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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权臣后 酬枝 13806 字 3个月前

第24章 贰拾肆 别想离开,永远别想。

安静的房间内,水声格外明显。

萧琮吻得又急又凶,狂风暴雨一般,他托住她的后脑,完全掌控她的姿势,让她无法离开,甚至无法往后躲避半分。

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带着迫切的占有欲和怒意,恨不得将身下的人直接吞吃入腹。楚泠无法合上唇,有清液从唇边流下,往下直淌到下颌,萧琮似乎意识到,往下轻移,用舌舔掉,又渡回给她。

在这样强势又不讲道理的亲吻下,楚泠很快就软了,她推他,可是她的抗拒让萧琮更疯,一把将床上碍事的被褥推远,将她翻过来,然而却依然掌着她的脑袋,让她艰难地回头,继续同他接吻。

楚泠还想着如何将脑袋转回来,可其他地方就已经失守,萧琮摸了一把,笑了声,拿到前面给她看。

“阿泠,起码这个,你是喜欢的。”

“留在我身边吧,别想离开,永远别想。”

他的话说到后面,语调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个字,近乎呢喃。

紧接着便是一阵碰撞摇曳声,这狂风骤雨一直持续到一个时辰后,方才堪堪停下。

最后,萧琮收拾完她和自己身上的残余,穿好衣裳,还是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嘱咐:“等会喝药。听话些。”

楚泠双目俨然失神,她知道自己的谈判终于还是失败了,他不肯放自己走,已经明显要将三年前的事情加倍报还。

她没注意到,萧琮将那香囊带走了。

这样的东西,不许她再留身边。

萧琮出了门,外头婢子们舒了一口气。她们刚刚端过去一些水,没一人想到大人同姑娘一大早竟也会……

朱红想进去收拾,被萧琮一个眼神制止了。他道:“让她先休息。”

里面该换的,他已经都处理掉了。楚泠约莫要睡一会,每每情事后总是如此。

朱红脚步停下,看大人离开,行了个礼。心中却在想,还要先休息,也不知是她太娇贵,还是刚刚闹得太过。

可她也想。

可随后,她便听见大人在叮嘱东侧院的护卫:“加强守卫,她可以出院,但务必有人跟着她。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朱红心头一滞,这是什么意思?

萧琮坐了轿辇,来到皇宫。梁文选已经等了他一会儿,有些焦躁,见他姗姗来迟,忍不住问:“怎来得那么晚?”

萧琮行礼:“请陛下见谅,臣府中有些事,耽误了。”

梁文选还疑惑,府中还能有什么事,他那个太傅府成日就他一个人住,那些奴婢婆子们不都围着他一个人转……等等。

他现在府中不是仅一个人了。

随后,梁文选便看见萧琮的脖颈上又有红痕,这回颜色还更鲜艳一点,像是新鲜出炉不久。

真是有碍观瞻,他也不遮一下。

梁文选抬手扔给他一只药膏。

萧琮看了眼上头写的字,轻笑:“陛下还随身带这个,想必最近也惹皇后娘娘不快了。”

一听这话,梁文选陡然忘了要让萧琮过来议论什么政事,道:“朕是皇帝,她是皇后,朕惹她不快?”

萧琮慢条斯理将药膏盒子旋开,长指沾了点,随手往咬痕上涂了涂。其实他背后还有一大片的抓痕,只能回去再处理了。

梁文选摆了摆手:“说正事。”

太傅比他大两岁,在朝廷中同样算年轻,但只有太傅知道他想做的到底是什么,而且太傅想的,有时比他想得更远。

所以他即使知道朝堂上对萧琮的风评究竟如何,但依然不会疏远他。

梁文选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作为皇帝也看不透萧琮,他就像一块浓黑的墨,幽深的井,但梁文选觉得,刚刚还焦头烂额的政事,在萧琮姗姗来迟后,就有救了。

其他那些臣子,只会出些不知所云的主意,既想出头,又不想承担责任,拧巴得很,完全不会像萧琮一样,鞭辟入里,直击要害。

两人花了些时间,总算把前几日因给太后侍疾而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了。

梁文选叫徐程续了茶,目光再次瞟过萧琮颈间的红痕,问:“爱卿与府中那名百越女子,如何了?”

他看着萧琮不苟言笑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爱卿可别把人家吓走。”

萧琮语气平平:“她晨间求我,想回百越。”

梁文选:“朕说什么来着。那你答应了么?”

