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小纨绔日常 故乡异客 3777 字 3个月前

这会儿已接近傍晚, 谢宁曜不用猜都知道谢启定是严厉责问了小厮,得知他俩的去处,急忙就追了过来。

原本他的打算是将神兵送给三哥, 然后火速回家, 只要赶在谢启下班回府之前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如今全家就谢启每天回府的时辰最早,因谢启就做个空有无上品级, 实际上很闲的太子太傅,况且太子还没确立呢, 就更没事做了。

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并称“三公”,但其实根本都不需要先立太子才能设立这些岗位, 这本就是为大功臣加衔设立的, 以示天恩浩荡。

谢启做了这么一个闲职,别说根本没有加班的可能性, 只要谢启愿意,可以直接在家颐养天年, 只是谢启闲不住,每日都要去应个班。

正因如此,每日家里也就谢启下班最早, 谢宁曜不用猜都知道, 他爹回家后听说他们下午没去上学,却又不在家, 故而责问小厮。

如果他俩今天没在军营外撞见那几个校尉偷偷摸摸的埋东西, 早就已经送完神兵, 打道回府, 也就不会被谢启发现, 可惜没有如果。

谢启走到小儿子面前,疾言厉色的一番训斥, 谢宁曜唯有低着头听训。

张易急忙打断了他:“谢大哥莫要这样动怒,不过是小孩子家贪玩些罢了,更何况曜儿是为了来给他三哥送神兵,也紧能算得上一桩正事。”

谢启叹道:“都不许他来送,是他瞒着家里人来的,让我如何能不气!”

张易笑着说:“你们也太小心了一些,依我之言,倒还是曜儿果敢,叫我愈发爱这孩子起来。”

谢启无奈道:“他就是被家里给惯坏了,每每我要教训一二,又有诸多人护着,你莫要再助长他的气焰,叫我往后如何管得住他。”

张易笑着说:“我们先不论以后,只看今日之事,家里人都不许曜儿来送,为了帮他三哥,曜儿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他们兄弟感情这样好,你就偷着乐吧。”

谢启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太让谢宁曜没脸,到底还是忍住了不再说什么,转而问起牛校尉为何被判处死刑。

这牛校尉从十五六岁就参军打仗,现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是战功赫赫,只因没脑子,总是得罪人,故而晋升缓慢。

之前他也作为部下跟着谢启出征过,因在战场上及其勇猛无畏,谢启对他印象深刻。

谢启爱惜人才,自然忍不住过问这天生神力的牛校尉到底为何犯事。

张易简单说明了缘由,谢启长叹一口气道:“军旗失窃乃重罪,他也合该命数如此,让人不胜唏嘘。”

牛栓住心知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性,就算是栽赃嫁祸,他却也有看守失职的重罪,这亦是要杀头的。

他已坦然接受命运,只对着谢宁曜拜服下去,说:

“谢小公爷,我牛拴住是个苦命人,以前没人把我当人看,有了功勋后也没人真心对我好,不过图我憨傻好利用,这些我都知道。

我怎么都没想到,临死之前竟是你帮我说话,明明我方才与你们大吵大闹过,你竟能不计前嫌,您的这份心胸度量、侠肝义胆,让我甘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如今想来我这前二十年都白活了,连个帮我说话的人也没有,死前能遇到你,也不算我枉活这一世,今生是没有机会了,若有来生,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谢宁曜却说:“我不是为帮你,只是不想让人蒙冤而死。”

张易解释道:“曜儿,不管是谁陷害牛校尉,他监管不力就是死罪,查明是谁人陷害,自也有相应的军规铁律处置陷害之人。”

谢宁曜又说:“若我能很快找回失窃的军旗呢?”

张易忙道:“你与他非亲非故,更无交情,莫要为保他乱许承诺,军营之中且能儿戏,若我调动兵力配合你做事,却毫无所获,这便有藐视军威之罪,可是要挨军棍的。”

牛拴住哽咽着说:“谢小公爷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还请莫要再为我劳神费力,若再连累您挨军棍,我怕是做鬼也不能安息。”

谢宁曜怒道:“你别管,我才不是为了帮你,单纯就是看不惯栽赃陷害。”

随后他又解释:“不用调动兵力那样麻烦,阿叔带两个小兵跟我来,很快就能找到。”

张易甚为纳罕,见谢宁曜这样笃定,立即就带着几个兵跟他去了。

李及甚到底有些担心那几包不是军旗,谢宁曜这番行为还真就有藐视军威之嫌,他连忙说:

“大将军,那是我发现的,阿曜也不过是听我说的,若不是军旗,所有罪责,我李及甚一力承担!”

张易笑着说:“知道了,不用担心,既或不是军旗,也并没有劳动军力,我就当出去溜溜弯。”

谢启自然跟了上去,他很欣慰小儿子能不计前嫌的帮人洗脱冤屈,这看着才像个世家子弟、将门之后。

牛拴住也挣扎着站起来要追上去看,却被几个左将军按跪下去,还是张易说:“让他跟来吧,若不是军旗,正好当场斩立决。”

那几个左将军便押解着牛拴住跟了去,校尉及以上军官可随意出入军营,许多人都跟了去看热闹。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藏匿之地,谢宁曜指挥着小兵挖地,不一会儿便挖到深埋的那几个皂色大包。

张易忙命打开来看,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谢宁曜也有些紧张,不自觉握住了李及甚的手,李及甚先是一愣,随后便反握住了谢宁曜的手。

李及甚原本便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明知那几个校尉偷着埋的很可能是军旗,却因那牛校尉大骂谢宁曜,就想看着牛校尉死,从未萌生过一点儿救人的心。

如果不是见谢宁曜这样坚决,他早已阻拦,这会儿自然唯愿那几包里面是军旗。

最紧张的自然还是牛拴住,这可决定着他的生死,打开后里面竟真是军旗!

