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慈耳朵发痒,缩了下脖子,笑了起来,“可以了可以了,我感受到了。”
姑娘的笑声咯咯不停,梁京濯唇边的笑意也跟着扩大,又亲了她一下,才停下来。
怀中的人已经恢复温暖的温度,车内暖气温度有些高,他担心她捂出汗,将温度调低了些,继续搂着她,问她这几天做什么了。
谢清慈掰着指头细数这些天的行程安排,中国的新年都这样,不是在亲友聚会就是在去亲友聚会的路上。
梁京濯认真地看着她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她说的什么。
于是在最后一句说完后,她看着他,开口道:“重复一遍我刚刚最后说了什么。”
声落,面前的人笑了起来,没回答,直接托着她的脸吻了上来,用行动证明他刚刚只顾着看她,根本没在认真听她说话。
但也没吻太久,顾着她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睡眠,梁京濯不舍地将被他亲得满面潮红的人松开。
疼惜地拨开她耳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鼻尖,“回去吧,好不容易才改善的睡眠,不能再打乱了。”
谢清慈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看了他一阵,真的作势要起身,“那我走了。”
刚从他腿上起来一点,就又被揽了回去,“真走呢?”
她神情认真,“都下逐客令了,再不走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梁京濯笑了起来,顶了顶她的额头,“我哪舍得。”
谢清慈哼了声,用脚趾挠了挠他的腿,故作很委屈地诉苦:“刚刚跑出来,撞了一下脚,到现在还痛。”
虽然有表演的成分,但那一脚直接踢到了柜边,脚趾又麻又痛,但她当时根本没管那么多,这会儿缓神下来,还是感觉隐隐作痛。
声落,抱着她的人果然敛了笑意,将夹在腿间的脚拿出来,直接给她袜子脱了,打开阅读灯,查看起了伤势。
她本就是想逗他一下,一连“哎!”了好几声,“你脱我袜子干嘛呀?”
梁京濯看了看她还有些发红的脚趾,心疼地蹙眉,“慢一点,这么急做什么。”
谢清慈笑起来,“那不是担心稍有怠慢,梁总不等了,转头就走怎么办?”
确定的确没什么大碍,梁京濯握着手中的脚丫,亲了亲,“怎么会,就算你明早才出来我也等。”
谢清慈靠在他的怀里,声音低低柔柔的,“可是我也很想你耶。”
梁京濯给她穿袜子,闻言弯唇笑起来,“知道了。”
她不满地勾起脚趾,不让他给她穿袜子,“就知道了?”
他贴上来,亲她的额角,“感动得要哭了。”
谢清慈歪一歪脖子,考证一般看他的眼睛,“眼泪呢?没看见。”
他低低笑起来,“心里流着呢。”
谢清慈皱着鼻子哼了声,“大骗子。”
给她将袜子穿好,将脚在手心握了握,已经没那么冷了,梁京濯才松了手,神情真挚,“是真的,我很开心。”
那个最初抱着必定要与他分离的决心的姑娘,真情实意地说想他,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谢清慈笑了起来,“那姑且相信。”
两人又挨在一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会儿天。
最终实在是时间不允许,的确到谢清慈该睡觉的时间了,他才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吧,后天我来接你。”
他们之前约好了,春节后一起旅行,一个小时的跋涉,只见了短暂的十分钟,他也觉得很满足了。
谢清慈笑着应了声好,在从他身上起来时,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下,“晚安。”
他嘴角带笑,也亲了亲她:“晚安。”
从车上下来,雪已经小了很多,梁京濯将谢清慈送进庄园内,看着她进了门,也转身走了-
过了春节假期的前几天,忙碌的农历新年就热闹消退,梁京濯与谢清慈也出发了。
京兆与旅行目的地都在下雪,航班略有延迟,在休息室候机的时候谢清慈没忍住睡着了。
她第一次梦见了外婆,这么多年这位小老太太固执地从未出现在她的梦中。
依旧是当初盈盈笑意的样子,歪一歪头逗她笑,说:“我们杳杳都长成大姑娘啦!”
她有一瞬分不清梦与现实,眼窝发烫滚泪,声音颤抖地唤了声阿婆。
外婆依旧笑,摸一摸她的头,声音慈蔼道:“永远幸福,宝贝。”
声落的一瞬,五感恢复,机场大厅提示登机的广播声传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梁京濯满是关切的眼神,见她终于醒了,他焦急地开口询问:“怎么了?叫你叫不醒,一直在哭。”
说完,见她依旧不说话,眼眶积蓄的泪持续从眼角滑落,他又一次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刚说完,面前频频落泪的姑娘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微凉的泪滴滑落在他的脖颈,略带小鼻音的声音从颈窝传来,“梦见我外婆了,从她去世到现在,我第一次梦见她。”
悬起来的心缓缓落了地,梁京濯圈起手臂,拍了拍她的背,“那等我们回来去沪城看一看外婆?”
怀中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嗯。”-
此行的目的地是北海道,飞机落地的时候,短暂停歇的雪又飞扬了起来。
从机场去入住的酒店的路上,看着车窗外蓝调时刻下白净的飞雪,谢清慈嘀咕了句:“其实我之前一直有个心愿来着。”
梁京濯问她:“什么心愿?”