“臣当然不答应。”萧琮道,“永远不会答应。”

梁文选一滞,他总觉得,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傅在咬牙。

他似乎有点焦躁。真是稀奇,梁文选想,他自打认识萧琮以来,就没见他这般神情。

两人也算认识时间不短了,从前便在一处读书,而当年若不是萧琮,他亦坐不上这垂拱之位。这也是梁文选极为信任他的原因。

“你也待人家好点儿。”梁文选劝,他知道这女子竟然能让太傅亲自下场从高尚书那儿抢,必定他也是上心了的。

萧琮只嗯了一声。

梁文选不知道全貌,才会这样劝。而他与她的往事,他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从她枕下掉出定情信物这事,着实让他快气疯了。他每每想到,她吃着自己府上的膳食,穿着自己府上的衣裳,还成日私藏着未婚夫送的东西,暗暗想着回百越和他重归于好,就觉得极为恼怒。

三年前骗他,如今还是在骗他。他简直恨极。

所以为何要待她好点,反倒是这些日子待她太好,让她反以为自己善良可欺,碰上她就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离开,想都不要想。

梁文选不知太傅脑中已经敲定了主意,在他看来,这贡女也可怜,只是别人府中的私事他不方便插手。

萧琮已经将心中的戾气都压了下去:“陛下稍安,臣还有一件事,要向陛下禀明。”

听完来龙去脉,梁文选骇然地睁大眼:“百越是怎么做事的,已有婚约的女子,也送到我梁国来?”

“所以让陛下稍安。”萧琮有些无奈,“毕竟也没有真的成婚,怕是百越要凑齐这二十人,也不是易事。”

梁文选不说话了。他想起太傅横刀夺走的女子,其实在他府中还私藏着未婚夫给的信物,不免觉得这事有些诡异。

“爱卿便是要同朕说这个?”

“不是。”萧琮从袖中取出那香囊来,“陛下看看。”

梁文选疑惑地将香囊接了过去,远看的确平平无奇,但仔细一看,梁文选的眼神也微凝。

萧琮看他的反应,便已有几分把握:“看来臣没有认错。”

楚泠未婚夫给她的香囊上面,隐秘处绣着南诏的图纹。

南诏的建国者,多年前也是从梁国去的,在那里自立为王。这么多年,与梁国一直保持着臣服关系,但他们也沿袭了梁国的文化,保留了等级制度,与相应的纹样标志。

那香囊上的图纹,是南诏王室的标志。

这样一来,那香囊精致的材料和绣工,就都有原因了。

百越的地理位置离南诏更近,关系上向来也更亲和。

梁文选将香囊来回把玩,看了眼里头的药草,轻笑:“这倒有意思,爱卿府上那位百越女子,未婚夫竟然是南诏王室的人?”

这精巧的香囊,里面原本装的应当是证明身份的物件。但不知为何,替换成了不值钱的药草。

梁文选召来太医。太医看过后道:“这是常见的药草,但里面每一株的品质都很不错。有安眠之效,一般会放在枕下。”

萧琮默不作声,心里在想,她在雨天睡不好,在这一点上,倒没有骗他。

可是再往深了想,就会想起,那未婚夫也知道她有雨天睡不好的毛病,是楚泠亲口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发现的?就算无夫妻之实,但他们可曾同床共枕过?

再想到那个男子精挑细选出最好的药草,珍重地放在香囊内,还让她带来梁国,萧琮就更加气闷。

“臣也是今日才发现。”他道,“但臣觉得,臣府中那位贡女,甚至连这位未婚夫本人,都不知晓这件事。”

梁文选沉思:“也是。”

若他们任何一方知道这件事,那便拿着信物回百越就好了。男方回去做他的王族后人,女方也可享荣华富贵,还来什么梁国。

“爱卿怎么想?”

萧琮平静道:“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叫那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或许,这香囊本身来路不明。前者或许更有可能。只是南诏王室的东西出现在百越,这件事,陛下还是得留意。”

三年前,先帝挥师南下攻打,虽中途草草了事,但南诏已经表示归降之意。如今新帝继位,难保他们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是萧琮于公的考虑。

可是于私,他万分庆幸楚泠不知道未婚夫的真实身份。否则,岂不是更想离开。

他长睫微垂,他也不会叫她知道的。

萧琮再从金銮殿出来时,暮色四合。

皇宫里到了这时候便忙碌起来,不仅有晚膳要安排,还有翻牌子、皇帝皇后及妃子们起居等要事,宫女太监们个个繁忙。

头顶忽一列鸟飞过,连带着几声叫,是乌鸦,在皇宫,这算是吉鸟,没有人会驱赶他们,个个吃得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萧琮忽然想起从前楚泠对她说,百越的图腾是鸟,它们又自由,又勇敢。

百越人的衣裳,首饰,常常带有鸟的图案,三年前他也见过她一支画着飞鸟图案的钗子,很普通的式样,但插在她发间,他就很想把它抽出,然后看她乌发垂落的样子。

萧琮盯着那些圆润的乌鸦看,乌鸦和他对视半晌,噶的一声飞走了。

他想,百越信奉的应当是灵巧轻捷的鸟儿,而不是这群愈加迟钝笨重的蠢物。

回府后,他看了眼愈发严整的府中护卫,心下满意。

婢子问道:“大人今夜可也要去东侧院?”

