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公司的业务代表很热情的向他做讲解:“这可是产自于日本的京冶瓦,带兽面的便是大名鼎鼎的鬼面瓦。京冶瓦也是现在市面上做仿古建筑最高端的瓦,品质比国产的瓦要更好,国内很多高端古建项目用的就是这种瓦......”
这家贸易公司代理了很多进口的材料,但主要做的品牌就是日本京冶。路晓琪打听过,这家公司的东西的确很不错,几乎占据了整个国内古建圈的高端市场。
宇文恺心中不喜,淡淡问:“可有国内的瓦?”
业务代表一愣,连忙说:“老师,您别看京冶瓦价格贵,但后续可以省去你们的很多力气。它强度比国内的瓦要更高,寿命能到最起码八十年,而国内瓦只能坚持到四五十年。”
路晓琪看了一下他的报价,不禁咋舌:“两倍的寿命,但这价格可不止国产瓦的两倍了!”
“您这可是高端项目......”业务代表使出三寸不烂之舌,然后还没说完就被宇文恺打断。
他愠怒:“不必多说,我绝不用日本瓦。”
业务代表一愣,微微蹙眉,显然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下不来台。他以往推京冶,都很受欢迎,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尴尬?
但宇文恺是何许人也?本来就是权臣,豪门世家里成长起来的贵人。在他愿意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的风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在他不愿意的时候他才不会理会旁人的脸色和心情。
路晓琪打圆场:“主要是我们这儿并不是高端项目,用不起这么贵的瓦......”
业务代表心中哀叹,这金冶瓦给了他更多的提成,那可都是钱呐。不过客户反对,他也没办法,讪笑几声后终于肯拿出国内的瓦:“要不您看看宜兴的陶瓦,这也是国内瓦的佼佼者......”
宇文恺颔首,也没有多言。
他看向了旁边的琉璃瓦。清河古镇主要以青瓦为主,但也有少部分地方需要用到琉璃瓦。
这是两种不同的琉璃瓦,同样的颜色但细看的话就能看出品质有所不同。
“左边这个是国内介休产的,右边这个是日本产的。”业代露出笑容,他还是想要再尝试一下,“我建议您看看右边这种,这是京冶这几年推出的产品,比国内琉璃瓦的硬度高,釉质更亮,这可是日本的独家技术,完全不输于咱们紫禁城上用的琉璃瓦!
“而且......”他顿了一下,神神秘秘:“它目前正在做活动,我可以给咱们向上边申请一个优惠价格,算下来能比国内产的还要低百分之五。这性价比可就太高了!”
宇文恺斜睨他一眼,算是看出来了,这业务员主推的就是日本的瓦,国内的这几个或许都是被他拿过来当添头作为参照物的。而且说不定挑的还都是一般货色。
他没说什么,只问:“可还有其他颜色?”
业代大喜:“有!去年京冶做出了失传的孔雀蓝琉璃瓦!连国内至今都没有复原这种技术,那颜色,见过的人都说漂亮,不过那个颜色的样品比较少,而且太过贵重,我今天没带过来......”
宇文恺淡淡摆了摆手:“那等你带来再说。这些样品你先留下,我考虑一二。”
业务员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宇文恺一个眼神飘过来,他竟然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说话了,讷讷说:“行,那就按照老师你说的办。”
路晓琪又陪着他们看了半天,看得头晕脑转,索性撒手回办公楼了,反正她也只负责最后在采购清单上签字然后安排财务转账。
一路走回办公楼,可以看到各处正在施工的队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也到处能见到人来人往。
水电维修、网络、建筑修缮,几个项目都在同时进行。
不仅是古镇内,如今的办公小楼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扫冷清寂静,时不时就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以及走路的声音。如今除了她、陈盈盈、刘蝉和苏隽之外,还有好几个人。
财务、自媒体助理、行政兼人事助理......陈盈盈正在逐渐丰富清河古镇后勤部门的架构。
路晓琪回到办公室内,苏隽也在。在陈盈盈的架构里,苏隽属于她的助理,所以现在他俩一个办公室。
她看到苏隽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看什么,不免觉得有趣。看上去竟然毫无违和感。走过去一看,他正在玩扫雷。
路晓琪:......
她重重咳了一句。
苏隽面不改色:“......要劳逸结合。”
路晓琪哈哈笑起来,有心装一把:“别玩这种弱智小游戏,改天我给你装几个好玩的。”
苏隽声音温润:“我怕我装了后没时间玩。”
路晓琪心虚打了个哈哈:“怎么会?”
苏隽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她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
苏隽失笑摇头。
路晓琪看了看四周,瘫倒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摸出手机来也准备堂而皇之摸鱼。
玩啥好呢?
