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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高堂——”

周松端坐在条凳上,受了一礼。悄悄抹了抹眼角。

“妻妻对拜——”

周大丫和郝红相对而立,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盈盈笑意。

真好啊……

她与大红这回,可真正成为了一家人了……

她与大丫这回,可真正成为了一家人了……

周大丫与郝红心里同时想着,而后,郑重地躬身,对拜。

礼成后,宴席就开始了。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虽说都是家常菜式,可分量十足。猪肉炖粉条用海碗盛着,新蒸的馒头冒着热气,每桌还摆着一壶村里自酿的高粱酒。

酒过三*巡,日头已经西斜。乡亲们陆续散去,只剩下几个本家亲戚帮着收拾。周大丫被灌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却还记着照顾郝红:“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歇着?”

新房是特意收拾过的西屋,是周大丫从小到大睡得那间。墙上贴着大红喜字,炕上铺着新弹的棉被。郝红坐在炕沿,终于打开了纪小雨给的那个布包里面静静躺着本小册子,还有两条柔软的新布巾。

她翻开那册子一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又迅速合上。

小雨妹子哪里来着这等……

真是……

她没忍住,又打开瞧了一眼。

脸霎那间红了个透——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明天新婚夜,今天短短,明天一定多多的[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第97章

桌上静静立着周大丫特地从镇上买回来的两根红烛,烛火轻轻跳跃,将新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晃动的光影映在郝红脸上,让她觉得脸颊发烫,只怕比自己的名字还要红上几分。

她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好似比烧红的火炭还烫手,让她心慌意乱,几乎想立刻把它丢开。

可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她便攥紧了手。

她得沉住气,得……得好好满足她最好的姐妹。

不,她在心里轻轻纠正自己,周大丫如今是她的妻子了。

既是妻子,那这些便是分内之事,躲不得,也马虎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就着那明亮的烛光,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起册子上的图样来。

她们两个都是女子,许多事与寻常夫妻不同,更无人从旁指点,她总得自己先琢磨清楚,准备得周全些,至少……至少不能等会儿叫大丫觉得她太过生涩笨拙。

待琢磨完了那册子,她又将目光投向包裹里的另外两个物什。

布巾?

送布巾作甚?

虽说她们新婚,但是布巾这种东西完全可以用以前未曾用坏的啊……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大丫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郝红心里一慌,赶忙把册子并布巾往枕头底下一塞,手忙脚乱地抚平被面。

周大丫浑然未觉,只站在门口望着她傻笑。

嘿嘿嘿嘿嘿,大红,是她媳妇儿了。

嘿嘿嘿……

郝红被她笑得脸颊发烫,又想起方才册子上的图画,耳根子都热了起来,忙找话岔开:“阿煦妹子她们都安顿走了?”

周大丫点点头,走到炕边坐下:“走了,阿煦赶车,稳当着呢。”

郝红这才放下心:“俺瞧小雨妹子和晓晓都喝了不少,怕路上颠簸,她们难受。”

“没事儿,”周大丫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郝红瞧,“阿煦有分寸。”

烛光下,大红真好看。周大丫心里美滋滋的,见她有些不自在,只当她是刚成亲害羞。反正如今拜了天地,名正言顺了,她有大把时间等着大红慢慢适应。

“早些洗漱,俺们睡觉吧。”她温声道。

早点歇息,大红就不用这么拘谨了。

郝红闻言,脸上更红了——她果然也想……

既然成了亲,这些事就是应当的。她既然答应了,合该好生配合。

这么想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等两人洗漱完毕,穿着里衣在炕沿坐下时,郝红心跳得厉害。她攥了攥衣角,低声道:“等下……声音小些,叫娘她们听去了多不好意思。”

周大丫一愣:大红这是要跟她说体己话?还怕被她娘听见不好意思?

嘿嘿,大红真可爱。

她这么想着,利索地躺到了炕里侧,面朝着房顶:“好,俺晓得了。”

她得好好听大红说话。

郝红见她这般迫不及待地躺下,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冷静,郝红,你什么活儿没干过?哪个东家不夸你手脚利落?这点事还能难倒你?

这么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郝红终于吹灭了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屋内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悄悄洒进来。

她摸索着在炕沿躺下,身下的新被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还像以前那样睡外边吗?”周大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同时体贴地又朝里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宽敞的位置。

郝红从喉咙里低低溢出一声“嗯”,算是回应,身体有些僵硬地躺了下来。

周大丫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只觉得成了亲,大红似乎比往日更拘谨了些。

然而下一刻,她却感觉到郝红正小心翼翼地朝她这边蹭近了些,随后,一只带着温热体温的手,试探性地、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里衣传来,周大丫不由得一怔。

大红今天……怎么还要抱着说话?

是这新絮的被子不够暖和吗?

不能啊,她觉得挺暖和的啊……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郝红似乎带着些颤音的问话:“大丫,你……想吗?”

周大丫被问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反问:“想什么?”

郝红似乎吞咽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想……与俺做一对真妻妻吗?”

“当然想!”周大丫脱口而出,心里猛地一紧——

好哇,好个大红,果然是对这门亲事后悔了!

她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郝红的方向,语气急切,“你如今与俺成了婚,可就是俺的妻子了!”

可不许反悔!

郝红看着周大丫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轮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大丫是想的,是在催促她履行作为妻子的责任了。她又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册子上的图示。

随即心一横,眼一闭,鼓起勇气凑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周大丫惊得瞪大了双眼,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热意迅速蔓延到脖子根。

不是吧……大红……大红在亲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郝红自己也紧张得快要窒息。唇上陌生的柔软触感带着说不清的刺激,混着满腔的羞意,像野火般烧遍全身,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原来……这就是做真妻妻的感觉吗?

怪不得……大丫会这般期待……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

册子上……册子上是怎么说的?

她正慌乱地回想着,却察觉到周大丫似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们的唇瓣自然地贴合得更紧,更像是她含住了她的唇瓣。

就在这一瞬间,郝红福至心灵。

她试探地微微启唇,含住了那片温软。

周大丫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战栗从相接的唇瓣猛地窜开,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感觉……太奇怪了……

郝红依循着本能,青涩地贴着那两片让她心慌意乱的柔软,轻轻吮吸。过了许久,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想瞧瞧大丫此刻的模样。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盛满爽朗笑意、清澈朴实的眸子,此刻仿佛被一层朦胧的水雾笼罩,柔软迷离。

郝红不由得愣了一瞬。

周大丫也没料到郝红会突然睁眼,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奇怪模样全然被她看了去!

羞窘之下,她“唰”地抬起手,温热的手掌覆上了郝红的双眼,将她重新拉回黑暗之中。

啊啊啊她怎么看到了!

不行她也要把她亲得七荤八素头晕脑胀!

