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见煦脸上同样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她一把拉起纪小雨的手,“走,咱们去买菜,今晚我给大家露一手!”
纪小雨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一愣,随即回握住女人的手,眉眼弯弯地笑道,“好啊,就当是提前过个小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周大丫看着两人手牵手出门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前日请教纪小雨的“秘籍”。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也轻轻握住了身旁郝红粗糙的大掌。
“哎哟!”郝红猛地一哆嗦,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一把按住怀里放钱的地儿,转头见是周大丫,这才松了口气,憨厚地挠了挠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偷我钱呢!”
周大丫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一张脸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谁、谁稀罕你那钱了!”说完便扭头假装去收拾桌子,只是耳根子红得厉害。
……
没过多久,付见煦和纪小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郝红也端回了一坛子酒放到了大堂桌子上。
后厨里很快传来咚咚的切菜声和滋啦的爆炒声,浓郁的香气渐渐飘满整个大堂。
将两张四方桌拼在一起后,众人伸长了脖子往厨房张望,付见煦做饭麻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将饭菜端上了桌。
金灿灿的金汤肥牛泛着诱人的油光,红彤彤的水煮肉片铺满茱萸梗,大盆的排骨汤熬得奶白浓郁,还有几盘青翠欲滴的时令小炒。七个人围着六个菜,还没动筷子就忍不住咽口水。
纪小雨细心地将一部分饭菜分装出来,留在一旁,好叫付知晓带给付春好。
“我的天姥姥!”周大丫夹起一筷子肥牛,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这比我家过年吃得还好!”
郝红狼吞虎咽地扒了一口水煮肉片,含糊不清地嚷道,“见煦妹子,您这手艺不开个炒菜馆真是屈才了!”说着又舀了勺排骨汤浇在饭上,“这汤鲜得真想叫人把舌头吞下去!”
陈真与女儿陈司文已经顾不上说话,埋头猛吃,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付知晓这等有过几次战斗经验的老兵,夹菜的速度更是快得没边。
付见煦望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满足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暖黄的灯光下,七个人吃得额头冒汗,嘴角沾油,却都笑得开怀。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热气腾腾,饭香味混杂着热闹的幸福氛围。
桌上那坛刚开封的米酒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却无人问津,每个人都忙着大快朵颐,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哪有功夫临幸米酒?
唯独付见煦不急不慢着动着筷子,明显心思不在饭上,她鼻尖不停地耸动,贪婪地嗅着酒香。
谁能理解一个酒鬼的痛苦?在现代时她可馋酒了,偏偏酒精过敏,只能干看着,不能喝多了。
如今换了副壳子,原主又是个爱喝酒的主儿,总算能让她一解酒瘾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来茶盏,斟满一杯。先涂了些在自己的手腕上,又抿了一小口,屏息等了半晌——
嘿,没事!
这下她彻底放心了,仰头就是一大口。醇厚的米酒在口腔中流淌,她眯着眼睛细细品味,舍不得立刻咽下。
纪小雨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不禁莞尔。这女人变了许多,唯独贪杯的性子没改。
不过,奇怪的是,从前令人厌恶的酒气,如今在她身上倒显得格外可爱。纪小雨一边夹菜,一边不自觉地用余光追随着付见煦一杯接一杯的豪饮,将她的小动作一一尽收眼底。
最先填饱肚子的付知晓注意到她时,付见煦已经喝得双颊飞红,眼神迷离。她连忙放下筷子劝阻道,“阿煦,你少喝点,待会还要回家呢。”
“怕什么!”陈真吃得满面红光,闻言咽下嘴里的饭,大手一挥,“喝醉了就在姐姐这儿住下!我给你们腾间屋子出来!”
她女儿陈司文嘴里塞得鼓鼓的,听了自个儿老娘的话,也跟着用力点头。
“啪”的一声,付见煦突然拍案而起,捧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定。“真、真姐!”她舌头打着结,“今儿个妹子敬你!”
陈真一脸茫然地端着排骨汤起身,“敬我作甚?”
只见付见煦一把撩起衣摆,右脚“咚”地踩上凳子,豪气干云地将酒杯往前一送,“敬、敬真姐收留我和小雨妹妹!让我们不至于流落街头!”
陈真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妹子们想住多久住多久!”说罢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付见煦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继续道,“还、还有!真姐把店铺打理得这么好,又租给我们,才有了现在的付纪食铺!敬真姐!敬付纪食铺!”
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起身,虽然大家伙来到这个团体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短短的时间,众人之间,已经有了不浅的情谊。
女人们有的端酒,有的举汤,七嘴八舌地喊着“敬付纪食铺”,更有几个感性的已经红了眼眶。
酒劲上头的付见煦浑然不觉,开始挨个敬酒。她摇摇晃晃地指向付知晓,“这、这杯,敬你!敬晓、晓哥!”
付知晓见状更为感动,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正色起身,却听她继续道,“晓、晓……晓晓!我不爱叫你晓哥,虽、虽然你有时候有点封、封建……但、但你是个负责任的好人!干事特靠谱!所以我佩服你!”
付知晓面上感动全无,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更石破天惊的话就从她嘴里蹦了出来,“你、你不许跟那个死大壮在一起!不、不许!不、不然我要气死!”
她醉*眼朦胧地晃着酒杯,完全没注意到付知晓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当个绝世大漏勺,“不、不不过,我、我很看好你和谢、谢音挽,你、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就当是为了我,你们俩早点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特别喜欢女人们在一起的氛围,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特别令人快乐[抱抱][抱抱][抱抱](比如说姐姐妹妹在俺评论区说这说那的,宝宝们说什么俺都爱听!!![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7章
话音未落,付知晓手中的碗“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汤汁溅了满身。
整个饭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筷子悬在半空。纪小雨慌忙去捂付见煦的嘴,却被她一个响亮的酒嗝打断。
周大丫和郝红面面相觑,陈真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年幼的陈司文还在懵懂地扒着饭,完全不明白大人们为何突然都僵住了。
“哈哈哈……”纪小雨干笑着打圆场,“见煦姐姐喝醉了,说胡话呢……”
“我、我没醉!”付见煦像只扑棱蛾子似的挣扎着,“我还能喝!还没敬大丫姐跟大红姐呢!”
