还是田园山水,有山有水有林子,依旧还是致力于创造那隐蔽的出路。

他默默地坐了下来,他这几日都听说了,她都在忙着采竹叶,乖巧得很,一点也不提及上次不欢而散的事。

他的唇动了动,坐立不安,向她解释:

“这几日孤不是故意冷落你,是有些忙,你别误会。”

“你不需要解释,为难你了,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沈极昭被刺了几句,接下来的几日他都陪着她,不再离开一步。

至于她说的祥瑞,他没有放在心上,亦没有任何行动,她也知道。

对于皇帝最器重的太子来说,是不可能干出这种蠢笨至极,自寻死路,自递把柄的事情。

这件事十分危险,十分得不偿失。

一到夜里的时候,姜水芙不再费力气赶他出门,他却自觉地不去打扰她。

好几日,都是如此。

直到一天夜里,他回来得有些晚:

“孤答应你,端午我们一出去,远远见他们一面。”

姜水芙这才抬了抬眸子,看他一眼,这一眼,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他拗不过她,自落下风,只希望她能开心。

的确,接下来的几日她确实开心了不少,每回去农家大娘那里回来后都舒展了笑颜,勾起了唇,饭也用得多了,整个人红润了不少。

临行前一日,沈极昭终于进了屋子,看她又在作画,又是那副熟练的场景。

这些日子,她十分好学,练习了许久,只不过还是没有起色。

他来了兴致:“这么喜欢田园山水吗?”

姜水芙手的动作顿了下,不想回答。

一旁的男人只是随口一问,心中却开始思量,她那么喜欢自然山色,要不然将来在京中的农郊给她建一个园子,她一定喜欢。

这个晚上,他们一起用了膳,她罕见地没有垮脸,就连给她夹的菜也照单全收。

他仔细观察了她,好似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弯了半点,随着嚼咽的动作并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你为何很是开心?”

嚼巴嚼巴的女人愣住了,被他看出来了?

她立即转移话题,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锦青收拾好了他的东西,她猜到不奇怪。

沈极昭知道她之所以开心是因为很快能见到家人,也知道她这话不是真正想他回来,关心他不舍他,只是他快点回来就能快点带她去见家人。

但他还是有几分开心。

被她记挂着的感觉,即使是假的,也真好。

他点点头,靠近她,温柔地俯身擦去了她嘴角的饭渍:

“嗯,等孤回来,不过,你要是来接孤的话,孤一定飞奔而来!”

姜水芙没有躲闪,只是低下了头,他也很满意了。

夜里,他睡在了小榻,俏咪咪地凝视着床上的人儿,他这一走,又要多久见不着她了,所以,他看得入迷。

次日,沈极昭走得很早,床上的人儿还在发出清浅的呼吸,她没醒,他笑笑就走了。

姜水芙过了很是清净的几天,没有人盯着她看,没有人扰她的烦,她高高兴兴地去帮大娘砍竹子,摘竹叶了。

今日的竹叶只有小小的两片,两片重合在一起,瞬间显现了几个小字:

“你决定了?”

她刻了一个乌龟给他。

意思是:你个当缩头乌龟,再言而无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晚上的时候,竹叶就被送到镇上了,男子拿起她的回信,只笑不语,她还真是信得过他!

第几回了?

这次,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沈极昭一走就走了好些天,直到端午前夕,他还是没有回来,可他递给姜水芙的信上说就是今日回来。

她有些着急,从早等到了晚,直到黄昏日落,白皙云彩的最后一片被乌云遮挡,黑夜降临,她终于坐不住了。

“小姐,别等了,殿下不会回来的。”

她却不听蟠桃的劝解,不断地在院子门口走走停停,时不时向外看看,守卫们看到她这幅翘首以盼的模样,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就这么走着走着,走了出去,和蟠桃两个人走到了大娘家下面的那处竹林。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平日准许的范围,守卫们抬起脚步跟过去,其中一个却制止了他们:

“算了,我们看着的,何况,殿下说了,姑娘若要去接他,不得阻拦。”

因为有了沈极昭的命令,果真没有人敢阻拦姜水芙,她的笑容璀璨如花,仰天吐了所有的浊气,再吸了一大口自由的气味。

是甜的,也是海盐般清咸,总之,是快乐的。

“终于逃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请期待沈狗子的滔天大怒[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殿下,人又跑了!”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侍卫,就连锦青也软着双膝佝偻着腰,不敢抬眸看站立得挺直,身子却颤得有些发抖的男人,沈极昭。

沈极昭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双拳紧握,掐出了血:“再说一遍!”

侍卫们只好一一道来,她们下了竹林的时候,他们都暗中跟着的,可是跟着跟着人就突然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不见踪影。

他们也感觉很奇怪,明明前一息还盯得紧紧的,下一息人就消失了,可他们仔仔细细地观察审视了,分明无处可藏啊!

无处可藏!