他太过激动,忍不住跪在那几包军旗前痛哭流涕,不住的说着感谢谢小公爷救恩之恩等语。

张易立即下令所有校尉集合,让李及甚当场指认偷埋军旗的几人,自有小兵快跑回去传令。

他们一行人再次回到大将军营帐前,所有校尉早已整齐排列集合完毕。

那几个埋军旗的校尉也不敢等指认,全都跪到了最前面,不住的磕头认罪,唯愿能从轻处罚。

虽因找回军旗,牛拴住暂时保住了命,但监管不力仍是大罪,他也同几个校尉一齐跪着,只是他满脸愤恨。

牛拴住知道如今没他说话的份儿,但他还是忍不住怒骂:

“你们几个天打五雷轰的畜.生,亏我还将你们认作好友,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利用我去对付谢校尉,你们再趁我不备搞偷袭,要将我置于死地!

我就说为什么你们突然转性对我好,原来是为害我命,如今全军营的校尉里就我和谢校尉最可能往上升,你们就要把他赶走,把我弄死,就这样歹毒心肠……”

张易一声怒喝:“都给我闭嘴!”

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远处训练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十分恭敬的看向大将军。

张易早就想收拾这几个惯爱在军营之中排挤人的校尉,只是拿不住他们的大错,也就整治不了,现下哪还有轻饶的道理,当即判了斩立决。

这几个校尉吓的浑身瘫软,就连求饶的话都说的颠三倒四。

张易还命带到偏僻处执行,不过是为了不吓着谢宁曜,他想着曜儿毕竟没见过杀人的场面,以免回去做噩梦。

对于牛拴住的判决,张易却有些犯难,按律还是该斩首,却又实在爱惜这员大将,且想着不能让曜儿白忙活一场。

最终他说:“虽则军旗已迅速找回,但牛拴住仍属严重失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罚一百军棍,立即执行。”

谢宁曜不是军营的人,他都知道一百军棍几乎就相当于判了死刑。

军棍太重,且是杖脊,与杖臀不可同日而语,背上许多重要脏器,十分容易致命,寻常士兵能扛住六十以上不死,就算命大。

当然他也不可能再为牛拴住求情,能不能活只能听天由命。

只见牛拴住被带到不远处专门用于杖刑的木架子旁,褪去上衣后便被牢牢绑在上面,比成人手腕还粗的军棍交叉落下,不刻便满背鲜血淋漓。

谢宁曜最震惊的是,牛校尉竟能一声不吭,这忍耐力是真强。

张易分别拉住了谢宁曜与李及甚的手腕,一边往营帐里走一边说:“你们就别看了,太血腥。”

原本谢启与张易便是多年老友,他俩谁也不会跟谁客气,不用张易邀请,谢启自跟去了营帐里,谢宁暄也跟了进去。

自有小兵为他们倒来茶水,还有许多仰慕谢启已久的左将军们前来拜见,张易不得不下令再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张易笑着说:“谢大哥,您真不愧被那些敌对部落誉为大乾兰陵王,到底比我威风的多,瞧瞧,你已卸甲归田,不再掌管三军,我的部下竟全都是仰慕你的。”

谢启道:“张贤弟休要如此,折煞我也,你就比我小半岁,如今你统领三军何等威武,我却只能闲赋在家,可知我是个没用的。”

张易笑着说:“你那是功成名就、封公拜爵、颐养天年。”

谢启道:“我这是虚度光阴,再说,你的爵位又不比我低。”

张易笑着说:“你总爱与我斗嘴是几个意思,况且在小辈们面前呢。”

谢启又来了气,指着小儿子怒喝:“谢宁曜,你给我跪下,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我给你留脸,这会儿却不能了,你成天就知道胡闹,哪回闯出大祸来,悔之晚矣!”

李及甚连忙站来起来说:“世伯息怒,不怪阿曜,是我硬要来给三哥送神兵,是我带阿曜来的。”

谢宁暄立即跪了下来,认错恳求:“都是暄儿的错,还请伯父责罚暄儿,阿曜与阿甚都是为我才犯错,今日之事皆是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承担一应责罚。”

张易劝解:“谢大哥,你这人就是太固执太霸道,当久了威武大将军,以为曜儿也是你的兵?你再像管兵一样管曜儿,只会适得其反。”

谢宁曜原本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刑罚,他很好奇牛校尉能坚持多久不叫出来,没想到竟一直没发出任何痛呼,这便让他有了些敬佩。

他以为自己今天也算做了件大好事,将功抵过,谢启不会再追究他自作主张来军营,没想到谢启只是忍着没发怒,甚至都忍不到家里,就要在大将军营帐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