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 包含营养液1.7W的加……(2 / 2)

路晓琪恍然:“原来如此。”

她刚想说什么,一转头,就看到在旁边有些彷徨不安的珠翠。

那位被她抽卡召唤来的梳头娘子。

那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妇人,有一张底子不错但是被生活明显摧残过的脸。她被苏隽带过来的时候一直就坐在旁边,黄道婆和她正在说话。

作为走南闯北的道士,黄道婆在社交这方面显然不弱于宋五嫂。

路晓琪也凑了过去,听得珠翠正在说:“......奴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神仙选中了,神仙说是奴梳头梳得好,可这天上难道还缺梳头娘子不成?神仙又说不是天上,是未来。”

未来,这个词对珠翠来说太难懂了。

“可,能再活上一遭,不管是刀山火海,奴都得来闯一闯。”珠翠说,又有些忐忑,“就是不知道奴的梳头手艺在这儿是不是真能派上用场。”

路晓琪真诚地说:“能!太能了!”

珠翠看着她腼腆地笑了笑。

路晓琪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很驾轻就熟的将想要跪下去行大礼的珠翠给扶了起来。行动间,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被珠翠的脚给吸引住了,心里咯噔一声。

珠翠缠了小脚。

路晓琪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有人缠小脚。朝代原因,汉唐的自然没有,宋朝也不多见,而明朝其实如张瑛向三娘等底层百姓,因为要干活也不会缠小脚。她见过的人里唯有林宝生的妻子曾经缠过小脚,但据她说因为自己抗争得太厉害,她娘家人最终还是心软了,所以最后选择给她放脚了。

但珠翠,是真正的小脚。

向家村人遇到鞑子的时候,珠翠正好才出生,那时,也进入到了缠脚最为盛行的年代。可珠翠是梳头娘子,为何也会缠脚?

珠翠似乎是看出了路晓琪的疑惑,轻声道:“奴,在成为梳头娘子之前,是秦淮河上的伎子。”

老爷们都爱这三寸金莲。她们院子里的姑娘每个人都要裹的。

她后来因为坏了身子,被鸨母扔到了后院的窝棚里自生自灭,下半身都长了蛆。本来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城中发生动乱,她愣是趁着这个机会一点点从窝棚中磨蹭了出来,然后偷拿了被乱兵打死的鸨母的银子,逃出了生天,从此改名换姓,去到了江南一个小城镇里活了下来。

珠翠不愿再为伎,想来想去便靠着以往学的梳头的手艺为生,倒也赚了一点银钱。只是小脚不能久站,梳头的时候若是发式太复杂,便要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黄道婆听了之后肃然起敬,拍了拍她的手:“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奴这种侧缠的算是好了,还能自己走走路,站一会儿。”珠翠笑了笑,细声细气说,“后来兴起了一种叫折骨缠的,折断足骨让脚背弓起,形如弯月,这才是真的疼。”

她说得平淡,却听得路晓琪毛骨悚然。

苏隽原本的注意力放在了王维和李龟年那边,现在也逐渐转到了这儿。

听了之后,他全程紧紧皱起了眉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他的年代,就已经有不少文人作诗感叹女子小脚之美,认为如同一弯新月。那时候,他听了之后只是一笑,不以为意,认为那不过是一些闺中情趣。却没想到这样的审美发展到了后面竟然演变成为了这么病态的东西,而且让那么多人受到了摧残。

简直是可怖!

怎么会有人让自己的女儿忍受这样的痛苦?

路晓琪忍不住跺了两下脚,感受到脚底传来正常的力道,这才逐渐地放松。但立刻又察觉到这样的动作似乎对珠翠来说挺冒犯的,立刻道歉:

“对不起......这样吧,我到时候带你去看一下医生,或许通过外科手术能让你的脚恢复正常。”

珠翠一怔,随即泛起了一个真心的微笑:“多谢路小姐。”

这时,李龟年等人与王维终于情绪平静下来,李龟年拉着他过来,朝着路晓琪作了一揖:“路小姐,今日摩诘便在我的住处歇下了,不必再给他安排新的住处了。”

王维见是此间主人,十分羞愧,敛衽深揖:“贸然前来,本应先具名帖登门拜谒。今竟致扰攘尊府,维实惶愧无地。”

路晓琪见他虽然是沧桑年纪,却依然不失风仪,心中感慨诗佛不愧是诗佛,忙道:“您客气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们既然已有安排,那我便不打扰了。若是后续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苏总监安排。”

苏隽忙不迭点头:“愿为摩诘居士效劳。”

谁还不是王维粉丝呢?

将三个人都安排妥当了,他与路晓琪这才散去。

苏隽还是在镇外和刘蝉一起住。路晓琪如今和父母一起住在四号区,她前几天已经搬出了和宋五嫂赵飞燕一起住的那栋小楼,空出的房间正好将黄t?道婆和珠翠先安排进去。

回到家之后,肖美云还没睡,披着厚厚的睡衣出来:“怎么那么晚才下班?”

