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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心动[快穿] 洛大王 22856 字 3个月前

韦尼诺处心积虑地制作这支药剂,显然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太过刺眼,仿佛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拉开序幕。

“这份‘厚礼’,我会好好‘珍藏’。”望星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药剂时微微一顿,随即“咔哒”一声合上金属匣。

他后颈的机械接口闪过一丝微光——那是多次手术留下的痕迹。为了定期清除增生组织,他的颈椎留下了永久不愈的接口。

[自然人]向来排斥机械植入,即使在需要治疗时,也会优先选择培育[生物人]器官进行替换。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选择机械改造,并会遭到其他[自然人]的歧视。

此刻,一支能恢复血肉之躯、延长寿命的药剂摆在面前,望星穹却选择收起不用,这让周围的星盗们眼神更加热切,眼中的垂涎几乎化为实质。

“星穹,”韦尼诺的眼神带着无形而沉重的压迫感,又像是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事,眼中忽然聚起笑意:“你在怨我?”

“你觉得呢?”望星穹声音平静得可怕,无机质的机械义眼锁定韦尼诺:“既然是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我怎么好空手回来?”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我也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您能满意。”

话音未落,望星穹已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暗沉的金属圆球。球面上幽蓝色的符文以特定频率闪烁,莫名吸引着视线。

就在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厅的能量场骤然紊乱,所有精密仪器发出刺耳尖啸,安防系统疯狂示警——

【滴滴滴!!!】

【危险!危险!】

【检测到高能量破坏性武器,请迅速撤离!】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小烟花,命名为【星湮之核】。”望星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厅,宣告死亡倒计时:“现在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三分钟后,这颗星球会从星图上彻底抹去,在宇宙中绽放成一朵绚丽的烟花。老登,喜欢吗?”

他始终没能通过高级机械师的考试,他的知识面太过偏重爆破领域。但这些年的研究成果一点都没浪费。

他一直在研发高杀伤性武器,通过黑市交易换取星币,最终铸成了这颗【星湮之核】。

“!!!”那些原本还带着羡慕眼神的星盗瞬间面无人色,惊恐地试图后退,整个宴会厅乱作一团。

三分钟!连登上星舰逃离大气层都不够,分明是不给任何人留活路!

不仅是星盗们被吓住了,就连望星穹的队友们也惊呆了——这也在计划之内吗?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的队友,居然藏着这样惊人的惊喜?

坏消息是,他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好消息是,无论是【红隼星盗团】还是其他什么怪物,都别想逃出去。

姜予安没想到望星穹也有带伴手礼的习惯,还是这种概念级武器。望星穹平时总给人一种很穷的感觉,省吃俭用,买那些骨折价的滞销衣服,没想到攒钱是为了手搓“微型太阳”。

这颗被命名为【星湮之核】的爆破型武器,正如其名,破坏力极其恐怖。更恐怖的是,倒计时已经开始——

【03:00】

【02:59】

【02:58】

……

倒计时飞快流逝,数字嵌在圆球内部,与装置融为一体,完全没有拆除的可能。

或者说,它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带着整颗星球一同毁灭。

很难想象望星穹是在怎样的精神状态下制造出【星湮之核】的,他本不是能守住秘密的人,却独自完成了这样的大事。

自从他们成为室友,望星穹就再也没有私自行动的机会。也就是说,在他们相识之前,【星湮之核】就已经完成了。药厂的真相,他也早就知晓。

“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吗?”望星穹反问。

他解决污染源和清理者的核心思想是一样的。如果无法解决问题,就从源头上毁灭。小行星毁灭时产生的巨大能量,足以摧毁一切。

韦尼诺一直在汲取能量,如同一团恐怖的阴云笼罩着这颗星球,早已超出人类的极限。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望星穹就察觉到了韦尼诺的异常——他的力量已经积蓄到极致,只差最后的蜕变。毫无疑问,他们的到来加速了这个过程。

韦尼诺应该与淮序所在的小空间有所关联。淮序的消失打破了束缚韦尼诺的枷锁,他的生命本质即将升华。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刻。

望星穹并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仓促之间,只有【星湮之核】能派上用场。这颗星球是韦尼诺的根基,他要把这根基彻底摧毁,让韦尼诺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出乎望星穹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混进了清理者队伍,还带着一群队友回到这个地方。

他本不该带队友前来。即便他相信姜予安拥有超乎常理的力量,但在【星湮之核】面前,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

望星穹不敢去看队友们的眼神。他私自行动,漠视所有人的生命,这已经是一种背叛。他把队友带上了绝路,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资格与他们同行。从多年前加入【红隼星盗团】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回归正途的资格。

“当然。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韦尼诺脸上的玩味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狭长的竖瞳缩成一条极细的金线,死死盯住【星湮之核】,周身优雅慵懒的气息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语气低沉而危险,缓缓抬起手,“但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威胁到我?”

大厅四周的阴影中,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亮起,所有员工和星盗如同傀儡,潮水般围拢上来,贪婪的眼睛锁定每一个外来者。

望星穹的身体随之一僵,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被暗红色侵蚀,虚托着【星湮之核】的手臂也僵在半空——韦尼诺正在强行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空中交织着无数细线,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化为蜘蛛的巢穴,血线交错穿梭,从傀儡身上攫取能量,汇聚到韦尼诺身后正在成型的羽翼上。

他身后一道巨型羽翼虚展,如垂天之云,那些血线汇入之后,羽翼从虚转实,韦尼诺的气息飞快提升。

与淮序那种由污染源规则组成的聚合物不同,韦尼诺是真实存在的恐怖怪物,此时不再维持那层人的皮相,渐渐显露异化本质。

他身体变得更加修长,给人一种轻盈流畅又冰冷锋锐的感觉,明明是人型,却像一只苏醒的巨鸟,凌空而立,羽翼铺展,阴影笼罩着下方所有人。

“收起你的小把戏,我才是这里的主宰。”

韦尼诺打了个响指,倒计时戛然而止。

【02:19】

【02:18】

他享受着这一刻的变化。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主宰其实是污染源,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洞悉这个真相。他窃取了污染源的核心,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如果能吞噬望星穹带来的鲛人,他就能成为真正的长生种,进化成完美的生命形态,鹏程万里,扶摇直上。

“你的惊喜不过如此。”

韦尼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望星穹,甚至解除了对他的控制,欣赏着望星穹脸上灰败的表情。

多年的隐忍、自以为大仇得报的畅快,此刻都成了笑话。为了复仇,他背叛了最信任的同伴,将他们带入死局……在种种情绪的冲击下,望星穹濒临崩溃。

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好,像个可悲的小丑。为了复仇牺牲一切,忙活了半天,最后在所有人面前一败涂地。