醉鬼的力气大的惊人,纪小雨实在按不住这个醉鬼,只能任由醉鬼起身,她歉意地朝众人笑笑。
只见付见煦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走到周大丫与郝红面前,“来、大丫姐!大红姐!妹子敬你们!敬、敬你们在我刚来码头做工时,一、一直照顾我!”
这番醉话却说得周大丫与郝红眼眶发热,周大丫一把抓住付见煦晃荡的手,“妹子啊,是姐该谢你才对!让姐跟着你干,还给这么高的工钱……”
付见煦摆摆手,醉醺醺地反驳,“才、才不是!明明是大丫姐和大红姐来帮我们的忙……”
这番带着醉意的拉扯倒是冲淡了方才的尴尬气氛,唯独付知晓一个人在旁边心绪难平。
她低着头,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酒,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付见煦那句“你和谢音挽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怎么可能……”她在心里苦笑,她又不是真正的男子……
可转念一想,女子与女子在一起又有何不可?她身边的付见煦和纪小雨不也是一对妻妻?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谢音挽的模样,那日在月满楼初见时石榴红的裙子与摇曳生姿的发钗,还有那双永远都含着笑意的凤眸,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付知晓的心跳突然加快,随即又立刻黯然下来,“人家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我不过是个连细棉都穿不起的穷小子……”
她自嘲地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
真是荒唐,她居然把一个醉鬼的胡话当了真……
“晓哥,”纪小雨关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付知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乏了。”
她站起身,借口去厨房擦洗衣服,逃也似的暂时离开了这个让她心乱如麻的饭桌。
这厢,付见煦与周大丫两人还在泪眼相对,叫陈真看得直发笑,“小雨啊,还不快管管你家姐姐,这丫头怕是醉得找不着北了。”
纪小雨连忙上前,将醉醺醺的付见煦从周大丫身边拉开。付醉鬼见煦起初还不依不饶地挣扎,待看清眼前人是谁时,突然安静下来。
“你、你是……”付见煦双手轻轻捧住纪小雨的脸,醉眼朦胧地将自己的脸凑近,她眨巴着眼睛,“纪、纪小雨!”醉鬼一字一顿地喊道,温热的酒气喷在纪小雨脸上。
纪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惊得心跳漏了一拍,只能呆呆点头。
却见付见煦突然嘴角一撇,眉头紧锁,“纪、纪小雨是坏人!”
这话让纪小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眼神阴冷地看着这个口无遮拦的醉鬼。
“但、但是!”醉鬼突然又转怒为喜,用力揉了揉纪小雨的脸蛋,“现、现在纪小雨是、是我妹、妹妹了,我绝不会让她变成坏人!”
纪小雨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醉态可掬的人,转头对陈真说,“真真姐,见煦姐姐醉得厉害,麻烦真真姐收拾个地方让她歇会儿。”
“好嘞!”陈真笑着招呼女儿,“司文,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说罢,又转头对纪小雨道,“这丫头酒量不行,下回可不能让她这么喝哩,好在今天都是自己人。”
纪小雨点点头,半扶半抱地将付见煦往后院带。醉鬼的意识已经模糊,将浑身的重量全压在纪小雨身上,嘴里却还念念有词,“小雨……要多吃,长、长个子!长……长点肉……”
又抱紧纪小雨,扁着嘴,嘟嘟囔囔着,“妈、妈妈……呜呜呜妈妈,想妈妈……”
两人颤颤巍巍到了房间,纪小雨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付见煦脱去外衣,自己反倒热出一身汗,一把把醉鬼推到床上,纪小雨转身关门。
她擦了擦汗,平复着刚刚剧烈运动后的呼吸,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纪小雨的眼神复杂无比。
而后她利落地脱掉自己的外衣,跨坐在付见煦身上,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你是谁?”
“我、我是付见煦呀~”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回答,尾音还因醉意稍稍上扬。
纪小雨面无表情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不是付见煦,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我、我才不是鬼!”付见煦突然大声反驳,“我是人!我是付见煦!”
纪小雨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我准你说话你才说!”见对方委屈巴巴地点头,她才松开手。
不是鬼?
……“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个老神仙,说我叫付见煦,说我有个命格特别旺我的妻子,叫纪小雨。”……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人当时说过的话。难道,她其实是特地来拯救自己的神仙?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哪会有这么闲的神仙?若真有神明,又怎会在她从前苦苦祈求时从不现身,偏偏等到如今才出现?
眼前这女人,既然知道她们的一些基本信息,大概是去世已有段时日,一直徘徊在她们身边的魂魄。
至于为什么附上“付见煦”的身……或许是因为她们同名同姓,命格相近,而“付见煦”在母亲过世后悲痛过度、阳气衰弱,才让这孤魂野鬼有了可乘之机。
理清思绪后,纪小雨定了定神,继续问道:“那我呢?我是谁?”
“你、你是纪小雨,”付见煦乖乖地小声回答,突然又莫名自豪起来,“是我付见煦的妹妹!”
“妹妹?”纪小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了妻妻的人,怎么可能是妹妹?
“那纪小雨为什么是坏人?”她循循善诱,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懵懂的孩子说出秘密。
“纪小雨是恶毒女配……”付见煦杏眸微眯,脸颊泛着醉酒的红晕,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恶毒女配?”纪小雨愣住了。这是什么说法?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词,可不知为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好像……好像她会被这个词掌控一生似的。
难不成,她方才的猜测是错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醉鬼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翻过身来,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小雨才不坏!小雨最好了!”付见煦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眼眶都红了,“坏的是作者,写的什么弱智剧情!他爹的!敢这样对我们小雨!”