带着点羞恼,又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报复性地、笨拙地再次亲了上去。

视线骤然被遮挡,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唇上再次传来被触碰的感觉。

郝红先是一怔,而后,仿佛从这笨拙的回应里读懂了某种无声的许可,心中所有忐忑瞬间消散,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她生涩却坚定地回应起来,甚至不再满足于唇瓣单纯的相贴。

当周大丫因呼吸不畅、唇瓣微启露出一丝缝隙时,郝红仿佛抓住了某种契机,乘势加深了这个吻。

到了这时,哪里还记得什么册子上的图示,全凭着一腔本能驱使。

周大丫只觉得脑中嗡鸣,仿佛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攥住郝红肩头的衣料,仿佛这是她在汹涌浪潮中唯一的浮木。

然而,糟糕极了,这仅仅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深更大的浪潮等着她——

郝红的手,宛如一尾灵巧又温热的鱼,悄悄游移到了她的腰间,而那原本流连在她唇上的亲吻,也带着灼人的温度,开始向下转移。

湿热的唇瓣贴上颈侧敏感肌肤,带着同样的吮吸力道,周大丫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迷蒙的思绪里竟恍惚闪过一个念头:还好……今儿洗澡洗得格外干净……

然而,当那亲吻不知餍足地继续向下,落在更意想不到的地方时,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腰身下意识就想弹起,却被一只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按住。

啊啊啊……亲哪里?!

不……怎么可以亲那里!!!

平日里她分明比郝红还要高出些许,力气也不小,可此刻在禁锢下,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动弹不得。

周大丫只觉一股陌生的力量将自己牢牢定在炕上,竟是半点挣脱不得。平日自诩的力气在此刻的郝红面前,仿佛冰雪消融,全然无用。

“大红……”她声音发颤,体内窜动的热流让她本能地感到慌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听见呼唤,郝红从她胸前抬起头,一双眸子在暗夜里亮得惊人,像是等着她吩咐。

“大红……”

周大丫才开口,就被自己嗓音里那抹陌生的沙哑惊住了——

这黏腻软糯的声音,当真是她的?

她立刻抿紧了唇。

郝红虽不明白妻子为何欲言又止,但见她眼波流转,颊生红云,含羞带怯,她平常哪里见过大丫这般模样?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唇舌间似乎还残留着扔子上方才那柔软触感与淡淡甜香。

想到那般美味,于是她咂咂嘴,又心无旁骛地俯下身去。

“唔!”

周大丫脖颈猛地仰起,手指下意识地插进郝红的发丝间攥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令她无所适从的奇异快意。

她一向敞亮的嗓门此刻全然失了控,呻吟脱口而出。

郝红赶紧抬头,用手轻轻掩住她的唇,压低声音提醒:“不是让你小声些么?仔细被隔壁娘听见了。”

周大丫睁圆了眼睛,扒开她的手,又羞又急地辩解:“这、这哪里忍得住嘛!”

郝红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吃着大丫嘴子时的亲身体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倒也是。”

随即颇为体贴地建议,“那你捂着点儿嘴,俺还得继续忙活哩!”

这话听得周大丫耳根滚烫——

这种话也是能这般直白说出来的么?

大红这个……这个不知羞的!

“啊——!”

未等她心里嗔怪完,另一边未曾被眷顾的柔软再次被纳入口中,她抑制不住地又吟哦出声。

这下无需郝红再提醒,周大丫自己就慌忙抬手紧紧捂住了嘴,只余下些许细碎的呜咽与喘息,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间漏出来。

正埋头苦干的郝红察觉到身下人的自觉,颇为满意,空出一只手奖励似的抚了抚那截微微颤抖的后腰。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抚竟让原本乖巧的人儿又猛地弹跳起来,像是被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

原本紧紧捂着嘴的手骤然松开,转而胡乱地抓住了郝红的头发,力道不轻,带着难耐的意味。

郝红头皮一紧,下意识抬起头来,“大丫,你莫要把俺的发带扯坏哩,这可是你过年送俺的,没用多久哩。”

周大丫听到这人还在说什么发带不发带的,气不打一处来,想说些什么指责她,但又害怕发出那等自己都不好意思听的声音。

郝红没得到回应,又想到方才周大丫那奇怪又剧烈的反应,一向木头的脑袋,突然通了人性似的,不可置信地又往方才那处后腰轻轻一按——

“嗯!”炕上的女人果然又像被烫到一般弹跳起来,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吟。

郝红的嘴不自觉地张大,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眼睛也瞪得溜圆。

原来……

她自诩是大丫最好的姐妹,知根知底,却不曾想,这最熟悉的身体上,竟还藏着这么多她从未知晓的的“开关”……

真是……

太失职了。

不过幸好,她们如今成了最为亲密的妻妻,往后的日子还长哩,她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可以慢慢探寻这具身体上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此想着,她的指尖便带上了几分好奇的意味,继续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流连探索。

“唔——!”

周大丫的眼睛骤然瞪大,身体像受惊的弓弦般猛地绷紧。

那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无意间擦过腰侧一处,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原来这里……也是吗?

郝红若有所思,为了验证这个新发现,她带着一种近乎严谨的求证,又一次用指腹轻轻抚过那片肌肤。

果然,手下紧实的腹部肌肉瞬间收缩得更紧,仿佛是连呼吸都为之窒住。

啊……

郝红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爱不释手地在那块紧绷又线条流畅的区域轻轻抚摸,语气惊喜:“大丫,你还有腹肌哩,身子真壮实哩!”

周大丫被她这左一下右一下的摸索和胡言乱语弄得浑身不自在,那股陌生的快感与极致的羞耻交织在一起,她终于忍住了——

她猛地抓住郝红那只作乱的手,“郝大红!俺平常咋没见你话这么多!一到炕上嘴就停不下来!要、要干就干!别跟检查牲口似的摸来摸去!”——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宝宝们,俺今天真的很准时嘤嘤嘤,没想到半天没发出去,俺明天接着写新婚夜喔~

收藏咋还不到3000啊啊啊啊啊~俺好想加更哇[无奈]

第98章

付见煦小心翼翼地驾着车,车厢里载着两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人。她握紧缰绳,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头一回驾车,可别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带进沟里去了。

正紧张着,身后那只不安分的小猫又贴了上来,在她颈间蹭来蹭去。

“小雨,别闹。”她痒得直缩脖子,无奈地轻声呵斥,语气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谁知这醉猫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缠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付见煦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由着她去了。

毕竟……小姑娘是为了替她挡酒才醉成这样的嘛。

好在另一个醉鬼付知晓安静得很,只是乖乖坐着发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两个都闹起来,她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夜风拂面,车轮辘辘。

许是今日喜庆的氛围还未散去,又许是心头那份欢愉尚未平息,她忽然生出了几分倾诉的勇气,好似是对着夜色,又好似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说着她平时绝不会开口的一些话:

“今天真高兴啊,没想到能喝上大丫姐和大红姐的喜酒。”

“原来古人也没想象中那么封建嘛。虽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但真心祝福的人更多。我原本还担心……以后能不能补办一个和小雨的婚礼,现在倒是不怕了。”

