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石磨地狱┃明晚我会带他来基地(1 / 2)

两人吃过晚饭已经晚上八点多,临出门前赵渡仔仔细细将陈岁安穿着检查了一遍,警告道,要是再贸然摘掉帽子手套,那今晚就别睡了。

陈岁安呵呵冷笑,“您先顾好自己吧。”

月朗星稀,千里冰封,大雪止歇于黄昏,天地万物处于静默之中,任何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圆润的积雪所覆盖。

齐腰深的雪地难行,然而观看极光最佳位置在峡湾南麓山顶。

偏偏陈岁安要步行。

赵渡牵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走在银装素裹的清冷月光中。

“冷不冷。”

陈岁安手暖暖的,被赵渡握得紧紧的,他回头瞟了眼身后一串脚印,突然咯咯咯笑起来。

“要是听你的再穿一件保暖衣,恐怕我能在这雪地里咕涌。”

赵渡也笑,“我可以拖着你。”

“拖尸体?”陈岁安眼珠子转了转,“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也不是不行。”他踩进赵渡刚刚留下的脚印,踩在深坑里,“话说你现在把我杀了,谁也不知道,没人可以突破震慑所以所以谁也无法审问你。”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什么话都敢乱说?”赵渡抿着唇,径直将陈岁安拉进怀里。

陈岁安猝不及防撞他身上,他抬头,“干嘛,真要杀我?”

赵渡又爱又恨,使劲捏他鼻子,“你能不能暂时安静一会儿?或者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没有,学校老师没教。”他顺势跳到赵渡背上,双腿紧紧盘着,勾着脖子凑上去,低低道:“你教教我呗。”

赵渡将他往上一提,背着他慢慢往前走,嘴角在月色中上扬。

“说爱我。”

陈岁安使坏,蒙住赵渡眼睛,“不会。”

“说喜欢我。”

“也不会。”

“说自己不会乱跑。”

“办不到。”

“说自己不会伤害自己。”

“考虑考虑。”

教了又不做,赵渡忽然停下脚步,带着惩罚的味道紧住手指。

陈岁安吃痛,下意识往上一拱,咬上赵渡耳廓,慢慢厮磨着,“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学生。”赵渡继续抬脚,踩的积雪咯吱作响,“即然想学就要听话。”

“听话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毕竟我一百三十斤的体重反骨就有一百三十一斤。”

“多的一斤是哪里来的?”赵渡说。

陈岁安悄悄趴他身上,望着夜里远山轮廓,开了句惊天动地的黄腔。

“你的。”

赵渡再次停下脚步,轻描淡写道:“现在折返回去只需10分钟,极光明天也会出现。”

陈岁安也就只能打打嘴炮,生怕赵渡经不住撩拨。

“你快点背我走,不准停下,再停下我明天就回宇宙岛!”

这招屡试不爽,赵渡果然不再停留,就这样他一路背着陈岁安上了南麓山顶。

快要到时陈岁安趴在背上问,“我是不是很自私,让你背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

赵渡气都不喘,只是额角微微出了汗,他放下陈岁安,静静凝睇着他眼睛。

“从前你一个人走了很多路,现在你可以选择与我同行也可以选择让我背你,无论如何你都不再是一个人。”

陈岁安眼眶一热,侧脸笑开,莫名其妙问了句。

“你会后悔吗,假如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会不会觉得曾经自己那么愚蠢,自甘堕落。”

赵渡说:“不会,我只会一次次重蹈覆辙,直到我们永远在一起。”

“好啊,别食言。”陈岁安垂眸看着指根戒指,被银光晃了眼,轻轻道,“我也不会后悔。”

旷野吹来冰冷微风,山顶接近天幕穹顶,银河细带迤逦蜿蜒,身后矗立着静默的糖槭树,它们在这片土地生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听到无与伦比美丽的誓言,脚边积雪缝隙也留存住了余音,不动声色传到冻土里。

与此同时,浩瀚无垠的宇宙刮过汹涌澎湃的太阳风,它们似被牵引,抑或是赴一场有情人的约,他们穿过无数星系无数星球,直指宇宙岛。

大气收到讯号,磁场引导高能带电粒子进场。

天边忽然乍现数道弧状光带,由绿到蓝,由蓝到紫,三色交替呈现渐变,天幕在短短时间内悉数染上绯色,如不经逗弄的脸庞,又如女神的裙摆,绚丽多彩,不停变幻。

“真美。”陈岁安仰着头轻轻呢喃,“假如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以后……”

思绪就是这么扫兴,连一句话都不让人说完整,大脑便提前发出预警。

【我们大概率是没有以后的。】

“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可以在过,也可以在山顶再建一个居住点。”赵渡没有看极光,他在看陈岁安,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拨弄陈岁安手上的戒指,“你想什么来就什么时候来,夏天极光也很美。”

“你陪我来吗?”陈岁安默了片刻,幽幽问。

“你不想我陪?”

