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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鸮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越是细想,越是有些凄凉。

她手不自觉发抖,眼中盈起薄薄泪花,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一片阴影。

嬷嬷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思乡了,犹豫了片刻,还是柔声提醒。

“夫人离家那么久,想是乏了。”

“不如我们先将规矩给贴身丫鬟说清楚,奴婢们也是奉旨办事,没道理因为这点子事影响了夫人,待会若是行房不顺惹恼了世子,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魏鸮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得罪她们,快速整理好情绪,温柔一笑表示无事,让她们继续说。

帮她绑好暖肚儿的嬷嬷站起来,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另一个于是指着桌上的铜盆和布巾。

“还有一样,咱们东洲的规矩,新夫人初夜还需伺候夫君洗脚,夫人贵为公主,原不该为此失了体面,不过为表达对夫君的顺从,夫人只需做今天一回儿,以后都有丫鬟们代替。”

“待会夫人只要喊一声,自有候着的丫鬟进来倒温水。洗脚的工具也都提前拿来,在这放着。”

魏鸮才想起来还有这个。

她上辈子没伺候过别人。

当时江边风不舍得弄脏自己的手,换丫鬟洗。

还不好意思让自己看到他的脚,专门搬去外间,洗好了,穿上干净的袜子才回来。

说他洗得很干净,别嫌弃。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可爱得不得了。

可如今换上江临夜,肯定不是那么回事了。

“知道了,我来之前阿娘教过东洲初夜的习俗,就不劳嬷嬷们费心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和亲来得急,阿爹又身陷囹圄,阿娘当然来不及考虑那么多。

不过嬷嬷们倒是很高兴。

连连应和道。

“如此甚好,夫人不愧是高门大户出来的,知书达理,有老夫人在后头出力我们就放心了。”

后面又唠唠叨叨给她讲了诸多规矩,例如夫妻双方如何敬茶、吃果子,如何更衣。

直到最后拉着她的手,深深瞧着她。

“夫人可能有所不知,临夜世子脾性冷酷了些,对待床事很少主动,所以他一向喜欢会主动的女人。”

“待会夫人一定要掌握主动权,多多引导,千万不要难为情。”

“哪怕是敌国女人……只要把世子哄开心了,夫人也一样能像其他皇室女眷一般活得自在体面,安稳地过一生,您说是吧?”

这话说是教她规矩,魏鸮却听出来浓浓的告诫之意。

暗示她哪怕和亲,也是个敌国女人,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否则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魏鸮既然选择和亲,早就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傻傻地顶撞她们。

乖巧道。

“我知道的,多谢嬷嬷们提点。”

嬷嬷们走后,屋子恢复了先前压抑黑沉的模样,江临夜不像江边风谦和好礼,以后会面对什么,她改变选择的那一瞬,心里早就想清楚。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坚持。

外面还在吹吹打打,心月站的乏了,给她倒了杯茶,递了点果子。

魏鸮胃口不是很好,随便吃了几口,就让心月放回桌上。

一直等到月亮高悬,午夜鼓声响起。

门口才重新传来动静。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领着几位武官走过来,他一身火红褂袍,眉目清冷,天生微扬的唇角,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刻薄。

可清楚他的人都知道,身为当今圣上的亲侄子、掌管京郊三大营的江提督,行事有多果决狠辣。

江临夜红色的褂袍带子已经解开,松散地垂在两侧,昏暗的灯光下,里面藏蓝色的云纹麒麟劲装显得更黑,衬得男人更加宽肩窄腰,身材修长。

他眉宇似剑般飞入两鬓,眼角有些发红,一开口,磁性慵懒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都出去。”

把守的护卫愣了一瞬,纷纷半跪下行礼。

“是。”

护卫们扶剑离去,铠甲叮咚作响,身后的武官则依照命令守在宅门门口。

江临夜推开了房门。

里屋心月早就做好了准备,笑着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世子,世子千岁千千……”

“都出去,没听到?”

江临夜不耐的打断她,懒懒地睨了她一眼。

带着醉意的桃花眼冷淡如霜。

心月不敢停顿,低头侧身走了出去。

终于清空了所有人,江临夜慢慢走进屋里去。

他轻笑了一声,一边走一边把手放在剑柄上。

一拐弯,看到了坐在里屋婚床上的魏鸮。

她穿着文商样式的大红嫁衣,满头珠翠。

团扇挡着的地方,能隐约看到白皙的锁骨,半裸的胸口。

魏鸮能感觉到他射过来的冰冷视线,握着团扇的手紧了紧,为舒缓紧张,轻轻吐了一口气。

正等着对方摘掉她的遮挡,却不料,下一瞬,男人忽然抽出长剑,剑尖挑掉她的扇子。

啪嗒一声。

扇子上的珠线割点断,珍珠迸溅,噼啪作响。

魏鸮惊吓地抬起头。

只见剑尖接着指向她脖颈。

江临夜幽幽开口,每个字都浸着寒潭般的冷意。

“文商细作借和亲潜入东洲妄图加害本世子,以为本世子是吃素的?”

“要么全盘招来,要么现在就去见阎王,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