他真的要碎了。

不管是精神,还是物理上的。

随着韦尼诺的羽翼愈发丰满,被操控的傀儡中,有一部分渐渐变成灰白色,最终只剩下一张空洞的人皮,慢慢碎裂,化作一地粉尘。

剩下的傀儡紧随其后,相继褪色、消散,望星穹也在其中。他本就曾被淮序吸取过能量,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发色从乌黑变为灰白,眼看就要步其他傀儡的后尘。

姜予安打了个响指,倒计时继续:

“是吗?惊喜继续。”

【02:17】

【02:16】

……

韦尼诺的笑容瞬间凝固,其他人也惊愕万分。

就连望星穹也呆住了——真的要引爆吗?为了帮他,姜予安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其实……”望星穹黯淡的瞳孔又聚起一点光,“其实没必要真的引爆【星湮之核】。”

至少该让其他人安全离开。他真的后悔了,不该牵连这些无辜的同伴。

“望星穹给你准备的惊喜,你自己慢慢欣赏。”

“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姜予安说话慢吞吞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把表情错愕的一众同伴丢出空间。

实际上,从他们进入地底通道开始,就已经踏入了韦尼诺构建的小世界。这片地下药厂同样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规模比之前的宝石制药厂更加庞大,只是不具备时空循环的能力。

韦尼诺的权限并不完整,连淮序的能力都不具备,仅仅能暂停【星湮之核】所在区域的时空,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依然正常。

这一手也就骗骗望星穹。【星湮之核】即便引爆,炸毁的也只是韦尼诺的老巢,对外界的影响微乎其微。

姜予安掌控的权限更高,可以将其他人安全转移出去,独留韦尼诺在这里看烟花,欣赏众生平等器的光辉。

【韦尼诺心动值+999】

【韦尼诺心动值+1000】

“……”韦尼诺难得有种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

不是,他有病吧?!

“你真的很装。”

“走了。”

姜予安像收废品一样,把己方队友一一标记,全都送了出去,连残血状态的望星穹都捎上了。

最后,将韦尼诺单独封锁在此地,他贴心地为【星湮之核】开启了2.0倍速。

【01:30】

【01:28】

……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无形的钟摆宣告死亡逼近。

第208章 鲛人59

其实众人都没料到,看似位于地底深处的药厂,是一处被韦尼诺力量隔绝出来的独立空间。

望星穹拿出【星湮之核】的时候,他们没有当众失态,全靠任职【清理者】锻炼出的强大心态。当一切不可挽回时,他们只能从容地选择死亡。

好在,一切恰逢其会。

韦尼诺恰好创造了一个小世界,姜予安恰好有救出他们的能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都活下来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望星穹有些怔忡,他伫立在虚空中,望着那片正在无声湮灭的空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多年筹谋、不惜同归于尽的复仇,竟以这样阴差阳错的方式达成,强烈的不真实感与巨大的空洞感几乎同时席卷了他。

“谢谢你。”望星穹声音低哑,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和同伴相处,他对姜予安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顺手的事。”姜予安语气平淡,视线却未曾离开那片正在崩塌的空间。

为了防止韦尼诺逃出,他将空间封锁,下达了自毁指令。空间自行崩解需要一定时间,【星湮之核】还有一分钟发动。

姜予安要再观察一阵,确保二者互相作用不会影响外界。而且,他也想看看【星湮之核】真正爆开后,杀伤力有多大。

“我有东西送给你。”望星穹看着姜予安,低咳几声,忍着脑部传来的阵阵钝痛,还有强烈的心悸,那是血液被攫取的后遗症。

他全身发冷,大脑供血不足,已经开始头晕、疲倦,严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整个人像纸一样单薄,连头发都变成了黯淡的灰白色。

他损失的不只是血液,还有生命本源,光脑正在疯狂提醒他,寿命可能不足一年,催他尽快治疗。

这些对望星穹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夙愿即将实现,只想安安静静留在这里,看一场烟花。

“你现在状态很不好,应该尽快去医疗舱治疗。”姜明渡简单扫描望星穹的身体,提醒道。

“人造补血药剂,效果一般但可以应急。”温烛找出一盒药剂,递给望星穹。

“再等一分钟。”望星穹摇头拒绝了温烛递来的补血药剂,他现在对血液相关制品有阴影。而且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常规医疗手段应该不起作用。

望星穹迅速打开光脑,将【星湮之核】以及他私藏的其他“小玩意”的设计图纸、能量配比、制作流程等数据处理好,一起发给姜予安。

“都在这里了,你如果感兴趣,应该能做出更完美的版本,不管是用来玩或者卖,都是不错的选择。”

姜予安点击接收文件,看着虚弱至极的望星穹,示意温烛直接上手,不必顾及他的意见。

温烛直接将药剂扎进望星穹身体里,一管接一管,直到光脑反馈“无法吸收”,才停下来。

阴淮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目光锐利地看向望星穹:“那个近几年在黑市上售卖大量高精尖、特性极其刁钻的违禁武器,代号【星星点灯】的神秘军火商……就是你?”

“……”望星穹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承认:“是我。回笼的大部分资金,都用来造【星湮之核】了。”

温烛注射过药剂后,望星穹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身体仍然发冷,本能颤栗起来,强烈的困倦驱使他闭上眼睛,但他强打精神,始终看着那处空间。

阴淮上前一步,将一条毛绒绒的毯子展开,披到望星穹肩上,她作为队长,又是望星穹他们这届新生的老师,必须表明态度。

阴淮语气严肃:“望星穹,贩卖武器的事先不论,你私自携带并意图激活星系级毁灭武器,严重违反《清理者条例》和《议会安全法》,如果被审判,至少要关一百年。”

“身为清理者,作出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和队友协商,保持意见一致,不能被一时的情绪左右,冲动行事。”

“这次回去后,交一万字深刻检讨,详细说明动机、过程及反思,并且向你的每个队友郑重道歉。”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没有提及更严厉的处罚。

如果是她的小队成员,已经将人拎起来关禁闭,直接开始上刑了,但望星穹刚成年不久,经历坎坷,现在身体状态也撑不住,应当予以适当关怀。

“对不起。这次是我冲动行事,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会尽最大能力,补偿大家……”

望星穹向众人鞠躬致歉,说话时声音轻而弱,但语气真诚,与以往那种散漫恣意判若两人。

一旁的夏明舟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这次差点就被你送走了,你下次想放烟花,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好不容易才能站着走两步,还没活够呢。至于补偿就不用了,我们可以一起改造武器,我还是更喜欢远程遥控类,这样对使用者来说也安全一些……”

