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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愿在衙门里适应了几天,发现实在是没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所有的事情郭明晨和许康符都能够完美的解决,近期庆云县也安定的很,没什么大事发生,衙门里面除了文武刀吏时不时的针尖对麦芒以外,也风平浪静。

沈愿本想着在衙门里面也能写故事。

不过他低估了庞县令还有黎宝珠。

两人是一有空就来找他,黎宝珠还好一点,沈愿觉得他挺有趣的,如果不是在他想剧情的时候找来就更好了。

庞县令就不行了,自从上次跟他去一趟味鲜居,这几日一直想着故技重施。

沈愿已经摸清楚姓庞的想干什么,哪里还敢去啊。

实在没法子,沈愿现在是上午在衙门,下午直接去茶楼写新故事。

茶楼众人见沈愿回来,那叫一个高兴。

纪兴旺听说有新故事,兴奋的蹦起来,吓的沈愿伸手去扶,生怕他给自己摔着了。

“小愿,你新故事要写啥啊?”纪兴旺眼巴巴道:“虽然你现在会写字了,但掌柜的还是可以给你代笔的,你也轻省些。咱啥时候开始啊?”

沈愿笑道:“后面我写一章,劳烦掌柜的抄一下。咱们现在说书人多,我这一份也不够那么多人看的。”

纪兴旺一下子没想到这点,听沈愿这么说,他立即点头,“是这样没错!一份哪够啊!”

这么一来,他又能第一时间看到故事了!

茶楼的楼上还留着一个房间没有拆,就是专门留给沈愿在里面写故事的。

沈愿上去,笔墨竹简一应俱全。

春天婶子还专门给他留了糖蒸酥酪,用冰湃着,中途叫人送上去给他吃降降暑气。

沈愿提笔沾墨,构思剧情。

江湖,江河湖海。

江湖鱼龙混杂,有刀光剑影,也有令人动容的侠义心肠。

沈愿突然想起那日他去找纪平安,自己只是一句话,纪平安二话不说便帮他。

也想到了在范家门口的时候,刘村长带着村民们冲过来说要护他,为他姑姑讨回公道的情景。

还有谢玉凛超出界限的帮助。

他在被许多人帮助,拯救。

思绪往前,他还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在医馆门口救徐老爷子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们最终一拥而上相帮。

都说武国民风彪悍,但他们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同村的人。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侠义心肠”。

沈愿迟迟没有落下的笔,终于落下。

他这次的故事背景,就写武国。

不过具体发生的地点,人物和事件是他杜撰。

韩影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关门弟子,年十八学有所成,按着门派规矩,要下山历练。

同时,韩影还答应师父,要去寻找失踪的大师兄。

听师父说,大师兄十八那年下山历练,最开始还有布帛传消息,后来消息越来越少。

再后面直接杳无音讯,师门派人出去打探询问,也是毫无音讯。

江湖中人,只要有活动,就会有痕迹。

他们合一剑派的剑术又特殊,只要出手定会被认出。

可即便是这样,大师兄还是失踪了。

后面每有一个弟子下山历练,师父都会让他们找一下大师兄。

是生是死,总得有个消息。

韩影腰间挂着他从入门起,就开始为自己锻造的长剑,怀里揣着大师兄的布帛画像,挎着个羊皮水囊,塞着几个咸菜窝窝头就下山了。

下山之后,韩影一直朝着东的方向走。

师父说,当年大师兄就是往东走的。

后面的师兄师姐们下山,都要去找大师兄,都往东走。

因此,下山往东走,已经是合一剑派不成文的规定。

走了一天一夜,韩影终于看到一个小村子。

他又累又饿,但胜在年轻体力好,还有精力朝着村子跑去。

王家村的人看见陌生的佩剑人,又看他来的方向,原先的警惕心降低不少。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盯着韩影问道:“你是合一剑派的?”

韩影疲惫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是是是!这位壮士知道我们合一剑派?”

中年汉子呵呵笑了两声,他能不知道吗!

从他记事开始,隔个两三年的,就有个自称合一剑派的人路过他们村子。

先是给个画像,问问村子里人有没有见过的。

然后就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中年汉子等着韩影掏画像呢,结果没等到,而是被韩影扒着手,惨兮兮的问他,“好汉,能不能给我口吃的?我要饿死了,我的咸菜窝窝被狗给抢了!”

此事说来也是离奇,他掏出来之前,周围只有他靠着的大石头。

掏出来之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野狗。

看在那群野狗都很瘦的份上,韩影到底没出剑,为了些咸菜窝窝不至于。

不过被抢窝窝他很伤心,连夜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不确定道:“你遇到的是狼群吧?”

他知道前头的山头,是有狼群的。

好多人晚上走那边,遇到过狼群。

韩影沉默了片刻。

他打小眼神就不好,六尺开外,看啥都糊的要命。

晚上的话,会更严重。

他就说那些狗怎么凶成那样,叫的声音也只有嗷呜,不汪汪。

中年汉子好心带韩影回家,给他窝窝和水。

韩影狼吞虎咽的吃着,汉子搁边上坐着,等他吃差不多了,才问道:“你没画像给我看吗?”