说着说着,她又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咱们几个里,就晓晓还单着了。就她那个闷葫芦的性子,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可怎么办呀,还要等谢小姐主动嘛。”

絮絮叨叨说着,她未曾察觉,身后那个本该醉意朦胧的人,此刻眼底一片清明。

……

郝红被她这一吼吓得一愣,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

她慌忙伸手,轻轻将周大丫的嘴捂了个严实,眼睛下意识瞟向隔壁墙壁,压低声音求饶般道:“大丫,好大丫,小些声,小些声音!当心叫人听了去……”

周大丫腹部的钳制一松,那股钻心的痒意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爬。

她别扭极了,嘴巴被紧紧捂着,说不出话,只能羞恼地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见她总算不再出声,郝红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温声哄道:“你莫急嘛,让俺……让俺一步步来哩,总会……总会让你舒坦的。”

她话说得磕绊,自己脸上也烧得厉害。

周大丫猛地转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羞赧多于气恼。

郝红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在催促。捂着嘴的手不敢松开,另一只手又不知该往哪里放,正为难间,脑子里忽然闪过婚前纪小雨偷偷塞过来的那本小册子上的图画。

有了!

她心一横,胳膊用力,将原本软软陷在锦被里的人半抱起来,轻而易举地翻了个个儿,让她背对自己。

周大丫惊得又要呼出声,郝红早有预料,捂着她嘴的手丝毫没敢松懈,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得意:“俺就知道!你可不能再叫了,叫娘听到羞死个人。”

“唔……唔唔!”被捂住唇的周大丫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模糊的音节。

“没法子哩,”郝红同样的紧张,“俺得……得捂着你的嘴,只好……只好这样便宜行事。你……你再忍忍,莫急。”

她一边说着,空闲的右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身下人的后腰。

这一拍,却引得周大丫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腰线又绷出优美的弧度。

不能再等下去了。

郝红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认真些,仿佛在完成一件大事。

大丫定是等得难受极了……

她用膝盖顶开她的腿,将自己安置在其中,这一番动作做下来,脸颊烫得惊人,心更是擂鼓般跳个不停,连带着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但颤抖的指尖,还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犹豫着、试探着,慢慢滑下去。

指尖越过腰窝。

郝红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大丫的……原来是这样的吗?

与她平日自己清洗时触碰到自己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的呼吸已在不知不觉间沉重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身下微微颤抖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粟粒。

温泉也随之吐出一股更为汹涌的热流。

“大丫,你把俺的手……搞湿哩。”郝红努力让声音维持着往日的朴实平静,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沙哑。

然而,预想中那咋咋呼呼的回应并未传来。郝红疑惑地垂下眼,只见大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深处,只露出一段红得滴血的耳根,竟是羞怯得不敢见她。

大丫……也会害羞吗?

这个发现意外地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窘迫。

既然大丫都已羞成这样,那自个儿想要什么定然是说不出口了。看来,得靠她自己细细体会,非得让大丫满意不可。

她回忆起那册子上的模糊图样,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指尖依着记忆,在那处打着转儿。

目光却牢牢系在身下女人身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她在轻轻颤抖,喷洒在她手心的呼吸也愈发急切起来……这模样,该是喜欢的吧?

郝红心下一动,带着几分试探,加重了指尖的力道与速度。

果然,女人随之颤得更厉害了,连脚背都微微绷直。

一股子浓厚的骄傲瞬间涌上郝红的心头。

看吧,她力气大,悟性好,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能做到最好。

此刻,她却心甘情愿将这浑身的气力,尽数奉献于身下之人。

还怕不够似的,给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郝红正专注间,身下的人儿腰肢忽地一软,原本跪姿的身子眼看就要塌下去。她忙伸手将人接了个满怀,语气里带着委屈:“大丫,你咋没力气了?俺一只手捂着你嘴,一只手扶着你腰,可就腾不出手干活了哩。”

周大丫猛地回过头,一把扒开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眼尾泛红地瞪她:“谁要你那只手干活!糙死个人……磨得俺生疼!”

这话让郝红缩了缩脖子,更委屈了。可担忧压过了委屈,她凑近些,声音都放轻了:“疼得厉害吗?是不是磨破皮了?让俺瞧瞧?”

还要看?!

周大丫又羞又急,扭身抵住她探过来的脑袋,方才被堵在嘴里的埋怨此刻全倒了出来:“你使那么大劲儿做啥嘞!杀年猪都用不上这般力气!还看!这地方是能随便看的吗!”

郝红被这一顿数落说懵了,愣愣地看着她。

“对、对不住……”她下意识把湿漉漉的手往身后藏,脑袋低垂,声音讷讷的。

一口气吼完,周大丫抬头见她这副模样——活像小时候被爹娘训斥后不敢吭声时的不知所措,心里那点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当当的怜惜。

“俺不是真怪你,”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些许不自在,“前面……是舒服的。就是你后来力气太大了,这才疼的。”

说着,她伸手想去拉郝红藏在身后的手,却一下子握到满手黏腻。

这是……?

瞬间意识到这手刚才在何处停留,她像被烫着般猛地甩开。

郝红眼中刚亮起的光,随着她这个动作又黯淡下去。

周大丫简直要疯了!

她脸颊烧得滚烫,几乎是喊着说出来:“哎哟!俺真的很舒服!”

郝红此刻却没在意她的大嗓门,只急切地寻求肯定:“真的哩?”

周大丫不敢看她灼灼的目光,别过脸去,轻轻点了点头。

郝红这才重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俺这手上茧子确实太厚了哩。”

“这有啥,”周大丫怕她多想,忍着羞,柔声宽慰道,“咱们干活的人,谁手上没个茧子?”

郝红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她:“没事,手不得空,俺还有嘴哩!”

周大丫还没琢磨透这话里的意思,就又被轻轻按倒。

当那与手指截然不同的温软触感降临,周大丫惊得骤然睁大了双眼。陌生的、湿润的柔软继续深入,她喉间溢出一声呜咽,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褥单。

这下……倒是半点不磨了。

可这销魂蚀骨的滋味,怎生比先前还要磨人千百倍?

……

付见煦好不容易才把哼哼唧唧的纪小雨半抱半扶地弄回房,转身又架起迷迷糊糊的付知晓,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在堂屋等候多时的付春好闻声赶来,连忙伸手接过女儿,“哎哟,天都黑透了,可算回来了!谢小姐方才都问起好几回了!”

原本眼神发直的付知晓,一听到“谢小姐”三个字,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喃喃重复:“谢小姐?”

付春好没察觉异样,顺口应道:“对呀,就是谢小姐。”

付见煦在一旁看得分明,不由得笑了:“春好婶,她喝多了,您多照看着点。要是有事,随时到隔壁喊我。我得赶紧回去看着小雨了,她也醉得不轻。”

付春好这才闻到女儿一身酒气,忙道:“阿煦你慢点儿走!”