望星穹点点头,整个人都松弛了一些。

姜明渡态度更冷硬,不过他本就是数据产物,始终没有产生“被背叛”这种情绪,反而平静道:

“你做的决定没错,是目前的最优解。”

“但作为同伴,你有事先告知的义务。”

姜明渡综合现有数据综合分析,让韦尼诺继续进化会带来更大的损失,打断进程是最优解。

姜予安是一个变量,不可估测的强大。不管是姜明渡还是望星穹,都对他怀有期望,看似冲动的决定,实则是过于相信同伴的结果。

“我会的,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望星穹保证道。

姜明渡点头认同,这件事就此揭过。

望星穹最终看向姜予安,他一直有种本能的敬畏感,现在更是感激,又觉得自己非常冒犯,怕姜予安会对自己失望。

“小事而已。回去之后,好好写检讨。”

姜予安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把望星穹的父母拼一拼?时间过去太久,魂魄应该找不回来了。

望星穹终于放松下来,尽管身体极度虚弱,灵魂仿佛被抽空,但一种久违的、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感,夹杂着深深的愧疚和温暖的归属感,缓缓包裹了他。

此刻,所有人似乎都暂时抛开了刚才的生死一线,默契地等待着那片隔绝空间内,注定无法被外界观测到的、最后的“烟花”。

按照倒计时,【星湮之核】应该已经启动了。

但那片空间迟迟没有动静,姜予安有些诧异,想到韦尼诺对空间的少量控制权,又觉得正常。

可能是韦尼诺又调慢了时间流速,但他也撑不了多久。整个小世界的上限在那里,能调控的倍数小于2,怎么拖延【星湮之核】都会爆。

【00:18】

【00:16】

……

空间内部,数字变化时快时慢。

每当在韦尼诺影响下变慢,又会突然加速。

这种不确定性,让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韦尼诺脸上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愤怒或慌乱,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专注。

他悬浮于空,巨大的暗红羽翼完全实质化,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他平静地注视着那不断跳动的死亡倒计时,仿佛在欣赏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随即张开双臂,身后羽翼猛地一震!

刹那间,空间中剩余的所有傀儡,无论是那些眼神空洞的员工,还是面露惊恐的星盗,或是生产线上没有五官的原材料,身体齐齐一僵。

他们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熄灭,周身血肉精华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韦尼诺。

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周身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光芒大盛,仿佛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

那些被吸干的傀儡,则如风化的沙石,迅速化为灰白色的粉尘,簌簌飘落。

【00:10】

【00:08】

……

能量积蓄达到顶峰,韦尼诺那狭长的竖瞳中金芒爆射,他猛地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壁障,锁定了外界的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将我逼入绝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空间共振感,冰冷森寒,还带着些傲慢的笑意,“未免……太小看我了。”

“意识置换。”

尽管空间已被姜予安的力量封锁,但韦尼诺与望星穹之间,那源于多年“培养”和无数次“手术”留下的、最深层次的意识联结,早已超越了空间隔绝的范畴。

这是他为应对极端情况留下的最终后手——望星穹,既是他最完美的藏品,也是他预留的、最隐蔽的逃生坐标!

【00:03】

为了防止姜予安再出手,韦尼诺特意等到倒计时最后三秒,强行抽取望星穹的意识,和他互相置换。哪怕姜予安发现,想救也来不及。

望星穹会留在小世界里看烟花,而韦尼诺只要逃离封锁,身化万千飞鸟,总有遁逃的机会。

外界,正因队友的谅解而微微放松的望星穹,身体轻轻一颤,他脸上浅淡的笑意瞬间凝固。

望星穹眼神中的光彩,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冰冷和一丝计谋得逞的嘲弄。

这并非简单的灵魂出窍,而是最深层次的一种本质覆盖。韦尼诺的核心意识如同挣脱了旧壳的毒蛇,顺着那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纽带,瞬间冲入了望星穹的躯体。

侵占的过程几乎在瞬间完成,韦尼诺首先感受到的是这具虚弱身体带来的无力感,以及遍布神经系统、细微而顽固的机械排异痛感。

紧接着,属于望星穹的过往,那些被深埋的记忆、情感与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韦尼诺的感知。

为了更好的融入身体,骗过其他人,韦尼诺第一时间选择接收望星穹的记忆,继承他这些年的经历。

最初的记忆碎片是混乱而痛苦的,被植入眼球的异物感,骨骼被钻孔、神经被接驳的尖锐痛感,以及术后漫长恢复期中,持续不断的排斥与灼痛。

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味的走廊,年幼的他一次次独自走过,听着其他人低声的议论与隐约的歧视。深夜中惊醒,触摸到后颈冰凉的机械接口,涌起的无助与自我厌弃……种种负面情绪堆积,他度过了危险而压抑的童年。

他接触到机械动力学与化学知识,成功组装出微型爆破装置……像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知识,不断制造出新型武器。

他顶着被处决的风险,与各种危险分子周旋,将自己制作的武器换成星币,一点点积攒着那近乎天文数字的“复仇基金”,直到真正实现。

……

韦尼诺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些,不错,利用他教授的知识,去制造反抗他的武器,这份“聪慧”和“隐忍”,确实不愧是他最出色的作品。

但记忆的流向很快触及了更深的层面,四岁生日那片璀璨却冰冷的星空下,父母温暖的手最后一次覆盖在他的手上,共同扣动扳机。

那震耳欲聋的枪声,父母身体倒下的画面,晕了一地的鲜血……这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带着撕裂灵魂般的痛苦,狠狠撞向韦尼诺的意识。

那一瞬间,韦尼诺也感受到了某种灵魂被烧灼般的痛苦,但他很快平静下来。

他无法共情这种痛苦,只会欣赏——望星穹那如火焰般剧烈燃烧的情绪,在他眼中异常美丽。

记忆的画卷并未在此彻底沉入黑暗,接下来的片段,开始出现了韦尼诺未曾预料到的“色彩”——

接到鲛人悬赏任务后,望星穹雄心勃发,试图偷袭虚弱的鲛人,被打得抱头鼠窜,背上天价悬赏。

他隐藏身份,混进天曜学院,第一天就遇到了姜予安,还成了朝夕相处的室友。

为了藏住马甲,他绞尽脑汁,很快就发现宿舍里的其他人也不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大家小心翼翼的相处,互相磨合,逐渐变成朋友、变成理想一致的同伴。

