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爸爸啧啧两声,仔细端详了一下她:“我说你这几天气色看上去好多了,还以为你终于想开了找男朋友了呢。”
小庄翻了个白眼。
小庄妈妈喜上眉梢:“这个好,我最近就觉得我盗汗有些严重,还经常感冒。这些病你去看西医那看不明白的呀,我还正想着去打听打听哪儿有好的中医呢。”
小庄拍板:“那就去看张大夫,他绝对靠谱。”
结果,两天后,小庄妈妈还没去成,倒是先带着邻居阿姨找上门来了。
小庄妈妈:“这不是我说古镇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中医吗?你美玲阿姨就想要来问问。”
邻居阿姨却不是替自己来问的,而是替自己读高二的女儿来问的。
一提起女儿的情况,她眼中的泪都要掉落下来了:“小庄,不瞒你说,再这样下去的话,佳佳就毁了!现在她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去学校,都快要重度抑郁了!”
小庄有些惊讶:“怎么回事?”
汪佳佳在她印象里是很开朗的一个妹妹,怎么会和抑郁扯上关系?
“半年前,她生了病......”邻居阿姨讲述,讲到最后,脸上又露出恨意,“她的那些个同学都不是什么好的,如果不是他们欺负佳佳,也t?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
张仲景认真给自己面前瑟缩的小姑娘把脉。
可能是因为他的神情平和,汪佳佳原本害怕和羞愧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脸上呆板的表情也恢复了几分她这个年龄段小女孩儿该有的生动。
她的妈妈陈美玲在旁也很紧张,不停绞着手:“大夫,这病能治吗?我们去医院也看过,说是肠易激综合征,但是没有什么器质性病变。”
这个病症其实并不严重,是一种肠道紊乱性疾病,医生说因为压力和情绪造成的,不危害性命。但坏就坏在汪佳佳得的偏偏是肠易激综合征排气型。
“她吧,就老是放屁。”陈美玲描述女儿病情的时候也有些一言难尽,“憋都憋不住。”
汪佳佳听了妈妈的话之后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在一旁陪着的小庄有些怜惜同情地看着自己这个邻居妹妹。
这个症状听起来似乎很好笑,可仔细了解过之后就知道患者有多难受。汪佳佳这段时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和痛苦。一个青春期女生,控制不住的总是放屁,而且有的时候一连串,几分钟一次,这简直就是噩梦来源。
“我努力了,只是控制不住,后来我用力憋住了,它也会......”汪佳佳眼中含着泪,细声细气地开口,将这些说出来对她而言是很羞耻的事情,“也会不知不觉漏出来。”
然后,她浑身就总是带着淡淡的臭味。
同班同学们因此而远离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汪佳佳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开始喷香水,然后买了很多小礼物想要给同学们表示歉意。结果那些礼物被人全都给扔到了垃圾堆里。
还有人起哄,嘲笑那些接受了她礼物的同学:“你们还敢接她的礼物?不怕这礼物都被她的屁熏臭吗?”
“什么礼物啊!我看就是她故意投毒,哈哈哈。”
她的同桌向老师申请了调座位,当着全班人的面大声说:“我不要和这个屎人坐在一起,她臭死了!”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从此,“屁人”“屎人”成了她的绰号。就连她放学走在路上,都有人在身后恶作剧地喊这个绰号然后快速逃走,留下一串怪笑声。
谁提起她都会说:“这就是你们班上那个屎人?”
十几岁的孩子,恶意来得全无缘由。
如果说汪佳佳十五岁之前的人生是彩色的,那十五岁她得了肠易激之后的世界就是一片黑白。她开始抗拒去上学,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每日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吃饭都不愿意出来吃。她的父母十分担心她,想让她转学,也带她去看了很多医生。
“那些药吃了都没用!”陈美玲情绪也激动起来,“吃了多少也不好!”
开到后面全是治疗抑郁的药。
可是,病根在肠道啊!
张仲景已经摸准了汪佳佳的脉象,他沉吟了一下后说:“此病的确与情志失调有关,但这只是引子,而后让病情加重的根子并非在此。”
他问汪佳佳:“在得这个病之前,或者是初期,你有没有感觉到上热下寒?”
汪佳佳一脸茫然:“啊?”
张仲景一笑,换成了更通俗的解释:“比如经常觉得口干舌燥嘴生疮,但是同时又经常觉得小腹和手脚冰凉?”