这个“也”字,让萧琮顿住了。

他凭什么就像被魇住似的,一回府就巴巴往她的东侧院跑?

萧琮捏紧手中的香囊,冷道:“不去。回正院。”

第25章 贰拾伍 我看,姑娘晚膳就不用吃了。……

婢子不敢多说什么,应了声:“是。”

萧琮便往正院去了。其他人一溜烟地跟上。

其实,今天白日东侧院中传出碗盏破碎的声音,外头的下人婢子们都听到了,随后便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大家避得远远的。

后来朱红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便看见里头碎成几截的瓷勺。

宅院里的事情从来不是秘密。何况他们都拎得清,他们的主子是太傅大人,不是楚姑娘。

朱红来报时,楚泠面色淡淡的,她也知道,今日闹了那一阵,恐怕两人的关系需要些时间才能修复。

“那晚膳,我自己一个人吃。”楚泠道。

朱红眼中流露出不明的神色,应声离开。

今夜的晚膳也很丰富,东侧院的规格应该和主院差不了多少,楚泠全程没说话,自己吃掉了。

到了晚间,楚泠自己心里清楚萧琮大约不会来。果然一直要到了熄灯时分,外头都没有动静传来。

东侧院的婢子们略松了一口气,有人问朱红:“今日大人刚刚与姑娘吵过架?”

朱红道:“打听什么呢,大人公务繁忙,不来不是正常的么,且再看看。”

她从来没有制止过底下婢子们说的小话,只有在说的太过明显出格时才会多说两句提醒。

是而这婢子便大起胆子道:“依奴婢看,就是吵架了。姑娘也真是的,大人给她那么好的吃和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若是我……”

“必定要感恩戴德了,毕竟之前在百越,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穿过什么好衣服吧。”

朱红想起那盒珍珠。她都没见过那么圆那么大的。如若她是楚姑娘……

她道:“我这几日有其他事要做,三餐膳食和补药,新燕,你自己送进去。”

今夜,楚泠一个人睡了。

她乐得无人打扰,也不会被人摆弄来摆弄去。虽说和萧琮在榻上时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但楚泠总会被那种直冲上来的快感弄得失神,几近崩溃,这也让她觉得危险。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回百越的。

楚泠习惯性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枕头,这才想起香囊被他拿走了。她不知道离了这熟悉的香味,自己能不能睡得好。

但萧府的夜万籁俱静,她今天的心情起落不定,实在消耗太多,于是很快便睡了。

随后的几日,萧琮都没有出现在东侧院。

前两日他还会在晚上回府,一大早再出门去办公务,可是后来,晚上也不回来了。

楚泠同婢子新燕打听,新燕似乎有些惊诧这件事楚姑娘居然还需要向自己询问,还是道:“大人这几日出京办差了。”

楚泠哦了一声,也不意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新燕摇摇头:“这个奴婢不知道。”

楚泠看了眼越发简薄的早膳。

前几日,约莫是府中的下人们还在观察萧琮对她的态度,可是萧琮久久不来,已经说明了问题。

楚泠用调羹搅了搅银耳汤,忽笑道:“太傅府还有这么小的银耳么。”

新燕低头看了眼碗中玉白色的汤羹,里头漂浮着的银耳的确有点薄,但大人不在,大家不都吃得简单么,给楚姑娘的这碗,不过也比寻常的规格再简单那么一点儿。

果然是平日跟着大人身边,吃了太多好东西,看见这银耳汤,都觉得吃不下去了。

新燕解释道:“姑娘,大人不在,咱们都是这样吃的。”

楚泠看着素白的银耳汤,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喝。

“姑娘,就喝点吧。之前那些丰盛的早膳,都是看在大人来东侧院的份上才准备的,否则就咱们这种身份,哪里吃的上那么好的东西,还能让小厨房天不亮就起来准备?”