触发到关键词,沈极昭猛地开了窍,立即大步流星几乎是跑着去砸开了寝门,胡乱翻动着书桌上的画作,那副田园山水图。

那副她最喜欢最向往也让他心生温暖,想要捧给她的田园山水!

但,男人的手死死地捏扯住画作的两角,颤颤巍巍,战栗震惊,纸上竹林里的翠绿竹叶竟然跳动了起来,节凑紧凑有力,一下一下,像是要撕破画卷燃炸出来,但凑近一看,分明是他暴起的青筋!

这分明是为逃跑准备的路线!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着要从他身边逃离!

计划着放松他的警惕!

姜水芙!

沈极昭一遍遍地咀嚼这个名字!

他又一次上了她的当!

锦青绞尽脑汁地思索,终于想出了一个制止他发狂的答案:“殿下,会不会是他们劫走了她!”

敌对方劫走了他的女人!以此威胁他!

沈极昭眼眸一抬,里面终于焕发出了一丝光晕。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凭她一个人是没有力量逃离的,或许不是逃离,而是被劫!

姜水芙当然不可能独自逃离,身边的男人伸手对她说:“跳下来!”

他们已经跑了许久了,林子里的隐蔽小路大娘早已与她透露完了,她本以为这一路都能够很顺利,但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小路之所以不被人发现,原因是因为太难走了,高低起伏太过复杂曲折,跟峭壁有得一拼。

眼前又是一处一不小心就能摔得粉身碎骨的高坑,她只能把手递给何碑卿,这个几次三番背叛她的男人。

蟠桃也采取同样的方法,被他接住。

何碑卿全盘接受来自身侧女人的打量与质疑的神情,他让她放心:

“这条路虽然艰险,却是一条实打实的捷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达山脚下,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追来,这次,我没有泄密。”

已经上了他的贼船,姜水芙也只能选择相信他,大不了就是被抓回去关起来。

她又睨着眼瞥着他:“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何碑卿一愣,她愿意让他跟着吗?

他摇摇头,“那不成私奔了?”

她先是舒了一口气,后听到私奔两个字阴阳怪气地一嗤:

“那就好!也是,我们可是要差点洞房的交情。”

何碑卿埋下头,不理会她的讽刺,只专注于脚下大块的石子路。

直至戌时,他们就已经下了半山腰了。

这时,一只强壮威武、眼神锋利,像是要吃人的雄鹰盘旋在上空,发出了警告似的声音。

“唳!唳!唳!”

这只鹰一直盘旋在上空,却在经过他们时停了下来,随后双眼一眯,嘴巴一张,嗷叫得厉害,翅膀更是挥舞扑腾地掉了毛,其中一根就真的掉到了她的头发上。

姜水芙恐惧地仰了仰头,脚步也不听使唤了,何碑卿也停下,摘了她头上腥气十足的炸开扑棱的毛。

他正色道:

“你猜得没错,是他,这是他私兵所豢养的情报鹰,夜间最是厉害,不过一般都只他亲自调动,而且这鹰,只有京城才有。”

意思就是,他回来了。

他知道她跑了,要抓她!

没有时间再拖延了,他覆上她们两个的手就打算加快步伐藏进林子里。

可这时,一只冲霄凌天箭就射了下来,钉在细长的竹子上,一箭贯穿两半,竹子轰然倒塌。

还没完,这箭居然顺势直直地继续贯穿下一根竹子!

直到箭力耗尽,竹子也倒了一片,路况瞬间明了,不再隐蔽,不好藏身了。

而这倒下的竹子越看越震惊,越看越可怖,竟然零零碎碎地拼凑而成一个字:九!

沈极昭排行第九,这是他的专属字符!

姜水芙知道,这是沈极昭命令她停下,但她偏不:

“这条路走不通了,我还知道另外一条路,鹰是闻着气味寻来的,听觉更是灵敏,只要我们入水,它就捕捉不到了!”

何碑卿的眼眸亮了,这是个好办法!他没想到她竟然思量得如此全面,又当机立断,称得上聪颖二字。

他的希望升起没多久,一道幽幽悠长的声音就掐灭了这希冀:

“可是我不会水。”

他们三个之中,唯一一个不会水的人就是姜水芙,这条路行不通。

只见身后的飞影轻功声越来越明显,紧身衣扫过竹叶唰唰地暗示着来人至少有二三十个。

何碑卿来不及纠结,只好拉着她们跑,直到跑到她所说的那片河,他才抱过姜水芙的腰身,抓住蟠桃的手一同跳了下去。

“抱歉了。”

霎那间,水里响起了几道闷声,掀起一阵水花,不过幸好,夜里根本看不见。

沈极昭赶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无踪了,只剩侍卫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火冒三丈,浑身都要燃起来了,一拳打在竹子上。

竹子断了,竹丝瞬间无孔不入地扎进他的手腕掌心,血珠滴滴答答地冒了好多,一片鲜红,却比不上他眼眸猩红。

他团了团宽大衣袖下的东西,更加愤怒,恨恨地吼道:

“一群废物!是他吗?”