汪佳佳现在情绪浑浑噩噩,还没什么反应,陈美玲已经激动得连连点头:“是,是。当时她经常嘴巴里有溃疡,然后脚又是冰凉的,还有痛经!”
汪佳佳这才想起来,那会儿自己刚上高一,正面临分班。她差一两分没有进重点班,就很焦虑,然后就逐渐出现了妈妈所说的情况。
“那便是了。上热下寒,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寒热错杂便导致了肠胃问题。”张仲景呵呵抚须,“这便是源于情志失调,中焦脾胃气机升降失常,导致心火不能下降温肾,肾水不能上济润心,全堵在了肠胃。”
心火热,肾水寒,所以本质是调理脾胃,让身上的寒热气息可以流通平衡。
平衡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他解释得很详细,虽然一些用语有点拗口,但陈美玲和汪佳佳都听懂了。
陈美玲连连追问:“那张大夫,这是可以治好的吧?”
“不算太严重的问题。”张仲景拿起毛笔,“这样,我先给你开一个疗程的半夏泻心汤,回去喝半个月左右。半个月后无论是否好转,都可再来找我看诊,调整药方。”
陈美玲连连道谢。
倒是汪佳佳,情绪又黯然了下去。
她之前也不是没看过中医吃过中药,但同样没什么用......这个医生真的就行吗?而且,半个月之后若是没有效果,那怎么可能还会再来?
小庄看穿了汪佳佳的想法,拍了拍她:“佳佳放心,张大夫医术高明,肯定能行!”
汪佳佳勉强笑了笑。
陈美玲拿着药方,有些糊涂:“张大夫,不是在这里抓药吗?”
张仲景:“......如今药铺却是还没开张,你们可以拿着药方去县里面那家药铺抓药。”
陈美玲有些惊讶,中医诊所很大一部分就是靠着药材的利润,可这位却是直接把它往外推,看上去毫不在意。而且她今日的诊费也就一百块而已。
她肃然起敬,觉得自己这次是真遇上神医了,对这方子也就愈加期待。
小庄在临走时拜托张仲景:“张大夫,可不可以推出一些普适版本的香囊啊?我很多朋友都想买,有些在外地,来不了咱们这儿。”
这段时间拜她的宣传,她整个朋友圈都知道了那个神奇香囊,纷纷求购。
“现在失眠的人实在太多了,还有各种精神不振的......”小庄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张仲景被她磨得没办法,点点头:“好好好,我会考虑的。”
小庄这才嬉笑离开。
张大夫真是个大好人,医术高明但人却一点也不高冷,脾气好得很。
做大家都能用的香囊吗?
张仲景沉思,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点子......他出身大族,还当过太守,行医不过是因为自己感兴趣以及悬壶济世的志向,从来都不是为了钱财这样的俗物——他还经常义诊和布施药材给普通百姓们。
但是,如今来到这儿,这样的俗物多点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另一边,陈美玲和汪佳佳和小庄告别,径直去了县里的那家中医诊所抓药。
抓药小哥看到她递过来的药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最近怎么这么多拿着药方来抓药的人?”
短短几天时间里就五六个。而在此之前,他们家大多都是自家的病人来抓药。毕竟,县里面的中医大夫就那么几个,县医院也没有中医科。
陈美玲说:“那大概都是从清河古镇那边看了诊然后过来的,那儿来了个很好的医生。”她随口一说然后意识到在小哥面前夸他的同行似乎有些不妥,尴尬笑了笑。
新来的中医吗?
抓药小哥心思一动,不由得想起来前些天来这里的奇怪老人。
会是他吗?
旁边的坐堂大夫,也就是抓药小哥的爸爸看了一眼药方,立刻认了出来:“是半夏泻心汤。”
这是《伤寒杂病论》里的经典汤方,现在也依然有很多中医师喜欢临床用,治疗肠胃疾病很有效果。不过,这个方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黄连为何只用两克?”他紧锁起眉头,“却又将干姜增加了一半的量?”
除此之外,还去掉了其中两味药材,又替换了一味。
坐堂大夫心中不悦:“这......《伤寒论》中的半夏泻心汤已经是经典配伍,小改也就算了,这样大改怎么行?这不是拿患者的身体开玩笑吗?”
这可是张仲景的汤方!此人莫非觉得自己比医圣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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