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大叔开车过来,为两个淋雨的小可怜送来了雨伞。
黑色的伞面融入夜色,笔直的边缘割裂了他的视野,他站在黑暗里,看着线外的星光。
“好看吗?”
切原赤也回头去看海野池树。
海野池树举着伞,月亮掉进了他的眼睛,成了伞下方寸间唯一的光源。
切原赤也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精心打理好的发型湿答答贴在脸上,像是泡发了的海带,鼻头眼眶都是红的,他错开视线,不想看前辈眼里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嗯了一声,嘴硬道“就那样吧。”
“那就是很不错的意思了。”海野池树自动翻译道,“怎么样?看到眼前的景色心情有好点吗?”
切原赤也:“…为什么我看到这么平常的景色心情要好?而且我也没不开心。”顶多只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那没有不开心的你看到这一幕为什么心情不能更好呢?”海野池树顺着他的话说,“世界上强者不知凡几,输一次就哭鼻子的话,一辈子都不够哭的。
所以赤也,不要让一时的坏心情影响你欣赏路上的风景,你宝贵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哭泣上。”
“我才没有因为比赛哭。”切原赤也抹了把脸,自觉说服力不大,又补充道“我只是、只是因为摔疼了的生理反应。”
“嗯嗯,摔疼哪了我给你揉揉?”海野池树随口回道。
切原赤也:!!!
他下意识捂住屁股,羞得满脸通红,震惊地看着口出狂言的海野池树,“前辈,好变态!”
海野池树:?
他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是,我就随口一说,要去医院看吗?”
切原赤也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
开玩笑,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因为区区一点小伤就去医院!
被这么一打岔,海野池树也忘了想说的话,但看切原赤也表情不错,似是走出失败的阴影,索性也没再提。
“今晚先休息看看,如果明天疼得厉害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切原赤也自己揉了揉,感受了下,表示没问题,不用去医院。
海野池树失笑,“不去就不去,明天要陪我去东京吗?”
“去东京干什么?”切原赤也不解。
因为某位大爷突然想体验庶民的生活。
海野池树微笑,“带你增强自信。”
两支一模一样的伞高低错落地走在路灯下,黑色轿车龟速跟在他们身后。
雨停了。
周六,网球社部活结束后,海野池树在迹部大爷不耐烦地催促中带着切原赤也抄近道飞到东京。
切原赤也第一次体验跳伞,兴奋地从高空一跃而下,在教练的帮助下安全降落在冰帝操场。
“你们两个让本大爷好等。”迹部景吾对引起巨大轰动的两人没一点好脸色,他等了整整一天,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海野池树脱下身上的装具,自有人为他收拾。他检查了下切原赤也的状态,确定没事且想再来一次后,笑道“急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们冰帝一样周末都不训练的吗?我们可是部活一结束就立马赶来了。”
与崇尚严厉教学全年无休的立海大不同,冰帝更推崇自主练习。尽管严格算起来,迹部景吾每天花在网球上的时间不比海野池树少,但被海野池树这么一说,好像他们冰帝每天都特别散漫不训练一样。
迹部景吾气得捏紧了拳。
“迹部前辈脸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切原赤也小声询问。
“不清楚。”苍天可见,海野池树只想表达他们不是故意来晚的,谁知道迹部景吾脑补到了哪里。
“Wush。”桦地崇弘感觉到海野池树话里并无其他意思,出声提醒。
迹部景吾发散的思维中断,明白又是自己想多了。
“你的嘴和你那破审美什么时候能改改?”迹部景吾嫌弃道。
“改不了~”海野池树拖长音,反问“你什么时候能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能。”迹部大爷果断道。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迹部景吾啪的打了声响指,一辆加长版轿车停在学校大门。
海野池树感慨,还是赤也乖,不乱想。
四人坐车前往迹部景吾提前看好的街头网球场。
“难以想象,这么简陋的场地也有人练球。”迹部景吾语气新奇中又带了点对环境的嫌弃。
露天的网球场上挤了十几个打网球的选手,有的明显能看出刚学不久,实力参差不齐。
“看起来都不怎么强啊,前辈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切原赤也扛着球拍敲了敲肩膀,提不起多少兴致。
海野池树单手插兜,祸水东移,“小景要来的,问小景。”
迹部景吾:……
“既然来了,随便打两场吧。”迹部景吾招了招手,“走了桦地。”
“Wush。”
海野池树调整脖子上的挂脖式风扇,“来都来了,赤也也去玩玩吧。”
“好嘞前辈。”切原赤也刚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问“但是部规不是不让在外面比赛吗?”
小海带是记不住部规冗长的内容,奈何被真田弦一郎罚了一年多,有了阴影,硬是凭借身体记忆记住了禁止私底下比赛的规定。
“确实是。”海野池树思考,“不过现在部规不在这里,你不说谁知道?”
切原赤也:?
“想玩就玩喽,有我看着,出了事我负责。”海野池树安慰道。
有人撑腰,切原赤也嚣张下场,眼神犀利“你们这里谁最厉害,出来一个和我比比。”
他的话引起了小范围的躁动。来之前海野池树和切原赤也换了身普通的常服,但冰帝两人没有。迹部大爷穿着冰帝标志性的灰色队服,华丽地迎接众人的目光。
街头网球场也有不少来自学校队伍的选手,自然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那两个是冰帝的?他们不去准备都大赛,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说不定是学校待腻了,出来找乐子。”
“你这话是在说我们是乐子吗?”同伴无语。
“有没有人觉得那个喊话的人很眼熟?”