韩影连连点头,“有有有!”

说着他掏出画像给汉子,不等他开口,就听汉子说:“这是你大师兄,叫凌风。我没见过,王家村的人都没见过他。你们合一剑派的人来,都会这么问。我看你一直不给我看画像,差点以为你不是合一剑派的人呢。”

“我记事的时候就看他画像,可以说是看着他画像长大的,都这老些年过去,人还没找到呢?”

韩影把画像叠巴叠巴重新揣回怀里。

他摇头,“没呢。”

“壮士你家中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不?我们合一剑派的规矩,出门在外,请人帮忙要还回去的。”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他就等着这呢。

“有的有的,家里收麦子,你帮我收麦子。”

路过他们王家村的合一剑派的少侠们,都必须要收一波麦子的。

韩影二话不说点头,吃完就去收麦子。

他干的卖力,麦子割的特别好,速度也很快。

中年汉子在他边上割,看韩影神色认真干的一脑门的汗,不由问道:“我听说闯荡江湖的侠士们,都是干大事,打大恶人,帮扶弱小的。俺们村就会叫你们收麦子,是不是耽误你们了?”

韩影继续割麦子,手下动作不停。

“如果说每到一个地方,大家所求的只有帮着收麦子,那我会很高兴。”

“这样的话,说明天下太平,大家都过的很好。”

中年汉子咧嘴一笑,是嘞!

韩影继续割麦子,对他来说,惩强扶弱是大事,帮着村民割好麦子,也是大事。

离开王家村的时候,汉子给他准备了三日的干粮,还把他的水囊灌满了水。

临走时,汉子和他挥手道别,想了想后喊道:“希望你以后可以每到一个地方,都只是收麦子,别遇到危险受伤。”

韩影抬手挥舞,“好好吃饭!再会!”

在层峦叠嶂的山路走了三日,韩影走到了一个小县城。

刚进城门,就遇见了一个丧葬队。

韩影站在一旁侧身让路,棺木经过的时候,韩影突然侧耳。

那棺木里面有敲击的声音!

韩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人命关天,他直接拦住了丧葬队伍。

待他说清楚听到棺木里有敲击声后,为首的青年并不听他,叫人将他轰走。

韩影趁机贴着棺木听,确认里面的人真的活着,他连忙告知保证,却不想青年脸色阴沉,更加大声的要轰韩影。

态度如此反常,韩影心知其中有鬼。

长剑出鞘,众人只见几道剑光,不消片刻空气中传来木头破裂的声音。

厚重的棺木,竟然被少年长剑弄的四分五裂。

也露出了棺木内部的景象。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捆住手脚,嘴巴里塞着布,蒙着眼睛。

韩影听见的敲击声,是少年拿脑袋撞棺木的声音。

他的额头已经撞的鲜血淋漓。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棺木里躺着的是个大活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章到此停下。

沈愿揉了揉手腕,舒缓了一些后,在最前面空下的一行写下故事名字《剑客》。

这是一个少年剑客,在江湖中成长,收获,从少侠到大侠的故事。

纪兴旺被喊上来抄写一章,他几乎是跑上来的。

看到《剑客》两个字的时候,纪兴旺想了一下,刀吏用刀,悍匪也用刀。

剑他听过,好像是权贵用来防身的武器。

新的故事难不成是些权贵的?

纪兴旺带着好奇往,边抄边往下看。

沈愿习惯性的写行书,武国这边的字都是方形,突然变的有棱角弧度,纪兴旺看的时候比较慢也很仔细。

同时也看了一脑门的问题。

师门?这是什么东西?

绝学竟然交给外人?不是只传给后世子孙吗?

哈哈哈哈那中年汉子真逗。

哎呀,说的对,要是所有人要帮忙的事,只是割麦,这天底下得多太平啊。

也不知道这韩影能不能找到他大师兄。

棺木咋会有敲击声?

这个青年肯定不对劲!

棺木怎么就开了!这剑术竟然这么厉害?在哪学啊!

里面的人居然真的没死?到底怎么回事?

纪兴旺好奇的要命,继续往下看,没了……

纪兴旺不信邪的来回翻了一遍,真没了。

怎么又停在这种地方啊!

好在有了《人鬼情缘》的经历,纪兴旺对卡章这种事情已经能够相对平稳的接受,然后催沈愿赶紧写下一章。

沈愿倒是想写,但他手腕疼啊。

一章的内容,竹简写了好多,摊开来占了不少面积,看着还挺壮观的。

也不知道纸什么时候能弄出来,还是用纸方便一些。

《人鬼情缘》的原稿,都堆成小山了。

轻易都不能挪动,不然得塌。

写完一章,沈愿稍微构思一下下一章内容,眼看时间不早,去衙门签个名字,然后和纪平安还有郭明晨、许康符一起去吃饭。

纪平安这些天一直忙不见人,好不容易约上。

路上,纪平安对沈愿道:“老徐头有消息了。”

沈愿惊道:“他怎么样?”