说着将付知晓扶到椅边坐下,嘴里絮叨着:“这是喝了多少呀……你坐着,娘去厨房给你热碗鸡汤,还是谢小姐晚上剩下的,鲜着呢。”

她边说边转身往厨房走去,并未留意到——

身后那原本醉得东倒西歪的人,正一遍遍念着“谢小姐”的名字,眼眶微红,摇摇晃晃地朝着谢小姐正住着的那间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晓晓的感情线也要走啦~~各种线索也要收尾哩~~~

想要宝宝们的多多评论嘤嘤嘤。

所以今天收藏还没到3000,俺还不能加更嘤嘤嘤。

第99章

她虽然醉了,却还牢牢记着不能冒犯谢小姐。

“咚咚——”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谢音挽听着这熟悉的敲击节奏,眉头舒展——

总算回来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短短时日的相处,竟让她不自觉地牵挂起这个人来。她轻声应道:“进。”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

“谢、谢小姐……”付知晓往前挪了几步,在离床榻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谢音挽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方才外间的动静她都听见了,知道这人喝了酒,可面上却看不出半分醉意,连脸颊都不曾泛红。

她唇角微扬,试探着唤了声:“晓晓?”

只见那人歪着头,眼神迷蒙地望着她,像是在乖乖等待下文。

谢音挽心头一软,果然是醉了。她无奈地摇头:“怎么喝这么多?”

付知晓认真想了会儿,才开口:“我高兴,又不高兴,就多喝了点。”

“哦?”谢音挽来了兴致,“那晓晓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高兴,又为什么不高兴?”

听到这话,付知晓站得更直了,像个被先生提问的学子。

她蹙着眉,很努力地思索着:“高兴……好友们成亲了,她们幸福,我也跟着幸福。我从前没有过这般亲近的朋友,这种幸福,也是从未有过的。”

谢音挽含笑望着她,目光温柔,像是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付知晓被那温柔的目光笼罩,酒意混着心跳一下下敲着胸口。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像浸了春水,让她忍不住想多说些,再靠近些。

她嘴唇动了动,没经思考的话就溜了出来:“不高兴……是因为她们的幸福,我好像永远也够不着。”

“为什么呢?”谢音挽眼底的笑意淡去,声音放得更轻,“晓晓为什么觉得自己得不到幸福?”

“不、不是不幸福!”付知晓急急辩解,身子却还站得笔直,“只是……只是不可能像她们那样圆满。”

原来是这样。

谢音挽眼尾重新漾起浅浅笑意。

她记得清楚,付知晓今日是去参加店里那两个姑娘的婚礼。晓晓此刻的失落,莫非是……

“这么说,晓晓也想成亲了?”她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诱哄,“是心里那个人……不愿意娶晓晓么?”

付知晓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笑靥,醉意更深了,只会傻傻地点头。

“那晓晓想和谁成亲呢?”谢音挽又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谢……”一个字脱口而出,付知晓猛地咬住嘴唇,慌乱地摇头,“不能说……说了会打扰到谢小姐的。”

“噗——”谢音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她轻轻抽气,可眼底的笑意却愈发灿烂。

她朝付知晓伸出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傻姑娘,你怎知一定会打扰?过来些,慢慢说。”

谢音挽的声音轻柔似有魔力,牵引着付知晓不由自主地向前挪步。

“还不够近,再过来些。”那声音又响起,好似塞壬的歌声,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付知晓迷迷糊糊地又凑近了些,近到谢音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近到再往前一步,膝盖就要抵到炕沿。

谢音挽还想让她再靠近,这次却遭到了坚决的拒绝。

“不、不行了……”付知晓用力摇头,声音里带着挣扎,“再近,就要冒犯谢小姐了……”

即便醉意朦胧,她依然恪守着最后的底线。这颗心再如何渴望靠近,理智的绳索仍牢牢地束缚着她。

“那若是谢小姐允许你冒犯呢?”谢音挽轻声说着,主动将身子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小姐允许她冒犯?

酒精让付知晓的思绪变得迟缓,她皱起眉头,歪着头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那模样让谢音挽不由得想起一只外表看着凶悍,内里却淳朴又单纯的黑色小狗儿。

“若是谢小姐说,她想与你成亲呢?”谢音挽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那颗歪着的脑袋。

谢小姐要和她成亲?

这句话让醉醺醺的人顿时严肃起来:“你不要胡说,平白坏了谢小姐的名声。”

谢音挽忍不住笑出声来,许久没有这般开怀过了:“那晓晓可知,到底是谁在坏谢小姐的名声?”

“你……”

“我是谁?”

“你是……谢小姐。”

“那谢小姐说的话,会坏谢小姐的名声吗?”

这一连串的问话让醉酒的付知晓彻底糊涂了。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这些绕人的问题甩出去。

谢音挽笑着伸手扶正她的脸,在渴望已久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晓晓,我不是在说笑。我愿意与你成亲,只要你别让我失望。”

付知*晓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谢音挽,一时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点头。

这时,院子里传来付春好的呼唤声,鸡汤已经热好了。

谢音挽知晓如今不是谈话的好时候,便柔声道:“晓晓,先回去吧。等明日你清醒了,我们再好好说这件事。”

她看着付知晓懵懂转身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周大丫瞪着郝红那还泛着水光的嘴唇,心里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都怪你!”她扯着嗓子嚷道,手指颤抖地指着床单上那片显眼的深色痕迹,“这新床单才头一回用,就被你弄成这样!”

郝红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委屈地嘟囔:“这咋能怪俺哩,分明是你自个儿……”

“俺说怪你就怪你!”周大丫气得直踹脚。

郝红虽然摸不着头脑,可方才吃进肚子里的甜蜜滋味还萦绕在心头,让她格外好说话。

她好声好气地凑过去收拾:“好好好,都怪俺。大丫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咋整?”

周大丫这拳头打在棉花上,看着郝红那憨厚模样,火气消了大半。可目光一触及床单上那片痕迹,脸上又烧得慌。她“嗷”地一声扯过被子就要往里头钻。

“别别别!”郝红赶紧拦住,“被子弄脏了更难洗哩!”

她轻轻把周大丫搬到床沿坐下,像安抚炸毛的猫儿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大丫,你在这儿坐会儿,俺收拾好了你再躺下。”

周大丫这一晚上被搬来搬去,竟也渐渐习惯了。她别扭地扭过头,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

只见郝红先是试着用布巾擦了擦,见实在擦不干,便从床头又取了条干净的布巾铺在上头。

周大丫心里直嘀咕:这个郝大红,成亲前装得老实巴交的,谁想成了亲竟这般贪嘴!当她看不出来吗?指定是偷偷学坏了!

不然怎么她什么都不懂,郝大红却什么都明白?

更可气的是,连布巾这样要紧的东西都备得齐齐的,还一备就是两条!可见是早有预谋,居心不良!

