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烟花烬暖顾时悲(1 / 2)

缄默者 橘皮拿铁 2707 字 3个月前

顾岩的呼吸滞了一瞬。

何让尘带着明媚的笑意问:“好看嘛?喜欢吗?”

话音落下,何让尘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皮,咔嚓一声点燃打火机,再为顾岩绽放出一个专属的烟花——

——刺啦!

这一次的烟花是最成功的一次,绽放的格外绚丽,随着火苗跳动清晰地落在彼此对视的瞳孔里。

“我是不是第一个祝福你生日快乐的?”何让尘浅色瞳孔蕴着雀跃,“还有礼物,虽然只是个烟花而已。”

确实是第一个。

甚至对于顾岩而言不仅仅是今年,而是在父母离世后的二十年里的收到的第一个‘生日快乐’和‘生日礼物’。

其实父母车祸身亡后的几年内,家里人都在刻意不提,希望随着时间推移顾岩能释怀一点,他也确实做到了,用强行建造的冷静、自律筑起了一面强大的心墙隔绝了悲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似释怀的背后其实更深的凄怆。

人啊,一旦经历过情绪上的一场雪崩,就会对凛冬的残凉隐隐钝痛。

所以他的那面心墙并不完全牢固,看似坚韧的岩石偶尔也会有漏风的时候。

“你确实是第一个,”顾岩缓过内心一阵奇怪的情绪后,冷静地准备解释,“那是因为,我也不怎么过生日这种……”

何让尘打断他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

“是,”何让尘灿若舒锦地笑着,“因为像顾警官这样的人,肯定一天到晚都在忙工作啊,就好像今天明明就是你的生日,你吃饭的时候还在拿手机看案子,但是呢……”

顾岩问:“但是什么?”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送你生日烟花,也不影响我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里,耽误了你工作的那么几分钟,来祝福你生日快乐嘛。”

顾岩愣住了。

“我正式一点,重新说一下。”何让尘把打火机放在台面上,两手撑在身侧,后腰抵在台面边缘,上半身稍稍前倾,略微昂头缩短彼此对视距离。

然后,他一字一顿,温柔地说:

“顾岩,生日快乐。”

顾岩一直高速运转的脑子“啪”的一下断了,捏在掌心的手机微信消息又亮了几次,大概是有新的案件口供需要他去查看分析,又或者是一些无聊的公众号发来的生日祝福。

但他视线、思绪里此刻只能容得下眼前的何让尘了。

——那张俊俏好看的脸上盛满了令他心尖一颤的笑意。

每个音节都像是停在顾岩神经末梢的小火苗,一点点在他身体里燃烧汇聚,他好像听到了另一个更为热烈的声音,“砰砰砰”的跳动着,震耳欲聋。

那是他的心跳声。

当顾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这段时间所有无法清晰的情感,强行镇压的悸动,这瞬间全部喷涌而出汇聚在心脏,绽放出一场旖旎、黏腻、绚丽的烟花。

每一秒对视彷佛都被拉的很长。

在昏暗的厨房中,在彼此眼神交织的方寸之地,甚至能隐约听到双方的鼻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何让尘总感觉顾岩的眼神不一样了——露出了某种滚烫的、具有占有欲的东西,变得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我很喜欢,”片刻,顾岩笑着说,“很喜欢你送我的生日烟花。”

何让尘莫名有些紧张:“嗯嗯,那就好……你喜欢就好……”

他原以为‘烟花’放完,祝福结束。顾岩就会转身走人,或者拿手机继续忙工作,然后他就自然可以离开了。

可是顾岩没动,彼此依旧保持近距离对视的姿态。

窗外一道车灯扫过,流动的光从窗缝隙间渗入,在二人之间切开一扇金色的光区。

何让尘看见自己的影子正落在顾岩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随着车灯移动,剪影从锁骨慢慢爬上眼前那人滚动的喉结、嘴唇……

他突然有些慌张地推开顾岩:“那我去睡咯,你也早点睡,晚安!”紧接着他一溜烟冲出厨房,跑进次卧,嘭!把房门关上。

“呼……呼……”

他靠在门后,右手贴在心脏处,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重,努力调整自己不安的呼吸,视线缓缓望向窗外。

次卧窗外灯影浮动,树梢摇曳不定,与夜色中化作晃影投射进床头柜的一张合影照片——

顾岩缓缓拿起相框,坐在主卧床边。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中父母微笑的轮廓,指腹下冰凉的玻璃面渐渐被体温熨暖:“爸妈,我今天……过了生日。”

“自从你们走后,其实我一直在躲避,内疚。家里人也都怕我难受……二十年了,突然有个人闯进我的生活,送了我一个很特别的生日礼物。”

尾音消散在寂静的房间里,他抬眸望向敞开的房门,视线仿佛穿透黑暗,落在次卧那道透出暖黄灯光的门缝上。

那句生日快乐和礼物像是从二十年前的旧时光里飘荡来的。

但顾岩忽然觉得好像并不贴切。

——因为他觉得这份祝福崭新鲜活得能映亮往后,何让尘送出的“烟花”也近乎燃尽过往所有隐悲。那些火星仍在他血液里明明灭灭,每一次心跳,仿佛都让余烬重新绽放起来。

温柔地灼烧着他筑起多年的心墙。

.

翌日。

天刚蒙蒙亮,何让尘就醒了。

窗外泛着青灰色的光,闹钟还差十分钟才响。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摸过手机发了条微信。

收件人是贾萱萱:【上午去找你,把东西给我。】

对面回复的很快:【点头GIF】

何让尘起床穿鞋,刚走出次卧就愣住了,客厅灯光大亮,隐约传来人声。

——是顾岩的声音。

起来那么早?何让尘在心里想。

“嗯……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尽快赶回来吧,”顾岩不知几点醒的,但肯定很早,因为已经穿戴好衣服了,从背后看过去发型好像都梳理好了,就那么挺直地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俯瞰小区内绿化。

电话那头传来老蒋哈欠连天的嘟囔:“真是困死了,我这老年人开车是熬不住,回来让孟婳开了,对了,我听小汪说发现冥币啊?”

“对,拿去提取了,你们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们走的乡道,比高速快,这条路我跑好几次了。”

顾岩余光扫了眼餐厅处:“先挂了。”

电话刚按断,他就转身看着正躲得远远的站在餐厅最里面喝水的某人:“早啊。”

何让尘还拿着杯子,但明显停止了喝水的动作,因为他喉结没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岩。

——视线内顾岩罕见地穿了件黑色衬衫,警裤利落地勾勒出长腿线条。分明是简单搭配,却被他那张脸和身形衬得像是秋冬高定新款似。

“你发什么呆呢?”顾岩走过去问。

何让尘慌张把水杯放下:“没什么……我在想今天去学校的事情。”

“你要去学校?几点结束?”

“下午去,”何让尘顿了顿才说,“但我早上出门,是要去找工作,看看有没有寒假工之类的。”

顾岩眉梢微挑,走到冰箱旁,打开门:“寒假工?”

何让尘椅子拉开坐在餐桌旁,自我打趣道:“对啊,当然要打工了,我得考虑还助学贷呀,毕竟我上一次刮刮乐又没中,如果中奖了,我就能开心实习了。”

“刮刮乐?”

“嗯,我的愿望就是刮刮乐中奖!”何让尘歪头看着顾岩说,“等我中了大奖,请你吃饭啊。”

顾岩拿出两瓶鲜牛奶,在何让尘面前放了一瓶:“中大奖,多少钱?”

何让尘伸出五个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