侍卫跪地拱手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吞吞吐吐地禀告:“看不清,武功和身形像。”

沈极昭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塞了几颗饴糖一般,只不过这糖是苦涩至极的滋味。

他整个脑袋都是苦涩的酸水,排山倒海巨浪翻涌一般地在他的每一根脆弱的弦中横冲直撞,一一斩断。

他只觉自己即将四分五裂,炸裂成碎。

衣袖中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里面挣扎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将他的神思堪堪拉回一点,他猛地抽出剑,剑气嚣张霸道,把这些竹子全部砍了。

没了任何的阻挡,前方一片光明,一目数里,他的眼神却难掩颓废不震:

“他就这么好,即使他是孤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你也能无限次相信他,即使他把你拱手送人你也能原谅他,而这些对于孤而言,竟然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奢求!孤被你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怎么伸出手去够都无法触碰到一点,现在,你连孤最后的一丝安全感都要夺去!”

他的眼神又偏执地犀利了起来,眸子里全是阴鸷又危险的情绪:

“可孤偏要强求!追!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你也不能逃出孤的掌心!”

夏夜的水少了几分刺骨,多了一分温热,他们不能在水里停留太久,上空的鹰已经没有追踪他们了,很快他们就上岸了。

三个人浑身都湿透了,女子与男子终究隔了层大防,何碑卿立即转身,去给她们寻枯叶升火。

这里已经是山脚了,而且还是邻近隔壁镇的山脚。

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追不来的。

姜水芙却抓住他的衣角,摇摇头:“继续走,不要停。”

没有真正逃离沈极昭,她不放心。

蟠桃也点点头,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碑卿只好继续送她们走,他有内力,一直在运功试图烘干衣裳。

姜水芙脚步不停,沿着路线一直跑,身上又出了热汗,连带着面庞也红润了不少,青丝一摞黏在上面,更加显现柔弱,还打了个喷嚏,颇有几分餍足后放松的滋味,何碑卿断后,保护着她们。

他们越走越远,此时,一个出来晾衣物的妇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

“哎呦喂,这哪里来的野鸳鸯!大半夜的,湿身相贴,真是伤风败俗!”

“呸!还玩野合双飞,真是!前面就是上山的路,是打算奋夜激战喽!”

姜水芙已经尽力避免遇到农家人,多一个知道他们的踪迹就多一分暴露的分险。

她完完整整地听到了妇人吃惊作呕的话,不在乎她的嘲讽辱骂。

她回过头与何碑卿对视,只好变换路线,他们当务之急就是走出这片山,走出苏扬。

何碑卿的衣裳已经干了,他脱下外衫给她披上,她正要推拒,蟠桃就点点头:

“披上吧,小姐,你的肉没有我的多,御不了寒。”

何碑卿莞尔一笑:“都敢跟我走,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就怕了?”

如此,姜水芙才接受。

她们在前面跑,何碑卿却停下了,一步步地朝那个妇人走去,妇人叉着腰卷着衣袖,气势十足得瞪着他:

“怎么,你要为你那两个窑姐儿娼妇报仇?老娘我可不怕!”

何碑卿却径直丢给她一包银子,一个健步骑走了她花了大半积蓄买来的马,接上来两个女人,跑得飞快,后头怒斥的声音渐渐减小:

“啊!你个死泼皮!那可是我卖了三年的菜叶换来的马啊!”

马上的视野更加宽阔,然后姜水芙发现,太多路了,不知道那一条能走出去。

大多数的路一眼望去都有着万家灯火,唯有一条小路比较清冷,他们下意识就要往那里走。

只是姜水芙不知为何,总是心口突突跳,有种怪异的感觉,她制止了:

“换一条!”

何碑卿停了下来,却并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一阵马蹄声重踏而来,他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越来越近。

“追!”

人追来了!

他立即驱马前行,飞腾而跃,马儿直奔小路而去。

马背上的两个女人紧紧相拥,一个抱一个,姜水芙则是死死抱着男人的腰。

可是这马儿像是没吃饱一样,跑着跑着就越来越慢,身后的侍卫离他们也越来越近,她回头一看,足足有一排!

就时这个时机,侍卫甩出绳子,套住了她,随即一声口哨,马儿就骤然停了下来,何碑卿应对自如,顺势往前一跃。

只是他回头想要救她们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何碑卿立即拔出腰间安安稳稳被他保护着的火莲剑,火莲剑一出,谁与针锋,暗示着打斗的开始。

领头侍卫却不想多此一举,警告他:“不要负隅顽抗,胜负已定,束手就擒,我们还能替你求情!”

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何碑卿手中的剑却并不手软。

因为,姜水芙被扛在一个侍卫的马背上,侍卫带着她就跑。

他死死地盯着马背上被颠得的女人:“放下她,我自会去领罪!”

方才警告他的侍卫一嗤:

“看来你是失心疯了,那就来吧!用殿下亲手赐予你的剑!那把象征着忠诚的剑!”