郝红哪里知道周大丫这些心思,她正埋头收拾,待铺平整了,这才露出憨厚的笑容:“大丫,收拾好了。你要是嫌硌得慌,俺睡这边,你睡外头。”

周大丫哼了两声,背对着她躺下,暗自发誓今晚定要不理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郝红跟着躺下,感受到布巾妥帖地吸走了湿气,不禁在心里赞叹:原来布巾是这般用处啊……

小雨妹子真是周全,连这般要紧的物什都贴心地替她们准备好了,照这般看来,两条还不够,改日得再去镇上多扯几条回来。

转念一想,小雨妹子懂得这般多,平日里定是没少伺候见煦妹子。那样瘦弱的身子骨,怎么经得起这般劳累?

她方才伺候大丫这一个多时辰,都觉得费劲哩。

想到这里,郝红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搂周大丫,却被对方一扭身子躲开了。

她也不恼,只是憨憨地笑了笑,吹灭了床头的油灯。

却没想到,自个刚躺了下来,就被方才躲着她的周大丫扑了个正着。

……

付见煦缩着脖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雨,别闹……哎哟,痒死了!”

可她的躲闪毫无用处,怀里的小姑娘依然一个劲儿往她颈窝里蹭,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还说我呢,”付见煦无奈地举着热毛巾,“不让我喝多,你自己醉成这样不也闹腾得很?”

纪小雨听见这话,反而变本加厉地蹭起来,柔软的发丝磨蹭着付见煦的衣襟,险些把领口都蹭开了,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小雨乖,让姐姐先给你擦把脸好不好?”付见煦实在没辙,轻轻把赖在怀里的小姑娘往外推了推,用热毛巾仔细擦拭着她泛红的脸颊。

见纪小雨还是不依不饶地要往床上倒,付见煦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丫头,比家里以前养的纯纯还难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认命地爬上床,轻轻将不安分的小姑娘按在床铺上,用四肢小心地固定住她乱动的身子,这才终于能好好地替她擦拭。

“自己喂出来的小姑娘,还能怎么办?”她一边仔细擦着纪小雨的手心,一边轻声自语,“总得好好照顾着。”

纪小雨眨巴着一双朦胧的狐狸眼,一派天真无邪,却在心底偷偷笑了。

她当然是故意的。

此刻她乖巧地任付见煦摆布,把姐姐的自言自语全都听进耳中。

或许在席上时确实有几分微醺,但回家路上那近半个时辰的冷风,早已将她身上的酒意吹得无影无踪。

笨蛋姐姐,还真以为她和晓姐都醉得不省人事了,在她们面前毫无防备。

既然如此,她若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想知道的都悄悄问出来,岂不是辜负了姐姐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有宝宝给俺砸了深水鱼雷啊啊啊啊啊爱死了!!!谢谢泽析宝宝的深水鱼雷哦,本来打算今天加更的嘞~

但是没有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虽然俺昨天没睡觉,俺以为以俺的体质肯定没有问题的,今天下午也很早开始码字了,没想到啊电脑出岔子了,嘤嘤嘤突然连不上网,俺当时超级害怕数据丢了嘤嘤嘤,不过还好俺有会搞电脑的朋友啦,一个多小时后帮俺修好了~修好后俺又接着码了,然而俺已经燃尽哩,吃辅酶都抑制不住的心脏砰砰跳,今天就这样(对手指)~俺要安眠~~~养足精神~~~明天日万!!!!!!!

不对,等下还要写专业课作业,天塌了………………[爆哭][爆哭][爆哭]

也谢谢宝宝们给俺的评论哦!俺也爱宝宝们嘿嘿嘿,明天再回宝宝们,今天真的不照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00章

擦完了小姑娘的脸,付见煦轻轻松开她,端起水盆正要转身,衣角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

“小雨,我得去换盆水,给你擦擦身子。”她弯下腰,好声好气地商量,“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纪小雨醉眼朦胧地点头,手上却一点没松劲,反而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付见煦没办法,只好先把布巾放回盆里,重新坐回床沿。刚挨着床边,那个耍赖的小姑娘就一头扎进她怀里,把她抱了个满怀。

“我们小雨这是怎么了?”付见煦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要姐姐~”纪小雨仰起脸,一双狐狸眼里水光潋滟,眼尾泛着薄红。

“姐姐不是在这儿陪着你吗?”付见煦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暖,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伸手理了理小姑娘有些凌乱的发丝。

“姐姐才不会一直陪着我!”怀里的姑娘突然挣脱她的怀抱,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付见煦被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愣,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看看她的表情。

这一看可把她吓坏了——

小姑娘脸上竟挂满了泪珠。

“这是怎么了?”付见煦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找布巾了,直接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那些不断滚落的泪珠,“谁欺负我们小雨了?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做主。”

纪小雨抿着嘴不肯看她,只是重重地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付见煦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能惹她伤心的人。是纪丘又来找麻烦了?还是这些天店里来了难缠的客人?她越想越急,脸颊都鼓了起来:“快告诉我,是谁?我定要替你讨个公道!”

纪小雨看着付见煦这副又急又气的模样,突然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的,就是不肯开口。

付见煦心里一沉。

哭成这样,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怪今晚破例喝了这么多酒,自己竟真以为她是高兴所致。想到这里,她不禁懊恼自己的粗心。

擦干了纪小雨脸上的泪痕,付见煦柔声哄道:“小雨乖,能不能跟姐姐说说,是谁让我们小雨受委屈了?”

许是感受到她的诚意,原本哭得专心的小姑娘终于抬起泪眼。

“姐姐。”她带着鼻音吐出两个字。

“嗯?”付见煦下意识应着,杏眼睁得圆圆的,专注地望着她。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纪小雨越哭越伤心,连哭嗝都打了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付见煦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连忙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姐姐在这儿呢。”

“不要姐姐抱!”纪小雨却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付见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醉酒的小姑娘竟是这般难哄?转念想起前几次自己醉酒时,小雨也是这样耐心照料,只怕比现在还要辛苦。

她定了定神,稍稍退开些,给小姑娘留出空间:“好,不抱。那小雨告诉姐姐,是谁欺负你了?”

“就是姐姐欺负小雨。”软糯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像根小针,扎得付见煦心头一疼。

谁?

谁欺负她了?

她付见煦吗?

付见煦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自己,小心翼翼地问:“是……是这个见煦姐姐欺负了小雨?”

纪小雨重重地点头,眼圈又红了。

付见煦的心都要碎掉了,她不敢相信这无理的话,于是哭丧着脸又问:“那是现在的见煦姐姐,还是一年前的见煦姐姐欺负了小雨?”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带着哭腔道:“都、都欺负了!”

这话让付见煦彻底没了脾气。可她心里还是不服,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哪里欺负小雨了嘛……”

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若是床笫之间的那些事,可万万不能算的。再说了,那会儿明明是小姑娘自己主动要的……

纪小雨歪着头认真思索,嘴唇轻轻一瘪:“姐姐会……会走掉的。姐姐坏。”

“我能走到哪里去呢?”付见煦等了半晌竟等到这么一句,不禁失笑,伸手捏了捏小姑娘泛红的脸颊。

小姑娘醉眼朦胧地摇头:“就像鬼魂那样,飘着飘着就不见了……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付见煦轻轻摇头。

醉成这般模样,她何必与一个小醉鬼较真?

