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就是个短期的约定。”女方狡辩,“当时我们也是看你们找店面不好找,所以才好心地把店面转让给你们,现在我们都回来了,店面当然是要拿回来了。”
路晓琪都被她气笑了:“约定?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好嘛!合同上清清楚楚写了三个月,那就一天都不能少。”
女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也这么强硬,慌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时候男方转换策略了,他开始装起了可怜:“路小姐,宋大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看看,我们家里刚出了事,现在正等着钱用呢,要是还没有进项,这个月我们就要去喝西北风了。反正合同上也只剩下十二天了,你们就先把店面还给我们吧。”
女方则色厉内荏地嚷嚷起来:“反正我们要是做不成生意没收入,那我就让你们也做不成生意。”
路晓琪和宋五嫂对看一眼,都有些嫌恶。
两人这是在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呢。但偏偏,遇到这样撒泼耍赖恶心人的,除了直接武力威吓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武力威吓也很容易把自己也给搞到派出所去,为了这十二天不值当。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宋五嫂深吸一口气:“后天,最早也要后天才能把店面还给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就没得谈。然后,要把剩下那十天的房租还给我们。
“两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她小程序上的预约实际已经到一个礼拜后了,时间久远的可以退掉,但这两天之内的食客们要是被临时退单的话恐怕也不好再找合适的,情绪也会不好。宋五嫂想要先服务好他们再离开。
对面的夫妻俩看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待他们走了之后,路晓琪还是一肚子气。
宋五嫂劝她:“行了行了,咱们穿鞋的不要去惹光脚的。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便是无赖。即便是咱们这十二天照常营业,他们要是时不时来恶心你一下,波及到了来吃饭的客人们,反倒不好。”
所以不如暂时先退一步。
路晓琪听她这么说,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还是觉得奇怪:“怎么忽然就连十二天都等不了了?咱们又不是拖欠了租金。而且之前都聊得好好的。”
她和宋五嫂本来还想要再续三个月,可以提高一点租金让这对小夫妻有些利润,他们躺着收钱估计也愿意。到时候五嫂正好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忙清河古镇里的酒楼了,也算是对市区这些老食客们有了交代。
明明那时候在电话里,她还觉得这对小夫妻有点意动的。怎么忽然一下子就改了主意?
难道是眼红他们的生意?
这时候,鱼馆的一个帮工从外头跑了进来,悄悄说:“我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要忽然过来了!”
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那帮工说:“知道斜对面正在做装修的那家是打算开什么吗?”
路晓琪挑起眉,福至心灵:“......该不会,也要开鱼馆吧?!”
“对!”帮工点点头,“隔壁那王老板说,那是本市一个餐饮公司开的,也打算在这条街上开鱼馆。然后,他看到过那两人和那家店的老板见面t?!”
宋五嫂“啧”一声:“这就说得通了。”
路晓琪只觉得不可理喻:“意思是他们串通好了想让咱们搬走?不是,他们开他们的,咱们开咱们的,一起做生意不好吗?而且看他们这个装修,和咱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择手段地做生意啊?
初出茅庐的生意人路晓琪第一次见识到了商场的险恶。
宋五嫂却见过不少了,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可多着呢。觉得把你挤走了,所有的客人就都会去吃它家了。而且现在咱们鱼馆也有点名气,把这一带的盘子都给带起来了。”
现在清河市很多人提起五柳路,都会浮现起一个“那儿是个吃鱼的好地方”这样的一个印象。对方显然是想要借这个势。
“而且,他那装修必然要卖贵,可要是卖贵了,味道却还比不上咱家,那口碑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才使了这种手段。
宋五嫂这样一分析,路晓琪也明白过来,只能摇摇头,很是看不过眼:“这样的人,诅咒它早早关门!”
“他的生意也未必好做。”宋五嫂笑了笑,对自己十分有自信,“若是放在我那会儿,或许还行。但现在的人,选择太多了,不会将就。算了算了,我正好也休息一段时间。”
路晓琪立刻转过来说:“那咱们就一起去省城和杭州。”
“好,我也许久没见过皇后娘娘了。”宋五嫂笑着说。
隔壁家的快餐店里,帮工也好奇在问王老板:“老板,你干嘛要这件事告诉她们啊?”
不是看她们不顺眼吗?
王老板悠哉悠哉在躺椅上扇着蒲扇,他可舍不得开空调,用蒲扇敲了敲自家小弟的头:“你这脑子长了和没长一样。这隔壁和咱们不是一个赛道,咱们还能蹭点他们的流量。可要是那夫妻俩回来了,那可就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了。”
他又不傻。
那俩夫妻肯定也是眼红宋嫂鱼馆的生意,想要收回来自己做。可人家那是实打实有几把刷子的,惦记之前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王老板摇摇头,他是不看好他们以后的生意。
这次,他绝对不会看错眼!