手指点点点,就玩找猫猫的游戏吧。
苏隽凑过来:“......路小姐这个看上去也不怎么高智。”
路晓t?琪嘿嘿一笑:“这种才解压。”
比如她刚刚点点点的时候就全然忘记了自己马上就要支出一大笔材料费用。
刚想完,就接到了财务的电话:“老板,鱼馆的那个小程序你再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付尾款了。”
路晓琪这才想起来昨天那个小程序就做好了,她还试用了一下但最后一忙就忘记反馈了。很简单的一个小程序,对方完成得不错。
“行,没什么问题,打尾款吧。”
挂了电话,路晓琪简直痛心疾首,如花掉了金币的葛朗台。其实也不贵,不过一万块。想当初,她对宋五嫂十分豪气的说咱有钱了,这样的小程序做十个都行。但现在......
哎,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苏隽看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这位上司,和以往那些他所接触的老谋深算的官员完全不一样,她脸上总是藏不住太多的情绪,如此浅白......却也挺可爱。
财务转完尾款,路晓琪就收到了系统的语音提示。
“您已完成本周任务。任务奖励两万块已转入您的银行账户。”
“玩家,容我提醒一下,您已经累计了两次抽卡机会,请尽快抽卡。”
路晓琪:“知道了,等这两天就抽出来。”
她心情美好了一点,花了一万得了两万,赚了!
“你看,我一周赚一万,一个月能有四万,一年就是五十万。只要一百年,我就能有五千万!”她懒懒与系统对话,“这样下去,只需要五百年,我就能赚够修复清河古镇的钱了呢!”
系统忽视她的阴阳怪气:“玩家只要获得了基础维护功能,那后期在原材料这一块便无需投入太多,以我的计算,这一亿完全可以支持古镇的第一批投入。”
系统觉得自己的计算是周密无暇的,它不明白她的焦虑。
路晓琪幽幽说:“你当然不懂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这么大的支出,然后现在完全是坐吃山空没有收入的感觉。”
她又不是什么豪门小姐富二代,曾经花过的最大一笔钱是买了个小房子,背过的最大一笔贷是几十万的房贷,银行卡里最富有的时候也就百万不到。可如今支出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千万,让她怎么能没有压力?
简直胆战心惊。
路晓琪将自己的这种情绪称之为“天生穷人命”,瞧瞧前几年破产跑路的那几位地产大佬,欠银行的钱都是以百亿计,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愧是地产。
她不行,没这心理素质。
路晓琪有些失落:“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啊?”
苏隽已经习惯了她这几天因为焦虑而反复的情绪,温声道:“自然不是。你只是心存敬畏,这是好事。”
他曾见过很多对财富对权力失去敬畏的人从原本的高位沦为阶下之囚,或是一朝得势便开始趾高气昂大肆铺展,最后结局也让人唏嘘。
“懂得敬畏是很重要的品德。”苏隽认真说,“而世间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多。”
路晓琪看着他的眼睛,非常真诚。她莫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一点,又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系统很无语:“玩家,类似的话我在前两天就已经对你说过了。”
路晓琪理直气壮:“你知道吗?有的话从不同的人嘴巴里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他长得那么帅,说什么都对!”
系统自闭了。
......
古镇内。
业务员们已经回去了,宇文恺叫来了向家村的两位泥瓦匠,让他们仔细查看手中样品。当着外人的面,刚才有很多话不好讲。
那两位泥瓦匠脸色凝重的对着几种不同的瓦又是敲打听声音又是放在手中掂量。
半晌,他们放下来,指着桌上素净的国内陶瓦以及日本产京冶瓦说:“的确是倭国产的瓦要更好。”
明朝人,已经习惯称呼东边那个岛为倭国,并且同样对他们深恶痛绝。那会儿倭寇经常侵犯明朝的沿海地区,奸淫掳掠,残害百姓,与明军交战数次,朝廷还举办过很盛大的献俘大典。
所以,当泥瓦匠人说出这个事实时,他们心中也同样不爽。
华夏可是烧瓦的老祖宗!怎么就输给倭国了呢?
宇文恺沉吟,摸了摸陶瓦,又摸了摸京冶瓦,抬头问两人:“可能烧出来?”
没想到,两个泥瓦匠沉默了一瞬却摇了摇头:“这种青瓦我等以往并不擅长,只能说试一试。”
宇文恺刚有些失望,泥瓦匠却指了指同样是日本产的琉璃瓦,傲然道:“但这琉璃瓦,我们却是能烧的,而且能烧得比他们好很多!”
他们祖上就是给紫禁城烧琉璃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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