新燕看她不愿意喝,越发觉得她是被大人养刁了,无名无分的家伎,能单独有一个院子、一间屋子就不错了,其他方面还挑三拣四的。

“朱红呢?”楚泠问。这几日没见她,三餐都是新燕送过来。

“朱红姐姐有其他事要忙,顾不上这些小事。”新燕道,“姑娘若不吃的话,我就端走了。”

楚泠抬眸看她一眼。

随后的几日也是如此,早膳和晚膳几乎精简到只剩一盘主食,一盘素菜,一碗汤羹。而午膳也只是两盘素菜而已。

府中的下人都在绞尽脑汁地猜测主子的心思,萧琮不在,便逐渐开始在各方面疏忽起来。

是而楚泠每日也吃的很少,直到某日,她在府中见到了明佩修。

明佩修臂下夹着书,似乎刚刚从哪儿回来。两人素日的行动路线是碰不上的,楚泠也只是今日走远了些,才碰见他。

他还是如之前那样玉树临风身姿挺拔,刚颔首算打完招呼,眉又皱了起来:“姑娘这些日苦夏这般厉害?怎又瘦了些。”

说着,便将拿着的一只小纸包塞在楚泠手中,道:“这是方才在中和楼买的糕点,是他们的新品。姑娘来之后还没出过府吧,尝尝看。”

楚泠手中顿时一沉,一股淡淡的米香透过油纸传出来,的确让人食指大动。

奉命跟着楚泠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硬着头皮道:“抱歉,明公子,这恐怕……”

明佩修仍是笑着,声音却微严厉了些:“怎么,姑娘苦夏胃口不佳,我送姑娘些点心,也不许了?”

他虽然只是府医,但到底也是明家人,何况大人只让他们跟好楚姑娘,不让她出府,可没给其他的什么要求。

护卫们斟酌片刻,打算将此事含混过去。楚泠低头看那油纸包,道:“这是你特地买的,给我了你吃什么?”

“这没什么。”明佩修对她笑笑,“我随时可以出去,中和楼的队也没那么难排。”

楚泠便笑道:“那多谢你。”

“若姑娘喜欢,下回我出去时,可再为你捎带一些回来。”明佩修多少也知道她在府中的处境,“大人近日出公差,姑娘等他回来便是。”

说罢,便朝她点点头,又带着书离开了。

楚泠捧着那油纸包慢慢往回走,回了东侧院,身后的护卫松了一口气。他们职责所在,回了东侧院后便可放松些。

何况这的确是个水做的美人,这些护卫跟在她身后,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若是楚泠真的说要离开,恐怕他们看着这张脸,得狠下心才能拒绝。

楚泠将油纸包拿回房间,轻轻放在桌上,将上头的绳子解开,里面的米糕便露了出来,香气四溢。

这米糕看上去是费了心思做的,块块绵软细腻,里面还夹杂着不同颜色的花瓣碎。

新燕在这个时候进来,看见她正在吃米糕,油纸包上还有中和楼的图样,心里纳闷是谁买的,她不是不能出门么。

“一会儿就要晚膳了,姑娘吃这些,等会晚膳就少上一些吧。”新燕一边擦桌子,一边道。

楚泠轻轻笑了笑。

她细长的手捻起一块米糕,送入唇边,新燕居然看痴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气恼道:“我看,姑娘晚膳就不用吃了。”

说罢,将手中擦桌子的帕子一捏,离开了。

楚泠没理她。这些日子,婢子们的态度变化,她看的很清楚。无非是因为她惹了萧琮不开心,萧琮前几日在府中时也没来过东侧院,现在人不在京城,这些婢子们自然更加放肆。

果不其然,今天晚膳,等来的便是一只饼和一碗粥,已经连素菜都没有了。

楚泠将那碗稀粥推到旁边,没动。过了一会儿,新燕进来收拾东西,见那碗粥丝毫没少,说了句“爱吃不吃,还以为大人像从前那样待你呀”就将整个托盘端走了。

东侧院的婢子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新燕年纪小,说话没个分寸,但楚泠竟然也不同她生气。

都说恃宠而骄,一时间,传言更是甚嚣尘上,大家干活之余窃窃私语,说楚姑娘也知道没了大人的恩遇,在府中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连新燕给她气受,她都置之不理呢。

还说没准过些日子,就会从东侧院搬出来。

楚泠照旧过自己的,什么也没理。

这流言很快就传出了东侧院。很快,在正院做事的茉药就知道了。

传消息的人说的绘声绘色,茉药心头又惊又气,也顾不上清点手中的账目了,怒道:“我只来正院一旬多的日子,而大人离开也才不过七日,东侧院的人反了天了不成?”

她想起朱红,将手中的簿册合上:“枉我对朱红这般信任,还顾念着她同我一道入府,也是个有主意的,她便看着下面的人这般胡闹?”