宋五嫂想通之后便也乐得自己多休息几个月,但是食客们却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完全不能接受。
被取消了预约的客人反复在电话里确认:“真的不会再开业了吗?”
宋五嫂一个个耐心地解释:“只是这边不会开业了,接下来会在清河古镇有酒楼开张,欢迎您到时候再光临。”
为了表示歉意,她让路晓琪在小程序后台给被取消的客人们的账户里发了五十块钱的优惠券,到时候在古镇可以使用,以示歉意。大家登陆上小程序,才发现首页真的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通知。
而徐晨、廖云云这些每天准时准点来排队买盒饭的也看到了店门口张贴的大幅结业通知,顿时欲哭无泪。
食客群里翻了天了:
【不是说还有十二天吗?怎么一下子就要关门了?】
【不要啊!(抱住大腿),我的食堂没有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大哭,宋大厨你骗人,你上次明明说可以再开几个月的。】
宋五嫂心里也觉得歉疚,在群里安抚了好一会儿,又承诺等清河古镇的酒楼一开业就立刻通知大家,才让所有人的情绪变好了一点。
她倒没有说出事情的内幕和自己的猜测,没必要。
大家便又开始在群里催促清河古镇赶紧开业,倒是没有一个人退群,反而路晓琪和宋五嫂的微信里多了很多新的添加好友申请。
路晓琪好奇问了其中一位,这才知道原来本地的一个吃喝玩乐大V发布了宋嫂鱼馆即将结业的消息,有老食客在底下留了她们的微信号,很多之前没加的食客就找了过来,生怕自己以后找不到路。
【终于找到组织了,5555,重新开业的时候一定要踢一脚啊。】
【我是外地的,上次吃过一次念念不忘,求加群。到时候清河古镇开业,我一定会来捧场的。】
【还没吃上呢结果就结业了,郁闷。先来占个位置吧。】
【宋大厨YYDS,求不要休息太久,一定要记得开业呀呀呀!】
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有几百条加群的通知,她都忙不过来了,路晓琪不得不又开了两个五百人的新群。她算了算,即便是这些群里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为了酒楼办清河古镇的年卡,那也很棒了。
毕竟除了年卡,他们还得要消费,算下来就很可观了。
结业的那一天,宋五嫂和路晓琪还有过来帮忙的苏隽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所有她们自己买的碗筷、消毒柜等等。这些东西原本宋五嫂还想着要留给那对小夫妻呢。
“这个也搬走。”路晓琪指着墙上的牌匾和写菜单的黑板说。
哼,她什么都不会留给他们的,一包纸巾都得要带走。
苏隽觉得她这样睚眦必报的小表情很可爱,有点莫名想笑,但脸上一本正经,忠实地执行了她的命令,把所有的纸巾和其他小杂物也都打包放在了箱子里。
前来验收的小夫妻,女方原本还想着能接收一些日用消耗品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收拾得那么干净。她很不满,最后指着墙壁上的钉子洞挑毛病:
“咱们合同上可没说可以在墙壁上钉钉子吧?”
这意思是想要扣点钱。
路晓琪气得脸都红了,马上要发飙的时候,苏隽拦在她面前,沉声对那女人说:“先前的合同里也并未约定你们可以提前收回店面,如果我们现在提出要按违约来起诉的话,你们恐怕要赔更多。”
苏隽淡淡补充一句:“我可以现在就叫律师来。”
他有一米八多,身材又挺拔,也是当过衙内的人,气势一放出来就显得很足,莫名有压迫感。而且他还长了一张清俊贵公子的脸,莫名地让人觉得气度非凡,身世不俗,找律师这种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可信。
女人感觉他家里都能养得起一个律师团。她退缩了,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回到家之后,路晓琪绕着苏隽打量,啧啧不已:“看不出来啊,苏公子不愧是苏公子,现在连找律师都知道了哎。”
不得不说,苏隽站出来那下有点帅到她了。
苏隽摸了摸鼻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若真是要找律师的话,那也得老板您出钱。所以,我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她是虎,他才是那只狐。
路晓琪一想还真是,嘿嘿乐起来。
“你只不过是不擅长和这些无赖打交道。又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所以被他们看轻了。”苏隽安慰她,“这样的人你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彰显出自己强势的一面,权势也好,金钱也罢,他们才会老实下来听你说话。”
他以往接触的人之中,这样的人不胜枚举。以往他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人性如此,但现在却觉得可悲。
路晓琪点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受教了,不愧是苏公子!”
......