“不会的。”她将纪小雨的手拢在掌心,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不是鬼魂,不会飘走。我会永远陪着我们小雨。”

纪小雨迷蒙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努力分辨这话的真假。片刻后,豆大的泪珠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姐姐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说不定哪天也会突然消失,又把小雨一个人丢下。”

付见煦呼吸一窒。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雨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她并非原本的那个付见煦?

是了,这姑娘向来心思细腻、聪明伶俐,会发现端倪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付见煦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见她沉默不语,纪小雨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姐姐果然打算丢下小雨一个人……太坏了……”

付见煦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应,自个儿的双臂已经不由自主地将小姑娘揽入怀中。

小姑娘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滚烫的泪珠滑进衣领,烫得她一哆嗦。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比不过怀里的这个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像是承诺,又像是迟来的告白:“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去,即便知道,在原来的世界,她何曾有过这般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的温暖?

若是真有机会回去,也不过是好好与妈妈道个别,安置好猫咪纯纯,再回到这里来。

除非……能带着小雨一起走。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这怎么可能呢?

纪小雨仰起脸,温热的酒气轻轻拂过付见煦的面颊。她醉眼朦胧地望着对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付见煦认真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小雨在心里轻哼一声。骗人的事可多了去了,连什么神仙托梦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不过这句郑重的承诺确实让她心里甜滋滋的,于是她面上仍装作懵懂模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付见煦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感伤中,此刻却被小姑娘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纪小雨白嫩的脸颊,柔声道:“在我心里,我们小雨就是最重要的人呀。”

“那……纯纯是谁?”纪小雨突然嘟囔着问。

付见煦闻言一怔,神色明显不自然起来。

纯纯?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是她听错了吗?

纪小雨见她这般反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果然,这个“纯纯”就是她猜想的那样,是付见煦从前放在心上的人。

“小雨在说什么?什么纯纯?”付见煦强作镇定,开口确认道。

这一问,反倒让纪小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许是我记错了。”

付见煦心头一紧。

小姑娘在说谎。

她不禁回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说漏了嘴?小姑娘到底是何时知晓她不是从前的那个“付见煦”的?

她到底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多少线索?

其实自从决定要与纪小雨共度余生后,她本就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坦白一切。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早就察觉了,却一直藏在心里不说。

她还对着一切浑然不知,还对自己隐瞒得当而感到沾沾自喜!

付见煦越想越气,忍不住伸出手去。

纪小雨正暗自咬牙切齿,忽然整个人被轻轻一提,稳稳落在了付见煦的腿上。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你……”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坏小雨,自己明明早就发现了,只知道藏着心里,整天胡思乱想,也不肯直接问我。”付见煦似是气急,语气难得有些严厉。说着,又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

“嗯……”纪小雨忍不住轻哼出声。没有反应过来此刻的状况,愣了半响。

臀上却又挨了一记,“说,你还知道什么,一股儿脑全说出来!”

纪小雨原本只是假装委屈,这会儿挨了两下,倒是真有些难过了。

她不仅不肯说清纯纯是谁,还要为了这个人打她?想到这里,眼泪扑簌簌地落得更凶了。

“我还知晓纯纯是姐姐从前的相好!你既然有别的相好,就去打她啊,别来打我了!”

话音刚落,又一记巴掌落下,却伴随着付见煦哭笑不得的解释:“什么相好!纯纯是我从前养的猫!”

纪小雨原本还在嘟囔的声音戛然而止。

纯纯……是只猫?

付见煦瞧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在那圆润的臀上又轻拍下一记。

掌心落下后才觉力道重了,忙轻柔地揉着,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而后又将小姑娘拎了起来,她看着她被水洗得透亮的眼,语气软了下来:“傻小雨,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你知道后,独自揣测了多久。”

“但我们是妻妻,是爱人,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希望……小雨能信我。”

“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可好?”

爱人……

纪小雨仍维持着趴在她膝上的动作,不知怎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

郝红仰面躺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她胡乱抓住周大丫的长发,仿佛只有借着这点力道,才能从汹涌的情潮中寻得片刻依托。

“要命哩……”她带着哭腔喃喃,脚趾在被单上蜷缩又舒展。

周大丫伏在她腿间,听见这话,她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地使起坏来。

“停……快停!”郝红猛地弓起身子,双脚在空中无助地蹬踹,“俺真受不住了!”

待她求了又求,周大丫才慢悠悠直起身。看着郝红瘫软如泥的模样,她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披衣下炕,倒水漱口。

周大丫眉眼含笑,神清气爽。

哼哼,大红的力气大,她的力气更大,想起方才自己所受的“苦楚”,她不仅又哈哈大笑起来。

如今总算让她也体会到了。

郝红瘫在炕上,望着屋顶出神。过了好半晌,她突然侧过身,望着正在漱口的周大丫:

“大丫,俺们该早些年成亲的。”她语气里满是懊恼,“白白耽误了这许多好光阴。”

“噗——”

周大丫一口漱口水全喷在了地上。

她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炕上那个犹自叹息的郝红。

“大红!”周大丫擦着嘴走回炕边,伸手戳郝红的额头,“你如今怎得这般没羞没躁了!”

郝红抓住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揽进怀里。新棉被裹住两个相贴的身躯,暖意散发到四肢百骸,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俺是说,该早些与你过这样的日子。”

窗外月色明净,悄悄躲进云层后头。

周大丫心头一暖。早在几个月前,她做梦都想象不到她们还能有这样的关系。

更哪里敢想,一起过这样的日子啊……

她轻轻靠在郝红肩头,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她伸手握住郝红粗糙的手掌,在心底应了一声:

俺们会一直好好过这般日子的。

……

次日清晨,付见煦揉着惺忪睡眼,昏昏沉沉地要从被窝里起身。还未坐直,便被身后伸来的一条手臂轻轻揽了回去。

“姐姐再睡会儿,”纪小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今日休假呢。”

付见煦一怔,这才想起,沾了大红和大丫成亲的光,她也得了两天婚假。

她立刻安心地往回一躺,缩回被窝,阖眼打算继续安眠。

那个将她捞回来的小姑娘却得寸进尺地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姐姐昨夜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纪小雨轻声问道。

付见煦尚未完全清醒,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说你从来只有小雨一个,是真的吗?”

“你说会永远和小雨在一起,也是真的吗?”

一连串的问句让付见煦倏地睁大了眼睛,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昨夜小姑娘不是醉得厉害吗?

怎么每句话都记得这般清楚?

这些话不都是心知肚明的嘛!问出来做什么啊!