徐嬷嬷也在旁边。但比起茉药,她年龄毕竟更长,也更为处变不惊,提醒了一句:“茉药,当时让朱红替你,的确是选错了。我看这丫头,心倒也高得很。”

茉药心里一凉,之前朱红的一些行为,她不是没看在眼里,但这么久过去了,还以为她早已经放弃。

“不成,徐嬷嬷,我得回去一趟。”茉药道,刚想往东侧院走,却被徐嬷嬷拉住:“茉药,慢着。”

茉药很焦急:“嬷嬷这是何意?”

“大人再三日就回来了。”徐嬷嬷很冷静地开口,“顽疾要清除,必定要等它积攒够深。你看,从前在你手下一声不吭的人,如今被挑拨两下,便这般牛鬼蛇神,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除一除府里这些异心之人。”

“何况我瞧着,楚姑娘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好性子。”徐嬷嬷道,“咱们且看看,朱红他们,还有楚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嬷嬷……”茉药还是犹豫。

“安心。”徐嬷嬷很认可茉药这个后辈,也愿意多提点她,“能让大人看一眼便带她回来,不管是因为什么,楚姑娘绝不是一般人。”

第26章 贰拾陆 明日回京。

茉药一想,知道徐嬷嬷说的有道理。

无论是一见起意,还是两人另有什么渊源,萧大人既已带楚姑娘回来,她就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何况萧府开府三年。在府中,还有谁能让大人如此生气,如此在意。

她便定了定心:“嬷嬷,我知晓了。”

这天夜里,楚泠正倚靠在榻边看医书,末了,微微阖上眼,休息了下酸胀的眼眸。

外头忽传来敲门声,楚泠让她进来,原本还以为是新燕又过来闹腾什么,谁知进来的却是朱红。

朱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是一荤一素两样菜,还有一碗瘦肉粥,热腾腾的。她一见楚泠便大步走过来,跪下道:“姑娘委屈了。”

楚泠冷眼看着她,忽一笑:“这是何意?”

朱红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的两样菜说不上多精致,但是却比楚泠这些日子吃的要好不少。

“怪我一时忙碌不察,竟然叫那起子小人欺负起姑娘来。”朱红道,“新燕那丫头已经被我发落了,姑娘放心。这些菜我看着小厨房做的,姑娘快尝尝。”

烛光下,朱红看着楚泠的脸果真又显得瘦了些,她故作热情,将菜和粥摆出来,又殷勤地将筷和勺递到楚泠手中。

“多谢。”楚泠看了她一会儿,道。

朱红摆摆手:“姑娘这么说我就太惶恐了,本身也是我们东侧院的人不好。姑娘这些日子确实是瘦了,奴婢看着也心疼。”

“还有这蜡烛,我竟不知如今府上还有这样的烛火了!”朱红掀起灯罩,气怒道,“实在是过分。难怪我进来时,见姑娘在闭眼休息。”

也不知道是在心疼什么,楚泠没说话。

朱红见她态度和缓,愈发想大胆试探。

别的不说,新燕已经同她讲过,这就是个泥做的人,没什么脾气,碰上什么事,自身难保。

“我看姑娘今日,吃了中和楼的糕点。”她进一步问,“可好吃吗?中和楼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据说很多大人平日都会在那里宴请宾客。”

“还不错。”楚泠喝了一口瘦肉粥,口感爽滑鲜嫩。

“若是姑娘不在府中,能自由自在的,那便好了。”朱红感叹道,“不仅是中和楼,还有许多其他的酒楼,姑娘都可以尝尝,梁国天大地大,风景也好,只可惜姑娘在府中,什么也看不到。”

听到她的话,楚泠倏然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故意放下碗,好看的眸微微睁大,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梁国还有什么景色?”

朱红见她上钩,更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可多了,京郊南边的珠翠山,便是个极美的地方,说起来咱们大人在那儿还有一块私产。”

“珠翠山边有片温泉,四季都可泡,冬季去游玩更是格外舒服。”

朱红本也是京城人,对这些东西很熟悉。她在没有来萧府做奴婢之前也去过珠翠山,给当时的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些来游览的达官贵人煊赫无比,娘亲当时拉着她的衣裳,让她躲远些,莫冲撞。

楚泠配合她道:“果然是好景色,我还没有见过温泉,只听说过。”

“我们百越的山也很美,大约和梁国的不太相同。那里是层层叠叠的群山。”提到百越,未免又多了几分思家之情。

朱红听她开始说起百越来,心头一喜,知道自己的话说到她心坎里了,便又道:“是啊,姑娘可曾想家?只可惜来了府中,恐怕便永远回不去了。”