来了之后才知道女儿虽然莫名一下子发达了,但是辛苦也是真辛苦。

“偶尔才这样啦,”路晓琪忙说,“你快去睡吧,不用管我了。”

肖美云点了点头:“你爸给你热好了牛奶放在厨房里,你要是这么晚不愿意喝就别喝了,知道了吗?免得晚上积食。还有,别熬夜啊,熬夜可是女人大忌。你这还没找男朋友呢......”

路晓琪翻了个白眼:“行了,妈,你别叨叨了,赶紧去睡吧。”

肖美云“切”了一声,本来还想和女儿斗个嘴,但也实在是觉得有些冷,裹着厚睡衣赶紧回去了。

江南地区本就湿寒,四号区又靠水,冬天的时候如果没有太阳再遇上一个飘雨天那真的是阴冷到了骨头里,即便是空调与电暖器也就没什么用,还得时刻提防火灾。而且空调的外挂机极大的影响了古镇的仿古外观,现在营业的那几个区在隐藏现代设施上花了很大的资金和精力。

因此,路晓琪对今天刚刷新出来的“恒温天气控制系统”非常的眼馋。

她一定要得到它!

这样的念头刚升起不久,还不待她洗漱完,脑海里就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在意气风发之际却遭遇到了雪藏,王维早已经心如止水。经历过颇多坎坷的他,如今已磨去锋芒,和自己和解。如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辋川,安然度过下半生。】

【请玩家完成王维的心愿。】

【完成后,王维的生命体将获得凝实,得到天赋能力‘心境共鸣’。玩家将获得‘恒温天气控制系统’碎片1/2。】

这个播报还没完,系统还在继续。

【以乐师的身份一跃成为大唐顶流,李龟年见识过最耀眼的大唐,也经历了盛唐的衰败。如今的他,最大的心愿是能够复刻霓裳羽衣曲,重现盛唐的荣耀与辉煌。】

【请玩家完成李龟年的心愿。】

【完成后,李龟年的生命体将获得凝实,得到天赋能力‘极乐之宴’。玩家将获得‘花萼相辉楼’建筑图纸一张。】

路晓琪:!!!

不是,怎么忽然两个人就这么确定心愿了?她都还没问王维呢?而且之前李龟年和张仲景一样,也是说心愿还未想好,怎么一下子就确定下来了?

她恍惚片刻,猜想,这一对好基友估计是聊到什么了?然后心有所感?

不管了不管了,能确定就是好事。

果然有基友就是好啊!

路晓琪开心到整个人滚到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

四号区的某栋宅子里。

“这里其他什么都很好,就是房子小了些,摩诘可别介意。”李龟年将王维领进门,热情地介绍这儿介绍那儿。

他与李彭年、李鹤年一起住在一栋临水的民居里。

王维再怎么淡然,也被眼前的电灯、自来水等现代化设施看迷了眼,闻言连忙摇头:“能来到千年之后的世界,房子小了些又何妨?已是上天赐予的际遇。”

李彭年与李鹤年很识趣地留兄弟与王维在二楼的小露台上夜话,将窗撑起,卷起竹帘,便能看到屋下的碧波以及远处连绵的屋顶以及耸立的清河楼。

深夜风霜露重,李鹤年送来烧茶的小电炉以及取暖用的小太阳,让两人的夜谈能更舒适一些。

李龟年笑着引王维坐下,铜壶在小电炉上嗡鸣:“当年沉香亭畔,你我何曾想过有此造化?”

王维看着铜壶口升腾起白雾,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苦笑道:“即便是再天马行空的思维也无法想象出这样的机缘。”他又转头看了看已经亮起了的小太阳,暖意已经扑面而来,“再绚丽的想象也无法描绘出此间一二。在寒冬里,此物竟能拘暖风于方寸之间......”

这时,水已经开了,李龟年提起小铜壶将滚水注入王维面前的茶杯,笑道:“当年我等要喝茶,需唤来僮仆去骊山中取水。可如今只要你想,只要拧开水龙头便有洁净水流,即便是想要千里之外的雪山之水,只要在手机上下单,便能即刻送到你面前。”

他探过身去,无限感慨:“摩诘,你看这千年后的贩夫走卒,活得比当年的王子公主还要舒坦!”

王维心中一震,他看着杯中茶叶舒展,低声问:“此间,可是已无大唐?”

“大唐啊......”李龟年抬头看向天空,无比惆怅,“大唐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一场繁华旧梦,再也回不来了。”

他浅浅喝了一口茶,皱起了眉,还是喝不惯这个时代的清茶,提起往事心中又生出郁气,索性回房去摸了一瓶酒来:“来,还是喝酒罢!”

“好!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两个杯子碰在了一起。

“此间不仅没有大唐,更无帝王!”喝了一口酒,李龟年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他们怀念大唐盛世,但却绝不想大唐再回来。摩诘,偏偏,偏偏......”

李龟年似乎难以说出口,又喝了一口酒,这才艰难道:“偏偏,我也是这样想的!”