她骂得义愤填膺,仿佛纪小雨受了天大的委屈,而她必须替她讨回公道。
纪小雨怔住了,她的眼睛里映出醉鬼蛮横的讨伐。
映出这个曾经让她畏惧的女人,醉醺醺地攥着她的手,杏眼里映着的全是她的脸,像是要把她刻进瞳孔里一样。
“嘿嘿嘿我们小雨真好看啊~”付见煦戳了戳她的脸颊,醉意朦胧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骄傲,仿佛在炫耀什么珍宝,“我们小雨是,最好看,最厉害的小姑娘~”
纪小雨的喉咙发紧。
她本该警惕的。本该警惕这个孤魂野鬼,质问这个孤魂野鬼,本该愤怒,本该怨恨。
可此刻,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付见煦,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个人,在为她说话。
哪怕只是醉话,哪怕明天醒来后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但此刻,付见煦的维护是真实的,她的愤怒是真实的,她眼里的心疼……也是真实的。
纪小雨忽然笑了,眼眶微红,却笑得极轻。
恶毒女配?孤魂野鬼?她不明白,但,都不重要了。
只要这个人继续对她好……只要她愿意这样看着她,这样维护她……
那一切,就都没事的。
但机会难得,她还是涩着嗓子,继续开口问道:“那你呢?见煦姐姐,你又是什么?”
“我……我是……坏蛋。”醉鬼嘟嘟囔囔的,纪小雨得聚精会神才能分辨女人吐出的话语。
纪小雨神色一凛。
“我是睡觉脱妹妹衣服的色鬼坏蛋!”醉鬼将身子挺得笔直,掷地有声地说道,说着说着自己却还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是坏蛋,我竟然是坏蛋……”
纪小雨沉默了,倏而笑了出声,仿佛是被女人蠢笑的。她做什么要花心思防备这样的一个人呢?
“姐姐是坏蛋?”待笑够了,她笑弯了一双狐狸眼,轻声反问道。
醉鬼乖乖点点脑袋。
“坏蛋是不是都应该得到惩罚?”她继续循循善诱。
醉鬼义愤填膺地表示同意。
“那要怎么惩罚坏蛋呢?”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这个问题仿佛难倒了醉鬼,醉鬼的眉头拧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回答,她此刻像个上课答不上来老师问题的学生,急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纪小雨自下而上地看着女人无助的眼睛,眼中晦暗不明,她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女人的脸,柔声开口,“我来教姐姐好不好?”
“教、教我……”迟钝的醉鬼察觉不到危险,还以为自己的困惑得到了解救,呆愣愣地点头。
得到准确的答复,纪小雨满意勾唇一笑,伸手遮住醉鬼雾蒙蒙的眼睛,而后拉住女人的衣领,慢慢将身上的女人拉下来。
纪小雨的掌心覆上来的时候,醉鬼的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酒精让醉鬼的感官变得迟钝又敏锐,醉鬼能闻到小姑娘身上淡淡的皂香,能感觉到发丝垂落在自己锁骨上的痒意,却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
这个认知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坏蛋不想得到惩罚了?”纪小雨的声音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温热的吐息先于嘴唇落在醉鬼的鼻尖。
不……坏蛋一定是要得到惩罚的。
付见煦想摇头,却被突然附上的柔软堵住了所有动作。这个吻起初只是羽毛般的触碰,她有些痒,于是她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唇。
可这个动作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拽住她衣领的小姑娘突然加重了力道。
当灵活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时,她头皮发麻,身体发软,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床单,缺氧般的眩晕感混着酒意翻涌而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小姑娘身上。
她全身都潮湿起来,就连遮住眼睛的手掌也变得潮湿,不知是唇上刺激的触感引得她的睫毛沾了泪,还是纪小雨的手心出了汗。
最要命的是视觉被无情剥夺后,醉鬼听觉变得异常清晰。她听见纪小雨吞咽时细微的喉音,听见两人唇瓣分离时黏腻的水声,甚至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快突破胸膛。
纪小雨吻的十分用力,将醉鬼娇嫩的唇瓣摧残地凄凄惨惨。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醉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醉鬼想讨一声饶,嘴巴却始终没被放过。
这就是对坏蛋的惩罚么?
醉鬼云里雾里地想道,那真是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俺的备忘录写了巨多小脑洞,小狗蛇哇,傲娇妹哇,救风尘哇,年代文妻妻共同创业哇,等等等等。还有个很早以前就想写的快穿,大概是创世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孩子们的神格都被篡改了,于是创世神踏上了捞孩子与重新夺权的道路,映射的现实世界中被篡改的女神们,不过这本应该比较沉重,俺想好好锻炼自己的笔力与积累够足够的知识才开。宝宝们对哪个有兴趣可以在评论区和俺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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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瘸子为我殉情了【重生】》
明媚大小姐×自卑阴湿小狗
故事背景大概是千禧年后,嗯,还是按键手机时候的网恋。
林舒白二十岁的人生堪称完美模板:
肤白貌美,家境优渥,S大校花,学业有成。
直到连续两件事让她遭遇重击:
一是网恋半年的女朋友在奔现当天人间蒸发,她跑去隔壁学校质问,却被告知查无此人。
二是她鬼迷心窍爱上直女学姐,甘愿当三年备胎,不仅把自己的学习成果让给学姐,更是掏心掏肺资助对方创业,结果学姐转头嫁入豪门,还在订婚宴上笑吟吟地对她说:“谢谢你啊,小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夜暴雨如注,林舒白醉驾冲入江中,尸体三日后才被打捞上来。
死后,林舒白的魂魄在墓地飘荡了七年,发现每月初一都有一个瘸腿女人来祭奠她。
那瘸腿女人,总是带着一束桔梗花,安静地坐在墓碑前一整天。
直到某天,那瘸腿女人将一沓文件一张一张烧在她坟前,“害你的人破产了,我也能安心去陪你了。”
第二天新闻爆出某新贵企业家跳江身亡。
再睁眼,她重生回大二初秋。
林舒白手机里还置顶着那个网恋骗子的扣扣,转头却在街边面摊看见了前世为她复仇、为她殉情的瘸腿女人,正低头揉着面团。
何意拖着瘸腿逃离家乡时,没想过能活过那个冬天。
直到游戏里遇见那个叫“小白”的女孩,像一束光劈进她腐烂的人生。
当女孩问起学校,她鬼使神差打下“隔壁T大”。
奔现那天,她发现与自己网恋的女友,竟是大学城赫赫有名的校花。
肮脏的瘸子怎配触碰明月?她落荒而逃。
第38章
付见煦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刺醒的。
她下意识想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压着。睁开眼,视线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睡颜——纪小雨蜷在她怀里,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皮肤上还留着几道可疑的红痕。
付见煦:“……”
付见煦的思维瞬间凝固。她机械地低头,看见自己光裸的肩膀因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从被子里滑出来。血液轰地冲上耳尖,她整个人像被扔进沸水里的虾子,瞬间红透了。
“见煦姐姐,你醒啦?”纪小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她似是不好意思看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声音细细,“昨晚……”
付见煦的喉咙干燥得厉害,她咽了口口水。
昨晚?她只记得自己馋得不行,一个人在角落偷偷闷头喝酒,后来……后来?后来怎么了来着?