每次一起出门,不管是兼职还是完成任务,都各种不顺,但最后都妥善解决,满载而归。

……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一种鲜活而生动的温度,与之前那些阴冷、灰暗的记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记忆中的望星穹,表情不再只有仇恨与隐忍,开始有了瞬间的错愕、无奈的苦笑、甚至……极其偶尔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真正放松的瞬间。

尤其是遇到姜予安之后,记忆的色调仿佛被注入了光,姜予安平静地接受他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那双眼睛看透一切却从不点破。数次看似随意的出手相助,将他从失控或暴露的边缘拉回。

宿舍里几人性格不同却相处融洽,大家一边嫌弃他辣眼睛的穿搭,一边尊重他的个性化。

还有宋依依,他在室友怂恿下,要穿玩偶服跳舞当作她的生日礼物,因为拉不下面子,至今没跳。

这些记忆片段涌来时,韦尼诺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望星穹的意识深处,泛起了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的暖流。

那是信任、是依赖、是愧疚,或许还有一丝连望星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重获“同伴”的珍贵感。

韦尼诺冰冷的核心意识,在接触到这些带着温度的记忆时,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凝滞。

这种琐碎的日常、幼稚的情感波动与他追求的永恒生命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杂质,不知为何,却呈现出一种他漫长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真实。

“我要这样活下去。”韦尼诺想道。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那属于掠夺者的本能便占据了上风。他不仅要这具身体,不仅要望星穹的力量和知识,他还要“继承”这全部的人生!

包括那些让他感到异样的记忆和联结,他将以“望星穹”的身份,走向更完美的永恒。

然而,就在他刚刚适应新身体,意识与记忆初步融合,并因这份“新生”而泛起一丝微妙情绪的刹那——

【00:02】

只是一秒钟,姜予安已经察觉异常,漆黑的阴影自他身后涌出,直接扼住“望星穹”的脖颈:“滚出他的身体!”

韦尼诺不明白为什么姜予安会这么敏锐,他最先产生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惋惜。他已经失去了以“望星穹”的身份,与他们共同生活的可能。

下一瞬,韦尼诺控制身体虚化,想化成万千飞鸟,逃离这片区域。只要能活下来一部分,他就能重头开始,很快就能制造出更大规模的药厂。

但他的身体又瞬间凝实。不仅是姜予安动用污染源规则的力量在限制他,空间里的望星穹也在阻止他。

最后关头,望星穹无论如何也不愿功亏一篑。即便不熟悉韦尼诺身体中的力量,在那股决绝意愿的驱使下,他依然锁定了空间外的韦尼诺。

他们之间那过于紧密的联结,此刻再度化为困住韦尼诺的锁链,将他藏在望星穹身体里的意识,强行拖回那片空间!

“不——”

韦尼诺还来不及品味这“新生”,便惊骇地发现,望星穹的意识已追踪而至,要将他再次拖回绝地!

他占用着望星穹的身体,看着姜予安,匆忙道:“如果送我进去,望星穹也会死。”

姜予安并未收手,流动的阴影猛地将韦尼诺一推,把他塞回了那个空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人换回来!

【00:01】

倒计时更近一秒。

死神已至眉睫。

韦尼诺第一次感受到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具他自己的、强大无比的身体,在望星穹的控制下,爆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

当意识被强行剥离、塞入韦尼诺躯体的瞬间,望星穹就已明白了他的全部计划。

他没有挣扎,没有逃离,而是用尽这具身体残余的全部力量,甚至燃烧了被韦尼诺同化的精神本源,化作最坚固的枷锁,将韦尼诺死死困住!

“你……!”韦尼诺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无法挣脱这源于自身力量的反噬,而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再一次出现了波动,下一秒可能迟缓、可能爆发。

透过那双属于韦尼诺的、近似鸟类的血红瞳孔,望星穹第一次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广阔清晰视野,以及丰富到极致的色彩感知。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像一副盛大而华美的画卷,星空看似遥远又触手可及,流转的星河、浮动的光影,一切如此瑰丽。

他最后看了一眼外界队友们模糊的身影,看了一眼那片他曾经渴望探索的星空,目光最终与姜予安交汇。

随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强行将姜予安送出了这片即将湮灭的空间。

对不起,再一次私自做了决定。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次我想保护你。

如果人生能够重启,我愿成为你最忠实的伙伴,最坚固的同盟,永不违约,永不背弃。

【00:00】

倒计时归零,但预示终结的数字并未凝实。

还剩最后的零点五秒。

望星穹操控着这只属于仇敌的手,将韦尼诺死死禁锢在身前,举起那把陪伴他多年、改造过无数次的手枪,将枪口抵住了韦尼诺的后脑勺。

那是望星穹的身体——据说是他小时候自己要求,医生才给他做了个圆圆的后脑勺。被枪口抵住的瞬间,韦尼诺浑身一寒,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养大的玩具。

望星穹凝视着那具属于自己的、如此羸弱残破的躯体。这样也好,至少这具身体能发挥出最后的价值,没有浪费。

没有豪言壮语,唯有一声轻如叹息的道别:“再见了。”

【00:00】

枪声与湮灭的光芒,在同一刹那炸响、迸发。

黑色光芒从枪口绽放,一颗特制子弹离膛而出,以超越光速的迅捷,先后贯穿了两颗头颅。

黑光如同深渊之中睁开的眼睛,带着极致的晦暗、污染与腐蚀性,宛如世界终末的具象,吞噬所触及的一切。

当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彻底磨灭时,韦尼诺眼中才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但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比【星湮之核】更恐怖、更怪异的武器。

望星穹轻眨眼睛,有些得意。

二人相对而立,一切在光芒中湮灭消失。

望星穹想,他不会再打偏了。

这一生太累了,他想回家了。

小世界彻底崩塌、收缩,【星湮之核】的力量被完全释放,然后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声的剧烈爆炸。

整个【红隼星盗团】的根基,所有因韦尼诺而起的罪恶与痛苦,以及那两具并立的躯体,尽数化为最原始的光和热,最终归于虚无。

那是一场外界无法观测,却能通过空间涟漪隐约感知到的、无比盛大又无比寂寥的“血色烟花”。

仿佛宇宙深处一颗星辰的寂灭,短暂地照亮了虚空,又迅速被永恒的黑暗吞没。

第209章 鲛人60

一团漆黑的影子在姜予安身后缓缓凝聚,这次它维持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歪着“头”,做出了一个类似人类思考的姿势,一个巨大而清晰的问号静静地悬浮在它头顶。

影子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在空间崩塌的瞬间,它确实牢牢抓住了望星穹的意识体,试图将他从那片泥沼中拖拽出来。