王维心中巨震,抬头看向老友。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想对不对?”李龟年的呼吸重了几分,他似乎是要借着自己今天的酒意以及与老友重逢的喜悦将这段时间积压在自己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恩重如山,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李龟年......他是君父!”他喃喃道,“可我怎么能不这么想呢?安禄山攻入长安后,梨园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梨园三百弟子,原不过是皇家豢养的百灵鸟。盛世时羽毛镶金嵌玉......”

李龟年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箭疤,“乱世来了,笼门一开,谁管你冻死在哪个雪窝?我逃出了宫,到了民间,后来又去了洛阳,叛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烧杀淫逸......整座城就只剩下那么一丁点儿人!”

李龟年的眼睛几欲泣血,重重捶了一下桌子。

王维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也不忍再听,眼角流下泪来。

李龟年拿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摩诘,我从未见过那样的长安与洛阳......”

它们原该是瑰丽的,是盛大的,高高站在云端,但那时却像是垂死的凤凰,在血迹中哀鸣。

当时,他是如此的痛恨叛军,同情带着贵妃远走,失去了自己的城池的陛下。可到了这里,看到史学家以及民众对于那段历史的认定,他忽然就不那么确定了——陛下真的那么无辜吗?这场叛乱,是不是真如后人所说,是陛下沉溺于享乐,放任奸臣擅权导致?

于是,李龟年陷入到了对君父的忠诚和感恩,以及对回忆和历史真相的撕扯之中,痛苦又迷惘。

王维睁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雷海清殉节的时候,我在现场。”

当时他也来不及逃,安禄山将他安置在洛阳,囚禁于普施寺内,逼其接受官职。

王维不愿,直到他亲眼目睹了雷海清的死。

李龟年的手一顿。

雷海清是梨园中的乐师,也是他的友人。

王维回忆那一幕,语气平静:“那日,安禄山在凝碧宫举办宴会,让雷海清和乐师们伴奏。乐师们起初相对而泣,曲不成调。安禄山威胁乐师们,有泪者,当斩!

“雷海清闻言,将琵琶扔下,伏地朝着陛下离开的方向跪拜并且大哭。安禄山大怒,将雷海清肢解示众。海清至死亦骂声不绝!”

他语气哽咽:“海清死得壮烈。”

李龟年默默在地上洒了一杯水酒,遥祭同僚。他知道雷海清的死,却不知道当时的场面竟是如此惨烈。

王维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嘲讽一笑,“海清殉节了。而我,却当了安禄山的给事中。君会如何看待于我?世人又会如何看待于我?”

李龟年沉默,他忽然用手击桌,轻声吟唱:“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何日再朝天。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歌声苍茫,带着沉郁。

这是王维目睹雷海清之死后写的诗,也正是因为这首诗,后来复位的唐皇认为他只是被安禄山所逼,免了他的死罪。可王维经历如此人生变故,早已经不愿出仕,便辞了官。

辞官后短短几年,愣是过不去这场心结,郁郁而终。

“......这便是我最后的t?故事了。”王维为李龟年斟酒,又笑了一声,“不过,比你活得久一些。”

那时,李龟年也早就在江南郁郁而终。

两人各自喝了一杯,耳中只有底下碧波被风吹过缓缓冲击河道石壁的轻波之声,舒缓而沉静。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李龟年安慰他。他并非要一个答案,只是把情绪宣泄出来就已经全身轻松很多了,自嘲地笑了笑,“再想也无益。如今,我倒是习惯了这儿,和平、繁盛,人人安居乐业,仓廪实而知礼节,虽然生活过得简单朴素了不少,但心里踏实,挺好。”

王维悠然长叹:“或许你说得对,既然来到了新的时代,那便要放下旧事。”

逐渐平静下来,李龟年忽然生出好奇:“摩诘,路小姐可曾问你的心愿?”

王维摇摇头:“还未曾。不过,我如今的心愿也不过是再入辋川,过些与世无争的生活罢了。”

李龟年颔首:“如此甚好。”

王维问:“你呢?”

李龟年细想片刻:“之前我还没想明白。现在想来,我最想做的却是复原当时的《霓裳舞衣曲》,让后世子孙们见识一下当时风华,告慰梨园三百亡魂!”

王维为他叫好:“好!此曲也算是盛世遗音......”

还未说完,两人都收到了系统关于心愿的提示音。

......

路晓琪趴在床上仔细研究系统的通知。

李龟年的心愿是复原《霓裳羽衣曲》,这个应该不难,只需要交给他自己去折腾就好了。而且成功后的奖赏除了他自己的奖励之外,还有一张特殊建筑图纸“花萼相辉楼”。

投入产出比简直杠杠的。路晓琪都想给李龟年加工资了。

至于王维的心愿......再入辋川。

路晓琪刚已被系统和苏隽科普了一下王维的辋川别业,那大概是和这个有关。

她拿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下辋川别业的相关资料,看着看着,手不自觉的就颤抖了起来,瞳孔地震。

他不会想要让她重建一个辋川吧!!!

“打死我也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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