“被人弄盐矿里去了,我还在带着人跟,要过段时间才能知道结果。”纪平安道:“此事不宜声张,我怕你担心,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后面几天我都不在衙门,你能去茶楼,就别去县衙。”

沈愿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愿定的吃饭地方也是味鲜居。

上次来吃过,味道其实很不错。

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新故事上,但是三家茶楼一直在说《人鬼情缘》,加起来的场次、甜点分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在味鲜居定个位置,还是能的。

身份原因,沈愿定不到太里面的位置,只能在湖心亭。

他反而更喜欢靠外的湖心亭,能赏景。

就是蚊虫多,艾草要一直熏着。

“想吃什么敞开了吃!我有钱!”沈愿豪言道。

纪平安没和沈愿客气,茶楼的收入他知道,这小子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富着呢。

郭明晨和许康符纯纯就是沈愿说啥他们听啥,让他们点他们就点。

菜上来,有鱼有肉,肉还是稀少的牛肉,切片炙烤,闻着很香。

纪平安也很久没吃牛肉了,这玩意不贵就是量少。

他夹一筷子塞嘴里,有些好奇的问沈愿,“你怎么知道这地方?五叔公带你来的?”

沈愿更久没吃牛肉,上次是还是上辈子的事。

他也夹了一块,边嚼边说:“不是,庞县令带我来的。他想坑我,不过中途被五叔公打断,我被叫走了。”

牛肉有些老,不过整体味道还行。沈愿招呼小二来,又要了一份带走,准备带回去给沈东他们尝尝。

纪平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庞县令带沈愿来这里是打的什么主意,幸好有五叔公盯着。

沈愿又喝一口鱼汤,好奇问道:“这里面的舞姬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知道吗?”

纪平安只来过一次,也没有进到里面过,他都不知道这里有舞姬。

“什么舞姬?”

沈愿给他大致说了一下那日在味鲜居看见的,听的纪平安直皱眉。

他说完之后,许康符才道:“这里的舞姬都是西月国来的。”

沈愿和纪平安都震惊道:“西月国?”

沈愿一直以为是武国人经过学习的,没想到是西月国来的。

“十年前开始,每年都有西月国舞姬暗中被送到武国境内。这事幽阳那边一直在查,只是没想到庆云这样的小县也有。”

许康符知道的多一点,他之前在谢玉凛手下,就是负责盯着这件事。

沈愿想知道,此事也没什么可隐瞒,他便将能说的都告诉沈愿。

纪平安想的多一点,不由问道:“她们不是细作吧?”

许康符道:“小部分是,大部分不是。大半都是为了掩盖那一小半真细作,被弄进武国送死的。”

说着,许康符笑了一声,对沈愿说:“话说回来,此前凛公子也怀疑过沈大人你是西月国细作呢。”

前面细作的说法,已经让沈愿震惊,这个说法离他实在是太远。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呢?

“啊?为什么会怀疑我?”沈愿是真的很懵,他没有做过什么吧?

许康符道:“糖蒸酥酪,是西月国皇室才吃得上的甜点。你会做,且你对凛公子的态度,没有太多的畏惧感。”

沈愿是真的吃惊,这里竟然有糖蒸酥酪?!

纪平安也特别惊诧,五叔公那时候这么怀疑小愿,竟然没有把人控制起来?!

这太奇怪了,不行,他得多盯盯,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第62章

这次吃饭沈愿也买了酒。

纪平安不是很喜欢喝酒,郭明晨和许康符倒是喝。

这里的酒度数对于沈愿来说太低,郭明晨和许康符二人喝着喝着,发现沈愿酒量了得,不知不觉间三人竟然拼起了酒。

就是谁也不服谁,都想要把对方给喝趴下。

沈愿喝酒像是喝水,一杯接一杯。

许康符醉的比较快,郭明晨酒过三巡后也有些撑不住。

“不能喝快别喝了,一会醉的走不动路,可扛不住你们。”纪平安把酒壶一按,不让他们再喝。

沈愿神清目明,也怕许康符和郭明晨喝多了不舒服,不由道:“不比了不比了,我去给你们要些热水喝缓缓。”

“不用。”许康符带着醉意起身,茫然的环顾四周,眉头紧皱,“我要如厕。”

两个清醒的人,加上两个醉了的人。

沈愿扶着许康符,对纪平安说:“哥,我带他去。你看一下郭明晨,小心别摔水里了。”

湖心亭周围都是水,喝醉的人站不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纪平安连连点头,“放心吧,快去快回。”

味鲜居的小二帮着沈愿一起扶许康符去茅房。

这边的茅房打理比较干净,燃着线香。许康符还算稳当,没让沈愿跟着进去,沈愿叮嘱他小心,自己和味鲜居的小二在外头等。

闲着无聊四处乱看,突然沈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快要经过拐角的假山石时,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子隽哥?”

宋子隽顿住脚步回头,看到沈愿他眼前一亮,立即转身朝着沈愿大步走来,高兴道:“缘分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这些日子不见,阿愿可曾想我了?”

“是有点想。”沈愿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来找我玩?”