她只觉脸颊发烫,慌忙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纪小雨安心地弯起唇角。

昨夜她虽神志尚清,到底带着几分醉意。若不是借着酒劲,她断不会贸然问出“纯纯”的事。

虽然这意外的试探,反倒换来了一份意料之喜。

后来付见煦追问她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她没有明说。许是看出她心底仍存着些许不安,付见煦便将她揽在怀中,一字一句地说起了过往。

那是她连想都无法想象的世界:能千里传音的“手鸡”,能在云端翱翔的“飞鸡”。

纪小雨依偎在她怀里,听着女人轻柔的嗓音一字一句说着这些那些,虽然如此光怪陆离,甚至比她诹的神仙托梦还要离谱。

但她就是信了,觉得这就是真的。

听着听着,她也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明白为何一向羞涩的付见煦,唯独与付冬庆格外投缘,明白她的一手厨艺从何而来。

说到夜深,她仍不放心地追问:“那……姐姐对四姨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话一出口,就被羞恼的付见煦轻轻按住狠干了一顿,女人还不承认自己的恼,只借口,“累了才能好好睡觉。”

想起昨夜种种,纪小雨不自觉地抿唇轻笑。她悄悄朝付见煦挪近些,将脸贴在女人的肩头,重新阖上眼睛。

“姐姐,”她呢喃道,声音轻得像拂过窗棂的微风,“我也只爱你。”

晨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付见煦早已睡着,并不知道小姑娘脑海中的弯弯绕绕,她只朦胧地感受到小姑娘靠过来的动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

付知晓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穿戴整齐,洗漱完后端着药盘就往外走。直到站在谢音挽房门前,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凭着本能敲响了门。

“阿挽,该换药了。”

“进来吧——”

屋里传来谢音挽还带着些睡意的回应。

付知晓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只见谢音挽正趴在床榻上,一双含笑的眸子从她进门起就黏在她身上。

“晓晓今日怎么不叫我谢小姐了?”谢音挽故意拖长了语调。

付知晓一怔,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喊你谢小姐了……”

谢音挽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了然,这人果然把醉酒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故意幽幽叹了口气,果然引得付知晓紧张地凑近。

“怎么了?阿挽,是伤口疼了吗?”

“伤口不疼。”谢音挽轻轻摇头,在付知晓松了口气时,又慢悠悠地补充:“就是心里疼得很。”

“难道是伤到胸口了?”付知晓顿时慌了神,伸手就要检查。

谢音挽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她眼角沁出泪花。

小猎户着实是可爱得紧,可爱到她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胸口没有伤到,晓晓先帮我换药吧。”

付知晓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稳,轻轻掀开衣衫检查伤口。见伤势没有恶化,她刚松了口气,正要撒药粉,就听见谢音挽轻飘飘地开口:

“昨日有人向我求婚,我应下了。”

什么?

求婚?

“啪嗒——”

付知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呆愣住了,药瓶从付晓知晓手中滑落,药粉撒了一地。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答应了?

她机械地捡起药瓶,紧紧握着瓶子,直握得手心发疼。

“那……恭喜谢小姐了。”她不知要作何反应,只呆愣愣挤出一抹笑来,这恭喜的声音干涩得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先莫急着恭喜。”谢音挽幽幽叹气,“那人求完婚就忘了,现在怕是要不认账了。”

付知晓眼睛一亮,又赶紧板起脸来:“这样言而无信的人,不嫁也罢!”

她一边义正辞严地说着,手里攥得紧紧的药瓶也被无意识地松开,继续小心翼翼地给谢音挽上药。

谢音挽感受着背上轻柔的动作,故意拖长了语调:“当真?可我都应下了……”

“自然是真的!”付知晓用力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重重“嗯”了一声。

谢音挽经商多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此刻听着小猎户这般认真的声音,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背脊都微微发颤。

付知晓却以为她在伤心哭泣,顿时慌了手脚:“你别难过……阿挽这样好,想找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何必为那等言而无信之人伤神。”

话音未落,谢音挽突然翻身坐起,惊得付知晓连忙伸手去扶。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谢音挽垂眸轻叹,“看来晓晓昨夜说的那些话,果然都是醉话。”

付知晓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我昨夜说了什么?”

谢音挽抬起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昨夜有人醉醺醺地闯进来,拉着我的衣袖不肯松手,说什么非要娶我不可,要一辈子对我好,还要帮我打理铺子……”

每说一句,付知晓的脸就红一分。

所以……那个求婚的人竟是她自己?

她醉酒后竟敢对谢小姐这般放肆!

谢音挽见她神色慌乱,故意轻叹:“看来晓晓果然是不认了。”

“不是的!”付知晓急忙否认,转念却又怔住。

她这般冒犯,谢小姐非但不怪罪,反而答应了她的求亲?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狂喜之后,理智渐渐回笼。

付知晓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向谢音挽:“我认的。只是……”

付知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昨夜我醉得糊涂,这般私定终身实在不合礼数。婚姻大事,总要……总要正式请媒人上门,得令堂首肯才好……”

她越说越没底气。

谢家是县城里数得着的富户,而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农家女,这门亲事怕是难入长辈的眼。

谢音挽察觉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我自幼母父双亡,是姥姥一手将我带大。这些年来,她最挂心的就是我的婚事。若是我肯成家,她不知要多欢喜。”

付知晓这才松了口气。

“不瞒晓晓,”谢音挽语气温和,“我这般急着成亲,除了真心欣赏你之外,也有姥姥的缘故。她年事已高,近来身子越发不如从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谢家后继有人。所以……”

她顿了顿,“姥姥希望我能亲自诞下子嗣,继承家业。因此要委屈晓晓,对外仍以男子身份示人,也好让姥姥安心。”

付知晓静静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原来谢小姐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是要为家里分忧。自己女子的身份反倒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既不会惹来麻烦,又能全了老人家的心愿。

虽说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如此,谢小姐怎会与她成亲呢?

能与倾慕已久的谢小姐结为连理,哪怕是名义上的妻妻,也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福分。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阿挽放心,我都明白。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绝不让姥姥失望。”

……

周大丫和郝红昨夜折腾了半宿,两个劳作惯了的庄稼人从没这样放纵过。家里今早也格外安静,没人来吵她们。

于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最后还是郝红的肚子咕咕叫得实在厉害,她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揉了揉酸软的腰和发酸的胳膊,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东家体贴,给了两天假,不然今天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活儿。

旁边的周大丫被她动静吵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就黏黏糊糊地蹭过来搂住她:“再睡会儿嘛,俺浑身不得劲……”

郝红感受到贴过来的温热身子,昨晚没来得及涌上来的羞臊一下子全冒了出来,整个人都僵住了:“大丫,俺、俺饿了……”

周大丫一听这话,瞌睡立马跑了一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摸索着往身上套衣服:“那俺给你下碗面。”

郝红哪能真让她做饭?先不说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睡懒觉不像话,光是想到周大丫那手艺,她就没法安心躺着吃现成的。

于是她也跟着爬起来。

两人一到厨房,就发现灶台上温着馒头和肉汤,一看就是特意给她们留的。郝红顿时感动得眼眶发热。

周大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瞧,娘给咱们留着饭呢!”