何碑卿握住剑的手一紧,今日,他注定要辜负在他自暴自

弃的时候坚定地告诉他,他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名垂青史将军的殿下了。

狭小的小路瞬间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硝烟,这就是战场,只不过敌人,是他的兄弟。

何碑卿能爬到将军的位置上,武力自然不是盖的,侍卫讲究速战速决,一股脑儿地全上了!

霎那间,他就被团团围住了,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能有一战之力。

打斗得如火如荼,不分上下,不多时,他的身上就划了好多伤口,鲜血涌了出来。

另一边马上的姜水芙被颠个不停,肚子里的苦水都要吐出来了,她揪着侍卫的衣袍,掐着他的肉吼道:

“放我下来,他让你们颠死我吗?你们交得了差吗?”

侍卫并不停止,像是僵硬的、不会说话、没有感情的傀儡。

姜水芙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实在是在难受了,只是他把她捆了起来,栓在了马上,她无能为力。

她只能假吐:

“呕!我要死了,内脏要吐出来了!这里全是你们的人,我跑不了,这样,你放我下来,再派个马车来接我,我们和和气气地回去,好吗?”

侍卫依旧不听,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呕吐声,那声音,像是要把心都呕出来一般,他有些犹豫。

不一会儿,他的衣角被松了开,身后的女人好像没了动静,他慌乱了,立即停下,把她放了下来。

姜水芙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心里是真的翻涌不停,只能摸着胸口缓解。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恶狠狠地剜着侍卫:“要不是我会马,就真的被你颠死了!”

侍卫低下头,不敢反驳。

她又转了转眼珠子:“要不你放了我,否则,等他消了气,我一定会告你的状的!”

侍卫猛地向前一步,又要抓她上马,她立即缩了缩身子:

“开玩笑的嘛,你那么认真干嘛?真是个榆木脑袋!”

姜水芙这时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何碑卿,他已经彻底落了下风,被刀剑戳成了血骷髅,他的火莲剑抵在地上,深入泥土地好些分寸,支撑着他的身体。

领头侍卫高高在上地落下一句话:“还要打吗?你这把剑快废了!”

何碑卿好像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眸一望,将她眼中的担心和恐惧尽收眼底。

姜水芙放弃了:“算了吧,何碑卿,我不怪你。”

何碑卿用尽了力气扯出一个笑:“你怕我死吗?”

她没有点头,眼神却出卖了她,她怕。

一条人命,她承担不起。

侍卫恨铁不成钢:

“看到了吧,太子妃都这么说了,你该死心了吧,有些错误,不能一犯再犯!”

可是,何碑卿既然选择了带她走,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霎那间,他调动了浑身的最后力量,趁他们松懈之时,一个剑意劈去,剑身一震,气势磅礴,掀起一阵阵疾风,迷了侍卫的眼。

“这次,我决不食言!姜水芙!”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曾经说过,要让他叫她的全名,直到今日,他还记得。

何碑卿竟然腾空而起,一剑向她身旁的侍卫劈去,同时将她推了开,她踉跄着被震开,又回头一看,侍卫的刀已经被劈断了,

“快走!”

姜水芙看呆了,这时候所有人都打成一团,蟠桃趁机跑来了,拉着她就走。

她有些犹豫,一直盯着被围攻的他。

侍卫狠辣地嗤:“不自量力,手下留情你不要,就等死吧!”

她更加走不动了,他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担忧,勾起一抹风流的笑:“放心,他们不敢杀我!”

她觉得他没有骗她,沈极昭应该不会,于是她们便上了马。

终于跑出了山林,来到了镇上,镇上挂满了彩灯,灯面上画了好些端午的特色,有角桼,有艾叶,有青蛋。

远处的河里,还停着几艘巨大的船。

看样子,是在庆祝端午。

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子何时有这种力度?

她下了马,怪异的感觉又升了起来,马儿故意要他们走这条路,一定是有埋伏。

这时,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强大的戾气,她转过身一看!

“孤等候多时,又见面了,水芙,你就认命吧,这辈子孤都会阴魂不散地跟着你。”

这道冰冷寒凉的嗓音响在空旷的大街上,带着几分嘶哑,似乎确实等久了,肚子里全是气,许久都没说话。

是沈极昭!

她逃跑失败!

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坐在圈椅上,双腿岔开,双手轻扣着扶手,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掌心已经是一片血色泥泞的男人。

他的手用力,好似在拼命地按着什么蠢蠢欲动东西不动似的,眸子里全是涌动的屈色和不平。

很快,姜水芙被抓回了农家小院。

“砰!”的一声震天响,沈极昭踹开门,把她甩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79章

他又转身关上门。

床上的女人不再负隅顽抗,跟他较劲儿似地挺直了身子不动一下,随他怎么样。

沈极昭不再客气,不再怜香惜玉,大手一抓,撕扯她的衣裳。

何碑卿的外衫被他撕得粉碎,漫天的碎片飘飘扬扬地洒落砸在地上,被他大力践踏得脏黑破烂。

姜水芙依旧咬着牙不动弹,眸子里渐渐浮上了几分惧意。

解完气后,她悄悄地松了口气,沈极昭却又转身俯身到她耳边,斜斜地睨着她:

“还没完,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又开始撕扯她的衣裳,粗暴至极,“哗啦啦!”

