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昀提醒道:“洗干净,不许图省事,前后的汗都要洗了,用一旁的新帕子擦干……”
他早不再羞赧,一边洗一边笑着说:“哥,你就是个操心的命,不让你伺候我,你都闲不住。”
谢宁昀道:“别光顾着耍嘴皮子,手脚麻利点,做什么都磨磨蹭蹭。”
他也不愿让大哥长时间端着水盆受累,赶忙穿好,说:“哥,我好了。”
谢宁昀又为他简单洗漱,穿戴整齐,这才让他从床上下来。
他还不忘提醒兄长,一定要记得换被褥。
谢宁昀抚摸着弟弟的头脸,叹道: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哥的阿曜都长成大人了,恍惚间总觉得你还小呢,总不愿你长大,哥便也可以永远做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谢宁曜笑着说:“原来兄长也怕韶华易逝,哥,就凭你这般天纵奇才,便永远也不会老,才华怎么会老呢。
更何况哥明明就还很年轻,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哥又长的这样好看,即便将来老了也是最好看的大叔和阿爷!”
谢宁昀被逗的笑了起来,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耳语道:“不许纵.欲.无.度,若叫我看你瘦了,或是精神萎靡,定要狠狠打你。”
他顿时又面红耳赤起来,轻声抱怨:“哥,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儿,我什么都知道,不用你教我这些!”
谢宁昀笑道:“我不教你,谁教你?旁人都有母亲大人提点安排,父亲只不好插手这些事,少不得我这个做兄长要为你多操心。”
他愈加觉得羞赧起来,却不好再说什么。
谢宁昀见时辰不早了,赶忙就将李及甚叫了出来,又嘱咐弟弟路上不许贪玩等话,才让他们离开。
大理寺外小厮们早已备好马车恭候多时,两人上车后,谢宁曜即刻就问:“阿甚,你在里间可有听到什么?”
李及甚自是都听到了,却不想再让谢宁曜难堪,便说:
“我只隐约听到好似你哭过,准是你太磨蹭,惹了昀大哥生气,让昀大哥忍不住揍了你几巴掌,在里面的时候,我也不好过问,打哪里的,还疼吗?”
谢宁曜顿时就放心了,笑着说:“打腿上的,早不疼了,你知道的,我哥打我都很轻,只我耐不住疼,每每忍不住掉几颗眼泪,也是故意哭给他看,让他不忍心再打我。”
……
从此两人均是上午跟着谢宁昀去大理寺,下午再到国子监上学。
谢宁曜与怀王愈加亲近,真如亲生父子一般,也因谢宁曜总是帮助缓和怀王与三个儿子过于紧张的父子关系,怀王的三个儿子更将谢宁曜当亲弟弟待。
怀王经常带着谢宁曜到王府玩,怀王的三个儿子都恨不得谢宁曜直接住在王府,以至于如今谢宁曜进怀王府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展眼便是春分,春闱殿试已过,谢宁曜原本以为王闻达被下了几个月的药,很可能无法在殿试中脱颖而出,没想到王闻达竟还中了“探花”。
金科状元与榜眼都上了年纪,均已过四十岁,王闻达今年才二十出头,可见其何等的年轻有为!
谢宁曜自然很高兴王闻达的脑子没有被那几个月的药所荼.毒,如今有了探花郎的功名,在加上王闻达性情强韧率直,未来不可限量。
只是当初害王闻达的那人还是没找出来,那人做事太隐蔽,完全没留下任何证据。
如今祭酒大人便可明查此案,之前主要是怕打草惊蛇,若那幕后主使换更隐蔽的方法害王闻达,就真危险的很了。
之前谢宁曜让王闻达故意装作每日昏沉的样子,让幕后主使误以为计谋得逞,便不会再想其他更阴.毒.的招数,祭酒大人自然也很赞同这样做。
谢宁曜知道,春闱结束后,祭酒大人便已经将下.药的学生带去了大理寺,直接由大理寺审查此案,只要开始明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王闻达得中探花郎后,早就无数次亲自到府上拜谢谢宁曜,不论谢宁曜怎么不肯受,他只隔三差五就去拜谢,真将谢宁曜当作了再生父母一般。
只不过谢家太盛,王闻达唯恐被人说攀附权贵,也恐经常去拜会谢府,会让有心之人谣传谢家又在收买势力,怕给谢家带去麻烦。
于是他每次都会乔装打扮一番,扮作小厮或者谢家的远房穷亲戚前去拜会。
这日早晨,谢宁曜与李及甚如往常一般去上学,小厮们早备好马车在角门外等着。
谢宁曜刚上车,便忍不住问坐在他脚边的风住:“已有好几日不曾见过笙竹,可是他病了还是如何?”