“回来有一阵子了,最近有点忙没得空闲。”宋子隽边说话边抓着手背,又挠挠脸颊脖颈。

“怎么了?”外头光线暗,看不太清楚。沈愿向前凑近不少,人快要贴到宋子隽身上,这才看清楚宋子隽手背,脸颊,脖颈全是红彤彤的蚊子包。

他眼睛微微瞪大,“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被咬成这样?”

宋子隽苦笑一声,“被凛公子弄山里蹲着去了。”

提起这个宋子隽就觉得身上的蚊子包更痒,力道不由加重,抓的他又疼又爽的。

“你快停停,这些蚊子咬的重,再继续这样抓怕是要留疤的。”

沈愿抬手握着宋子隽手腕,阻止他继续抓挠,“弄些艾草水泡泡吧,能有一点缓解。”

宋子隽被抓握住手腕,干脆没动,低头看沈愿,“你来帮我?”

他理由充分,“我手痒的很,忍不住要抓,你帮我泡水。”

“成啊。正好味鲜居有艾草,让小二帮忙弄些就行。”沈愿怕宋子隽继续挠,握着他的手腕就一直没松开,“你在哪吃饭?我送你回去。”

“舞堂。”宋子隽笑道:“这里的舞姬跳舞不错,不过比起幽阳那边的西月舞姬,这边的西月舞姬跳的不怎样。”

沈愿象征性的点头,没什么情绪。见沈愿对舞姬不感兴趣,宋子隽勾唇笑了笑,“难怪凛公子不乐意来这边,是次了一些,不值当看。”

沈愿这才抬头,好奇的问:“五叔公喜欢看跳舞啊?”

宋子隽短暂的沉默,“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没人能真的看透凛公子的喜好。”

沈愿有些失落呢,他还寻思着要是谢玉凛喜欢看跳舞,那他正好会一点基本的。

算是投其所好给他的答谢。

可惜了。

沈愿喊了和他一起送许康符来的小二,让他把许康符送回去,顺便和湖心亭里的人说一声,他遇到了宋子隽,在舞堂很快会回去。

宋子隽豪爽道:“说什么说,叫人都来舞堂。湖心亭那边那么多蚊子,你们在那是自己吃饭还是喂蚊子?人再给咬坏了。”

沈愿想说没蚊子咬他,又想到宋子隽一身的蚊子包,这话要是说出来,能气死宋子隽,便闭上了嘴。

“那你去湖心亭那边喊一下人吧。”

沈愿对小二说完,许康符也出来了。

他清醒不少,出来看到宋子隽还能认出来,“呦,宋谋士怎么会在这?”

宋子隽算是谢玉凛谋士里面地位最高的,下面的谋士们对他的观感很复杂。

又羡慕又嫉妒,又想超越但超越不了。

一直以来,宋子隽都是其他谋士们的目标,同时也是向往。

许康符也不例外,这会看到宋子隽,他剩下的一些醉意也全然消退,乌黑的眼眸中燃烧着情绪复杂的火焰。

像是要和宋子隽比一场把人打趴下,又像是看到仰慕的人燃烧着的赤城。

宋子隽的记性也一向很好,能被谢玉凛招做谋士的,都是有能力的人。

而能够被叫来庆云县,还安排在沈愿身边的,能力更是出众。

因此,宋子隽对许康符有印象,不是不知姓名。

宋子隽自然的接话,“许谋士这是喝了多少?脸红成这样,脚步都虚浮了。”

意识到宋子隽认识自己,许康符眼睛一亮,很是嘴硬,“没喝多少,没醉没醉,小酌而已。”

“那正好同我们去舞堂里面再喝点,还能欣赏一番西月的舞。”

宋子隽发出邀请,许康符看一眼沈愿,见他也点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先去舞堂,宋子隽的位置还挺大,视线也好。

小二看到多了人,立即添加椅子,询问要不要拉上屏风。

“拉吧。”宋子隽道。

很快纪平安带着郭明晨也来了,一路走来晚风一吹,郭明晨也酒醒了。

几人坐下,又饮一轮。

期间味鲜居的小二来送艾叶水,宋子隽的手被沈愿按在盆里泡着。他另外用布巾沾艾叶水替宋子隽擦拭脸上还有脖颈处的蚊子包。

沈愿擦拭的细心,宋子隽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绷的笔直。沈愿让他放松他摇头说不行,“我怕痒,不绷着的话,我会躲开。”

沈愿没再说什么,继续小心的给宋子隽擦,时不时的吹一下,能更加减缓痒意。

那边纪平安看不下去,“你怕痒就不能自己擦?你手上是有蚊子包,不是没手了。”

宋子隽睨他一眼,坐如磐石,稳若泰山,“宋某偏不。”

纪平安烦他,又不想沈愿为难,干脆起身接替沈愿手里的活,气吼吼的瞪着宋子隽,话却是对沈愿说的,“你吃点东西,我来伺候他。”

宋子隽千万个不愿意,人往沈愿身上粘,“可别!你们这些刀吏手劲死打,真要你来,我得脱一层皮。”