她的外衫被撕去,里面只有薄薄一层齐胸裙,最里面就是不可见的小衣。

姜水芙没想到他会如此失控,竟然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撕了她的衣裳,惧意又上升了几分,后退了几步。

只是她还没退到角落里,男人就狠狠地擒住了她的脚踝,她身上的衣料与玉床摩擦了起来。

她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无情和愤怒。

沈极昭的眼神像是盯着他觊觎许久的,迟迟不敢上前吞吃的猎物一般,打着转地上下一寸寸地锁定她,继续撕扯,撕得红了眼,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像是野狼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撕咬她。

姜水芙这下子是彻底慌了神,恐惧蹭得一下就充斥占满了她的大脑,每一根弦都紧绷了起来,放狠话推拒他:

“沈极昭,你想要我恨你吗?如果有了你的孩子,我会亲手结束他!”

这话的的确确是狠话,是骄傲的太子殿下绝对不可以接受的狠话,他扣上她胸前裙子的手也随之停顿了下。

他能感受到手下那胸前呼吸十分急促,一上一下,暴露了女人的恐惧。

但,这怎么够?

远远不够!

男人猛地一低头,与她近在咫尺,他的双眸死死地擒住她的双眼,歪了歪头,并没有停下来:

“你以为孤还会在乎你吗?孤还会顾忌着你的身体顾忌着你的意愿?你几次三番触碰孤的逆鳞,你当真以为孤能为你无限地降低底线?是孤纵容你太过!现在的孤,只想把你的双腿折断,让你再也没有力气下榻!”

的确,她最开始不逃不挣扎,就是因为笃定他大概率会像上次以前一样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的奈她何。

这也是他这段时日以来的放纵。

沈极昭的手已经扯上她最后一件蔽体的小衣,她的双手用尽了力气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扯掉。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她已经软了态度,眼里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颗颗坠落,语气染上了几分乞求:

“不要,不要”

沈极昭的心一颤,他曾经说过会收集她的泪珠,不让她的泪珠落地,他这么想着,就去抚她的泪,一颗两颗

掌心汇聚成浅摊,他眼神一暗,措不及防地俯身舔了上去,悉数都吞如他的喉咙。

这并没有唤醒他的理智,他反而眸光越发兴奋,激发了他内心隐藏克制的阴暗,他掐住她的下颌,一字一句地发落她:

“也算没有浪费!你的笃定是孤赋予你的权利,但,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人的背叛,私奔?你也敢!这种权利孤也能随时收回!你乖乖的吧!”

姜水芙看到他几近变态地舔了舔她的泪珠,她方知道,他这些日子已经很迁就她了,简直算得上是言听计从,十分仁慈。

而她这种“私奔”的行为,彻彻底底地让他发了疯。

她连忙解释:

“我没有,没有私奔,我是被刺客劫走的,我也很害怕!然后半路上遇见了何将军,他救了我,就是这样。”

他却并不信:“是吗?那怎么你被劫走之后不回家,孤的箭,你认不出来吗?”

她委屈地瘪了瘪唇:“我怎么知道是你,我以为你是刺客啊!”

沈极昭温柔了几分,松开她的下颌就要起身:“那我去问问他,免得错杀了人。”

问问何碑卿!

身下的女人立即抓住了他的衣袍,她的这个举动彻底让他暴怒,浑身的青筋脉络暴起。

他再次俯身,双手将她的双手死死地按在两边,他的腿强势地进了她的腿间,极其阴鸷地质问她:

“你还喜欢他?”

姜水芙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这下子是彻底动弹不得了,不过他确实冤枉了她:

“我不喜欢,我只是担心家人,你那么久不回来,我的舅舅还在牢里,我想去看他!”

谎言一个接着一个,沈极昭简直要被气疯了。

他在朝廷的尔虞我诈之中混迹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撒谎,他用了几分力气咬上了她的双唇,双唇瞬间出了血。

直到她透不过气了,他才眼神转着圈地剜着她,质问她:

“真的吗?你若是真的担心他们,怎么敢跑?你分明就是吃准了我会救他,你跑了之后,有你爹爹在,我就算找他们算账也要掂量掂量。”

姜水芙见他这么清楚地了解她的想法,眸子心虚地闪烁着,眸光,却不敢再落下一滴泪。

男人自嘲了一句,用她的谎言堵住她:“再说了,你还可以推给‘刺客’啊!从此以后,你和他浪迹天涯,芙蓉帐暖,孤只能苦苦寻觅那抓了我夫人的刺客!”

他越想越气,滔天的怒火已经抑制不住了,他狠狠地去啃噬她那张吐着谎言与借口的嘴,一定让她知道私奔的后果!