风住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小爷就那般喜爱笙竹,我也曾有好几天不当值的时候,小爷就没问过我。”
谢宁曜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风住总是忍不住的唉声叹气,他问却又不说,风住是和他一样大大咧咧的爽朗性子,从不曾有什么心事。
他立即严肃问道:“风住,你给我说实话,笙竹到底干嘛去了?”
风住愈加委屈的说:“瞧瞧,小爷您就这样担心他,到底是我伺候的不好,还是如何,我跟了您好几年,他不过才来一年半载的,就值得您这样牵挂。”
谢宁曜心想,笙竹刚来的时候,风住是和他争过主子的宠,可笙竹也是个爽朗的性子,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自此再没争宠过,如今怎会又这样说话?
风住也觉出自己有些演的太过了,忙又解释:“小爷,您别生气,我早不再和笙竹争宠,方才只是玩笑话,笙竹那乡下的娘亲病重了,他回去照顾些时日。”
谢宁曜冷笑道:“风住,你如今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连我也敢诓骗?!”
笙竹连忙跪了起来,一边磕头一边说:“实不敢欺瞒小爷,笙竹娘亲病来的急,他连夜走的,只怕小爷为他担心,才让我们替他保密,只帮他告假。”
谢宁曜怒道:“还敢扯谎!他家贫苦,他再急也会拿了银子才回家,作为一等贴身小厮,府里自会派人送他回乡尽孝,还要给他丰厚的探亲银两,他怎会悄悄的走?!”
风住早已吓的满头大汗,哽咽着说:“小爷,您就别问了,总之笙竹如今过的很好,不劳您牵挂。”
李及甚见谢宁曜着急,劝道:“风住,你莫再帮他隐瞒,快些如实说来。”
谢宁曜只怕笙竹走了歪路永劫不复,铁了心要问出来,立即便让赶车的大仆将车停到附近的偏僻小巷,又让人去学里帮他和李及甚告假。
他从车上跳下,一把夺过车夫的马鞭,在空中甩的啪啪作响。
风住早跟着下来,跪在主子的脚边,无法抑制的浑身颤抖,不住的磕头求饶。
谢宁曜用鞭柄抬起风住的下巴,怒道:“风住,我从不曾打过你,可你太让我失望,你是一等小厮,规矩从来都是学的最好的,你说,欺瞒主子,怎么罚?”
风住哽咽着说:“小爷,求您,看在奴才伺候您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奴才留些脸面,退去上衣鞭背行吗?”
谢宁曜怒道:“我也舍不得打你的,赶紧给我说实话!”
风住咬咬牙,慢慢退去上衣,颤抖的双手放在裤腰上却似有千斤重,最终狠心解开。
谢宁曜忙用鞭柄按住他的手,长叹一口声道:“行了,你不愿说,我却猜到了几分,我只问你,若真是为笙竹好,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无回头之日?”
风住哭的泣不成声,边哭边说:“笙竹拿他的命威胁我不许说,我只想他活着,小爷,您别再问了。”
谢宁曜怒道:“蠢货!愚不可及!你是觉得我也没本事救他?还是你认为,我是个冷血冷心到连救自己贴身小厮也不愿意的主子?”
风住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却又迅速暗淡下来,只说:“可是小爷,救他要花上千万两银子,他不值得您花这么多钱,我们只是奴仆,没谁值得您这样做。”
谢宁曜冷笑道:“只要是花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快些穿好衣服,带我去找笙竹!”
风住抱住了谢宁曜的双腿,哭着说:“万万不可,小爷,求您,别去,他那条贱命不值这么多钱,若您为他花销太多,全是我的罪过。”
谢宁曜冷笑道:“他的命值多少钱,我说了算!”
风住不得不赶紧穿了衣服起来,带着主子直奔腾云阁去了。
谢宁曜根本不顾掌柜的阻拦,猛的推开李从威常年定的雅间,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震惊不已。
只见笙竹今日竟穿的和他一模一样,李从威竟跪在笙竹的面前,笙竹明明怕的浑身颤抖,却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谢宁曜瞬间便明白,李从威这是将笙竹当他的替身呢。
笙竹见了自家主子,浑身一软,跪到地上,不住的磕头。
李从威即刻站了起来,连忙解释:“阿曜,我不曾为难他,是他自愿跟我的,他做过你的贴身小厮,我就待他千万般好,这还不行吗?”
谢宁曜气极反笑:“你们真是无聊透顶,成日里都玩些什么把戏,我看着只觉可悲可笑可叹,李从威,你将玩乐的心思放点在正事上,你能死?!”
李从威笑道:“阿曜,你倒是说说何为正事?你都不愿去做的事,为何要我去做?”
谢宁曜懒得与李从威废话,直言道:“你花多少钱买他的,我给你双倍!”
李从威却说:“扶光,只要你高兴,我分文不取,可他未必乐意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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