“昨晚……我……我就是喝多了睡着了吧?”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闻言,纪小雨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将脑袋彻底埋到被子里,不一会儿,被子轻轻颤抖起来。
付见煦瞳孔紧缩,不是,小姑娘咋了?她哭了?
她揉了揉还有些刺疼的太阳穴,下意识想把被子掀开查看小姑娘的状况。忽地她动作一顿,想起她刚睁眼时看到的情景——她们两人都赤裸着身体,小姑娘身上还布满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脸色唰地一白。
不、不会是酒后乱性了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又惊恐地砸吧砸吧了自己的嘴巴——没有什么异常。应、应该,没有事后的痕迹吧?
但……那小姑娘身上是怎么回事……
付见煦不确定起来。所以……她虽然没完全干坏事,但绝对也是干了坏事……
“啪——”
她闭上眼睛,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虽然小姑娘长得很好看,性格又天下第一好。
但是,付见煦,这是你禽兽的理由吗!
“啪——”
小姑娘才十六岁!付见煦,你真是个畜生!她又给了自己另外一边脸一下。
清脆的两声耳光在静谧的卧室里格外刺耳。纪小雨蜷缩在被窝里的身子猛地一颤,终于躺不住了。她慌忙支起身子,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湿润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见煦姐姐……”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裸露的肩头接触到冷空气,立刻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可小姑娘恍若未觉,只是急切地抓住付见煦又要落下的手腕。
“你别这样……姐姐。你别伤害自己……”
付见煦的视线躲闪着,不敢对上小姑娘澄澈的眼睛。她手忙脚乱地将滑落的被子重新裹住纪小雨。
她哑着嗓子开口,“我昨晚喝醉了,肯定……肯定对你做了混账事……”
话音未落,却见怀里的小姑娘突然红了脸。
纪小雨把半张脸埋进被沿,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人此刻竟结巴起来,“姐、姐姐没有欺负人……我们本就是妻妻,这些……这些都是应该的……”
付见煦一时怔住。目光不可置信地盯向面前的小姑娘。
被被子裹成团子的纪小雨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发丝间隐约可见泛红的耳尖。她低垂着眼帘,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绯色,像抹了胭脂。最要命的是那嫣红的唇,隐约可见一处细小的破口。
她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付见煦仓皇移开视线,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付见煦你疯了?你在想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的吗?
“就、就算是妻妻也不能……”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也不能不顾你的意愿……”
被团里传来窸窣响动。纪小雨又往里缩了缩,耳朵红得更厉害了,“只要是姐姐……做什么我、我都愿意的……”
付见煦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脸颊烧得厉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妹妹成老婆了?
还是因为她单方面干的坏事?
不,其实也不算是单方面,看小姑娘含羞带怯的模样,分明是两厢情愿。只是……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付见煦清醒后,才注意到,身下这张陌生的双人床根本不是自己家的。她边穿衣服边复盘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她这几日的确曾梦到过小姑娘来着,但记忆中分明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场景,她不记得她有梦到过什么十八禁的内容啊……
怎么就做出了这么禽兽的举动……
难不成她一直对小姑娘怀有不轨之心,可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潜意识里想亲近小姑娘,便梦游做出来了这样的举动?
付见煦将棉衣的最后一根带子绑好,趿上鞋,又无意识地用手顺着头发。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处处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她或许早就喜欢上了小姑娘?
只是觉得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做不到将一个小姑娘当老婆,所以不愿意承认?
付见煦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别的她做出这般荒唐的举动的理由。想明白后,她三两下将头发扎了起来。
她将目光投向床上的小姑娘,见她还满脸通红地裹着被子,便替她找好了衣物,一件一件按顺序叠好,放到她枕边,而后别过脑袋,好叫小姑娘安心换衣服。
付见煦耳根红红的。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起小姑娘裹着被子羞怯的模样,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那句带着水汽的“都愿意”。
她没想到,小姑娘对这事的态度,竟是那般……
但她又想到了什么,旋即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在小姑娘看来,她还是以往那个付见煦,“付见煦”与她是妻妻关系,“付见煦”对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这般想着,付见煦的心里竟然还泛起酸泡泡来,她磨着后槽牙,死原主,你凭什么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见煦姐姐,我们出去洗漱吧,真真姐她们该等急了。”背后传来纪小雨的声音。
付见煦又是一慌,将小姑娘的鞋摆好,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她现在都无法直视“见煦姐姐”这个称呼了!