他的动作粗暴,毫不留情,不断咬碾,交换血液,她只能默默地承受。

他啃着啃着还不满意,欲壑难填,又半扯了她的小衣,她的白嫩瞬间就露了出来,他眼放绿光,就要转换场地。

她大惊失色,来不及覆上遮住。

此时,一道短小,摇着多条尾巴的身影飞扑而来,抓伤了试图越界的男人,制止了他的饿狼进食的行为。

沈极昭被抓得闷哼一声,后背全是爪痕,它还是不肯松口,他只能暂停,起身,抓住它猛地甩开:

“畜生,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

也不知道是在骂它,还是在指桑骂槐。

姜水芙安全了,迅速将自己的小衣系紧,穿上了外衫。

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却霎那间凝固住了,被甩伤的动物窝在墙角,卷缩起了身子,双眼却依旧藏着危险的眸光,试图找寻时机再度出击。

是祥瑞!

是九尾狐狸!

是她的尾尾!

它受伤了!

她一下子就迈着步子下了床,抱起它,温柔地安慰它,抚平它炸开的毛发。

沈极昭看到她这么关心一个畜生,又嫉妒又冒火,在她心里,他连它都比不过!

真是荒唐!

荒唐的祥瑞!

荒唐的女人!

最荒唐的是,他竟然还喜欢上了这个荒唐的女人!

祥瑞回到了熟悉的怀抱,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它很是疲惫,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她依旧把它抱在怀里,抚抚它,希望它能够睡个好觉。

姜水芙抚着抚着就冒出了个疑问:

它不是在京城关着的吗?怎么会

是他干的吗?他还真的蠢到冒险把祥瑞救出来了?

皇帝怎么会答应呢?

皇帝竟然这么宠他!

沈极昭也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为了她一句话,傻傻地潜入皇宫,做了他最不耻,最违反他规矩,最掉他面子,传出去要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事:

采取最原始的手段偷了祥瑞!

为此他还落得一身伤!差点就被抓住,押解入狱!

因为想着跟她过端午,他又没日没夜地赶了回来,结果,他满心欢喜想要献给她这个礼物,可她,却人去楼空,跑得干脆!

还用去迎接他这个剜他心的借口!

他去寻她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想掐死衣袖中的畜生,找到她时更是死死按住它,不让它出来,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做了多么蠢的事!

他不想表现出,他对她的在意,他的自尊,已经被她践踏得一塌糊涂!

男人的气血又上涌了,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继续方才的动作,折磨着她的唇。

姜水芙抵抗着,闪躲着,只是全部失败。

他撬开了她的唇,灵活地咬住她,霎那间,这方寸之间的帐中全是水.渍声。

她唔唔唔地,最后软了身子,只能任由他肆意掠夺。

沈极昭掠夺了许久,才撑起身子质问她:

“你告诉孤,在孤眼皮子底下,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他的?”

姜水芙偏过了头,手就要去擦她的唇,他一把擒住她的手,继续亲她。

亲了一会儿,他又直起身子,再次质问她,大有她不回答他就一直亲下去的架势。

她的面庞水润,拗不过他,只好低头:

“第一次早市的时候,我偶然遇到了他,他问我想不想走。”

早市过后到她回来,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所以她想都不用想,一点也不顾及他,答案是想走!

“哼!”

沈极昭气笑了,惩罚似地再度撬了她的唇。

接着,又继续刨根问底,势必要把他们之间的所有犄角旮旯的牵绊都问个清清楚楚:

“怎么递的消息?”

她不想惹怒他,回答得迅速:“竹叶,竹叶上面刻的字。”

他又眼一斜,紧接着质问她:

“所以,你纸上的画是故意误导孤,让孤沿着你画的错误方向去寻你?”

她画了好些隐蔽的小路,却全都是错的,她走的根本不是画中的路。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他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敢情所有的计谋都使在他身上了是吧!

他的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低头继续咬上了她,搅.动着她的滋味。

又狠又粗鲁,劲儿使不完一般,隐隐约约还有向下的趋势,不安分了起来。

被欺辱的女人实在是受不了了,不说他要发火,说了他还是要发火,那何必呢!

男人已经沉溺在情火之中,意动情动,女人却不再抵抗,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嗤笑: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中看不中用罢了!我告诉你,每次你全身通红的时候,我都非常难熬,简直没有一点技术!烂极了!我一点都不快乐!每次事后你逼着我说荤话,我都快要忍不住指着鼻子骂你不.行!”

轰隆隆!!!!

噼里啪啦!

一道道天雷劈了下来,劈得他瞬间就僵硬了,嘴上的动作,再也惩罚不了她一点了!

比起避子汤,更让一个男人绝对不能接受的是,说他不行!