可令它困惑的是,望星穹非但没有顺势而出,反而像是扎根在那片濒临毁灭的空间中,纹丝不动。

它像拔萝卜般使尽全力,可望星穹的意志坚如磐石,毫不配合,最终彻底融入了韦尼诺那具正在消散的躯壳。

那一刻,影子感受到的不仅是阻力,更像是一种决绝的告别。它不理解望星穹的选择,并为此感到困惑。

仅仅一秒钟,整个小世界彻底颠覆。一切回归到最原始的混沌状态,能量在其中无序地涌动,持续着不知何时才会终结的自我演化。

“他想休息一阵。”

姜予安本打算将望星穹带出来,即便他的意识与韦尼诺交缠不清,后续或许还有转机。

但望星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最后一刻,望星穹作为【星湮之核】的制造者,与整个小世界产生了奇特的共振,同时继承了韦尼诺残存的空间权柄,短暂地成为了那片空间的主宰。即便是姜予安,也无法在瞬息之间改变他的决定。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剧烈的能量对撞产生的强光几乎要吞噬一切。姜予安只来得及接住望星穹残存的部分脑组织,和一些碎裂的机械元件。

望星穹选材考究,颅骨格外坚硬,这才在如此剧烈的冲击中保留了一部分组织。身体的其他部分在那毁灭性的能量释放中化为基本粒子,消散于无形。

那处空间原本深藏在厚厚的冰原之下,随着空间的崩塌,释放出的余温将整片冰原融化。水汽蒸腾中,露出了下方湿润而肥沃的土壤。

这颗星球位于星系的边缘,距离恒星异常遥远,常年处于极寒之中。此刻,获得珍贵热量的种子纷纷苏醒,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疯狂生长,仿佛要在短暂的温暖消失前,尽情绽放生命的光彩。

众人望着下方那片正在萌发新绿的荒原,心情复杂难言。药厂事件,这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任务,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句号。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姜予安掌心——那一小团在特殊力场包裹下微微颤动的脑组织,很难将它与望星穹联系在一起。

不久前,他还穿着一身辣眼睛的穿搭走来走去,好像会这样荼毒所有人的眼睛一辈子。转瞬间,他就只剩下这一小块承载着记忆与意识的脑组织。

夏明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抿住嘴唇,目光落在那些机械元件上,默默思考着修复的可能。

阴淮沉默片刻,朝着望星穹消失的方向,郑重地屈身行礼,队友们紧随其后,神色肃穆而克制。

这是“清理者”之间,对同行者最后的致意。成为【清理者】的第一课,永远是学会接受队友的死亡。

“脑组织需要合适的容器才能保持活性。”温烛取出一个银白色金属匣,调整好内部环境参数,递给姜予安。

姜明渡看了他一眼,默默将这类容器加入必备清单——回去就要补货。以他对姜予安的了解,望星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种容器在未来遇到相似情况的时候,可能派上用场。

姜予安将望星穹小心放入容器,感受着其中残存的微弱生物电信号和熟悉的精神印记,虽然微弱了一点,但还存在一些残留。

“我去处理后续事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或者联系温烛。” 阴淮还有大量事务要处理,比如排查星球上是否还有星盗残留,撰写此次清理S级污染源的工作报告等等。

姜予安点头,径直带着望星穹进入实验室。其他人也各自忙碌起来:夏明舟撰写小队报告,姜明渡检索脑组织修复相关的研究资料。

实验室内,姜予安静静注视着在特殊力场包裹下微微颤动的脑组织和闪烁微光的机械元件,试图从中寻找望星穹意识的痕迹。

事实上,望星穹的大部分意识已随韦尼诺一同毁灭,但世事无绝对——人脑神经元数量庞大,或许还能拼凑出零星的碎片。

此外,那些植入大脑、已与他形成共生关系的机械元件,应该也保留着些许意识残留。

在姜明渡提供的大量研究资料协助下,姜予安最终提取出一缕微弱的自我意识,将其封存在特制的“脑核”中。

这枚脑核以剩余的机械元件为基础,融合了最高等级的材料制成;姜予安对其施展了【金属活化】的能力,使其足以承载望星穹残存的意识。

如果将常人的自我意识比作100%,那么望星穹现在仅存2%——这已是姜予安翻遍所有残留物,竭力拼凑出的全部。如此程度的损伤,望星穹几乎不可能恢复。但拥有这2%,总好过彻底的消亡。

“要尝试激活吗?”姜明渡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仅存2%的自我意识意味着什么。

苏醒过来的“存在”,自我认知混乱不堪,可能会以为自己是颗蘑菇,是只草履虫,或者是他人生中某个短暂定格的片段。

“先注入能量,观察一下他留存的意识是什么情况。” 姜予安将脑核递给姜明渡。若论对“脑核”的熟悉,无人能出姜明渡之右。

早在玩具厂时,姜明渡就曾侵入过望星穹的思维;这次更是轻车熟路,找到那缕微弱意识,注入能量,温和地引导其苏醒。

没有强制的唤醒,没有外部的干扰,只是创造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让这缕意识自然地呈现其当前的状态。

下一刻,一片极致的光与火在感知视野中炸开,随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静谧的星空。

一艘流线型的小型星舰正平稳地航行在星海之中,尾部的推进器喷射出幽幽的蓝光。

驾驶舱内,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带着他们年幼的孩子,一起透过巨大的观景屏幕,辨认着窗外掠过的星座,耐心地讲解着各种有趣的天体现象。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成为天文学家,看遍宇宙里每一颗星星。”小男孩声音清脆而充满憧憬,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巨幕里的星河。

年轻的父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星星是无穷无尽的,穷尽一生也看不完。不过,这也正是我们这份工作的乐趣所在,永远有新的发现。”

“那我学会看星星,就是天文学家了吗?”

小男孩歪着头,好奇地问。

“不止是‘看’哦,”母亲接过话,声音温柔,“是观察、记录,寻找其中的客观规律。”

“当我们真正理解它们的运行方式,甚至能预测并干预一些现象,就能帮助人们规避宇宙中的自然灾害。”

“我们也在寻找一个新的、更适合生存的世界。”

“等发现它的那一天,或许这个世界就有救了。”

“好!”幼年的望星穹握紧小拳头,望着窗外无垠的星海,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和动力。

这个温馨的片段到此戛然而止,然后,就像被设置好的循环程序,一切又重归起点。

父母依旧耐心地教导着他星相知识,讲述着宇宙的种种奥秘,小望星穹的眼眸依旧那么明亮,充满了纯粹的希望和快乐。

“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天。”

姜明渡引导望星穹意识苏醒后,没有做任何干预,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他真正看到了爱孩子的父母,与夏明舟的父母不同,更显得夏明舟像一个经过科学计量的对照组。

“需要持续注入能量,最好增加一些外部刺激,让他的意识自然苏醒。或者,就像养育一个孩子,将他残存的意识核心,重新培育一遍。”姜明渡分析道。

姜予安思索几秒,道:“准备一艘小型星舰,安全性能调到最高,让他在真实的宇宙中漫游,将他意识里循环播放的这片星空,替换成真实星图的实时投射。用这种方式,是否可行?”