妹妹就是妹妹啊,怎么就变成妻子了……
陈真贴心地为她们备好了新的柳树枝,漱口之时,付见煦注意到自个儿嘴角不可忽略的刺疼,不敢想昨夜多么激烈……
她的耳根又染上了绯色,付见煦你在想什么呢!你下次要管住自己的手啊啊啊!小姑娘还小呢!
不对!应该再也不该有下次了!
……
“对了,我昨儿个喝醉,没对别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付见煦吐掉一口漱口水,扭头问身边的小姑娘,
“倒是没什么,”纪小雨包着柳树枝,笑起来,“就是姐姐喝醉后特别……热情。拉着大家说了好些话,尤其是……晓哥……”
付见煦的瞳孔骤然紧缩,刷牙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从来没醉过,不知道自己醉后会不会讲胡话。不过,像她这样唯唯诺诺的人……总不会,总不会……把女主马甲给掀了吧?
洗漱完,她忐忑地走向前堂,付知晓恰好黑着脸端着今日份的猪杂从门外走进来,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
她心头一咚,弱弱地喊了一声,“晓、晓哥……早、早啊。”
付知晓将盆一搁,冷笑一声,定定地看向她,“不是不喜欢喊我晓哥吗?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喊的。”
付见煦的脸瞬间涨得比猪肝还紫。她昨天夜里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大丫与郝红也迈进门槛来。
“对啊对啊,咱关系那么好,想叫啥叫啥嘛,”周大丫看热闹不嫌事大跑来问她,“不过,见煦妹子,大壮是谁?咱咋没听说过?还有知晓还跟谢小姐有关系?”
付见煦神色大变。
付见煦眼前一黑。
天姥姥!她居然连原著剧情都抖出来了!
“我、我那是醉话!”她急得直跺脚,“晓哥你听我解释——”
付知晓抱着胳膊站在桌子旁,眉头紧锁。周大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模样。
“我、我去过你们家几次,看出来了春好婶想撮合你与大壮,但是他好吃懒做,连家里的地都不帮忙打理,根本配不上你……”
付见煦绞尽脑汁,额头都冒出了汗,又是猜测自己抖了什么出来,又是想法子圆过去,要是当年高考时有这反应速度,说不定能多考几分。
"是啊,"纪小雨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从柜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对啊,前几日,我们一块去月满楼时,见煦姐姐瞧见晓哥眼睛直往人家谢小姐身上瞄,晚上回来跟我开玩笑说过几次,没想到喝醉后拿出来胡讲了。”
付见煦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纪小雨一眼。小姑娘耳尖微红,低头继续记账。
付知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冷哼一声,拎起斧头去后院劈柴了。付见煦如释重负,赶紧拿起菜筐钻进厨房。
柜台边,纪小雨对着付知晓的背影温声道,“晓哥别在意,见煦姐姐喝醉了就爱说胡话,昨晚还说我坏人呢!”
周大丫却扯着郝红的袖子直嘀咕,“大壮这名字多气派!比我这大丫强多了。”她突然眼睛一亮,“哎你说,我现在改名叫周大壮还来得及不?”
郝红往她嘴里塞了块包子,“快闭嘴吧,你要改叫大壮,你老娘会先把你耳朵拧下来的。”
第39章
付纪食铺的大堂重归宁静,纪小雨坐在柜台后,唇角微微上扬。
回想起那女人今早的反应,看来对方确实信以为真了。这个认知让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然而昨夜那个醉鬼被“惩罚”的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
昨夜。
某个醉鬼被惩罚了许久,久到受不住,嘤嘤呜呜地求饶。
当然,醉鬼罪大恶极,当然不能被轻易放过,纪无情判官小雨依旧铁面无私地执行着对坏蛋的惩罚。
坏蛋恼羞成怒,挣扎不得,反胆大包天地将判官的唇咬伤了。
这“以下犯上”的行径自然招致更严厉的“惩戒”。可谁曾想,被惩戒着的醉鬼竟压在纪小雨身上沉沉睡去。
纪小雨望着房梁,感受着身上人均匀的呼吸,只得轻叹一声。她小心翼翼地将付见煦挪开,替她褪去衣衫,把人妥帖地塞进被窝。稍作迟疑后,自己也解了衣裳躺下。
想到幼时见过的场面,她又在身上几处显眼位置掐出红痕。做完这些,才心满意足地贴向那个温暖的身躯。
当肌肤相贴的瞬间,纪小雨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吹灭油灯,将身体又往对方怀里缩了缩,胳膊也霸道地圈住对方的腰身,像只找到归宿的猫儿。
黑暗中,她面无表情,盯了付见煦许久,细细端详着,像是要把这个人的长相刻进灵魂里,良久后,她轻轻抚摸着这张被她放入心中的白嫩脸颊,低声呢喃,“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但现在你是我的了……”
……
而被纪小雨惦记着的付见煦,这一日过得着实煎熬。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指尖机械地摘着菜叶,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越是记不清,心里越是七上八下,既怕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又庆幸记忆模糊不清,若真记得清清楚楚,她怕是真的会羞愤欲死到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重新投胎的!!
“阿煦妹子,你这摘了半天,菜盆里怎么还是这么点儿?”周大丫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你这手里动作不行啊!莫不是昨夜累着了?”
付见煦闻言手上一抖,刚摘好的菜叶又掉回盆里。她只觉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大丫姐说、说什么呢!”
她慌忙起身,差点带翻凳子,“我、我去看看腌猪杂……”
话音未落,人已经逃也似地钻进了后厨。留下周大丫一脸茫然地挠挠头,“这妹子今儿个是咋了?”