“当然想的。”楚泠道,“百越很好,比梁国还要好。”

朱红越发觉得那名叫姒绿的姑娘说的太有道理,楚泠性格软绵,在百越还有未婚夫,过惯了在外面自由无拘的日子,骤然来了梁国都城,当然想家。

朱红知道是时候了,终于开口:“这府中看上去富丽堂皇,可所有人都要围着大人转,实在没什么自由。且姑娘在府中尚且要看人脸色,哪有在外头潇洒自在的好?这金银财物再好,终究比不上和有心人一道,过安安静静的日子,不受人欺负,对不对?”

这下意思更加明显了,楚泠暗忖,原来朱红说了这么多,落点在这里。

她倒是胆大,竟然想要劝她离开。

楚泠倒是很感兴趣,朱红既然已经说出这句话,不像是全无后手,难不成若她想离开,她还真的能帮到她?

楚泠便执了她的手,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你说的都对,可是如今府中戒备森严,我就算有心想走,又怎么能出得去呢?”

朱红也皱眉,做出很苦恼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忽开口:“有了,我有个法子。若姑娘愿意,我讲予姑娘听听,或许可行。”

“你且说来。”

“我有一远房堂哥,在府中的南偏门做门房。护卫那边虽奉了大人的命,要好好看住姑娘,却毕竟没可能时时刻刻都跟着。”朱红压低声音道,“就像现在,姑娘的房间外面,还是只有婢子们,男女有别,护卫也只能远远在院外守着。”

“若我求了堂哥,到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娘再寻个借口,没准就可以趁机混出去。”朱红道。

“这法子当真可行?”楚泠犹豫,“萧府毕竟那么大……”

“若姑娘不弃,我可以带姑娘去。”都说到这份上了,朱红早忘记了姒绿给她的嘱托,愈发主动起来,“我在府中三年,对府中的情况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容我想想……”楚泠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朱红看她犹豫,愈发有些着急,但也只能压着性子去哄:“姑娘在百越,有心上人是不是?说来冒昧,但我那日见到了姑娘案上放着的香囊,应当是他送你的吧。”

“若能回百越和心上人一起,和亲人重聚,那才好呢,姑娘说是不是?”朱红道,“姑娘若是想好了,要尽快同我说。我听说,大人不日就要回来了,到时会更难。”

楚泠握着她的手,忽问:“既然妹妹你有门路,为何自己不离开?”

朱红一愣,随后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姑娘不知道,我家中还有老母和幼弟,我总得寻法子挣钱。”

说罢,便对楚泠道:“姑娘还是快些再想想,机会难得。”

她倒是竭力相劝,亦不知这对她来说,是否也是个机会。

朱红一走,刚刚还同她“感同身受”的楚泠,面色便骤然淡了下来。

她思量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但并非出去的良机。

两刻钟之后,朱红回来收拾东西,顺便帮她整理了下被褥。

楚泠道:“你说得有理,机会难得。”

朱红大喜:“姑娘想通了便好,我明日就去找我堂哥,姑娘收拾些细软,后日晚间,我们便离开!”

第二日,新燕果然没有再出现,一应衣食,都是朱红送来。

好在她现在是东侧院的小管事,无人会觉得她行为奇怪。

这日,朱红看着楚泠收拾东西,除了她带过来的物件之外,还有大人为她做的华贵衣物、打造的饰品等。当看见那一盒子圆润光滑的珍珠,朱红的眼睛都直了。

她越发觉得,若是得了大人青眼,必定不会被亏待。

“这些东西,姑娘不带走?”朱红见她不打算将那些衣物和饰品装起,疑惑又嫉妒。

楚泠解释:“这些东西太显眼,也卖不出去。若卖了,轻易便能查出下落。还是不带比较好。”

她道:“我怎么来的梁国,便怎么回去,也挺好。”

朱红也没想到这点,以为她认真考虑过,点点头:“姑娘说的对。”

她的视线愈发驻足停留在那些物件上,指尖轻轻捻了捻。

楚泠来府中时日不多,东西也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两人已经约好了太阳落山后的时间,那时正值府中两拨护卫换防,也正好是朱红的堂哥上值的时间。

朱红难掩喜色,白天见了姒绿,便同她讲:“她已经答应要离开,今天晚上便走。”

姒绿也算是了解楚泠,轻皱眉头:“这般轻易?”