郝红打发周大丫先去洗漱,自己利索地把饭菜端上桌。正吃着呢,周松做工回来了。

“哟,醒啦?”周松一屁股坐下,随口问道。

郝红被这无意的一句问得脸颊发烫。

“周大丫,做午饭去!”周松手肘往桌上一撑,故意板起脸。

“娘,还是俺去吧,大丫做的饭……”郝红说着就要站起来。

“俺今天就想吃她做的饭!”周松斜了眼自家闺女,“老娘昨晚听你嚎了半宿,今天实在做不动了。某些人也不知道害臊!”

周大丫正刷牙呢,听见这话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含着柳树枝嚷得大声:“娘!您说啥呢!”

郝红整张脸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松看着两个小辈的窘样,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看把你们臊的。馒头还有剩,将就吃吧。不过大丫啊,”她转头看向自家闺女,“你这手艺确实该练练了,总不能老是让你娘跟大红下厨吧?”

周大丫嘟囔着:“俺学就是了嘛……”

“没事的,俺比她会做,就俺来做嘛。”郝红脸上的红才褪去些。

周大丫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拿起一个馒头就啃了起来,“娘说的没错,哪能回回都让你做,俺也要学哩!”

……

付知晓往镇上走去,心头还萦绕着能与谢音挽有妻妻名分的欢喜。虽说今日不必去食铺上工,但她记挂着谢音挽近来为家事*烦忧,决意趁此机会去镇上打听消息,顺便置办些日用。

她在集市仔细挑选,选了最新鲜的肋排,又称了两斤春笋,打算晚上给谢音挽炖汤补身子。

经过瑞菀布庄时,她似是无意间想起来什么,不经意间转身进了店。

掌柜一见她进来,立即迎上前笑道:“客官来得正好,后头新到了一匹料子,有兴趣看看吗?”

付知晓点头,随掌柜走进内室。掌柜从带锁的柜中取出一个锦囊,郑重递到她手中,压低声音说道:“今早刚到的,务必亲自交到谢小姐手上。”

付知晓接过锦囊,神色不变地收进怀中。正要告辞,掌柜又取过一匹青色细布递来:“带上这个,免得引人注意。”

“客官下次再来啊!”

抱着布匹走在回程的路上,付知晓步履稳健,心中却隐隐沉重。这锦囊中的信件显然事关重大,否则掌柜不会如此谨慎。

她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将信送到谢音挽手中。

回到家中,见谢音挽正坐在床边看书。见她抱着布匹进来,谢音挽抬眼微笑:“不是去买菜么?怎么还带了布料回来?”

“顺路去布庄看了看。”付知晓将布匹轻轻放在桌上,仔细掩好房门,这才从怀中取出锦囊,“布庄掌柜让转交的。”

谢音挽接过锦囊,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抚过,神色微凝。她将信收进袖中,抬头浅笑:“今日买了什么菜?倒是想喝排骨汤了。”

“都依你。”付知晓温声应道,目光掠过她收信的衣袖,“我去将菜送给阿煦,你先忙。”

待付知晓退出房间,谢音挽这才取出信件。

“府中得知大小姐死讯后,三小姐与老家主相继病倒。二爷急于操办丧事,已露出诸多破绽,确与三皇子有所勾结,另长公主……”

谢音挽将信纸缓缓凑近烛火,看着纸张在火焰中渐渐蜷曲,最终化作灰烬。

窗外阳光正好,她的眸色却深沉如夜。

……

曲涞县,谢家老宅。

谢音易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玄衣男子,面带黑玄面具。

“殿下等不及了。”玄衣男子开口,“各处都要用钱,最多一个月,必须见到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没有多余的解释。

谢音易的呼吸骤然一紧,喉咙有些发干。他勉强笑了笑:“玄七大人,您是知道的……家里如今还是姥姥做主,那几间酒楼不过是让我练手,利润有限。这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

玄七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殿下不想听这些。事情办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办不成……”

话虽未尽,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音易额角渗出细汗,连忙应道:“是,我明白!请殿下放心,音易必定竭尽全力!”

送走玄七,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谢音易颓然靠进椅背,只觉得一阵无力。

一个月,三十万两!

他怎么弄得出来!酒楼那点收益根本无济于事,钱庄……想到近在咫尺却又触碰不到的家产,他心头一阵烦躁。

姥姥虽然病重,但也将钱庄抓得死死的。

如若不然,像对大姐那般……对姥姥下手?

不!不!

姥姥身边能人无数,还不知有什么底牌,他如今都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何必自寻死路?

正心烦意乱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谢贵林推门进来,堆起一脸讪笑:“公子,人走了?”

谢音易正憋着一肚子火,看到他这一脸丑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顺手将桌上的茶盏砸到谢贵林脚边,“三十万两!一个月要我拿出三十万两!”

脚边溅起的碎渣逼停了谢贵林的脚步,他缩了缩脖子,一时不敢出声。

“要是凑不齐,大家都别想好过!”谢音易衣袖一甩,背过身,不再看他。

谢贵林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珠飞快地转动着。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绕过地上的碎渣,朝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公子,您还记得……上次咱们没得手的那几张方子吗?”

谢音易猛地抬起头。

……

京城,长公主府。

水榭内熏香袅袅,两人正临窗对弈。

“本宫那个二侄子,当真是命大。”华服女子执起一枚白玉棋子,声音轻柔似水,“原卿奈何他不得,连阿挽那把火都没能烧死他。”

坐在她对面的劲装女子沉吟片刻,谨慎地落下一子:“二皇子殿下,确实有些……”

“有些邪乎,是么?”姬华祯轻笑,指尖的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星珂凝视着棋局,半晌,将手中棋子往篓中一扔,坦然道:“殿下棋艺精湛,是臣输了。”

姬华祯唇角微扬:“原卿兵法谋略样样出众,唯独这棋艺,始终不见长进。”

“臣确实不擅此道。”原星珂摇头。

“那支兵马练得如何了?”姬华祯话锋一转。

原星珂立即正色道:“殿下放心,一万精兵已整训完毕,随时可以调动。”

姬华祯满意地颔首:“星珂办事,本宫向来放心。”

“谢殿下信任。”

待原星珂退下后,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呈上两封密信。

“这个谢音挽,总算还知道来信。”姬华祯展信细读,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本宫这两个侄子,一个蠢钝如猪,一个毒如蛇蝎。”

她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渐渐吞噬字迹。

“加派人手盯紧三皇子。”她声音转冷,“另外,再调一队暗卫去漕津镇。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镇子,能翻出什么名堂。”

灰烬飘落,在她华美的裙裾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巨慢……啊啊啊还差两千多,明天补上,明天再更6000~~~[可怜][可怜][可怜]

果然走剧情就慢啊~~~写写删删的,手疼嘤嘤嘤

二编,这章加了一千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