……
曲涞县,谢家老宅。
时值隆冬,老宅内暖阁炭火烧得正旺。谢家老东家谢雍端坐在主位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六旬,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见半分浑浊。
“姥姥,您可要好好尝尝这火锅。”谢音挽一袭绛紫色锦袍,亲自为老东家调着蘸料,“这是孙儿新得的方子,连京城都未必能吃到这般口味。”
丫鬟们鱼贯而入,将片得极薄的牛羊肉、鲜嫩的时蔬一一呈上。铜锅里的高汤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谢雍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蘸了特制的酱料送入口中。鲜香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绽开,老东家眼睛一亮,“确实新奇。这汤底用料讲究,辣而不燥,鲜而不腻。有此等菜色,你月满楼的生意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还是姥姥教导有方。”谢音挽浅笑着为老东家斟了杯温好的黄酒,“孙儿不过是依着您平日的教诲,在吃食上下些功夫罢了。”
谢雍眼角笑纹舒展,接过酒杯时指尖在大孙女手背上轻轻一点,“你这张嘴啊,如今是越发甜了。”
“姐,这个真好吃!”谢音韶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料,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你再多琢磨些新菜式!”
“没规矩。”谢雍作势要敲她额头,却到底没舍得下手,只用帕子擦了擦小孙女油汪汪的嘴角,“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吃饭还像只馋猫。”
谢音挽望着小妹鼓起的腮帮,眼底泛起温柔。离家数月,除了姥姥,她最念的就是这个天真烂漫的幺妹,“小妹性子单纯。”她说着又给谢音璟夹了片嫩羊肉。
“你像她这么大时,城南的账目*都能理得清清楚楚了。”谢雍摇头叹息,却见小孙女已经又埋头吃起来。
“我才不要管铺子呢!”谢音韶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姐姐管得那么好,我只要读书吃好吃的就行啦!”
暖阁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谢雍笑得眼角泛起泪花,谢音挽掩唇轻笑,只有谢音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盯着火锅升腾的热气,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席间气氛融洽,谢音挽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老东家忽然将目光转向一旁,“阿易,听说最近福临门的生意很不成样子?”
坐在下首的谢音易闻言脸色骤变,来不及遮掩眉间的郁气,猛地站了起来,“姥姥容禀,我们已经有了新的经营方略,明年、明年一定能让营业额翻上一番!”
“哦?”老东家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说来听听。”
谢音易额上沁出细汗,正要开口,却听谢音挽轻笑一声,“二弟所谓的方略,孙儿倒是略有耳闻。”
她优雅地替老夫人布着菜,“只是这扰人生意、强抢配方的路数,未免有些……上不得台面。”
“你!”谢音易怒目而视,“大姐如何得知这些?”
谢音挽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身后候着的竹叶适时递上一方丝帕,她接过拭了拭嘴角,“自然是有人求到我这儿来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铜锅中翻滚的汤底,“这火锅的方子,便是这么来的。”
厅堂内,沉重的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谢雍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落下,杯中酒液晃出几滴,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谢音易起身撩袍子,膝盖磕在地砖上,躬着的身子又压低了几分,“姥姥明鉴!孙儿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事啊!定是底下人背着孙儿干的!”
“既然管不住人,”谢雍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沾了酒的指尖,“那就换批懂规矩的。”
“是……”谢音易的应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心腹,就这么被换了下来!
饭后,待众人退下,暖阁里只剩祖孙二人。谢音挽乖顺地挨着老夫人坐下,双手轻轻挽住老人家的臂膀。
“还知道回来?”谢雍佯怒地点了点孙女的额头,“若不是我派人去请,怕是还在外头野着呢。”
“姥姥~”谢音挽难得露出憨态,将脸贴在老夫人肩头,“孙儿这不是想做出些成绩,好给您长脸嘛。”
谢雍哼了一声,“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前些日子提了婚事,跟我置气到现在。”
“孙儿真的不想嫁人……”谢音挽声音闷闷的。
“由着你胡闹了这些年,如今都二十二了。”老夫人叹了口气,她压低声音,“今上念着当年从龙之功,谢家才能有今日的荣光。可树大招风啊……”她抬眼望着噼啪作响的炭火,“几位皇子都已长成,这心思……”
“那便让她们惦记着,我成婚了,那便不是要轮到小妹么?”谢音挽起身,定定看着谢雍。
“就你会贫嘴!”谢雍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却在触及那倔强的眼神时,笑意渐渐淡去,“阿挽啊,你二弟膝下都有两个孩子了,你叫我怎么放心?”
“这不是正好?谢家香火有弟弟延续……”谢音挽满不在意地说道。
“糊涂!”谢雍突然拔高了声音,又强压着怒气道,“你们姐妹三人,就数你最像我。你二弟如今行事越发荒唐,哪里担得起家业?”
她摩挲着孙女的手背,声音低了下来,“姥姥这把年纪了,身子也一日差似一日,就盼着你能安定下来啊……”
“姥姥,孙儿明白您的苦心。”谢音挽反握住她的手,垂下眼眸,“您再给孙儿一些时间,可好?”