朱红没觉得有什么奇怪,道:“姒姑娘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太傅大人和楚姑娘刚刚争吵过一番,连餐具都打碎了。后来太傅就再没去过楚姑娘的院子。”

“我特意让手底下人磋磨下她。她现在恐怕难受得紧。自然我们拨一拨,便答应了。”

姒绿一听楚泠在太傅这里受了委屈,心中郁结的不平和嫉恨都消散了不少。

她快意道:“她也是,竟然连太傅也能惹怒,不想活了么。从前她未婚夫对她百依百顺,难不成以为太傅也会这样待她吗。”

朱红附和道:“可不是嘛,太傅是何许人也,谁不敬着让着。”

姒绿斟酌片刻,道:“你那个堂哥,靠谱么?”

“放心吧。”朱红道,“堂哥也不过是办一份差罢了,知道怎么做的。”

京郊夜晚,萧琮站定在窗边,望着外头的上弦月。

同他一起来办事的季衢轩也跟着抬头看,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问道:“琮兄在想什么?”

萧琮还没开口,季衢轩便笑道:“总不能是在想那百越贡女吧。”

回应他的是萧琮淡淡一瞥。

季衢轩微怔,不是吧?说中了?

“在想今日那些流民。”萧琮道。

这话换做旁人或许就信了,但认识萧琮多年的季衢轩不会信:“得了吧,想流民需要对着月亮想?”

“看来去边境几年,也没让你学会不要口无遮拦。”萧琮答道。

这话太不近人情,要不是季衢轩认识萧琮多年,恐怕就要记恨了。但他还是闭了嘴。

梁国有三位国公,萧,季,费。身为两位国公之子的萧琮和季衢轩,从小便很熟络。

只是季家靠军功起家,教子的方式比较不同,季衢轩从生下来便开始学武,前几年去边境,立了好几功。

萧琮不再看月亮,回到桌边坐下,翻阅起书册来,这一本介绍大江大河的书册,闲来无事随便翻翻,随后他发现,他对着一个偶然出现的“泠”字愣了好久。

季衢轩安静下来,忽喃喃道:“是啊,去了边境三年,一回来发现都快不认得你了。”

从前的萧琮有如天上月,是无暇的岫玉。现在他变成了即便是在看月亮,季衢轩也会觉得他在暗中谋划什么的人。

深沉得很。

萧琮没听清他的嘟囔:“什么?”

季衢轩开口:“没什么。问你要不要去喝酒。”

“还在公务期间。”萧琮当然拒绝,“我明日回京。”

季衢轩:“等等,不是还有一天么?”

按照他随意散漫的性子,报了七日公差,实际六日便将任务完成,剩下一日就是他借机游山玩水的好机会。

“因为你说对了。”萧琮只说完这句,便开始赶人。房门毫不客气地关上。

季衢轩被赶到门外后纳闷了好一会儿,他说对什么了?

第27章 贰拾柒 为了一个贡女而已你竟然拔刀?……

第二日一早,京城下了雨。

朱红看着这样的天气,有些烦躁。晴好才适合出门,若是雨天,不仅会沾湿衣裳行李,还更容易留下踪迹。

她担心楚泠忽然变卦,为了计划,几乎一整日都在东侧院里寸步不离。三餐都由她亲自送去,每每看见楚泠收拾好的行囊,便觉得安心一点。

好说歹说,终于让堂哥同意了她们的计划,朱红不愿意节外生枝,此刻守在东侧院楚泠的房门口,更像是一种看管。

和她心底的焦虑相比,楚泠则显得平静很多。朱红给她端来午饭时,她正平静地坐在窗边看雨。

东侧院外种着芭蕉,雨滴落在芭蕉叶上,簌簌作响。

不知怎的,看见这美人观雨的一幕,朱红的动作忽就放慢了,放轻了。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撇了撇嘴,将午膳放在案上:“姑娘,该用饭了。”

楚泠从雨打芭蕉声中回过神来,看了眼桌上的饭食:“多谢你,有你在,膳食好了许多。”

朱红心想,反正也就最后几顿了。等出了府,别说再难吃到这种规格的膳食,按楚姑娘姿色,恐怕危险也会遇到不少。

京郊流民虽少了,但也不是没有。若是被哪个地痞流氓瞧中,只怕会被折磨一番又流落花楼。

外面的世界并非那么太平,也只有楚姑娘这种远道而来的姑娘,才会那么轻易就信了她那一番劝。

见楚泠平静地吃饭,朱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姑娘可紧张?”