“理论上的可行性很高。”姜明渡迅速在脑海中模拟着方案,“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特殊的辅助AI程序,模拟他记忆中父母的角色,根据实时星图,为他讲解对应的、真实的天文知识。将虚拟的记忆与真实的世界逐步对接,或许能帮助他重新建立与现实的连接。”

“那就按这个方向准备。”姜予安做出了决定。

当阴淮得知这个计划后,她提出了一个建议:将小型星舰改为更不起眼的微型探测飞行器。

她的理由很充分,在危机四伏的星际航线上,一艘功能齐全的小型星舰就像是肥美的猎物,容易引来星盗和各种势力的觊觎。

而微型飞行器则普遍得多,它们通常是各大势力或科研机构投放的无人探测器,外观朴素,能量信号微弱,混在无数类似的飞行器中,几乎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况且,望星穹现在的“身体”仅仅是一枚脑核,体积很小,只需要用一个安全性能最好的微型维生舱就能容纳。

用最高等级的材料为他打造一个坚固的“蜗居”,远比配置一艘功能齐全的小型星舰要隐蔽和安全得多。

“就这么定吧。”姜予安最终拍板。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温烛、姜明渡一起,投入了微型飞行器的设计工作。

他们制造出来的飞行器外观很普通,像一颗略显粗糙的小行星碎片,能量波动被压制到最低,完美模仿了宇宙中随处可见的星际尘埃。

内部采用了能够抵御高强度冲击和能量侵蚀的特殊记忆合金,以及一套能够自动规避空间乱流、在遭遇危险时能迅速隐蔽的高级导航系统。

整个制造过程所需的所有稀有材料、高纯度能源,以及后续漫长的维护费用,全都由宋依依无条件赞助。

得知望星穹的死讯后,这个充满斗志的大小姐低沉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开始询问进度,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亲自为望星穹规划了一条相对安全、且蕴含着无数天文奇观的未来航行路线。

大家都明白,彼此都有各自的职责和道路,无法长久陪伴。从今往后,望星穹将独自一人,沿着这条精心规划的航线,在浩瀚的星海中自由漫游。

但他不会孤单,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他,为他讲述真实宇宙中,那些星星的故事。

那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微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从他们此刻所在的星球发射升空,在众人的注视下,融入了无垠的星际空间,开始漫游之旅。

“我出发啦!” 一个稚嫩而欢快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量子通讯频道,传递到每一个联系人的终端。

飞行器内部只有一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脑核,实时接收外部图像,但在脑核内部的意识片段里——

小望星穹坐在父母中间,按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奶声奶气地发出了一段语音:“你们……是我在幼儿园认识的朋友吗?”

他好奇地打量着通讯录里仅有的五个联系人,以及那些在他现在看来有些奇奇怪怪的头像:

姜予安,一个画得很漂亮的人身鱼尾小人,尾巴上的鳞片闪着细碎的光,身后是一团漆黑、张着大嘴的影子轮廓,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又莫名觉得有趣。

宋依依,穿着漂亮裙子、头戴王冠、手持长剑、坐在金光闪闪金币山上的小女孩,看起来又酷又神气。

夏明舟,小人身后放着轮椅,但他抱着一堆书站着,沉浸式看书学习,一看就懂得很多。

姜明渡,抱着胳膊的小熊玩偶,神态却一点都不可爱,反而显得很高冷,一副聪明又不好惹的样子。

黎重光,一个穿着白色大兜帽、看不清脸的小人,他一手拿着扑克牌,另一只手托着一团跳跃的火焰,像个神秘的魔法师。

没等回复,他迫不及待地宣布:

“朋友们,我要去追星星啦!”

手表微微震动,他收到了很多的回复——

“旅途愉快!”

“要开心呀!”

……

他收到众多祝福和鼓励,眼睛笑得弯弯的:“等我变成大天文学家,就来找你们玩!”

“好啊。”

大家的回复非常整齐。

因为那天一定会到来。

第210章 鲛人61

望星穹的事暂告一段落,但姜予安还不能离开。他为污染源而来,那部分缺失的核心还没补全。姜予安身形微动,便再度踏入那片小世界之中。

原本它会彻底毁灭,重归天地,但【星湮之核】释放的巨大能量与破灭的空间对撞,让这个空间有了演化成真实世界的可能。

之前勉强维持平衡的方寸之地,此刻如开天辟地般翻腾不休。清浊之气激烈碰撞,撕裂出无数空间裂痕,破碎的法则碎片化作风暴,纵横肆虐。

熔岩与冰川蔓延又消退,草木疯长旋即化为飞灰,昼夜在头顶疯狂轮转,时间、空间都已经错乱。

这是一个正在暴力重塑的新世界,于无序的狂潮中寻求新生。但缺乏引导,这样持续下去,只会不断消耗世界本源。

姜予安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自有清辉流转,将一切狂暴隔绝于方寸之外。他眼神淡漠,掠过这片混沌,旋即抬手,凌空一点——

一道白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所过之处,暴走的灵气渐渐温顺下来,开始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流转。

原本相斥的力量彼此缠绕、融合,原本激烈对抗的法则在他的意志调和下,编织成崭新的秩序。

姜予安将破碎的星光重新缀回天幕,让奔涌的熔浆归于温顺。渐渐地,混沌的边界开始清晰,清浊二气彻底分离,演化出一方真实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永恒,当最后一缕暴虐的能量被驯服,纳入新生循环的脉络,小世界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天地分明,山河初具,虽仍显荒寂,却已具备了完整世界的雏形。或许,这就是望星穹父母所寻找的新世界,这一方天地,尚有无穷可能。

姜予安目光转向那世界最深处,一点纯粹至极、蕴藏着污染源核心力量的结晶正静静悬浮,经过重重打磨,光华内敛,更加温润。

他正欲摄取,动作却微微一顿。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粘稠的痛苦与怨愤,如氤氲雾气般弥漫开来——是无法自行消解的怨气。