“当然——想。”他舔舔嘴唇扭头望着赵渡,微微一笑,“我有点想许个愿,怎么办,是不是很幼稚,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成熟人设。”

那笑容转瞬即逝,比极光还难停留,赵渡怔忪一瞬。

“怎么,真的不很幼稚?”陈岁安歪了歪头,晃晃手掌,“我才24岁,许愿也很正常吧?”

心底意愿强烈,好像此时许什么愿都会实现。

他不想错过直觉,也不想错过飘渺的玄学。

赵渡回过神来,眼神不由自主随着陈岁安动作牵引,他说,“不想让你成熟,想让你做我一辈子的宝宝。”

陈岁安表面被恶心得翻了个白眼,实际心都被涨得满满的。

“那我许咯?”说毕他闭起眼睛,呼吸着冷冽干燥的空气,通畅到呼吸到肺里,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下来。

一分钟后,一双冰凉嘴唇覆上去。

陈岁安睁开眼睛,勾住赵渡脖子,眉开眼笑道。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亲我,果然不超过一分钟,哈哈哈哈。”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

赵渡把陈岁安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轻轻蹭了下,含混问:“许的愿望里面有我吗?”

陈岁安摇头,“没有。”

赵渡皱眉,咬他舌尖,霸道又强势。

“为什么没有我。”

“因为你就在我身边啊。”陈岁安大大方方,那么直白,“你就是我的,不用许愿就能得到。”

“嗯,你甚至不用讲话,勾勾手指头我就来了。”赵渡揉他后颈,爱到不行地说,“我的都是你的,所以你也是我的。”

“nonono,你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陈岁安眉眼弯弯,笑得特开心,他一把揪住赵渡衣领,磨牙威胁,“快告诉我你银行卡密码,不然我就去跟别人。”

赵渡随他闹,接话道:“要多钱你才能是我的。”

“嗯……我想想啊,本人不才,抛开执行部部长和监狱星球设计师不谈还算略有才华吧,会很多种语言,体育项目最擅长网球,击剑,噢除了掷铁饼不会……”

赵渡罕见地、短促地嗤笑了声。

“笑什么,很好笑?你会掷铁饼?”

赵渡立马收敛,如实告知:“不会。”

陈岁安狠瞪了他一眼,继续道。

“除了这些我特别聪明!各科从来都满分,哎这个不值一提!我想想还有什么啊,还有精通各种生化反应吧?给我原材料造点大规模杀伤武器不成问题,还算……略有姿色?“他相当凡尔赛,“想当年还有几个为我伤心到上.吊呢。”

赵渡沉下脸:“几个?”

“对,记不清名字了,反正我也算抢手货吧?”

何止抢手,恨不得手脚并用来抢。

“所以要多少钱有点庸俗啊。”他笑嘻嘻,全然没发现赵渡越来越黑的脸色,“不如你把自己卖给我吧,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赵渡脸色稍霁。

陈岁安突然跳进他怀里,大笑道:“刚刚生气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渡也很嘴硬,“并没有。”

陈岁安抚平他眉宇,从他肩头望着天穹,“其实我刚刚许的愿望虽然与你无关,但尽头是你。”

“回去了,你太冷了。”赵渡就这样托着陈岁安屁股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吻他嘴唇,心满意足的问:“说来听听。”

“还有没有点个人空间?”陈岁安不乐意,“请勿侵犯隐私,谢谢。”

“好我不问,那我今晚能上床睡觉吗?”

“看你表现吧。”陈岁安顺手摘了一挂冰柱,放进嘴里咬碎嚼得框框响,剩下半截还在嘴上叼着,赵渡直接伸手捏住冰柱拔出来扔到雪地里,故意掂了掂掌中圆润的皮.肉,像个浪荡子似的悄声问,“看哪方面表现?”

不知是不是冷的,陈岁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默默肯定,对,一定是冷的!

赵渡加快步伐回到家中。

回去的路上陈岁安睡着了,迷迷糊糊做了一场短暂的梦,梦里赵渡反反复复问他许的什么愿,他被烦得不行,最后说了那个愿望。

——请赐我走出困境的勇气,也赐我面对悲鸣的孤胆。

——当一切终结,我会乞求你的原谅。

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滚进被窝,断断续续说:“给我……洗下脸,谢谢。”

赵渡捏住他脚踝骨,给他脱鞋,“不谢,我应得的。”

陈岁安恍惚笑了两声,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欢愉和折磨登场。

清冷月光下的雪地像是没有波澜的海洋,大面积反射着幽深灼亮的光,反射到二楼落地窗后,墙面两道欣长阴影难分难舍,严丝合缝。

偶有几声模糊不清的低喘。

抑或是难耐的啜泣。

半晌,一截白瓷般的手臂无力搭在床边,无名指戒指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很快有人捉回去,藏进被子里。

为期一周的时间来到第四天,这天陈岁安早早起床,顶着两片乌青,困得不行还要去滑雪,赵渡冷眉冷眼说下次再去,今天精神这么不好容易出危险。

陈岁安对他爱搭不理,自己换滑雪服,自己穿戴好了所有装备,临出门前问他去不去,不去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