许康符喝的有些晕乎,听到宋子隽这话正准备要说什么,结果被宋子隽提前预判盯着看了一眼,他立马闭上嘴。

沈愿也说没事,确实不累人。

而且宋子隽真被咬的挺狠,后面得去医馆配些膏药涂抹才行。力气大了弄破皮可不太好。

纪平安又一屁股坐下,瞪着宋子隽就没停。

沈愿又替宋子隽擦了一会后,纪平安忍到极限,觉得宋子隽太过分了,非要他弟伺候。

眼看纪平安真要发火,宋子隽怕挨揍,见好就收对沈愿说可以了。

沈愿让他痒了就用艾草水先抹抹,然后自己专心吃东西。

中央是舞姬们在跳舞,时不时传来喝彩声。

沈愿看了一会,跳的还行。到底是在娱乐圈混过,他见过更好的,看起来也兴致缺缺,很快就不看,专心喝酒琢磨着酒味。

舞姬一舞闭后会给堂客们斟酒布菜一番,她们很快四散开。

来到沈愿这桌的舞姬却因没站稳朝着沈愿的身上摔去。

纪平安坐在沈愿左手边,他没喝酒反应快,抬手直接拉着舞姬的手臂把人拖住。

坐在沈愿对面的郭明晨和许康符纷纷站起来,脑袋比什么时候都清明。

吓死他们了,幸好不是细作行刺,不然他们今天命也得交代出去。

舞姬被纪平安这么一拉,整个人跌坐在地。

沈愿几人出来没有换官服,武国也没有官员不允许出入什么地方的规定。

舞姬也吓坏了,顺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求大人们恕罪饶命,求大人们恕罪饶命……”

沈愿弯腰,将手垫在舞姬的额前,接住了舞姬磕头的动作。

他的视线看向舞姬的脚踝,不知为何青肿了,想来也是因此才没有站稳。

沈愿小声道:“快起来吧,你的脚踝受伤需要治疗。”

舞姬听得出沈愿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喜极而泣。

“多谢大人!”

这边的骚动味鲜居的人也注意到,小二很快就带着一个壮汉过来。

那壮汉将舞姬生硬的拖起来,小二则是点头哈腰的对着沈愿等人道歉。

沈愿听完小二说话,这才对那壮汉道:“她受伤了,你那么用力拽她干什么?”

壮汉闻言松些力道,“小人知错。”

如此沈愿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给自己倒酒,发现小二,壮汉和舞姬都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他奇怪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三人一脸困惑,但见沈愿不是开玩笑,便只能满脸奇怪的告退。

沈愿见三人走了这才回头,又见桌上的几人同样神色奇怪的看他。

“你们怎么了?”沈愿摸一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宋子隽道:“那倒是没有。”

瞧沈愿是真的不知道,宋子隽给他说明,“在这些场合,你那么关心在意那个舞姬,接下去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带那个舞姬走。”

宋子隽声线突然变得低沉暧昧不清,“共度良宵。”

又想到沈愿叫人走后味鲜居人的反应,宋子隽不由笑道:“味鲜居的小二在那等着你发话,挑选房间呢。没想到你居然直接让他们走哈哈哈哈哈哈。”

沈愿震惊道:“啊?我不知道啊!”

竟然还有这种隐形的规矩吗?!

“不知道也好。”纪平安揉一把沈愿的脑袋,“把宋子隽刚刚说的话都忘了,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对你好。”

“阿愿还有两个月就十七,他这个年岁,当爹的有一堆。”宋子隽不赞成的问:“哪里年纪小了?我说的话他怎么就听不得了?”

纪平安是真烦宋子隽,就差翻白眼了,“你这把年纪不也没见有个媳妇孩子,我弟弟十七都不到,你都教他一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今年二十二,我才二十。你不也没娶妻生子,比我大的人都不急,我急什么?”

宋子隽嘴皮子溜,语速快的吓人,攻击力还强。

眼看战况要升级,沈愿连忙道:“好了好了,都不吵架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叹一口气说:“我还不知道啥时候有媳妇呢,五叔公说了这事他以后给我办,我现在不能想着这些,对我前程不好。”

话音一落,二人异口同声道:“真的是凛公子说的?”

“真的是五叔公说的?”

沈愿点头,“我骗你们这个干嘛。”

纪平安高兴的大笑一声,“好!小愿你一定要听五叔公的话,他给你找的人肯定不会差!”

宋子隽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却在变浅,不过很快收敛无人察觉,“有凛公子在,想必阿愿今后的姻缘定是美满。”

美满不美满的沈愿也没想过,都是没影子的事呢。

“反正现在我就是好好写故事,把主簿做好,想办法发展家族。其他的都等后面再说吧。”

对此纪平安是无比赞成。

男人汉大丈夫,就是要立业再成家的!