她抿唇,“不告诉你。”
说出来的话她觉得他一定会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梁京濯笑了一下也没追问。
抵达酒店,办理好入住,梁京濯问谢清慈晚餐是打算在酒店吃还是出去吃?
都出来旅行了,还在酒店吃有点太不尊重“旅行”二字了,谢清慈果断给出答复:“出去吃。”
并说她已经看好了一家居酒屋,据说烧鸟很好吃。
出门前谢清慈想换身衣服,她觉得自己穿得太臃肿,待会儿拍照片不好看,梁京濯没同意,给她将脱掉的衣服又穿起来,同时做出让步:“你要拍照的时候再脱掉。”
她
无奈泄气,只得妥协,最终还是裹得全副武装地和他一起出了门。
居酒屋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不远,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谢清慈完全不想再待在封闭的车厢里,于是他们撑伞步行过去。
旅游旺季的居酒屋得提前预约,出门前梁京濯就已经打过电话,但抵达时还是等了会儿餐位才入座。
餐前先点酒,谢清慈双手比叉说自己不喝,她洋相出得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一笔。
梁京濯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应好,但看见了之前他带回去的那款梅酒,当时谢清慈说好喝,于是他只点了这一款。
虽然说了不喝,但用餐的过程中,谢清慈还是没忍住浅浅喝了一小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好像比梁京濯之前带回去的要稍微好喝一些。
这次的推荐榜没踩雷,从鱼生到烧鸟,甚至连乌冬面都味道很好。
林乐欣知道他们春节期间要去北海道,一早就给谢清慈发消息,让她打卡好美食美景,到时候将攻略打包给她,她打算明年也过去。
谢清慈很认真地在备忘录里将这一家居酒屋打上星号。
吃完饭,原路返回,漫天飞雪的城镇有种别样的纯澈净透,白雪皑皑,氛围感十足。
快要走到酒店时,梁京濯停下了脚步,连带着被她牵着的谢清慈都跟着停了下来,不解地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他看着她,抬起牵住她的那只手,“不与我跳一支舞吗?”
谢清慈愣了一下,而后笑起来,假意生气,“你说没偷看我日记的呢?”
除了被一场大雨暴烈的淋湿,她写满她少女时期心愿的日记本还记录了另一个愿望——
在飞雪的北海道,与爱人跳一支舞。
梁京濯也笑了起来,“那可以吗?”
她将手从他手中抬起来,指尖轻轻搭向他的掌心,提了提不存在的“裙角”,回道:“当然。”
梁京濯落了伞,握住了她的手。
大雪纷飞,碎琼满地,他们在路灯下开合起舞,谢清慈嘴角笑容明艳,有路过的行人被这一幕吸引,驻足观赏。
称赞惊呼中,谢清慈缓缓转了最后一个圈,随后一整个扑到身前人的怀中,将脸藏起来,“快走,好丢人。”
她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观众啊。
身边已经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梁京濯笑起来,看着躲在怀中的人,亲了亲她的发顶,问她:“那你的心愿算是完成了吗?”
她只想快点走,连忙点头,“完成了。”
身边围观的群众真心送上祝福,哪国的语言都有,梁京濯点头致谢。
直到人群散去,他才亲了亲怀中的小鸵鸟,“没人了,都走了。”
谢清慈这才将脸挪出来,看着又恢复往常的街道,才松了口气。
梁京濯看着她,“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她将视线从落雪的街道挪回来,仰头看他,“什么?”
他神情专注,“你会不会希望我们当初挑一个晴朗的日子遇见?”
不是那样的大雨倾盆,措手不及,甚至有些狼狈,称不上美好。
声落,谢清慈又笑了,“你究竟准备了多少惊喜啊?”
梁京濯没说话,眼含浅浅笑意地看着她。
她垫脚吻他的唇,“不,完全不会。”
那场他们在福顺胡同,没能一起看完的《时空恋旅人》,后来梁京濯独自又看了一遍。
影片中男女主人公那场状况百出、风雨交加的婚礼,结束后男主询问女主,会不会希望当初他们挑了一个晴朗的日子举办婚礼。
女主角满脸笑意地回答:“不,完全不会。”
一切都是刚刚好,人生不必完美,有所意外才称得上惊喜。
谢清慈也这样认为,有人愿意陪她淋一场暴雨,跳一支没有缘由的舞,耐心地引导她、爱护她。
这就够了,不需要在意开端是否称得上美好,一张空白开始的答卷,最终写上了正确的答案,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然后,让我再次谢谢你。
以及——
“我很珍惜你,梁京濯。”
对爱的人,我们不说永远,只说珍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你会不会希望我们当初挑一个晴朗的日子?”
“不,完全不会。”
对爱的人,我们不说永远,只说珍惜。
以上均出自《时空恋旅人》-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明天休息一天开始写番外!番外想看什么可以点餐!除了婚后、养崽,还有什么想看,都可以点!
最后,祝大家永远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以及在也许没那么完美的人生中永远有珍惜、被珍惜的爱人。
天天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