……
暮色沉沉,烛影摇曳。
“见煦姐姐,求你,别这样……”纪小雨环抱着双臂,红着脸,怯怯地抬眼看她。
付见煦低笑着将她困在床榻之间,“小雨,你今日是绝对逃不掉的……”
“姐姐……”小姑娘眼中泛起水光,纤细的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角,“轻些可好”
付见煦指尖拂过她微颤的肩头,“我们小雨乖乖的,我自然会轻轻的。”说罢,俯身在她颈间落下一吻。
“嗯……姐姐……”纪小雨仿佛受不住这般亲昵,身子微微扭动,轻声求饶。
“不听话?”付见煦佯装不悦地直起身,“看来要好好惩罚才行。”
“惩……罚?”小姑娘睁着迷蒙的泪眼,天真中带着几分惑人的媚意。
付见煦的神色狰狞起来,她张牙舞爪地对着面前无助的小姑娘伸出恶魔之爪,“不听话的妹妹就是要好好被惩罚啊……”
……
付见煦猛地打了个寒颤,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荒唐的幻想。她越是记不清昨夜的细节,脑海里就越发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不堪的画面,甚至想象出自己禽兽不如的行径。
这一整个上午,她的思绪都飘忽不定,这是她想出来的第二十三版她昨夜可能做出来的恶行。
又捞了一天菜,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付见煦注意不到手腕的异样,但是回神后,手腕传来阵阵酸痛,付见煦无意识地揉着发红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
手腕上却突然传来轻柔的动作,很好地替她缓解了酸痛——
作者有话说:后面俺真是写得忘情了写得忘我了写得发狠了……[坏笑][坏笑][坏笑]脚指头边抠边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橙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小付你什么才能不脑嗨而是身体力行地大干一场啊[求你了]
俺写文,一直有个比较为难的点,比如这章哇,谢雍,超绝大姥,俺一直犹豫怎么称呼她,老夫人,感觉没啥大女主主体感,老太君,感觉形容商人也有点过了,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老东家,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够味儿。
还有哇,在形容谢音挽对姥姥撒娇时,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小女儿情态”,我很不喜欢这样刻板印象的形容,但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形容,唉,偷偷叹一口气,这些语言潜移默化地占据了俺的脑袋,看似无害看似常见的语言,加剧着大家的刻板印象,这何尝不是一种隐形暴力?我很庆幸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在从我的字里行间改变自己的刻板印象吧,也欢迎更多宝宝与我一起探讨,有什么好的替代词拜托宝宝们一定要分享给我!!!谢谢宝宝们啦~爱大家嘿嘿嘿[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0章
“姐姐辛苦了,”纪小雨不知何时站在身侧,指尖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腕关节。小姑娘的掌心柔软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劳作的酸痛,“手还疼吗?”
想起方才脑海中的那些黄色废料,付见煦顿时脸颊发烫,目光游移着不敢与小姑娘对视,她连忙摇头,却被纪小雨顺势牵住了手。那只比她小一圈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指尖,热度从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传来。
纪小雨凝视着眼前人泛红的脸庞,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手中动作紧了紧,柔声道,“姐姐,我们回家吧。”
付见煦感受到小姑娘的动作,指尖不自然地蜷了蜷,耳尖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怎么回事!她、她怎么又拉我的手!!
她下意识挣了挣,但当触及到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时,动作一顿,别扭地转过头。
算、算了,天冷……她、她想拉就拉吧。
……
两人回到家,已是天色晦暗,付见煦一到家便撒开手一脑袋钻进了厨房,活像身后有只鬼在追她。
明明是大冬天,牵在一起的手却热得出汗,她将手心在衣服上搓了搓,思及待会儿要揉面粉,她舀起一瓢水,冲洗着手,冰的她一哆嗦,又突然开始怀念小姑娘手心的温暖。
她甩着手上的水珠,仿佛这般就能将自己繁杂的思绪甩掉。
面粉簌簌落入陶盆,她揉面的力道比平日重了几分。面团在掌下变换形状,触感让她没来由地想起纪小雨的脸,也是这般柔软。
付见煦更烦了,她将面团狠狠往盆里一砸。
转而点火烧水,如今的付见煦烧火已经轻车熟路,不一会儿,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付见煦脸颊发烫,她揉了揉烫的发红的脸颊,脑子里全是回来的路上与小姑娘双手交握的场景。
付见煦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做饭!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面盆前。
“姐姐。”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纪小雨不知何时站在了灶台边,与她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付见煦的耳畔。付见煦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带着刚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面、面团快好了。”付见煦往旁边挪了半步,耳尖烧得厉害。纪小雨却将衣袖挽了起来,顺势贴上来,手臂擦过她的衣袖。
“我帮姐姐揉吧。”小姑娘说着,手指已经探向面盆。
“不、不用了,你去歇着吧。”付见煦忙拒绝道。
纪小雨垂下眼睫,“可是……我碍着姐姐了?”
“没!没有!”付见煦大声嚷嚷,沉默片刻,她指着墙角的付春好才送来的白菜道,“那你……把白菜切了吧。”
纪小雨转身应好,眼底的狡黠被掩盖过去。
……
隔壁,付春好家的晚饭吃得比往常晚了些。灶上煨着的萝卜骨头汤还冒着热气,在寒冷的冬夜里蒸腾起一片白雾。
“晓晓,再吃块腊肉。”付春好又往女儿碗里夹了一筷子腌得透亮的肉片,几乎要在米饭上堆出个小山尖。她望着付知晓消瘦的脸颊,眼睛里盛满了心疼,“这些日子店里忙,你都瘦了一圈了。”
付知晓慌忙抬手挡住母亲的筷子,“娘,真够了。”
“今年这个年啊,咱们总算能过踏实了。”付春好见她不要,将那块肉放进自己碗里,眉眼舒展开来,“我晓晓有本事,这铺子经营得红红火火的,邻里邻居谁见了不夸一句?”
付知晓的筷子顿了顿,听见母亲又轻声道,“明年的单身税也该是交得起了”
“嗯。”她喉头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
付春好忽然伸手摸了摸女儿束发的布带,“是娘对不住晓晓啊……若不是当年你爹与你哥出了意外,我这腿又……你、你也不必……”
“娘,”付知晓抬头,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现在这样挺好。我也不进山了,铺子生意不错,您怎么还说这些?”
付春好却深深望着付知晓,“可你的终身大事……”话到嘴边化作一声长叹。
沉默在饭桌上蔓延。付知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娘,她无意识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直到母亲突然拍了下桌子。
“对了!”付春好眼睛一亮,“你看阿煦和小雨那对儿,最近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要不……娘也给你说房媳妇?总好过你一个人啊……”
“娘!”付知晓耳根唰地红了起来,热意直往脖子上窜,“你、你说什么呢!”