天色已晚,几人离开味鲜居,各回各家。

味鲜居东南方向角落的小院,是舞姬们休息的地方。

夜晚乌云遮月,光线黑暗。

舞堂摔倒的舞姬身手敏捷,悄无声息的离开屋子,来到不远处池塘边,柳树下站着一袭黑衣蒙面的人。

“主子,今日行动属下失败了。”舞姬跪地谢罪,“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黑衣人抬手折柳,往后一甩。

细长的柳条如同铁链一般抽打在舞姬手臂上。

舞姬低头,咬牙忍痛,一声不吭。

一下过后迟迟没等来第二下,她试探抬头发现人已经不在,草地上躺着一个小陶罐。

舞姬奇怪捡起,打开之后轻嗅才发现是治外伤的药膏。

第63章

沈愿的新故事已经写了开头,他准备攒几章再让茶楼说书,不然他怕开天窗。

这个故事与现实的武国有接轨,前期他想写的生活化一些,更有代入感。

但他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了解,百姓生活的了解,也不是特别深。

因此免不了要多出去走走看看。

纪兴旺想看后面的,他很好奇剑客到底是什么,门派又是什么。

故事里武艺传承的方式和他知道的一点也不一样。

新颖又令人向往。

不过沈愿的二章要有一阵子才能写出来,他要忙活一下家里的一些事,得完全安顿好才行。

家里的院子终于盖好,里面家具也全部齐全。

虽说是砖瓦房,也有不少的木质结构,砖瓦与木头结合。

院子里的地面留出绿植地带,其他地方都铺设青石板,不怕下雨的时候黄泥脏鞋子。

沈东他们几个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屋子,全都是按着他们各自的喜好布置的。

小北北还小,她的房间一应家具齐全,沈愿想着她以后长大点了,想要重新布置也可以重新弄。

沈愿还给自己弄了一个书房,书架用的木头是实打实的结实。

不然竹简放不了多少就得塌。

家里房子盖好,沈愿想要接沈安娘回来住,家里也住得下。

沈安娘现在的情况比前面要好不少,谢玉凛派去的女医医术高超,又有身手极好的暗卫去采药,一些名贵药材谢玉凛那边能直接提供,养也把沈安娘养回不少气血。

衙门里面也无他事,郭明晨和许康符能处理的很好,今日干脆告假去桂花村接沈安娘回家去。

沈安娘也知道回家的日子,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侄子会有这样大的本事,靠着他自己一个人真的把家撑起来,带着弟弟妹妹们把日子过下去了。

当年老道来家中讨水说的那句话,都当吉祥话去听,没成想是真的。

沈安娘是真心替沈愿,同时也很担心他。

高兴的是以后沈愿能不愁吃穿,冷了有衣穿,饿了有饭吃,病了能看病。

她怕的是孩子无人庇护,在外会受欺负。

说句心里话,她其实并不想回沈家。

很怕自己会成为小辈们的拖累,孩子们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起来。

沈安娘看着已经接连来好几日的平婶子,刘婶子还有几个嫂嫂们,她无奈又感动的叹息。

小愿这孩子心思细腻,早早就叫婶子嫂嫂们来劝她。

将她捧的高高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多金贵的命呢。

只是嫁出去的女儿,哪有回家住的道理?若是父母皆在倒也能住一住,可她一个大人叫小辈养着,她实在是没那个脸啊。

沈安娘这些日子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撕扯成两半了,一半想回去,也高兴沈愿记着她。

一半不想回去,怕给孩子添麻烦。

就这么想着纠结着,沈愿已经到院子里。

“姑姑起了没!我进来啦!”

沈愿轻快的喊一声,屋里的平婶子乐道:“快进来吧!你姑姑清醒着呢!”

外头响亮的嗳了一声,平婶子转头对沈安娘笑道:“安娘啊,你这侄子有出息重情义,你回去啊啥也别想,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就成。”

沈安娘犹豫着点头,到底是不自信,心头满满的忧虑。

不仅是为着嫁出去的女儿不好回娘家过的缘由,还有她借人之手,杀了人了。

沈安娘郁结于心,吃再多的药也没法通心头那口气。

平婶子和刘婶子对视一眼,谁都能看得出沈安娘心里有事。

二人轻叹一口气,正好沈愿进来,屋里的人都给他让道。

沈愿直奔沈安娘床边,关切的问她,“姑姑觉得今日身体如何?我用马套了板车,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待会去坐看看,若是不舒服那我再弄些干草在下头垫着。”

沈安娘定定的看着沈愿,之前她见他的时候,脑子总是昏昏沉沉,也说不上几句话。

这孩子又整天忙的很,清醒的时候她又见不着人。

她对刘婶子等人道:“婶子嫂嫂们,我想和小愿说几句话,辛苦你们在外面喝些茶水。”

刘婶子几人应下,没一会屋里就只有沈安娘和沈愿两个人。

“小愿过来坐。”沈安娘身体尚且虚弱,拍打床边的动作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虚浮。

沈愿立即坐在床边,眉间轻皱颇为担忧,“姑姑不舒服?”