这对男人来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沈极昭被她的话劈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期间一动不动,活化了一样。

姜水芙趁此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正式进入第二个阶段,撒花花[加油][加油]

第80章

屋外,跪着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的头垂了又垂,鲜血淋漓的双膝跪得快要碎了,骨头都错位了,血肿成块。

他的双拳紧了又紧,死死地掐进手心,却感受不到疼痛,心脏已经麻木了。

里面传来的撕扯声响亮至极,烛火也摇曳个不停,窗牖上倒映着一块又一块的碎布,一块落下,一块又起,不停于空中交换停滞。

全部都落入他的眼中。

不知里面的男人是否故意,动静大得出气,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里面在干嘛。

接下来就是粗喘和充满雄性气息的耳语和呢喃,声音略带嘶哑沙意,时不时地放大音量,暴露着他的兴奋。

何碑卿眼眸猩红,身子颤抖,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鼻尖的汗珠更是接二连三地坠落,重重地击着他的双膝血肉,意志即将失去。

他再一次试图起身,用剑支撑着身子,只是双膝永远都没有挺直的机会,永远没有靠近那道门去解救她的机会。

他浑身上下力气都被耗光了,正如他所言,他们不敢杀他,却不会放过他,折磨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侍卫在他即将挺直的时候再一次朝他血肉模糊的膝弯处重重一击,他又倒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眼角已经闭了又闭,好似下一息就要彻底晕死过去,嘴里还呢喃着几个字:殿下,你问问她

问问她,愿不愿意。

里面又传来了女人的惊呼和求饶,隐隐约约还有哭泣的声音,最后是无望地妥协,彻底没了声音。

她怎么了?

难道是被

何碑卿紧闭的双眼又猛地睁开,凝聚了力量,手中的火莲剑一紧,剑身犀利地一亮,发挥油尽灯枯的光辉奋起一博。

他整个人瞬间就腾起,持剑反客为主了。

可这不过是以卵击石,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飞挑,他就再次被重重地打倒在地。

他手中的火莲剑更是轻易地被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挺阔亮色的弧线,随后,坠地,砸毁,瞬间就失去颜色,暗淡无光。

犹如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顽石。

他怔怔地凝滞了好一会儿,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幕。

表情先是疑惑,再是怨怪,到最后,已经染上了悲怆苍凉。

在他最困难的时刻出现的火莲剑,陪他度过了无数个为朝廷为百姓而战的日夜的火莲剑,断了。

从尾处断裂,碎成两半。

他的青筋虬起,额上手上,全身上下都泛起了蓝绿的脉络网,可怖又可悲。

最后,只剩淡然。

其实,他早就知道,火莲剑撑不住太子的怒火。

早在侍卫围攻之时,他奋力放跑她,起身飞跃那一瞬间之前,他就知道,火莲剑快撑不住了。

可他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这个结局。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再对她食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紧闭了一个时辰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一个男人,他的发丝散开,披在身后,他的衣袍也大开,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隐隐约约露出了里头被抓红,抓出了道道血痕的胸膛。

他的表情更是餍足,松快了许多,眉眼之间舒展极了,是男人爽了过后的姿态。

何碑卿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眼角更加红润。

沈极昭离他一尺距离,象征着尊贵的鎏金靴子在碰到他狼狈破碎的双膝之前就嫌恶地停下了,随即高贵的头颅小幅度地垂了垂,目光就寸寸地压低了他,压垮了他。

何碑卿本以为他会怒斥自己,会狠狠地惩罚自己,凝视着手中断裂的剑,他自请惩罚:

“殿下,我不后悔,由你惩罚。”

可是,等了许久,沈极昭都没有下达惩罚。

他只是如平常那般用慢慢悠悠又淡漠轻幽的语气颔了颔首:

“孤为何要罚你,你办得很好,深山里连饭都吃不起的农家人怎会有马?不愧是孤的得力手下,最后一刻,到底是向着孤的。”

那匹怪异的马是他主动骑上的,本来差一点就能成功跑出去了,他却带着她们跑向了那条通往失败和怒火的小路!!!!

何碑卿下意识就看向窗牖旁,那里有一个偷听的女人,女人神情一顿,原本担忧紧抿的双唇瞬间下耷了,眼眸放大了。

他就知道沈极昭的惩罚是什么了!

是罚他再次失信于她!

罚他再次背叛于她!

罚他后半辈子都无脸见她,见了她也要绕道而走,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不得窥她一眼!

何碑卿软了身子,瘫坐在地,傻笑了一声:

“殿下,你猜错了,她只是怕我死而已,这恰巧说明了她不在乎,不喜欢。”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没有情愫,不是私奔。

她怕他死,担忧他,是因为她把他当外人,当成一个没有任何瓜葛的陌生人。

因为没有任何瓜葛,所以承担不起他的一条命。

沈极昭却俯下了身,眼尾勾得上扬,睨着他:

“战场上,你是威名远扬,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你告诉孤,她不喜欢,那你呢?”

那匹马儿不该出现在这深山老林。

一个战场上指挥判断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怎么会识别不出这么个错漏百出的计谋?

很简单,因为心乱了!

这个答案,何碑卿知道答案,沈极昭也知道。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谁也开不了口。

沈极昭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何碑卿想起了她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若是有天他的剑断了,他会怎么办。

他当时的答案是,所有的抉择之间,他必会护着剑。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让他苦笑。

他确实没想到,他会忘了当初的答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想知道。

沈极昭只想快速结束这场闹剧:

“既如此,你就且去求娶一个女子。”

何碑卿心猛地一跳,心乱如麻,“殿下要我娶的是谁?”