那些没有面目、血肉魂魄都被吞噬同化的生物人始终不得安息,在世界初定的刹那化作灰雾,遍布整个世界。

姜予安再次俯瞰这方初生的天地,眼瞳中倒映着一片薄雾,空明而朦胧。无需繁复仪轨,他仅再次抬手,指尖于虚空中轻轻拨动——

“净。”

温暖而不刺眼的白光拂过虚空中无数模糊、扭曲的灵魂碎片,那些仍然在折磨他们灵魂的痛苦尽数消散,只剩如同萤火般微弱的意识,重现片刻的澄澈清明。

万千魂灵停滞于姜予安面前,雾气如潮汐般涌动,仿佛在竭尽全力发出声响,与他诉说自己的一生,如此微弱,如此短暂。

姜予安的目光平静掠过,无悲无喜,唯有洞悉与淡然。他微微垂首,仿佛神明在聆听信徒的苦难。

无需言语,所有逝者已然懂得,这一刻,便是神明对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的见证与赦免。

仅仅是倾听,便让这些破碎的魂灵感到莫大的慰藉。因为他们从未被人真正看见,也没有机会倾诉心声。

这群没有面目、无法发声的供血体,从出生到死亡,都被限定在流水线上。一点温和的垂悯,足以让他们心怀感激。

“凡有所取,必有所偿。”姜予安缓缓道。

即使韦尼诺已经死了,药厂背后的既得利益者也还活着。那些供养药厂的上位者,始终高高在上,没有为此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他回收了淮序制造出来的疫症,出去之后,可以制造出针对性更强的清理模式,等那些人死绝,这件事才算真正的了结。

【心动值+22】

【心动值+33】

……

得到回应,那些虚弱的灵魂碎片绽放出浅淡的光华,像白天的萤火,存在感近乎于无,几乎要消散于天地之中。

虽然每个人提供的心动值不多,但这已经是他们能给予的极限了。提供心动值的个体数量太多,汇聚起来也成了洪流。

他们的灵魂太单薄,不足以直接转生成人类,如果放任不管,也会给这个初生的世界带来负面影响。它会变成一个以“怨灵”为主的世界,最终因怨气过重而崩溃消亡。

姜予安并指虚划,无数素白宣纸自袖中纷扬而出,在清辉笼罩下自动折迭、成形,化作三寸高的小纸人,身躯轻盈,面目纯净空白,静静悬停。

“以此形貌,重续新生。”

随着他话音落下,万千被涤荡纯净的灵魂碎片,化作莹光,欣然没入纸人眉心。

下一刻,寂静被打破。

无数小纸人轻轻颤动,接二连三地“活”了过来。它们舒展轻薄的身体,试探着落地,随即永远地在这片初生的世界里奔跑、探索下去。

它们不知疲倦,不会痛苦,无需进食,更没有血液可供抽取。它们的存在,便是自由本身。

一些纸人好奇地围住色彩独特的矿石,掰下碎屑,小心翼翼地在彼此空白的面庞上涂抹。

空白,是最好的开始。它们从天地间寻找矿物颜料,依靠本能与感应,为自己描绘五官。

笔触稚拙,却充满自主的欣喜,一张张诡异扭曲、独一无二的面容逐渐显现,取代了最初的虚无。

灰雾随着纸人诞生而消散,天地为之一清。原本因怨念而略显沉滞的世界法则,运转得愈发流畅圆融,因这股新注入的灵机,变得更加纯粹。

纸人们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变得自由而快乐,它们漫山遍野的奔跑,欢笑,如果忽视它们诡异恐怖的外表,就像一群天真浪漫小精灵。

【心动值+44】

【心动值+55】

……

仅仅是从意识转化成纸人,他们的生命本质就有了翻倍式的提升,心动值上限也提高了一些。

虽然这让整个世界看起来有些诡异,但纸人的诞生让它脱离了沦为单一世界的命运,有了更多成长的可能。

姜予安静立原地,周身清辉不减,仿佛度化万千怨灵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了镜面上的雾气。

至此,障碍尽除,此间事了。他的目光终于毫无阻滞地落回核心碎片之上,将这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纳入掌中。

核心碎片触碰到掌心的刹那,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洪流瞬间冲入了姜予安的识海。

并非预想中纯粹的力量补充,而是……记忆。

属于这具躯壳的原主,那于消亡前剥离、封存的全部记忆与情感,随着核心的补全,轰然回归。

广袤无垠的深蓝之下,银发的鲛人巡游于万丈碧波中,墨玉般的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幽华,轻薄的鲛纱拂过珊瑚与礁石,带来生命的韵律。

祂与生俱来的职责,是守护这个世界。这是铭刻于神魂深处的法则,漫长的时光中,祂始终如一。

起初,只是细微的杂音。沉船的怨魂、战死的亡灵,它们的痛苦与不甘沉入海底,尚能被浩瀚汪洋逐渐净化、消纳。

但不知从何时起,怨气变得浓稠,如同无法稀释的墨汁,从人类聚居的陆地源源不断地涌入海洋。

贪婪、杀戮、背叛、掠夺……无数负面情绪交织成的秽物玷污了海水,窒息着生灵。

祂聆听着海洋的哀鸣,也感受着那日益沉重的、来自整个世界的怨愤。

祂试图理解,却始终无法共鸣。那些短暂的生灵为何要制造如此多的痛苦,彼此倾轧,永无休止?守护的意义何在?

厌憎,如同深海的水压,无声无息地累积,浸透了祂的每一片鳞甲。祂不再感受到守护的宁静,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与冷漠。

属于“人类”的情感,祂从未拥有,也永远无法理解。祂只是这天地间一个孤独的守望者,看着守护的对象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最终,祂选择了放逐。

不是陨落,而是自我意志的彻底消散。

祂放弃了神位,放弃了不朽,任由自己的存在归于虚无。但在最后意识泯灭前,祂以自身全部的权柄与残余的力量,化作了最后一道规则,烙印于天地之间——

凡怨气积聚至临界点,规则启动,无差别清理,直至怨气消散。

这便是“污染源”的真相。

非是天灾,亦非邪魔,而是神明以自身消亡为代价,为这个不断制造怨憎的世界,设下的一道冷酷的净化机制。祂以为,这是根除病灶的唯一方法。

然而,祂未曾料到,恐惧催生了更大的恶。

人类为了对抗这无法理解的“污染源”,变本加厉地压榨同类,开发毁灭性的武器,将世界推向更快的崩坏。救世的机制,反而催化了末日的进程。

记忆的洪流平息,姜予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他所见的记忆影像不同,那原属于鲛人的银发,早已在他第一次苏醒时,化为如深渊般的墨黑。