宋五嫂喜提休假,立刻带着行李加入了路晓琪的远行队伍。
这支队伍里还有李冰、张仲景与苏隽。
一行人先坐高铁去省城。
即便已经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一段时间,从表面都看不出来多少古代痕迹了的宋五嫂和苏隽,在进入到占地广阔的高铁站时依然觉得眼花缭乱。
更别提李冰和张仲景了。两人好奇的眼神在各处流连,嘴里的问题就没有停下来过。
张仲景原本觉得他有丰富的出行经验,而且也对这儿慢慢熟悉了,即便是没人陪他,只要有盘缠就能顺利去到省城。但经历了这一趟后他不得不承认,现代社会的出行方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那些看上去眼花缭乱的先进设备,而是如今对于“人”的关注——为了出行方便,路晓琪给李冰准备了一个轮椅,然后又预约了高铁站推出的“重点旅客”服务。从进站之后,他们一行就得到了特殊的关照,一路绿色通道放行,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前来引路。
如果不是他们人多,工作人员恐怕会抢着来推轮椅。
张仲景原本还挺淡然的,但是听到路晓琪说这不是因为她有背景有地位,这个措施针对的是全部国民,纯粹只是铁路系统对于特殊旅客也就是老年人、残疾人等等的关照之后,他就开始陷入到了沉默。
一直到上了车,才从自己的情绪里醒转过来。
他是学医的人,本t?就有着一颗慈悲心,这也让他对于这种人文关怀更加的感慨:“你们做得很好,好极了!”
在他所生活的年代,权贵享受一切便利,健康人能活着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而老弱者、残疾人,往往都是最先被淘汰的对象。照顾他们?而且还是朝廷花费大心思去为他们提供特殊服务?
做梦吧!
李冰摩挲着自己的拐杖,悠悠道:“世道和平,朝廷富足,才能如此。缺了哪条都不行。”
可惜秦国连年征战,且不得不战,根本腾不出时间和金钱来整理内务。
苏隽却有不同看法:“小子以为,即便是满足了这两者,也不是所有朝廷都愿意对百姓施以福利,同享盛世。”
隋文帝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他在位时期,朝廷富足,仓库里的粮食都堆得满满当当。但是在遇到天灾,百姓食不果腹之际,他依然选择了不放粮,导致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李冰苦笑,轻叹一声:“你说得对。”
即便有钱又有能力那又如何?对于上位者来说,不过只是一群黔首而已,何必花这些心思?就连他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不也是隐隐这般认为的吗?
路晓琪在一旁听他们低声讨论,双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
她在心中想,那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就像是现在网上流行的那句话一样,麦子熟了几千次,但人民万岁是第一次。
宋五嫂没参与讨论,她只是着迷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那是江南一带的农村风光,阡陌交错,时而点缀一排排两三层楼高的小房子,门口基本都停着车。稻田已经金黄,有正在劳作的农民,但基本上都配备了机械化辅助,收割机在稻田里轧出一条条笔直的路。
偶尔还会经过河道,这边的水运发达,即便是小支流上也都有小型的货船和运沙船来来往往。
除了船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之后,这边的水道和宋朝倒是差不了太多,宋五嫂这样想着。想当年,无论是汴梁还是临安,水运都极其的繁华,江面百舸争流。
但很快,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江,这是长江的支流,流量在全国也排得上号。
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快看!”
李冰等人都回过头去,只见一艘又一艘的巨轮载满了货物,鸣着汽笛在江面上航行,井然有序。不远处,是如飞虹一般跨越在江面上的钢铁大桥,连接了大江的两岸。而他们所乘坐的高铁,也正行驶在这样的铁桥之上,如一阵风一般将天堑视为通途,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便将江水甩在了自己的后头。
所有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心中只余震撼。
未来世界又向他们掀开了一层面纱。
李冰喃喃道:“这......便是我们的后世吗?”
“是你们的后世。”路晓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微妙情绪,立刻认真说,“虽然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是在这一百多年,但是如果没有当时的大秦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那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华夏。”
这种跨越时间维度的对比其实并不公平,我们的历史并非落后的包袱,而是造就现在这一切的辉煌基础。
就像是垒砖砌墙,底下少了哪一块都不行。
李冰闻言,眼中出现释然与欣慰:“车同轨书同文......陛下的确是做了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
在他的印象里,那位登上了秦王位置的青年,眼睛里燃烧着勃勃的雄心与野心。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将立下比他的父辈们更伟大的功绩。李冰却想不到,这份功绩竟然是如此的伟大,甚至照耀了几千年依然不熄。
在行驶了一个半小时后,高铁终于到达了省城。
有坐着轮椅的老人在,照样是走特殊通道。路晓琪已经定好了车将他们送到酒店。
而比他们提前一天到的钱成海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老同事,也是省城医学院院长汪景德的办公室。
汪景德有些讶异:“你想让我和你一起联名举荐一个人?”
钱成海:“我还想让老李也一起。”
汪景德:“......你这是想要举荐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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