楚泠道:“有些。不过,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那双青白分明的眼眸看过来,对视时,朱红的呼吸都忍不住轻了一瞬,生出些心虚来。她道:“当然都准备好了,姑娘放心。”

她托堂哥弄来了一辆马车,到时候马车直接送出府,不会有人知道。

至于楚姑娘如何过城门,如何去百越,她根本不管那么多。逃了太傅府的人,哪怕回来也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何况她早已惹大人不快。

楚泠看她很紧张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不要担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牵绊姑娘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春风和煦,当真是叫人无法忽视的美人。朱红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丝罪恶感,她是很清楚美人离了庇护会变成什么样的。

然而眼下,她实在嫉妒楚泠,又想获得大人的青眼,想得快要疯了。

终于到了日暮时分,雨还没停,淅淅沥沥让人心烦。

朱红先出去走了圈,紧张地扫视了一番周围的护卫,随后对楚泠道:“我同姑娘先离开,姑娘的那些行李,我也打通了人稍候送过来。”

楚泠点头应是,她身上已经换了件家常衣裙,正是从百越带过来的不甚显眼的一套。若没看到脸,还以为会是府中哪位身形窈窕的婢女。

楚泠刚刚撑着伞出门,果不其然,护卫们便尽职尽责地围了过来,问她要去哪里。

朱红赶忙回答:“姑娘想散散心。没有不遵守大人的规矩吧?”

护卫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会儿天黑了要散什么心,但也看得出楚泠这些日子心情似的确不太好,便点头同意了:“是,那我们跟着姑娘。”

楚泠倒是很悠然,由朱红陪同,实则是由朱红暗暗指点应该往哪儿走。

她也是很好奇,太傅府的管理到处都很森严,也不知道朱红该如何打通层层关节,真的能把她送出南偏门外。

不一会儿,朱红忽然开口:“姑娘怎的了?可是身体不适?”

护卫们一听赶忙围上前想要查看,便又听得朱红道:“你们退下些,姑娘是来了月事。”

一听这话,这些男子们都闹了个大红脸,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便让朱红陪着去看看。

楚泠便这么和朱红一道甩脱了护卫们的视线。她暗忖,朱红此人,的确还有几分本事。

无人跟着,她们的动作便更快了,朱红对太傅府果然熟悉,下人们换值是按地域和职责来的,但她却几乎能绕开所有关隘,即便偶尔有人看见,也会以为这不过是两名行色匆匆的婢女。

楚泠一路都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南偏门旁。

当值的门房神情严肃,想必便是朱红那个表哥。看见两人来了,满脸担心焦急:“怎晚了些!快走快走!”

朱红道了谢,便对楚泠道:“外头停着一辆马车,我已经买通了马夫,可以带姑娘离开。”

“姑娘,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姑娘万事一路小心。”

身为婢子,不能从南偏门出去,更何况朱红怀着自己的目的,对外还能推说是楚泠自己跑了,若真牵出什么,她也不好交代。

楚泠握住她的手:“朱红姑娘,多谢了,明明知晓自己可能会被连累,却依然送我来此处……”

“我日后必定会寻机会报答,这些银两,算作我的答谢,我房中还有素日使用的香膏、脂粉,也当作谢礼送给你。”

朱红本想推脱,毕竟她日后若真能陪伴大人身边,哪还需要这些银子。但香膏和脂粉倒是不错,或许能让她身上也有楚姑娘的香气,更能被大人注意也说不准。

看楚泠情真意切,朱红不愿与她多拉扯,便接过来:“好了好了,姑娘别哭,时候不等人,快去吧。”

说着,便发觉不远处一队护卫巡逻而来,朱红赶忙低头离开。

她往回走着走着,有些心神不定,又想回头看一眼楚泠。

却什么也没看到,唯余地上被雨滴溅起涟漪的一个个小水洼,她像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朱红不知怎的,觉得身上有些冷,似乎还有什么没想通似的。

再想楚姑娘,今夜一身素衣,但身形灵动,面容更是媚惑众生。朱红忽然发觉,原来从头到尾,她连楚姑娘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琮驾马往回走,眉紧皱着。

昨夜明明有月,但今日晨起时便下了雨。早上那会儿雨很大,又应付了一番当地的官吏,他不得不放弃一早便离开的计划。

夏季的天气便是如此说变就变,雨气的潮湿让他心头愈发烦躁起来。

原本可以乘马车,但他嫌太慢,宁肯淋雨,也要自己驾马离开。

季衢轩没少抱怨,但他哪里敢让太傅淋雨驾马,自己悠然坐马车,被他那个老爹知道必定得揍他。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骑马回,满肚子都是:下回再也不跟萧琮一道出来办事了。

两人骑马的速度都快,用了不长的时间就回了京城。此时夜色四合,无论是周边的街市还是百姓都燃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