他的瞳色也比鲛人更加浅透,如琥珀,如琉璃,是独属于姜予安自身、观测命运能力的显现。

他周身清辉流转,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眸深处,沉淀了万古冰川般的彻骨寒意,与一种洞悉了所有因果循环后的冰冷与平静。

他依旧是姜予安,却完整承载了那逝去神明最后的视角与心绪。守护、厌憎、直至彻底放弃,这漫长的轮回,此刻在他心中清晰如镜。

他见证了一位神明的消亡,也继承了祂的力量。

姜予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核心碎片已彻底融入。他眼中流光微转,便能窥见一道无形的金色命线自掌心延伸,没入虚无——那是散落规则碎片的指引。

这个世界还有散落的污染源,但最核心的主体已被他回收。鲛人所拥有的大部分权能也尽在掌控。

作为得到这份力量的代价,因规则散落而产生的麻烦,需要他去修补。

他未再停留,身形于这初生的小世界中缓缓淡去,如同从未出现。只有那趋于稳定的新天地,见证了发生的一切。

关于“污染源”的真相,关于那最后神明以死铸就的救世与灭世并存的悖论,继续沉于时光之海,再无声响。

姜予安从小世界踏出,四周一片空寂。原本停驻的星舰已不见踪影,连停留的痕迹也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显然大部队已撤离多日。

小世界内时间流速混乱,光脑记录的时间早已失去参考价值。他略一感知外界时光流转,发现竟已过去了半个多月。

阴淮等人离开前,应该会留下讯息。既然光脑没有收到任何留言,恐怕是通讯系统出了故障。

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他们不会匆忙撤离。污染源核心既已被他回收,问题必然出在其他方面。

正思索间,侧后方传来夏明舟焦急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他从一处隐蔽的阴影中快步走出,防护服上沾着灰尘,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紧抿的嘴唇泄露着强行压抑的情绪。

“一周前,议会发布公告,声称已抓获【盗火者】组织的圣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就是我们宿舍的黎重光。”

“经过几轮所谓的‘协商’,审判庭最终判决黎重光死刑,执行方式将是【点天灯】。”

夏明舟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生理性的厌恶与愤怒:“他们要在直播中公开撬开他的头骨,注入特制燃料,以脑髓为灯油,缓慢燃烧,直至死亡。”

“整个过程预计持续四十八小时以上,会不停的延长死亡时间,借此加重折磨。议会就是要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震慑所有敢于挑战知识垄断的人。”

他看向姜予安,强行维持的冷静出现裂痕,流露出焦灼的恳切:“阴淮老师已带队返回,试图通过【清理者协会】介入,争取改变判决。”

“黎重光同样是清理者,应该由【清理者协会】来处罚。其实,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知识不该以这种方式被垄断,更何况这种处刑方式完全丧失了人性。”

夏明舟自己就是【盗火者】的间接受益者——在管控较松的偏远星球,他掌握的不少专业技能,正是来自该组织传播的知识。

“自阴淮老师离开后,这颗星球的通讯就彻底中断了。我联系不上其他队员,也无法获知外界最新进展。如果审判庭执意按原判执行,现在恐怕来不及了……”

与望星穹自我选择的牺牲不同,黎重光是被迫赴死,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被困在这信息孤岛上,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夏明舟第一次如此无力,眼前时常幻视黎重光染血的脸。

他只能寄希望于阴淮,还有姜明渡、宋依依等人,期盼他们的努力能有所成效,哪怕只是将处决日期稍作推迟。

姜予安已经出来了,以他展现出的种种恐怖能力,只要黎重光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姜予安低头查看光脑,寻找【知了】的踪迹。那个像素风的小蝉并未在屏幕中飞舞,与它的聊天界面仍停留在上次对话。

姜予安重新发送一条信息——

【姜予安】:你在哪?

(消息发送失败)

【姜予安】:黎重光,我找到你爷爷了。

(消息发送失败)

一连两次,都没有发送成功。

"先离开这里,外界应该能恢复通讯。"

姜予安提起夏明舟,直接破空离去。离开的刹那,他轻拂一下,隐蔽处的小型飞行器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他们脱离星球大气层,悬浮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时,光脑依旧一片死寂。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黎重光不愿他们目睹这场处刑,更不愿他们卷入这场风波,动用【知了】的能力,彻底封锁了他们的账号。

姜予安再次划破空间,带着夏明舟出现在最近的一颗边缘星球。这里人烟稀少,街道破败,但基础型号的光脑仍在某些店铺中售卖。

姜予安随手取过一台,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借用路人的ID强行突破限制,点进那个高居热度榜首的直播间——【盗火者】公开处刑。

鲜红的死亡倒计时在屏幕右上角冰冷地跳动着:

【00:59:23】

更令人心悸的是画面中央那点微弱的暖黄色火焰,它颤动着,明灭不定,每一次即将熄灭时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黎重光被束缚在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为了避免过于血腥的场面,他的面容完全隐藏在宽大白袍的阴影中,只有头部位置隐约透出摇曳的火光。

他如同一尊人形灯台,静默地矗立在行刑台中央。透过被削去一半的头骨,可以看见残存的颅腔内盛着那点微弱的火光。

暖黄的光晕透过白袍,勾勒出火焰跃动的轮廓。这是议会给予所有反叛者最严重的警告,向全宇宙宣告:触禁者必死。

【盗火者】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议会的统治根基,动摇了这个时代严密的等级制度。

圣子的高调让执法者颜面尽失,四大垄断公司也到了忍耐的极限,一定要让【盗火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还活着。"夏明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眼中是浓重的担忧。黎重光的状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那点火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他们必须立刻行动。

"应该是在中央星。"夏明舟快速分析着直播画面中的建筑特征,但仅凭这些线索,他无法精确定位到处刑场的具体坐标。

"用他爷爷当媒介占卜。" 姜予安伸手,从影子身体中扯出一道模糊的残魂。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几道玄妙的轨迹,瞬息间便推算出准确坐标,不等黎雪樵开口,又将他塞回去。

"走。" 他抓住夏明舟的手臂,再次撕裂空间。

这一次的跨越格外漫长,星辰在身侧拉出流光溢彩的轨迹。夏明舟强忍着空间穿梭带来的眩晕感,心中的迫切几乎要破胸而出。当他终于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悬浮在高空,下方是中央星最大的广场。数以千计的执法者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银白色的制式轻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能量护盾如同透明的穹顶笼罩着整个刑场,无数炮台在护盾外缓缓转动,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而在广场正中央,那座漆黑的十字架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上方悬吊的白袍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宛如一盏即将燃尽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