“没有。”沈安娘仔细看沈愿,半晌后才道:“小愿变了许多,以前你不爱笑,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现在爱说爱笑,婶子们和我说了许多你的事情,她们都很喜欢你。”

沈愿有一瞬的心虚,偏他又不能说实话,只好硬着头皮道:“经历生死,总是会变的。”

沈安娘晃神道:\“是啊,经历生死,总是会变的。”

“小愿啊,姑姑都还没有问问你,这些日子过得怎样?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一想到孩子差点被饿死,沈安娘就忍不住的心疼。

沈愿沉默片刻后点头。

辛苦的,最开始的时候,他很辛苦的。

每天也特别的累,睁眼就要谋生,想着今天能有什么吃的。

但他的辛苦和累都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弟弟妹妹更小,他要做顶梁柱,就不能觉得累和苦。

更重要的是,弟弟妹妹们都特别的乖。

已经为他分担许多,他不想再把负面的情绪带给他们。

“但是姑姑我也很幸福,东东他们对我很好,我看到他们就不觉得累和苦了。”沈愿紧盯沈安娘,轻笑道:“现在我的姑姑也要回家了,我又多一个亲人陪伴在身边,只会觉得更幸福。”

沈安娘鼻尖一酸,“小愿,姑姑有事要和你说。”

沈安娘轻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坦白,“姑姑、姑姑杀人了……”

“我可能,不能回那个家。”

沈安娘声音很轻很轻,“小愿,你别怕姑姑成吗?”

沈愿知道这是沈安娘的心病。

“我不怕。”他抓着沈安娘的手,用力攥紧,无比肯定的说:“那是范轩死不足惜。我是姑姑的话,会直接动手杀了他。姑姑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姑姑你做的好!”

“范家私藏兵器满门抄斩,姑姑你的户籍凭证也已经更改,你还是沈家人,没有入过范家。所以别怕,我们重新过活。”

这个消息沈安娘知道,之前女医就和她说过,为了让她放宽心,有利于养病。

可她郁结不在于此。

这些话没有沈愿的那句“不怕”还有“你没错”“做的好”来得管用。

旁人的眼光想法她不在乎,真的在乎的话,当初也不会那么做。

但至亲的看法,她在乎。也怕旁人因她这事,对她至亲有看法。

沈愿的话无疑是给了沈安娘莫大勇气。

她一直害怕沈愿知道后会害怕她。

沈愿看着沈安娘的眼睛,轻声劝她,“姑姑,以前太苦,我们不去想了。回家吧,我和弟弟妹妹们都很想你。”

沈安娘忍不住落下泪,她终于点头颔首,“姑姑和你回家。”

“以后,姑姑会好好保护你和东东他们。”

沈愿用衣袖擦拭沈安娘脸颊的泪,温声承诺,“我也一定会保护姑姑,不叫姑姑再受伤。”

沈安娘哭的更凶了。

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大树村,沈东兄弟三人在门口张望,终于盼来了人。

“哥哥!姑姑!”

三个小子刷刷刷跑出去,沈愿及时勒马,让他们爬上来。

几个小子从小都是被沈安娘带的,虽说前两年沈安娘嫁人离家,他们都还记着姑姑。

尤其是沈东,他记忆最深。

就连平时不吱声的沈南都拉着沈安娘小声说:“姑姑,想你。”

孩子们围着她,亲昵又依赖的紧贴她的身边,让沈安娘的心在此刻彻底落下,生出无限的温热。

她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沈愿给沈安娘单独准备一间屋子,不过沈安娘说她暂时和小北北睡。

孩子还小,沈南他们再仔细也终归是小孩,她带着沈北能放心些,也能让沈南他们轻省些。

沈愿心知这时候不要拒绝沈安娘想帮忙的心,便点点头。

小北北特别乖巧,从来不闹腾,带起来很省心。

有个事情做,也不会太胡思乱想。

这边盖房子完工没有什么请吃饭或者是撒东西的习俗,沈愿便给帮他盖房子的村民们一人发了十斤粟米面,另一斤五花肉。

他托春天婶子早早等肉市割的,板油弄不来,五花肉油脂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人都缺油水,肉发下去村民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沈愿说是为了庆祝新居落成,也是为了奖励他们活干得好,不让人不收。

因为给的实在是太好,村民们是真的馋肉和粟米啊,最后很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这天大树村的空气都是肉香,给那些没去盖房的村民馋得不行,也懊悔的不行。

早知道就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这会人家都吃上好肉,他们只能闻个味道。

沈愿这边房子落成,平婶子家也要盖新房,早早就与村子里盖房的说好了。

平婶子家不像沈愿这样阔绰,一下子盖成个小院子。

但也是用到一些青砖黑瓦,还要往外扩建几间房。

前面给沈愿盖房子的,直接无缝接活,手里有活干,心里可别提多美了。

这日子过的那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前头没能选上的村民们以为这次还是只能干看着别人赚钱,没成想刘村长把他们聚起来,问他们要不要组队进山砍树。

盖房子要用到不少木头的,虽然赚的没有直接去盖房子的人多,但至少能有个辛苦费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嫌赚的少,只怕自己还是没得赚。

王三虎家里盖房这事,比沈愿盖院子还叫大树村的村民们震惊。

掰手指头算算,王三虎跟着沈愿去城里干活,也就两三月的功夫,就从家里吃不上饭,交不上税,变得能盖青砖大瓦房了。

哪怕不全是青砖黑瓦,那至少用到了不是。

比起纯黄泥茅草的土房子,好不知多少。

要说不羡慕那是假话,大家伙都快羡慕疯了。

没动工的时候,就已经时不时的会有人问平婶子的儿子们,他家王三虎跟着沈愿说故事,到底是什么章程。

村子里不少媳妇婶子的也来串门,话里话外的套王家女眷们的话。

都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想知道这活怎么就赚成这样,在他们看来,和天上下银子捡起来没啥不同了。

平婶子每天晚上都要关上门,耳提面命的让家里人把嘴闭严实。

不是她小气不想说,不给别人发财。

而是怕因为他们家的话,叫沈愿难做。

都是一个村子的,其他的长辈求着沈愿去带人,又怎好拒绝?