沈极昭直起身子,手里摩挲着衣带,居高临下、强势霸道地挑了一下眉:“唐珊儿。”

跪在地上的男人瞬间脸色惨白,听到这三个字,他终于知道他的惩罚是什么了。

这个惩罚,简直一箭四雕!

沈极昭明面上推辞拒娶唐珊儿和何濡霜,理由是忙于国事,这显然立不住脚,聘礼都下了,这件事也不能不了了之,否则两家的颜面和皇帝的龙颜都挂不住。

皇帝更加不会允许他为情所困,耽于儿女情长,做出悔婚这种荒唐事。

而如果他去求娶唐珊儿,不仅解决了唐珊儿,还能拉他的妹妹下水,试问,敢跟太子抢女人,他的妹妹又怎么能厚着脸皮再入东宫?

皇帝那边更是怎么怪也不会怪到沈极昭的头上。

这个局面,对沈极昭只有利,没有弊,他也是受害的一方。

妙!真是妙!

这一步棋,真是厉害!将他记得溃不成军!

何碑卿抬眸深深地盯着他,复杂又挣扎。

半晌之后,眸光里的所有不属于一个下属不能奢求的情绪全部藏匿,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忠诚,最后,他垂下了头:

“属下领命。”

这桩事,终于尘埃落定,他又是他衷心的下属,他又是他发号施令的主子。

而她,是主子夫人,亦是他的主子。

沈极昭终于勾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意,他不仅要将他彻底赶出姜水芙的心里,还要解决所有挡在他与她之间的阻碍。

他要把她重新娶回来!

东宫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一连一旬,沈极昭都没有再回来。

徒留姜水芙一人。

她这几日虽然表面上一切正常,该吃吃该喝喝,实际上越来越愁闷,经常性的发呆发愣,坐在不见天日的秋千上抬头望着自由自在的远方。

这下子,她是真的被关得死死的,别说外头大娘家不能去了,就连这方寸之间的院门都不能试图靠近一步。

一切好像又恢复最初的模样了。

有时候在秋千上坐着坐着,抬头是遥不可及的蓝天,四周是堵塞闭塞的院墙,唯一的活人就是她和蟠桃两人。

她都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回到东宫了?

回到那种每天困在深宅大院里,困在否定她的各种规矩里,唯一被允许的事就是期盼这座院子的主人回来。

宅子的主人也跟以前一样,从不踏足一步。

自从上次姜水芙一股脑儿倒了好多苦水,说他不行,否认了他的技术,践踏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之后,他就没来过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厌弃了她。

厌弃她她倒是求之不得,可是他的二舅舅怎么办?

他现在还在牢里吗?

有没有事?

万一沈极昭一怒之下不救他了,把他发落了怎么办?

回想当日的情形,沈极昭这回是真的极其愤怒,自从那日她推开他之后,他就再没有进她的屋子一步。

就像是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她想来想去,只好派人给他传信,希望他能回来。

信鸽已经飞了好久了,还是没能飞到沈极昭的手里,农家小院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人踏足。

姜水芙的膳食用的越来越少,每次端上来也只是做做样子扒拉几口,没有一点胃口。

不知不觉,外头的凉风刮了进来,姜水芙的眼皮有些沉重:

“蟠桃,这风怎么这么冷啊?”

蟠桃奇怪地皱了皱眉头,哪里冷了?她脸上滑落一滴汗水。

下一息

,人就倒了。

姜水芙晕倒了。

准确来说,是病倒了。

上次跳水逃生,就落了病根子,这几日又没有好生将歇,整日郁郁寡欢,病症就直接被诱发了出来。

这一病,断断续续烧了整整三日。

期间,姜水芙也有不少清醒的时候,她环顾了好几圈,转得她又晕了,闭着眼暗自抿抿唇,他还没来。

什么男人,这么能生气,气死他算了。

她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能感觉到很多人围在她床边,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但她并听不清,随后就感觉嘴里被灌了很多东东西。

苦死了,她不愿意张开嘴,死死紧合着她的两瓣唇。

此时,一道透着威压透着不悦的嗓音传来:“张开。”

她偏不!

才不听他的!

多日不出现的男人此刻蹙蹙眉头,大手一挥,让身后的医士和下人出去了,霎那间,这死气沉沉,透着病气的屋子里就只剩他们二人。

男人先是仔仔细细打量着脸色苍白的人儿,双眸逐渐变得狭长,眼里跳跃着零星的,随后直接上手,掐住她的下颌,给她一勺勺喂进去。

可是,依旧喂不进去,床上的人儿倔强的很,硬气的很,双唇一瘪,吐了出来。

男人生了气,把药碗一放,粗鲁地用手指去撬开她的双唇,来不及舀起一小勺黑乎乎的药,手下灵活的小.舌就包裹了他的手指。

含住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