……
这厢被付春好提到的“蜜里调油”的妻妻,也在“蜜里调油”地忙碌。
店里连续多日的忙碌让两人无暇顾及洗衣,攒下的衣物已堆了满满一木盆。晚饭后,付见煦蹲在院子里,就着微凉的洗澡水用力搓洗衣物。水花溅在粗布衣襟上,浸湿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
纪小雨刚洗完碗筷,搬着小凳坐在她对面。
“姐姐这里都湿透了。”纪小雨忽然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按在付见煦的胸口。温热的指尖隔着湿透的衣料,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付见煦手里的衣物扑通一声掉回水中。她僵在原地,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在自己胸前轻轻擦拭。水痕在布料上晕开,却让被触碰的地方更加灼热。
怎、怎么回事!小姑娘只是为你擦个水而已!付见煦,你不要胡思乱想!
“好、好了……”付见煦声音发紧,慌忙抓起另一件衣物。
“好了。”纪小雨的声音近在耳畔,却没有立即退开。她顺势接过付见煦手里的衣物,“剩下的我来洗吧。”
两人的手指在水中不经意相触,又迅速分开。付见煦低头猛搓另一件衣衫,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膛。
搓衣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两个人动作快,不一会儿,一盆衣物都浆洗完了,待晾衣服的时候,付见煦才猛然回神,刚刚叫小姑娘接过去的衣服,竟然是她的小衣!!!
她紧闭着双眼,飞快晾好衣服。
算、算了……都、都赤裸相见了……不就是洗个小衣吗……
没什么的……
夜深人静,付见煦把自己整个埋进被褥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翌日。
付见煦再次睁眼又是手中攥着小姑娘的贴身衣物,怀里搂着个赤条条的人儿,昨日一直经历窘境,死猪不怕开水烫,付见煦现在反倒不那般羞恼了。
她木着脸将因她掀开被子而被冷空气激的蜷缩着身子的小姑娘往怀里带了带,小姑娘迷迷糊糊往她颈窝里蹭。
发丝蹭过她的脸颊,蹭的付见煦有些痒,她顺了顺小姑娘的头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光着睡就光着睡吧,至少暖和……
付钮祜禄见煦这般想道。
她没看见,黑暗中纪小雨将脸埋在她颈窝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这一个月来,女人的底线一寸寸往后退去。
“见煦姐姐……”纪小雨在心底轻喃,“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
付见煦坚持不住了……
年关将近,店里越来越忙碌,这日她们商量过后备了二百五十份料,竟也卖的一干二净。
付见煦也是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捞菜机器。
好在忙过这几日,小年就到了。
“明日小年,咱们歇业。”陈真摘下围裙,长长舒了口气。
付见煦闻言也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来自年味寡淡的现代,但此刻对小年的期待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古人。
谁懂!她已经两个月没放假了!!!
付纪食铺唯一一个会写字的陈真写了一副歇业告示贴在食铺的木门上,一关上门,付见煦就迫不及待地领着小姑娘去了东街。
年关的集市上比平日热闹十倍。见人多,付见煦紧紧牵着纪小雨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
“咱先买些黄豆,趁放假,我熬些酱料放在家里。”付见煦念叨着,瞅见一处卖黄豆的摊子,在小摊前蹲下。
“哟,是阿煦啊。”带着自家种的菜豆来卖的婶子明显认得二人,特意挑了粒粒饱满的黄豆给她们。
付见煦耳根一热,没料到买个菜也能遇见熟人。她局促地点头,纪小雨自然地贴上来,“二婶改日来铺子里坐坐,尝尝我们做的麻辣烫。”
被称作二婶的婶子将豆子递给她们,笑呵呵地应是。
她们起身道别,付见煦眼睛亮亮地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小雨好厉害,谁都认识!”
纪小雨抿唇微笑,解释道,“这是村头的付二婶,前段时间还去她家磨了米浆来着。”
付见煦这才恍然大悟。
她们又转到肉案前,割了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屠户见来的是常从自个儿处拿货的食铺老板,顺手送了两根剔得干干净净的筒子骨。
“小雨,吃不吃糖?”买好了今日要用的一些东西,付见煦停在糖果摊前挪不动步。她想到上回小姑娘吃冰糖葫芦的反应,便想着给小姑娘再买些别的糖果尝尝。
“算了吧,糖太贵了。”纪小雨闻着空气中甜丝丝的味道,微微摇头。
付见煦瞧小姑娘那样,明显是想吃,于是轻轻笑笑,捏了捏小姑娘的手,“不贵,只要吃进肚子里就值。”
她一口气买了芝麻糖和糖瓜两样,摊主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系上红绳,付见煦接了过来,递给纪小雨,纪小雨将红绳系着的油纸包揣进怀里。
暮色渐沉,两人手里已提满了大包小包,不知不觉走到了杂货铺门前。
“再添几个盆吧?家里就一个,实在周转不开。”付见煦侧头询问,见纪小雨轻轻点头,便撩开粗布门帘走了进去。
木盆恰好摆在杂货铺最显眼的货架上。纪小雨指尖抚过一排木盆的边缘,仔细比量着厚度。她想着家中那个用了多年的旧盆,盘算着这次该挑个尺寸小些的,也好省些地方。
“姐姐看这个可好?”她拿起一个精巧的杉木盆,颠了颠重量,转身却不见回应。
四下张望,才发现付见煦立在铺子最里侧的角落,正对着一个浴桶出神。
纪小雨走到付见煦身旁,轻声问道,“姐姐想买这个?”
付见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确实想念现代时泡澡的惬意,但如今来到古代,一瞬间返贫,生计艰难,这样的开销实在奢侈。
她伸手拉住纪小雨的衣袖,“走吧,我们去看看别的。”
纪小雨却站着没动。她的手指抚过浴桶光滑的边缘,轻轻敲了敲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质很好,厚度也够。”她转头看向付见煦,“姐姐若是想要,就买下吧。”
付见煦抿了抿嘴,心动但是更心疼她辛辛苦苦捞菜赚来的钱。
纪小雨见女人肉疼的小表情,又笑着补充道,“冬日里泡澡最能驱寒,两个人一起用也划算。”
付见煦脸唰一下红透了,谁、谁要跟你一起泡澡啊!!!——
作者有话说:小付你被做局啦!你被温水煮青蛙地攻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