多多少少都是要帮衬,帮了这个,那个帮不帮?

平婶子叹着气,当初也是迷了心窍,听沈愿说他那边剩的砖瓦多,她家要是盖房能直接转手。孩子们也都大了,家里确实住不下,她还真就琢磨起来了。

好在现在村子里还能稳住,不是什么大事。

刘村长怕那些品行不好的会眼红闹事,还给他们安排了个活计干,有刘村长在,前面倒也闹不起来。

不过平婶子还是趁着沈愿在家,专门过去提醒了一下他。

“要是有长辈来找,你就找婶子和你刘叔。别傻乎乎的说啥都应下知道不?”

沈愿点点头,看一眼边上抱着小北北的沈安娘,他笑道:“婶子不用担心,我姑姑在家呢,她会帮我盯着。”

沈安娘抬眼满是笑意,“是啊,我给孩子盯着,肯定不叫他被人欺负了去。”

平婶子嗐了一声也跟着笑,看似数落实则话语里满是宠溺,“你啊,有姑姑在家就是不一样,有人撑腰了是吧。”

“是呢。”沈愿无数次的肯定着沈安娘的存在,她的重要性。

沈安娘看在眼里,听在心中。

她的新生。

再不要为了令人恶心厌恶的过往而伤害折磨自己。

小愿说的对,范轩就是死有余辜!

她一定一定要好好活!

家里事情都安顿好,沈愿隔了一天才去衙门报道。

到自己办公的小屋子,将他从家里带的两罐排骨汤分别给郭明晨还有许康符。

排骨没啥人买,但他爱吃,总会托春天婶子帮忙带。

以前他自己做排骨汤,还会烤排骨、炖排骨吃。弟弟们跟着他吃,也喜欢上了。

沈安娘看沈愿做一遍后,就上手要做,做的比沈愿自己弄的好吃多了。

“这可是我姑姑做的,可好喝了,带给你们尝尝。”

一声令下,郭明晨和许康符捧着瓦罐就开始吨吨吨。

沈愿叫他们慢点喝,小心呛着,两人这才减慢速度。

“对了,你们有看到平安哥不?”

他还给纪平安带了一瓦罐呢,也不知道人在不在衙门。

不在的话他就自己喝了。

许康符道:“一大早就点了人带刀走了,带的全是武刀,怕是要实打实的打一场。”

说着他声音压低许多,几乎是气音,“不出意外,应该是配合凛公子那边的人去茶道拿人。有官府的官吏在,面上过得去,不算太越权,无可指摘。”

沈愿了然,难怪最近他都不怎么能看见平安哥,这事估计也快收尾了。

“主簿大人,最近庞县令要是找你的话,能避就避。不能避的话,他说啥你听听就行,别真往心里去。”许康符吹一吹排骨汤,“今天纪头带着人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庞县令斥责武刀呢,纪头直接打断,一点面子也没给把人全带走了。”

许康符想到一点,又提醒道:“哦,还有,武刀们回来的时候,遇到秦时松的话,你也躲远点。”

沈愿奇怪问他,“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庞县令早上骂武刀们,为的是他们不交官服费用。”

沈愿:……

好嘛,他就两天没来,进化的里外不是人了。

第64章

陈家茶道路线上的古茶庄,外面被围的水泄不通。

纪平安带着人蹲守在外面的树林,秦时松大手按住腰间大刀刀柄,浓眉紧皱不耐问道:“在这蹲半晌了,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再等等。”

纪平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他带人来完全就是走个过场罢了,“不用进去拼杀有什么不好?怎么这么着急。”

秦时松是出了名的谁的面子也不给,加之对纪平安不爽,从来没个好脸色,这会说话也冲。

“纪头当然是不用着急这些的。你不需要拼杀就能往上爬当大官的,再不济也是个刀吏头领,自是与我们这些命不值钱的武刀不同。我们不拼杀,可没有功劳来换取好待遇。”

“就算是丢了命,也没两个子做赔偿,顶多就是挪个位置出来叫另一个可怜虫顶上罢了。”

“姓秦的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真的叫人窝火。”纪平安也不惯着他,当即道:“你们这样又不是我造成的,你在这里和我唧唧歪歪有个什么劲啊?有本事拿刀架庞县令脖子上,他这人欺软怕硬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把刀一架,铁了心要杀他,定是你说什么他应什么。”

纪平安转头看秦时松,嘴边挂着邪性的笑,“你真要这么做了,我替你守门,也别说那些怕他报复的话。保准他不敢拿你和你家人怎样,你有胆子干嘛?”

秦时松眉眼轻抽,纪平安这疯子比他想得还疯。

“不敢的话就哪来哪去,少在我跟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